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鬼門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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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門關(3)

“道爺道爺,你有幾個馬甲?”

蘇以凡堅持不懈的黏在衛暄身後,一會在衛暄的左肩上探出腦袋,一會從天花板上倒掛下來擋在衛暄身前:“道爺,你什麽身份?”

被問的不耐煩的衛暄哭笑不得:“我混吃等死的。主業賺不到錢,副業來養活一下。”

顯然是個敷衍的回答,蘇以凡砸吧砸吧嘴,沒有相信,既然道爺不樂意吐露真情,那麽他也沒有辦法武力逼迫道爺......還不一定打得過。

“道爺道爺,為什麽不住在山上的道觀裏了?”蘇以凡閑著也是閑著,雙手插兜裏環顧四周,“還有,道爺,你有幾套房子啊?一會山上景區裏有一套,一會市區有一套。”

衛暄從背包裏掏出骨灰盒放在客廳的桌子上,加上有著蘇以凡傻頭傻腦的照片的校園卡,擺了一個臨時的簡易供臺,從櫥櫃裏不知名的角落摸出一個落滿了灰的香爐點上香。靜靜的等若有若無的煙飄滿整個屋子,將門窗鎖緊,對著無所事事、游手好閑的蘇以凡說:“你現在可以觸摸到陽間的物品了,給我洗菜去。”

在一邊飄飄蕩蕩的蘇以凡不信邪,直挺挺的朝墻壁上撞了上去,差點摔個四仰八叉,剛剛穩住身形,擡眼一看,衛暄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憑空多出來幾張黃紙,迫於道爺的“淫/威”他只好屁顛屁顛的走到廚房,中規中矩的抱起一顆卷心菜扒起葉子來。

“道爺道爺,還有什麽菜,總不能就吃卷心菜吧。”蘇以凡挽起袖子回頭一看發現衛暄神不知、鬼不覺的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蘇以凡嚇了一跳:“媽呀,你怎麽比我還會裝神弄鬼你!我已經死過了,可不能讓我再死一遍了,要不然以後沒人給你燒飯了!”

衛暄有幾絲歉意,也沒有想到會讓蘇以凡嚇一大跳,抱歉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只聽見蘇以凡說“燒飯”,便眼睛一亮:“那以後都是你燒飯了?”

“啊,我沒有,我什麽時候說的,我不是這個意思啊餵!”蘇以凡把濕漉漉的手從水池裏舉起來,奮力表示反抗。

衛暄舉起一個小掛件。

一個初看平平無奇的,類似於護身符的東西,乍看也是平平無奇......蘇以凡瞪圓了眼睛,越看越覺得眼熟,忍不住發出疑問:“有點眼熟。”逐漸漸漸回想起家裏破產前最後積壓的一批貨......鎮宅符。

見到蘇以凡臉上的表情變化,衛暄將小掛件收回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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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以凡記得第一次遇見衛暄是在搬家前的小區門口,他以為是偶然的,但是現在衛暄站在他面前,坦白的告訴他,他們之所以相遇是因為衛暄不久之前剛剛接手了一個爛攤子。

“......大概一兩個月之前,我才打算接手衛承冬的爛攤子。”衛暄眼底閃爍著看不見的光芒。

“衛承冬?”蘇以凡的思緒停留在了這個名字上。

“是的,聽起來像是我父親的名字。不過他確實也算是我的父親吧。”衛暄聳聳肩,像講了一個冷笑話一樣無動於衷,側身打開冰箱,摸出一袋解凍過的排骨,“當然不是只吃卷心菜,還有紅燒排骨,我記得有番茄來著,再燒一個番茄雞蛋湯。卷心菜可以多洗些,土撥鼠也要吃......土撥鼠呢?”

蘇以凡的思緒一時間還在停留在鎮宅符上,眼見衛暄突然串臺,只好先解決當下的問題:“丟在高速公路上了?”畢竟蘇以凡記得大鼠是和他們一起去的。

此時,衛暄點頭附和蘇以凡:“那也挺好的,卷心菜不用多洗了。”

“所以,是什麽事情?”蘇以凡終於忍……不住了,“所以沒有這個玩意,我現在還和我爸媽活得好好的是嗎?”

是的。

衛暄沒有說出口,而是慢條斯理的換一種方式表達:“有一個很大的陰謀。”

臨近崩潰的蘇以凡情緒越發的激動,因此臉上黑色的紋路越發細密,像是活人因為情緒激動而漲紅了臉頰,但是蘇以凡已經是個死人了,所以血管一樣的黑色紋路逐漸變粗,爬滿了他的整張臉。面目也因此變得猙獰了起來。

“在這場陰謀裏,甚至連我都不知道隊友,但是你一定會想辦法找出幕後主使,所以我們現在可以合作一下,我給你提供接觸陽間的方法,甚至可以是我身為活人的生氣,順帶幫你積攢轉世投胎所需要的功德,你以鬼的身份給我提供一些幫助就可以了。”衛暄的聲音波瀾不驚,好像他置身事外,還是事不關己的過客一樣。

“好。”蘇以凡答應了,“那你呢,你憑什麽確定我們倆是一隊的。”

“你覺得我真的是衛暄嗎?”衛暄淡然的笑了一下,“就憑我身份證上是這個名字?你還能看到自己的人生,甚至現在去世了也會為自己的人生感到惋惜。如果我活的人生,……僅僅是設定好的衛暄的人生,那我算是活過了嗎?”

一時間,蘇以凡竟然不知道是該接什麽話。

“排骨怎麽燒?紅燒還是燉湯。”蘇以凡從水池撈起卷心菜放在菜籃子裏瀝幹水分,順手接過衛暄手裏的排骨。

“我都吃。”衛暄眨眨眼,一掃先前的嚴肅和認真,“我剛才說的都是假的,沒事的話你不用信。”

此言一出,蘇以凡翻了個大白眼:“不是......你玩我呢。”

“嗯吶。”

“......”蘇以凡第一次體會到了無言以對、無話可說。試問自己怎麽就看對眼了,想要留在這個道士身邊搞功德,此時此刻好像也不是那麽想要轉生成貓了,“不是,哥們,我都去世了就不要再捉弄我了好嗎。”

衛暄嘴上應付道:“好的好的。”但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像是沒有聽見一樣,抱著一大包冰糖走進廚房,看著排骨若有所思:“要不紅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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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月以至於到十一月,還是柿子成熟的時候,小土丘一樣的山頭道觀裏種的柿子樹像是有掛滿紅燈籠的趨勢,之所以說趨勢是因為衛暄不會等到柿子都成熟了再采摘下來,而是在柿子還是青柿子的時候就摘下來。

此時,在一邊混吃等死的蘇以凡半死不活的飄蕩在衛暄身後,在長時間的醞釀之後緩緩發出靈魂審問:“所以,我們什麽時候查事情的真相。”

“什麽事情?事已至此,先吃飯。”衛暄把摘下的新鮮柿子放在了供桌上,堆成三角寶塔的形狀,“晚上我們再去你之前工作的直播公司看看。”

蘇以凡原本只是懷疑衛暄沒有認真的聽他說話,現在有了確定的證據:“我工作的直播公司在首都,你現在在蘇州,你想要怎麽去?”

“那就看看直播。”衛暄麻溜的改口。

曾經衛暄嘴上答應過很多次,但是都是空頭支票的性質,今晚答應看直播,竟然出奇的遵守了這個約定。那家直播公司晚上的花活還挺多,置頂的是一條美女主播直播帶貨。

這條直播看封面就顯得十分古怪。

蘇以凡伸手指著屏幕上的直播封面好奇的問衛暄:“為什麽是大蜈蚣?”

衛暄掃了一眼蘇以凡所指的直播封面,淡定道:“可能是買鞋的吧,不要指指點點,不禮貌。”

等點進直播間之後,果真是買鞋的。

“我可沒有見過她,應該是我走了以後新來的。”蘇以凡盯著屏幕裏的大美女陷入了沈思,現在點進去之後,正在直播的便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大美女,一邊用她骨肉勻稱的美腿擦邊,一邊換著鞋直播賣鞋,滾動的彈幕滿是“要主播穿過的”。

衛暄被如此露骨的彈幕嚇了一跳,果斷退出直播頁面。蘇以凡見衛暄不感興趣還有點躲避的態度,立刻來了興致想要挑逗一下衛暄:“我之前直播的時候,也有類似的彈幕,告訴你個瓜,我之前的同事......”

“事已至此,我要洗洗睡了。”衛暄顯然對此也提不起興趣,走到側屋關上門剛要脫上衣,抓著衣服下擺往上掀了一些,露出了小腹,勻稱的小腹上趴著一道疤痕。

衛暄意識到蘇以凡穿過關上的門板看見他脫衣服的場景,但是一擡頭蘇以凡已經留下了一串“對不起”穿門板而出了。

正以為沒什麽事的時候,衛暄繼續脫下上衣,再次看向門板的時候,看見門板隱隱約約浮現出一雙眼睛:“蘇以凡。”衛暄無奈的笑了,指著自己小腹上的疤痕。

“告訴你一個瓜。”衛暄笑了笑,有種皮笑肉不笑的惡作劇感,“我之前生小孩留下的。”

這一下把蘇以凡直接嚇得不敢把頭往門框裏伸了。等到站在門口,蘇以凡對著門板才意識到自己被衛暄又當猴耍了一次:“男的生什麽小孩啊......”話音剛落,衛暄穿著一件和他白天一樣破破爛爛的睡衣出來了,白了蘇以凡一眼。

“道爺,你為誰生的小孩啊。”既然吃瓜,蘇以凡打算將瓜吃到底,湊近衛暄擠眉弄眼,不知不覺兩人的臉貼的很近。

衛暄翻了個白眼,一手搭上蘇以凡的肩膀,悄悄湊在半透明的蘇以凡耳邊輕聲說:“少想那些事。”然後踢了一腳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土撥鼠,最後正兒八經的躺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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