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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記憶 如砂金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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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記憶 如砂金般

理想很美好, 現實很骨感,由於弓兵強烈反對,藤丸立香拖Emiya下水的企圖徹底失算。

一時間,藤丸宅雞飛狗跳, 源賴光和提亞馬特要讓master感受濃郁的母愛, 德墨忒爾則端著碗, 隨機給路過的所有人餵麥粥,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 就連院子裏的昆蟲都吃飽了撐著走的。

藤丸立香好不容易找到間隙, 拖著沈重的腳步走向沙發, 身體一接觸柔軟的物體, 一夜奔波的疲憊馬上湧了上來。

他嘆了口氣,重新爬起來調整坐姿,整個人靠在沙發背上,單手支住額角,勉強不讓自己就地斷片。

卡多克還用著隊長的身體, 他敏銳地覺察到青年眼下的青黑, 就知道此人又在強撐, 催促道:“困了就去休息,要是還有什麽事,我和基爾什塔利亞可以幫你處理。”

聽見這話,青年原本黏到一塊去的眼皮睜開了些,透過睫羽的縫隙,能窺見海一樣的蔚藍,它比平時少了幾分專註與集中,故而顯得稚氣了些。

卡多克看他一副懶散得不想動的樣子,本想搭把手直接把他按進床鋪, 誰知藤丸立香牽起嘴角,動作非常緩慢,但毋庸置疑,那是一個笑容。

他撐著額角,慢慢地說:“真可靠啊,卡多克前輩。”

“呃,我只是……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卡多克眼神左右游移,楞是半天沒說完一個完整的句子,他最終自暴自棄地拾起靠枕扔過去,“拿去墊著。”

和魔術師前輩玩鬧幾句之後,漿糊似的腦子多出一線清明。

藤丸立香翻開手機看了下時間,今天剛好是休息日,如果現在去睡覺的話,剛調整回來的生物鐘又會亂。

他用力拍了拍臉頰,皮膚頓時泛起明顯的紅色,劈啪的動靜才結束,Emiya涼涼的聲音就尾隨過來,“終於知道自己錯了是吧,免禮。”

弓兵一說話,其他三位母親的視線梅開三度,藤丸立香火速聯絡五條悟,先來一手把源賴光打包加入咒術師搜索的隊伍裏。

“可是……”源賴光對他戀戀不舍。

藤丸立香熟練地順著桿子往上爬,“賴光,不,媽媽,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請回憶起來,昔日你是如何守護平安京的,現在、這裏的人們也需要你。”

“當然,守護都是我的職責,既然你都這麽說,可是……”

見女武士話頭拐彎,他及時糾正回來,“我也需要你去完成這個任務!”

源賴光本還有些猶豫,聽見他這麽說,立刻笑逐顏開,“是、一切就交給賴光我吧。”

送走秘殺者,藤丸立香來到農神面前,雖說希臘的機神們都以人形終端的形式降落到地面,但權柄仍在。

耕耘星球的女神手中掌握著大地之力,那個給人印象深刻的寶具實際效果是制造大範圍的地震,倘若控制得當,用來搜索地下空腔是極為方便的。

“要拯救更多的孩子嗎?”德墨忒爾困惑到,“但那只是人類而已……啊,你說的沒錯,受到傷害就會死去,真是可憐。不過也沒必要因此煩惱呀,只要用權能覆活他們就可以了吧?”

藤丸立香和基爾什塔利亞對視一眼,農神身為神的性質非常濃厚,她對人的慈愛是神之權柄與人類三觀重疊時產生的錯覺。

“這裏交給我來吧。”隊長極有風度的站出來,他頂著卡多克的殼子,那張憂郁系的臉一掃沈郁,變得亮閃閃。

卡多克擡手又放下,不知道該捂眼睛還是捂隱隱作痛的胃,最後幹脆心一橫,閉上眼,整就一個不願面對。

支走了兩位強力的母親,還剩下最後一位,提亞馬特沒有了勁敵,對現狀非常滿意,“要,膝枕嗎?母親,可以的。”

藤丸立香使勁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保持清醒,隨後他擡起頭,輕柔地說:“可以拜托你準備一份便當嗎?我想和朋友一起分享。”

少女稚嫩的臉上浮現出鄭重的神情,她嚴肅地頷首,“沒有問題,交給我,要和朋友好好,玩耍哦。”

目送起源之女進入廚房,藤丸立香松了口氣,他轉過身,對卡多克做了個讚賞的手勢,“卡多克,你教我的對獸魔術真好用!”

魔術師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卡多克忍不住,還是吐槽道:“我是教過你對獸魔術,但沒叫你對beast用啊!”

提亞馬特為這份master及其朋友一起分享的便當傾註了許多心血,三層餐盒分別裝滿了可愛的章魚香腸、天婦羅和三明治,色彩搭配得當,看了讓人食指大動。

她在Emiya的幫助下找來包袱布,精心打成好拎的包裹,叮囑到,“要好好吃飯,健康長大。”

藤丸立香會心一笑,“好。”

聯絡五條悟的時候,男人順便給他發了笹川入住的醫院地址,雖說有對方的保證,但他左思右想,始終放心不下,遂決定去探望。

咒術師評議會的動作很迅速,僅僅半個晚上,他們根據莫裏亞蒂提供的線索搜索術式殘穢,成功找到了另外一座墓園。

考慮到發現的人數驚人,評議會先暫時把他們轉入了私人醫院避人耳目,這其中自然是有五條大財神在發揮作用。

醫院的地址不算遠,藤丸立香舍棄了叫Rider送自己一程的想法,乖乖搭乘東京地獄級交通過去,權當散心了。

或許是目睹了血獄的關系,鋪天蓋地的血腥喚醒了本就不怎麽馴服的記憶,一件件事,一段段過去,宛如沈底的砂金,順著記憶的水流螺旋往上,在深沈的水色裏散發出難以忽略的光澤。

他在新幹線上找了個空座,對面的玻璃非常亮凈,黑發藍眼的青年正目不轉睛地與他對視。

分明是每天都能夠從鏡子裏看到的形象,藤丸立香卻能分辨出一絲陌生的味道。

是神情嗎?他一面思索著,一面調整自己的表情,順理成章地通過玻璃看到旁邊人打量的目光。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穩定的精神病患者。

藤丸立香不想被誤會,於是安分下來。

經過一番輾轉,他抵達醫院時,東京的天空放晴了,經過昨晚雷雨的洗滌,天空罕見的少雲,仿佛海洋投射到天空,藍得沁人心脾。

藤丸立香踩著溫暖的陽光去前臺找病房,護士保持著良好的素質,雖然眼前的青年舉止得體,氣質親和,但她有職業操守,不能隨意暴露患者的隱私,特別還是上面交代過的情況下。

“藤丸前輩?”

他循聲望去,粉發少年站在走廊上,虎杖悠仁發現自己沒認錯人後,興高采烈地迎上來,護士對少年很熟悉,看他們倆一副哥兩好的樣子,也就放行了。

虎杖悠仁得知藤丸立香是來探望的,自告奮勇地幫忙找到病房和負責的醫師。

“病人生命體征良好,過段時間就會蘇醒。”醫師說完結論,又提醒,“還請在病房保持安靜。”

藤丸立香也放了個鑒定魔術,得到的信息和醫師說得差不離,他懸著的心放下大半。

帶來的便當本意是想和笹川分享,現在人沒醒,只能請虎杖等人幫忙消滅了。

聽說有好吃的,駐紮在這裏進行警戒任務的學生們都湊了過來,醫院花園的草地上轉眼長出幾個人。

虎杖悠仁沖出口揮手,“野薔薇,伏黑,這邊這邊~”

再次見面,釘崎野薔薇豪爽地跟藤丸立香打招呼,“喲,中午好,前輩!”

跟在後面的伏黑惠平靜行禮,“給您添麻煩了,藤丸前輩。”

三人一聚頭,這裏憑空多出五百只鴨子,釘崎野薔薇占五百,虎杖悠仁占鴨子,伏黑惠算只這個字。

和半大的少年少女們混在一起,藤丸立香覺得自己的心態都年輕了不少。

虎杖悠仁叼著香腸,“五條老師說京都那邊要調人過來幫忙。”

“高專在其他地方還有分校嗎?”藤丸立香好奇地問。

“京都那邊還有學校,”伏黑惠為他解惑,“平時兩邊的交流很頻繁,據說曾經一度想合校,但最後沒有促成。”

“欸,京都啊——”青年拖長音調,記憶泛起波濤,他步入紛繁的回憶中,“我們全家旅行的時候去過京都,那邊的水族館有巨型蠑螈,還有很多漂亮的水母,我妹妹很喜歡。”

“藤丸前輩有妹妹?”

藤丸立香點點頭,“正在上小學,我是家裏的長男。”

虎杖悠仁先是露出向往的表情,轉念想到修學旅行已經泡湯,自己也沒有兄弟姐妹,頓時淚眼婆娑。

釘崎野薔薇和他想到一塊去了,兩人抱頭痛哭。

伏黑惠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挪,試圖離著兩個人遠一點。

作為令他們修學旅行完蛋的罪魁禍首之一,藤丸立香毫無負罪感地吃完手裏的三明治。

幾人有說有笑,等好好享用完午餐,少年少女們順手接過整理餐盒的活,藤丸立香想自己來卻被虎杖悠仁推到一邊休息。

太陽撒下無處不在的恩惠,植被裏氤氳著羽毛一樣的暖意,草葉硬質的頂端刮擦皮膚,倒是讓藤丸立香有點懷念斯伯納克的觸感來。

手機鈴聲冷不防響起,他看清來電人,臉上不由自主掛起柔軟的表情。

不等藤丸立香先說話,元氣的聲音立刻沖出來,“哥哥!”

這讓青年多了幾分笑意,“最近還好嗎?”

“真是的,只要我不給哥哥打電話,哥哥就不會問我的近況,明明都是在東京,卻搞得像是分隔很遠一樣……總之,下次再這樣,我會生氣的。”

“抱歉抱歉,最近我有些忙,下次我會在周末、等你有空的時候打過去,好嗎?”

“這還差不多。”妹妹得到想要的答案後心滿意足,她頓了幾秒,語氣變得神秘起來,“媽媽估計等下會打電話過來問你寒假會不會出去和朋友待一塊……”

藤丸立香一手捏住話筒,一手揪扯草地,“嗯?”

她像是一只快活的小鳥,嘰嘰喳喳個不停,轉眼就竹筒倒豆子,把藤丸媽媽準備好的驚喜抖露得一幹二凈,“爸媽說等你寒假回來,我們全家一起去新年旅行,聽說京都的北野天滿宮有天神祭呢!”

那裏供奉著學問之神,向來香火鼎盛,深受廣大學子好評。

聽著女孩期待的語氣,他不禁翹起嘴角,“好啊,這次還去水族館嗎?我記得你很喜歡那邊的蠑螈和水母,還買了紀念品。”

“你記錯啦,”妹妹半真半假的埋怨到,“哥哥怎麽在這方面有點迷糊呢,京都我們一次都沒去過啊。”

藤丸立香一怔,提起的嘴角漸漸放平。

過了許久,他才用溫和的口吻說:“抱歉,是我記錯了。”

直到兄妹二人說了不少話,妹妹這才依依惜別,電話掛斷,那頭的忙音令人幻視一片蒼茫的雪原。

冬日的陽光穿過植被的肢體,碎鉆一樣的光斑落在人類的手指上,暖意輕輕裹住指尖,流連此處的風也變得繾綣許多。

藤丸立香垂下眼簾,睫羽在眼下投出細長的影,醫院是安靜的,但在他的世界裏,周遭充斥著嘈雜,和那些混亂的記憶一起,混成難舍難分的喧囂。

他調整自己的呼吸,使它變得綿長而舒緩,日光愛憐,游過他低垂的眉梢,往下渡過鼻梁,蜿蜒出溫柔的弧度。

擡起手,只是向隨意一個方向釋放了一個鑒定魔術而已,腦海中翻騰的砂金裏,有一塊光芒被同步抹去。

它所代表的記憶為何,藤丸立香支著下巴想了許久,卻再也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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