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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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優雅嬌艷的百合花開的艷麗,潔白的花瓣上盛著晶瑩剔透的水滴,水滴反射著太陽光形成一個晶瑩的小世界,透徹而清亮。

看到這束百合花,我就想起來蘇亦雅的眼睛,也是那般的溫潤而明亮。不知出於何種心思,我買下了這束花,又在心中隱隱地期待著將這束花送給蘇亦雅時她會露出什麽樣的神情。

我擡頭看了眼表,發現已經過約定時間五分鐘了,發給蘇亦雅的消息也遲遲沒有回覆。我不由得擔憂起來,幾次劃開通話又推出,思索著要不要打個電話過去問問。

猶豫著,擡眼就見蘇亦雅身著淡黃的長裙迎面走來,她向我招了招手,漆黑的瞳孔溫柔而明亮。

我連忙起身拉開對面的椅子,註視著她落座。蘇亦雅對我淺笑了一下,將臉側的隨風拂到腦後,眼中飽含愜意道:“對不起啊,下午不小心睡著了,還好沒有晚太多。”

“不晚,剛剛好。”我走到她的對面將花束推到她面前,隨後拉開椅子坐下。

蘇亦雅的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將花束抱到了懷裏:“幹嘛帶花啊?搞得像約會一樣。”即使她的口中抱怨著,可明亮的眼睛依舊顯示了她內心的愉悅。

“難道送花是只有男朋友才有點特權嗎?”我下意識地回答道。

她哈哈地笑了兩聲: “那倒不是。對了,要吃點什麽嗎?”說著就要把菜單推給我。

我隨意地掃過一眼,擡眸對她淺笑道:“你點就好了。”

蘇亦雅也沒有多推脫就點了點頭:“成,那就先吃我剛才點的那些,等不夠了再點。”

我環顧一圈周圍:“這真是個好地方。”周圍裝飾典雅古樸,實木制成的家具富含古韻。

蘇亦雅應和道:“那是,大學時跟導師經常來這裏。”

“導師?”我重覆一邊,隨後就來興趣,“你大學學什麽的?你先別說,讓我猜猜。”

蘇亦雅含著笑意點點頭,等待著我的猜測。

我想起了初見時她的一身白裙:“藝術類的?”她微微搖了搖頭。

“漢語言文學?”

“再猜猜。”

我一連說了好幾個,都被蘇亦雅一一否決了。我並未因此感到煩躁,反而興致勃勃樂此不疲地不斷猜測著。

“莫非是什麽極其罕見的專業?”我問。

蘇亦雅伸出食指晃了晃,聲音輕輕柔柔的:“要不我給你提示一下?”

我挑挑眉適宜她趕緊。蘇亦雅伸手沾了點水,接著在桌面上畫了一道。我靈光一閃恍然大悟:“應用數學。”

蘇亦雅笑著點了點頭:“沒錯。”

“看不出來,真看不出來。我以為你是文科類專業。”

蘇亦雅挑了挑眉,聲音略帶不滿:“你從那裏來的男生學理,女生學文的刻板印象呢?”

我連忙為我辯解:“汙蔑啊,我只是單純地認為你這樣的人所學的專業會更偏文科類一點。”

“我什麽樣的人?”蘇亦雅的聲音裏充滿了好奇。

“溫柔,浪漫,極致的理想主義者……”我的聲音漸漸落下了下去。

“我認為這些詞形容你更為合適。”

“何以見得?”

蘇亦雅暗示性地微微一笑:“溫大師。”

這麽一說那天晚上的畫面仿佛還浮現在眼前,我註視著蘇亦雅的眼睛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蘇亦雅點的菜數量不多,但基本上都是我愛吃的,我不由得驚訝擡頭望了蘇亦雅一眼。蘇亦雅問道:“怎麽了?”

“這些菜……”

“不合胃口?”蘇亦雅忍不住道。

“不,不是……是太和胃口了,基本上全是我愛吃的菜。”

蘇亦雅楞了一下,輕聲道:“那真的太巧了。”

“你說我們是不是前世認識,今生才這麽有緣。”我想起了在停車場的那次偶遇,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她卻吸引去了我的全部目光。

就像是命中註定一樣……

這頓飯還沒吃幾口,蘇亦雅的電話響了,她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就變的嚴肅起來。

“出什麽事了?”

“思哲在學校跟人打架了,他讓我去一趟。”蘇亦雅擔憂道,看了一眼我又道,“要不你繼續吃,我已經結過賬了。”

我站了起來:“不了,我跟你一起去一趟。你準備怎麽去有車嗎?”

蘇亦雅搖了搖頭。

我晃了晃車鑰匙,對她微微一笑:“那正好,我送你。”

將蘇亦雅送到了周思哲的小學門口,我側著身子看著她下車。猶豫了一下也拉開了車門走了下去:“我跟你一起?”蘇亦雅楞了一下,隨後笑道:“好啊,一起。”

跟著蘇亦雅在校門口等候,沒一會兒老師就來了將我們接了進去。在去辦公室的路上,趙老師給我們介紹了大概情況——周思哲在課間跟人打了起來,現在兩個人都在辦公室思過。不過問這兩人因為什麽情況,這兩人卻一個比一個執拗什麽都不肯說。

推開門走進辦公室,此時早已過了放學時間,辦公室裏就剩下兩三個老師。周思哲板著臉站在墻角一句話不說,見到蘇亦雅眼睛亮了亮,後又壓住心中的欣喜冷著臉側過了視線。在周思哲的旁邊還站著一個比他高了半個頭的學生低著頭,一位婦女站在他的身邊正低著頭跟他說著些什麽,見我們來了連忙閉上了嘴。

那個高個子的學生理著一頭短寸,眼角烏青,臉頰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固執地將頭瞥向一方。反倒是周思哲,雖然個子不高但暴露在臉色的傷口真沒幾個,其中最重的還是破了的嘴角,觀察傷口的位置似乎還是被他自己給咬破的。

這位母親看起來年紀不小了,下垂的眼角遍布皺紋,白發纏繞在粗糙的黑發中。她不上嘴看向我和蘇亦雅,下撇的嘴角暴露了她內心的不悅,緊接著又擠出了笑容面向趙老師。

趙老師拉個凳子坐在那兩個學生面前,淡淡道:“現在你們家長都到了,老老實實交代吧。”

周思哲皺了皺眉,不情不願道:“老師,我可以道歉,但是能不能不要說願意啊。”

趙老師軟下聲音:“思哲啊,你不能這麽抵抗老師,有什麽事直接跟老師說,老師會幫你解決的。”

這時那個學生的母親又掐了他一下,高個子學生掙紮了一下,適才轉過頭開口道:“老師對不起,都是我的過錯。是我看葉麗麗膽子小,還總是帶著眼鏡低著頭,學習成績又那麽好,看不慣老師總是表揚他,就跟她開了玩笑。周思哲為了這件事,跟我打了起來。”

趙老師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周思哲搶先開口了:“你那叫開玩笑嗎?抓著人葉麗麗的頭發,把水潑到她身上也就開玩笑了,那我揍你為什麽就不能叫開玩笑。”

“你不是答應葉麗麗不把他受欺負的事情說出去,怎麽這會兒不遵守了。”

“我要再不說話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你顛倒黑白?”周思哲反嘴譏諷回去。

趙老師開口打斷了兩人的爭吵:“行了,閉嘴。周思哲事情是這樣的嗎?”

周思哲點了點頭。

“那行,你先跟你家長回去吧。接下來碰到類似的事情可千萬不要再瞞著老師了,萬一你一個人解決不了了呢,你跟麗麗雙雙出事?”

“知道了。”周思哲低聲道。

沒想到這件事我跟蘇亦雅來還沒說一句話呢,竟然就結束了。離去前那個學生的母親攔住了我們,對著我們又是彎腰又是道歉的,態度謙卑到了極致。“對不起,都是我沒看好陸行,但孩子還小不懂事,在學校起沖突是在所難免的。這件事說到底也不過是兩個孩子打鬧,才造成的事故……”

蘇亦雅的眼神漸漸冷了下去,她靜靜地等著對方說完才緩緩開口:“學校確實會發生一些沖突。”

陸行的母親連忙點頭應和:“是是是,不過是小沖突。”說著她來到周思哲面前彎下腰,伸手就要揉了揉他的腦袋卻被周思哲後退一步躲開了,於是她收回了手接著道,“傷得還嚴重嗎?回去我就教訓陸行,怎麽下手這麽重。你也別怨恨陸行,這孩子就是固執,其實本心還是挺好的……”

蘇亦雅皺著眉打斷她的話:“對葉麗麗是小沖突嗎?涉及價值觀的問題是小事嗎?”

陸母一下子直起了身,面色不虞:“姑娘,你什麽意思?”

蘇亦雅將周思哲攬到身後:“有空在這裏費勁還不如多去管管你兒子,別未來走歪了。”

陸母伸出手指著蘇亦雅,我連忙往蘇亦雅那邊湊了湊,對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收回了手轉身回到辦公室,還故意大聲地說了一句——這都什麽人啊,好好跟人說反倒嗆你。

辦公室的門被對方狠狠地關上了,蘇亦雅側身看向我,眼波流轉嘴角含笑:“溫大師怎麽一個人躲在一旁半天呢?”

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回憶著剛才的感覺就要回答,卻被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你們在說什麽呢?我餓了。

周思哲不滿地插進我和蘇亦雅的中間,仰頭看向蘇亦雅。

蘇亦雅也沒有關註這個問題了,牽起周思哲的手:“你溫哥哥聽說你出事了,專門來接你,今天我們跟他一起在外面吃好不好?”

周思哲當然沒有不同意的,連忙拉著蘇亦雅就要下樓。

此時已是黃昏了,殘陽西垂,似乎是點燃了雲,火紅了一大片。蘇亦雅被陽光渡上了一層金色,如墨的長發隨風舞動。她的眼睛微彎,溫柔的眼眸裏盛著一汪水。影子在身後被拉得很長很長,就連時光仿佛也隨之慢了下來……

我故意慢了一步,不緊不慢地追逐著她的影子,在心中回答著剛才的問題……

周思哲拉著蘇亦雅的手晃來晃去,扯著嗓子說著餓。我環顧四周找到了一家餐館,回身對蘇亦雅招了招手就走了進去。餐館不大,靠著墻壁擺放三張桌子。一進門老板便熱情地湊了過來,詢問我們吃點什麽。此時蘇亦雅也進來了,她側過臉看向墻上的菜單。

最後,我點了份面條,周思哲要了份蓋澆飯,而蘇亦雅什麽都沒點——只是撐著下巴望向門外,看著那來來往往的車流和人群。我想起張九天請客那次,她就只吃了一點。二十多的人了,吃的還沒剛上小學周思哲多可還行,這麽下去身體遲早要敗的。

我找老板要了個小碗,本來想直接從自己碗裏夾點面條的,剛執起筷子又感覺太親密了轉而從挖了點周思哲的蓋澆飯。在周思哲不滿的聲音中,我把碗推到蘇亦雅面前。

蘇亦雅顯然是在發呆,仍舊淡淡地望向門外。我擡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她這才將目光放到了我的身上。

我又將碗往她身前推了推:“多少再吃點,剛你都沒吃幾口。”

蘇亦雅淡淡地笑了笑:“晚飯我一般吃不了幾口就吃不下了。”話雖如此,她還是接了過來。

我突然感覺比起大餐廳,我似乎更喜歡小餐館。我跟著楚玖去過不少大餐廳,那些餐廳不少金碧輝煌就是古典大氣,據宋危所說隨便一個都不夠我賠的。我也跟著葉二少葉黎舟去過不少高端消費場所,那些看似熱鬧的地方本質上都是冷的。散場後,深夜淩冽的風吹散了一身的酒氣。最初的興奮過後,只剩下空虛的疲憊。

我突然感覺到一種溫暖,一種自指尖蔓延全身的溫暖。自碗中升起的白霧模糊了視線,朦朧了蘇亦雅的身影,就像……

我記得我還想了一些,可突然起來的刺痛打斷了我的思緒,回過神來思緒到“就像”就沒了,我不知道當時的我偶然間想起了什麽,那段思想已不可追回。

我皺了皺眉感覺那裏變了,可又說不出來,最後只說了一句:“如果未來我幹不下去了,就開個小店每天就看看來到店裏的人。”

結賬的時候我搶在蘇亦雅之前掃了碼,回身對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蘇小姐,為了回報我這一飯之恩。”本來我還沒想好要她做什麽,但腦海裏突然浮現了一個畫面便順勢說了下去,“要不要陪我去一趟南山的觀緣廟?”

“好心機啊,溫大師。”蘇亦雅無奈地笑了笑,並沒有拒絕。

走出餐館的時候夕陽已經完全落了下去,走在昏黃的路燈下不禁讓我想起跟蘇亦雅看過電影回去的場景,也是這般在路燈下穿行。

走在前面蹦蹦噠噠的周思哲突然停下了腳步,轉身望向馬路對面的學校,我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個跟周思哲鬧矛盾被留下了接著談話的陸行也出來了,正在遙望著馬路對面的周思哲。周思哲對他比了個中指,被蘇亦雅拍了後背後又趕緊收了回來。陸行向前兩步似乎想直接穿過馬路。

陸行的母親在老師的旁邊聽著老師說著什麽,兩人一來一回地看起來相處的還不錯。

在我準備收回視線的時候,突然註意到了一個孤零零站在一旁的人。

那人個子不高,身形也挺瘦的,懷裏抱著一些文件低著頭,看起來孤僻極了。如果不是他跟著一同離開,我或許會直接忽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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