凡煙小說

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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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任

程夕調休了三天,陸知微也在她家裏住了三天。

她像是開了閘的水渠一樣,繞著陸知微小嘴叭叭個不停。

說起瞿子凡的事情,程夕還有些不太好意思,畢竟這也算是誤打誤撞,誰能想到他們這小公司臥虎藏龍呢。

陸知微倒不這麽覺得,她跟程夕說,有關系是一回事,人家願意把關系拿出來幫你又是一回事。

程夕想想,也確實是這樣。

最讓陸知微吃驚的,是程夕口中小艾和林深的事情。

雖說她之前有跟林深提過一嘴,但那時多半是調侃,哪知道這倆人如今還真有點擦出火花的意思。

“林深比小艾大很多吧?你不怕她把你那小助理吃了?”陸知微看著程夕得意洋洋的樣子,忍不住笑道。

“誰吃誰還不一定呢~”程夕晃晃腦袋,神氣得很。

至於蘇棠給陸知微說的那些,程夕也花了大半天的時間給陸知微補了些細節,有些事情太過久遠她也不大記得了,完全是想到哪裏說到哪裏。

陸知微問,她就答。

這一問一答之間,程夕曾經經歷過的那些酸甜苦辣像畫卷一樣展開,毫無保留地平鋪在陸知微面前。

說到生病的那段日子,程夕雲淡風輕幾句帶過,可陸知微卻心疼不已。

她握著程夕的手,輕輕揉捏,揉得程夕忍不住湊過去親她。

程夕跨坐在她的大腿上,雙手環繞她的肩膀,把她親得氣息不穩,渾身燥熱。

眼看著場面就要失控,她擔心程夕腿上的傷,捏住她的後頸把人推開。

哪知程夕不依不饒,湊到她耳邊撒嬌,軟著音調喚她:“姐姐...”

兩人事後看著沙發上的大片水漬,尷尬地相視一笑。

返工回來的第一天,程夕同眾人一起見證了汪經理兌現和喬組長的賭約懲罰——繞樓跑十圈。

跑步本身並不羞恥,但被這麽多人圍著看就很羞恥了。

跑到第八圈的時候,汪晶彎著腰氣喘籲籲地擦著額頭上的汗。

程夕手裏拿著剛買的礦泉水,想要問候一下,卻被人搶了先。

造成這種局面的罪魁禍首——喬組長將手中冰涼的瓶身抵在汪晶大汗淋漓的側臉,“跑不動了可以下午再跑。”

程夕把手裏的水擰開喝了一口,饒有興致地看著汪晶的反應。

她看到汪經理喘著氣,瞥了一眼身旁的喬組長,接過礦泉水後狠狠灌了幾大口下去。有水滴從嘴角滑落,汪晶用手背擦了擦,等氣息平穩些了,才瞪了身旁這人一眼,咬牙切齒道:“喬楠,你等著。”

被瞪的人沒有絲毫不悅,反而揚起了嘴角,“嗯,我等著。”

跌宕起伏的輿論風波總算是過去了,然而程夕卻做出了一個讓徐銳驚喜萬分的決定。

“你怎麽想通的?”徐銳好奇地問道。

程夕拿起燒水壺,把熱水倒在深棕色的蟾蜍上,看著蟾蜍一點一點被染成金色,她回答道:“沒怎麽,我就突然覺得我還是蠻厲害的。當個副總應該沒什麽問題。”

“而且,反正有你給我兜底。”程夕笑著把蟾蜍撥動得轉了起來。

事是好事,可這話徐銳聽著真想給她腦袋上來兩記爆栗。

“知道了,我去安排。”徐銳兩指揉著兩邊的太陽穴,給出了答覆。

“對了,有個事兒我挺好奇。”程夕臨走前突然回頭問道,“那個喬楠,你是從哪裏弄來的?”

“她自己找人內推的,”徐銳回憶了一下,說道:“一開始她就想去‘搭刻’,但是你們沒有公關部,只能讓她入職這邊了。後來給‘搭刻’做人才儲備的時候,她自告奮勇,能力又很突出,就成了組長。”

“嗐,這事兒也挺常見,”徐銳擺了擺手,繼續說,“你住院那段時間,很多人都是通過內推進來的。”

他怕程夕還沒懂,走過去揉了揉她的腦袋,笑著說:“你上任這件事,是眾望所歸,傻妹子。”

程夕就這樣頂著一頭被徐銳揉亂的卷毛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剛坐下,就收到了蘇棠的問候。

[蘇棠]:聽說你今天去上班了?

程夕給她回:嗯。

蘇棠又問:身上的傷好點沒?

程夕低頭看了一眼腿上的傷,擦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淤青顏色也由紫變黃。

她想到蘇棠去找陸知微的事情,預判了對方的下一個問題,回道:好多了,陸知微天天給我上藥,還給我煮銀耳湯喝~[嘻嘻.jpg]

蘇棠甩了兩個白眼的表情包過來,兩人又是一陣互懟。

徐銳動作很快,人事部門第二天就發了任免通知,在宣布程夕升職為副總的同時,也正式成立了“搭刻”的公關部,外援小組被整個收編,喬楠也從組長升職成了部門經理。原本考慮到小艾未來的職業發展想把她編到市場部當項目經理的程夕,在當事人強烈的意願下,還是將其留在了身邊當助理。

於是,三喜臨門,17樓的大會議室裏歡喜的氛圍像是婚禮現場一樣。

何瀟激動地一口氣吃了三份下午茶,比她自己升職的時候吃得還要多。

汪晶平時對喬楠的冷冽態度,也在今天有所緩和,端著飲料上前祝賀了兩句。

小艾從總監助理一下子變成了副總助理,營銷部的同事都圍著她嚷嚷著要她請客吃飯。

人力資源總監親自主持任免儀式,說來這人跟程夕也算是老交情了,大家都一家公司出來的。

回樓上之前,他很有感慨地拉著程夕以茶代酒幹了兩杯,他說:“程夕啊程夕。”

程夕笑著看他,他又幹了一杯茶,“算了,都在茶裏。”

在結束了這樣一個喜氣洋洋的工作日後,程夕回到了家中。

拇指覆上門鎖,大門被打開,飯菜的香味同鍋鏟翻炒的聲音糅合在一起撲向了剛剛進門的程夕。

陸知微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頭也不回地說道:“去洗手,還有兩個菜。”

於是腳步聲變成了水流聲,程夕懶得去洗手間,轉身擰開了陸知微旁邊洗手池的水龍頭。

趁著陸知微在廚房忙活的時間,程夕把陽臺上的衣服收了進來,在沙發上一件件疊好收進衣櫃裏。

再次回到餐桌前,程夕看著桌上的三菜一湯,瞬間被勾起了食欲。

“陸知微你知道嗎?我今天真的大受觸動。”程夕拿起陸知微的飯碗往裏面盛飯,嘴巴還不停。

她繪聲繪色地講述了白天公司發生的事情,說完又很是納悶地癟癟嘴,“我真應該早點上任的,這一算損失了好幾個月的工資呢。”

“現在想通了?”陸知微問道。

“嗯。”再不想通真成木魚腦袋了,程夕腹誹。

陸知微點點頭,沒再吭聲。

程夕想說自己想通的不光是這件事,還有她們倆的事。

她這些天說得越多,腦子就越通透。那種感覺就像是覆盤了自己前三十年的時光,直到今天下午公司的那場任免儀式,那個歡天喜地的場景和那些誠懇的祝賀,把她腦子裏最後的一層霧霾拂開,她看到了那個固執又擰巴的自己。

“有話就說,偷偷摸摸的幹什麽?”陸知微看她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忍不住說道。

“其實...”程夕鼓起勇氣,把心裏話說了出來,“我之前還以為你要跟我分手。”

陸知微放下筷子,一臉嚴肅地看著她,“為什麽這麽想?”

“因為你說要等我忙完跟我聊聊,聊聊不就是要分手的意思嗎?”

“誰告訴你的?”陸知微很無奈。

“網文小說都這麽寫。”程夕撓了撓鼻尖。

陸知微被她這說法給氣笑了,“那我要是不來找你,你打算怎麽辦?”

“我原本打算休息兩天,等自己狀態恢覆了,就好好跟你聊一聊。”程夕認真說道,“我不知道怎麽處理親密關系,還不太習慣有人介入到我的生活和工作裏來,就像你說的,這些東西需要磨合。”

“所以你現在明白我之前跟你說的話了嗎?”陸知微問道。

程夕知道她說的是自己醉酒那次,“嗯...我們太不一樣了。”

陸知微點點頭,又問:“你那天摔門而出的時候腦子裏想的是跟我分手嗎?”

“當然不是,”程夕趕忙說道,“我當時更多的是難過,我覺得你不理解我。”

“嗯,”陸知微肯定道,“我當時確實不理解。”

程夕繼續說:“我從來沒想過要和你分手,我只是擔心自己那個犟脾氣一上來把局面搞得更糟糕,我那兩天腦子裏都是暈乎的。”

“但我沒有想要跟你分手...”程夕低著頭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我也沒有這個想法。”陸知微說道,“即使蘇棠不來找我我也沒有這個想法。”

這是實話,從一開始決定要跟這個人在一起,她就知道會面臨這些問題。只是這人平時表現得太乖,一下子真的炸毛讓她有點沒反應過來。

程夕被這句話觸動,擡頭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嗚嗚嗚嗚嗚,陸知微,你太好了,我以後再跟你吵架我就是狗。”

陸知微抽出紙巾遞給她,看著她胡亂地擦拭著臉上的淚水。

“其實那天我出門就後悔了,但是我又不知道怎麽跟你說,公司那麽多人還等著我。我當然知道沒了我公司也不會倒,可是這玩意兒就跟人一樣,好好活著和賴活著也是有區別的嘛。我只能先去處理事情,結果緊接著他們告訴我你被牽扯進來了,我腦袋都空了,我還要強裝鎮定,就像小孩子假裝是大人一樣。嗚嗚嗚嗚嗚嗚嗚....我給你打電話聽你那個語氣我覺得你肯定不想理我了。”

“你那天早上來我家我還以為在做夢,你不知道,那個場景跟我前一天晚上夢到的一模一樣...”程夕把濕了的紙巾扔進垃圾桶,隨手又抽了兩張出來鋪在臉上,兩只手輕拍眼皮,然後把紙巾折起來,繼續重覆剛剛的動作,“我夢到你來我家,你說要跟我分手,我哇哇大哭,比現在哭得還要厲害,那個眼淚像水一樣往下流,我好難過好難過。”

折疊過的紙巾很快也被淚水浸透,她將濕透的紙巾再一次扔進垃圾桶,擡眼卻看見陸知微托腮面帶微笑地看著她。

“你你你...”程夕結巴了,“你怎麽還笑,我都難過成這樣了!”

“因為你說了這麽多,我耳朵裏只能聽到一句話。”

程夕聳了聳鼻子問道:“什麽?”

“你好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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