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短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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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憩

深夜,蘇以凡百無聊賴的在屋子裏飄蕩,自從變成鬼了,他就不大睡覺,具體是因為什麽他也不清楚,只知道自己的身體發生了變化,身體素質的好壞情況和身為人類的時候的所作所為也不一樣。

身為人類的時候,早睡早起、多吃蔬菜和水果能很大程度上帶來健康的身體,而現在衛暄點的供奉用的香火多吸幾口便覺得心曠神怡,在白天也能不懼怕直射的陽光。

在隱隱約約的黑暗中,一絲細細的聲音忽然響起:“或者你想見見道爺所說的‘他生的’東西嗎?”

聽見這聲音,蘇以凡先是嚇了一跳,不明白是誰在對他說話,這屋子裏衛暄已經睡著了,而且衛暄本人也不可能以自稱的人稱代詞說話,和衛暄相處也算是有些時日了,見過道爺發癲,沒有見過道爺這個語氣。

除此之外,還有一只土撥鼠,盡管此土撥鼠時常惹道爺討厭,但是不得不說土撥鼠還是完美的繼承了道爺的特點:吃和睡,但是土撥鼠也不太可能開口說話。

蘇以凡環顧四周想要找出聲音的來源,看見倒在地上典著肚皮熟睡著的土撥鼠便覺得奇怪,難不成他幻聽了。

“我才是衛暄,不是他。”幽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是個冒名頂替的家夥。”

蘇以凡沒有轉身,而是只把自己的頭旋轉180°朝後面看去,果真一個滿臉怨氣的紅色眼睛小男孩就站在他身後。

“嗷。你是誰家的小孩啊。”蘇以凡漫不經心的問道,看到小男孩沒有被他的舉動嚇到,便知道這個小家夥來歷不簡單,而且還是在道觀出現的,恐怕也是個不好惹的大角色。為了迷惑小男孩,蘇以凡悄悄地伸出一只觸手鉆進衛暄的房間,他還沒有糊塗到被眼前小鬼迷惑到敵我不分,當務之急是先叫醒道爺。

見到蘇以凡伸出觸手,小男孩也不動聲色的使出攔截的手段。

眼看兩鬼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差點就要在道觀裏打起來了,“吱呀”一聲衛暄推開房門探出睡得亂七八糟的頭:“大半夜吵什麽吵。”

小男孩鬼魂見狀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蘇以凡一個人尷尬的站在廳堂裏。

為了顯得不是那麽尷尬,蘇以凡指控小男孩:“剛剛有個小鬼說要給我看你以前生的東西。”

衛暄把門又打開的大了一些,黑發亂糟糟的散落在他的肩膀上,半瞇著眼睛,但是逐字逐句非常清晰的說到:“要是再看見那個小鬼,或者看到他說的我生的東西,就讓他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不論是那個小鬼,還是我生的東西。”

砰的一聲門又關上了。

蘇以凡怎麽願意放過這個機會,立馬使出穿墻而過的絕招,撲到衛暄身邊拉住道爺不放手:“你又耍我!”

第一次被當作猴子耍是他不熟悉衛暄,現在再被當成猴子耍,顯然是人善被人欺,蘇以凡撲上床,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又變成透明人了,不論怎樣伸手想要抓衛暄,手都會直接穿過對方。蘇以凡氣的上躥下跳,身為鬼的他碰不到衛暄,衛暄倒是可以隨意觸碰他,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一想起高速公路山體滑坡的時候,在鬼蜮裏好像能觸碰到對方來著,蘇以凡琢磨了一下直接將衛暄拉近了鬼蜮裏。

“學聰明了。”衛暄被蘇以凡使勁搖晃後終於清醒了。

“但是學的不夠聰明。”等蘇以凡反應過來的時候,腦門上已經被貼上了一張符紙,被鎮的一動不能動。

見蘇以凡被鎮住,衛暄也被吵得徹底睡不著覺了,於是在枕頭底下摸索出手機。蘇以凡就被定著一動不能動看著衛暄的臉在黑夜被手機屏幕照的白亮白亮的。

“明天去首都,剛好有個委托,是同一家直播公司,不過不是你的事,另外的人——已經去世的人發的委托,公安轉道協,道協推了,現在給我管了。說不定在查這家直播公司的時候,也能順帶查出一些和你相關的資料。”

“幸福來得這麽突然的嗎?!”蘇以凡雖然被定住了,但是他的語氣還是抑制不住的興奮,之前他以為衛暄不想管他的事情了,因此一拖再拖,“我以為你不打算管我生前的事情了。”

衛暄躺下鉆進被窩裏:“不是不管,主要是沒有經費,我白去一次首都誰給我報銷?”隨後繼續睡覺,蘇以凡覺得有道理。

“不是,我就一直給定在這裏了嗎?”蘇以凡發現自己額頭上的符紙沒有取下來,現在他除了說話沒有辦法經行任何操作,也沒有辦法收起鬼蜮。

“這是你的臥室嗎?”被窩裏的衛暄幽幽轉過身看向床邊被定住的蘇以凡,“你的鬼蜮的臥室感覺比道觀的舒服,要不今晚我就睡在你的鬼蜮裏面吧。”

這語氣不像是在商量的意思。

“不是,是以前我家的客房。”蘇以凡一動也不能動,感覺糟糕極了,“我今晚都要這樣被定著了嗎?能不能發給我自由啊,我保證後半夜不吵你。”

鬼蜮是鬼內心世界的具象化,有的鬼的鬼蜮是生前最熟悉的地方,有的鬼蜮是鬼幻化出來的想象之地,或是懷念,或是為了引誘活人上當,鬼蜮並不是一成不變的,甚至還會出現鬼生前想要的禮物......更有甚者會幻化出自己的愛人,然後永生永世都被困在自己的鬼蜮裏面。

衛暄揭下蘇以凡額頭上的符紙,繼續躺倒睡覺。

蘇以凡躡手躡腳走出房間,來到自己的臥室。他看著自己的臥室,心想自己以後也許還能像活著的時候躺在熟悉的地方睡覺,盡管他現在不需要睡覺了,但是躺下之後,想起隔壁的主臥空蕩蕩的,想到父母去世的時候已經把這套房子變賣掉了,忍不住仰躺著,好讓在眼眶中打轉的眼淚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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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經費一天只有三十!”衛暄對著電話再三確認。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又非常清晰的表述了一次:“是的先生,因為您的身份是臨時工,不是在職人員,所以經費在預撥的時候一天只有三十,如有超出預支的花費,您可以保留票據,將會給您報銷呢。”

“好的。”衛暄掛斷電話,看向蘇以凡,“小蘇啊,我們現在每天有三十塊錢。”

蘇以凡第一次被衛暄叫“小蘇”,有點受寵若驚,見衛暄一副黃鼠狼給雞拜年,顯然不安好心的滿臉討好的樣子,覺得好玩,但是裝作不在乎的樣子,冷冰冰的板起臉回應衛暄:“幹啥。”

衛暄圖窮匕見:“就三十塊,只夠吃飯,我晚上住你鬼蜮裏好不好。”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蘇以凡心裏暗中竊喜,但嘴皮子上當仁不讓:“我是鬼,你是人,人住在我的鬼蜮裏面對身體不好。”

“嗷。”衛暄從善如流,點點頭像是接納了蘇以凡的意見,但是臉上笑嘻嘻的衛暄手裏的動作卻絲毫不減慢,眼看衛暄衣袋的一角露出了黃色,蘇以凡便馬上求饒。

“歡迎道爺住在我的鬼蜮。”於是蘇以凡看著衛暄把露出的黃色符紙又塞回了衣袋,真是切實的明白什麽叫做“槍桿子裏出政權”,要是不提升作為鬼的戰鬥力,只能被這個白切黑的黑心道士掌控一輩子了。

但是蘇以凡根本不知道學習的途徑,沒有教科書是教人如何做鬼的,就算有,蘇以凡也不知道到哪裏去買,只能欲哭無淚的跟在資本家衛暄身後接受剝削。

突然,一個小鬼的身影浮現在蘇以凡的腦海裏,如果小男孩小鬼友好的話,或許可以跟著小男孩小鬼學點。昨晚的小男孩看起來人小鬼大,雖然年紀看著是挺小的,說不定做鬼比他做的利索。

最好下次還能看見這個小鬼,蘇以凡在心裏盤算,到時候把人......把鬼攔下來,然後問問做鬼怎麽升級自己的技能。

“你在想什麽?”衛暄側過頭凝視蘇以凡嚴肅的小臉,“要是提升你的技能,我可以幫你。”

蘇以凡嚇了一大跳:“讀心術啊?”

衛暄攤開雙手:“沒有啊,我猜的。”實際上剛剛占了一小卦,算的不是什麽大事,就算出蘇以凡“飽受碾壓,想要自立自強”。

“這麽好,居然手把手教我?”論起衛暄突然變成大好人了,蘇以凡是有點不相信的,哪怕經歷的社會事不算多的蘇以凡也能看出衛暄並不像他表面表現出來的那般友好,哪怕“有巨大陰謀”、“站隊”的一番言論是虛假的,也不能代表衛暄的心思單純善良。

“我不信你個老處男這麽好。”蘇以凡飄飄悠悠的蹦出一句話。

這一句話一處來差點把衛暄嗆得喘不過氣來:“什麽?!你不是嗎?還說我?”

蘇以凡理直氣壯道:“我沒你那麽老。”

“不是?不都二十多歲嗎?”衛暄一時間楞住了。

蘇以凡看到衛暄被自己整的束手無策的樣子忍不住暗自竊喜,終於扳回一局了,頗有成就感。

“要是你覺得我年紀大,可以叫我爸爸。”衛暄淡然的脫口而出,“乖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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