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形的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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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形的手(1)

“道爺道爺,我懷疑你把我當移動的行李箱。”蘇以凡自從覺得自己當上了鬼之後,鬼蜮倒成了能夠隨時隨地都帶著的隨身空間了。以至於蘇以凡看著衛暄收拾了一大堆黃符塞到自己手裏,免不了心裏嘀咕。

應王總的邀請,下一步計劃應是前往秦嶺。王總打算在秦嶺新開發一些別墅,但是秦局明面上沒有做出鮮明的表示,反而想在暗中調查。

原本無意趟渾水的衛暄硬是被拉去了。

不過衛暄早有所料,看著眼前傻乎乎也不指望能幫上忙的蘇以凡:“有沒有好好學我給你的術數?”

如果早晚都要入局,現在多一個幫手,也是留一個後手,說不定以後有意想不到的結果。蘇以凡嘿嘿一笑,接著保持神秘面無表情:“你猜猜我能打過你嗎?”

衛暄翻白眼:“人鬼不能一概而論。”

“現在來比劃比劃?”蘇以凡躍躍欲試。

“沒空......”衛暄欲哭無淚,“我晚上要去相親。”秦伯伯以衛暄到了適婚年紀還沒有對象,安排了幾個農林局的手下,大多都是妹妹秦沐含的同事。

“談過戀愛嗎?”蘇以凡看著衛暄愁眉苦臉的樣子,好奇極了。蘇以凡自己除了高中的時候和前桌的一個女生一起約好考上海本地的大學,可惜後來蘇以凡錄取到了首都某個小學校,那個女生居然報考到了廣東,相隔太遠,只有假期都回到了上海才能夠聯系幾次,後來蘇以凡家裏生意失敗,也不好意思再找人家玩了,怕耽誤她。雖說有點經歷,但也算不上刻骨銘心,蘇以凡並不會一直想著高中時候的前桌,到了大學雖然沒有談對象,但是在宿舍窩在床上,也是可樂配樂可。

“我不適合談。”衛暄果斷道,“沒人會有好結果的。”

“嗷嗷。”蘇以凡漫不經心,“其實有些事情並不是命中註定的,道爺,不要把一切都看的那麽絕對。你看,你今天晚上又要去相親了。還是我幫你帶小孩嗎?”

衛暄點了點頭:“記得叫衛小暄寫作業,謝謝你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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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以凡不知道應該如何形容這個小孩,因為關在他的鬼蜮裏面的小孩才是原本應該叫做“衛暄”的人,看著眼睛泛著綠光的小鬼頭,蘇以凡忍不住質疑這個小鬼頭:“你如果嘎了很久的話,身體雖然不在長大,但是心智應該會逐漸成熟才是,為什麽連一元一次方程都解不出來?”

還有,就是已經有很大一只衛暄在現實世界裏面了,再有個“衛暄”不太合適,蘇以凡略微思索:“那就叫你衛小暄吧。”這樣就可以和“衛暄”區分開來了。

“我們一起寫作業。”蘇以凡在他的鬼蜮裏,正是客廳,隨機打開一扇房門,出現了一大一小兩張桌子,“你做初中數學,我也在你旁邊看書好不好。”

小鬼頭乖巧的點了點頭:“可是鬼哥哥,今天晚飯吃什麽?”

“等道士哥哥回來給你煮飯好不好。”蘇以凡在解決矛盾和逃避矛盾之間,選擇了轉移矛盾,“現在先看書。”衛暄給他了一些資料,再加上在王總別墅裏見了白雲真人一面,白雲真人也給了他一些法術的書本,活人學的法術,現在由鬼來學,說不定能達到不錯的效果。

道門術數也是種類多而不亂,小到趨吉避兇,大到半山填海。

“哥哥,我餓了,我也可以吃你的骨灰嗎?”衛小暄眨巴眨巴眼睛,哀求的看向蘇以凡,“可以嘗一嘗嗎?”

蘇以凡頓時覺得毛骨悚然:“誰吃我骨灰?!”他可不知道自己的骨灰居然被人偷吃過,瞬間覺得脊背發涼,毛骨悚然。

“道士哥哥啊,道士哥哥吃了你的骨灰。”衛小暄睜大眼睛,綠油油的眼睛看著很不舒服,透露著詭異的感覺。

蘇以凡心裏一驚,趕忙飄向自己的骨灰,他有時候把自己的骨灰放在自己的鬼蜮裏面,有時候給衛暄供著上香。據衛暄所說,供著上香也是幫蘇以凡積攢功德。因此,蘇以凡不太在意自己的骨灰。

現在骨灰盒正安安穩穩的躺在衛暄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裏,過幾天要和秦局等人一同前往秦嶺,因此收拾了一些東西。蘇以凡眼見自己的骨灰盒正和黃符紙躺在一起,便上前一步拿起來掂量掂量,由於經常拿來拿去,一會拿進鬼蜮,一會拿出來供著,感受不到重量的明顯變化。

只能打開看了,蘇以凡把自己的骨灰盒打開,看著裏面好像也沒有變化,再看骨灰盒蓋子上,貼了一張符紙。經過了幾天學習的蘇以凡一眼就看出了,是障眼法。看來衛暄還是篤定了他不會翻骨灰盒,哪怕翻看了也不會在意,因此明目張膽的貼了一張障眼法的符紙。

“逆天。”蘇以凡一把扯下障眼法的符紙,再看骨灰盒裏,只剩下一半的骨灰了,“但是他為什麽要吃我的骨灰?”

骨灰如何不算是很影響本人的情況,畢竟只是陽間時候承載魂魄的一個載體,去世火化之後不再具備過大的影響。現在蘇以凡臉上黑色的血絲逐漸消退,是對魂魄疏通之後,讓氣脈順著靈體流動,而不是依靠肉/體的血管來運轉,因此鬼魂的周身氣脈是單獨來看的。身體對於活人的影響更為重要,蘇以凡現在更加看重的則是魂魄。

“鬼哥哥,所以現在我能嘗一口嗎?”衛小暄立在一邊喋喋不休,兩眼放光,要是兩眼中不是綠色的光芒就更加像是一個人畜無害的小孩了。

“不行。”蘇以凡護住自己的骨灰,“幹巴巴的,拉喉嚨,不好吃的。”心裏實則忍不住想要問候衛暄。

雖說這個小鬼給他的單獨解釋和衛暄給的說明達成了一致,蘇以凡還是不太信任這個小鬼頭。誰知道這個小鬼頭當了也有二十年的鬼了,是不是已經心智成熟、老謀深算了。反觀衛暄是需要自己的幫助的,蘇以凡會想起經商的父親教會自己的第一點就是“互利關系往往是穩定的”。雖然不能將人世間發生的一切事情、交朋友的準則都往做生意上面靠,但是這麽說也沒錯。

衛暄在後面的幾年有劫,只是白雲真人指點了一下,除去紅顏禍水,除去身邊的“親朋好友”,蘇以凡作為一個男鬼,剛好踩在了安全區。而蘇以凡想要短時間積攢功德,下輩子投一個好胎——但是投胎也不是自己能選的,記憶也是要喝了孟婆湯都忘卻了才可以的,因此需要很多的功德才行。

小鬼頭衛小暄本應該是早早去世投胎的,被衛承冬的愛子之心所裹挾,彌留到了現在。按照衛暄的話說,過了時間,黑白無常就不會再來找了,陰差平時工作都很忙,衛承冬三番五次把衛小暄藏起來不讓陰差帶走,冥府已經認為衛小暄魂飛魄散了、或者早就已經走了,不會再來了。蘇以凡留下是報備過的,兩種性質不同。

但是衛暄沒有告訴蘇以凡一點——衛承冬當年留著衛小暄的魂魄,從孤兒院領養他,並把親生兒子的名字“衛暄”給他是為了什麽。

蘇以凡看著眼前的衛小暄,估摸著自己應該相信誰的話更加值得相信。

“哥哥,我沒有惡意的。”衛小暄昂起腦袋,“我只是餓了。”

時間差不多到了,以衛暄的相親水平,現在應該談崩了,蘇以凡拍拍衛小暄的腦袋:“別急,我做飯不好吃,等道士哥哥回來給你做飯。”收了鬼蜮,在陽臺眺望,為了後面幾天的秦嶺之旅,現在在蘇州市區的公寓裏,以便於和秦局一起走。況且白雲真人回到了道觀,有人在道觀給祖師爺上香了,衛暄自然可以下山。

“你也算不上是我的徒弟了,都是替祖師爺做事。”白雲真人在衛暄下山前說了幾句話,明裏暗裏也是有些暗示,衛暄就算不下山也逃不過此劫,“習得風水術數,更是要以國家為己任,如今師父這一輩都年歲已高、老的老、死的死,往後還得要看你們後輩。”

“道士哥哥回來了。”衛小暄站在陽臺上,瞪著兩只綠油油的眼睛看向下方,“抱著大鼠,我敢打賭,大鼠已經吃飽了。”

衛暄頂著半邊紅腫的臉頰進門,隨意的把土撥鼠往地上一摔,看著蘇以凡牽著衛小暄的手,便覺得大事不妙:“都看著我幹嘛。”

“哥哥哥哥,我還沒有吃飯,我要吃飯。”衛小暄蹦跶上前。

衛暄無語極了,看著蘇以凡,當代大學生果真不靠譜:“你沒有煮飯嗎?”

“沒有啊。”蘇以凡攤開雙手,“我正要煮飯,沒想到你這麽快回來了。道爺你臉上是怎麽回事?”本著有瓜可吃、看好戲的心態蘇以凡看衛暄紅腫的半邊臉頰,覺得今天晚上道爺的相親絕對很精彩。

衛暄根本不理會蘇以凡,先把土撥鼠提到廚房,然後搜羅冰箱做晚飯。

“道爺,我骨灰怎麽少了?”蘇以凡捧著骨灰盒明知故問。

“給我吃了。”衛暄頭也不擡,認真的盯著鍋,“你想吃面還是餛飩?”

“面!”衛小暄趕忙發話,踮起腳尖想看衛暄煮的東西。

蘇以凡見狀,也跟了一句:“我也吃面。”

衛暄指尖黃色一閃,一張符紙點燃成灰燼,均勻的落在沸騰的面湯裏。活人煮的飯是不能直接餵給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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