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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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陳牧巖走出育苗大棚，深秋的暮風襲來，將悶出細汗的身體吹了個透心涼。
跟在身後的陳鶴翎誇張地打了個寒噤，水塘對岸挖樹機和叉車轟鳴不息，他放大音量喊：“哥，你就陪我回去一趟嘛！”
“沒時間。”陳牧巖瞥了眼遠處停著的黑色路虎，以及車邊的陌生男人，問：“那人誰？”
“哪個，跟想哥說話那個？”陳鶴翎用毛巾幫他擦汗：“據說是他高中情敵，前兩天剛來過一次，想白嫖三區的五珍柏。”
陳牧巖皺眉，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鶴翎不以為意：“想哥能給他嫖嗎？這會兒八成在打太極呢。”
“誰說的？”
“那天小魏不小心聽到他們聊天，告訴青哥的時候我也不小心聽到了。”
“……”
“都不重要。”陳鶴翎拉回原來的話題繼續纏磨他哥：“你跟我回景城就一天不行嗎？這麽多年你都沒聯系過夢姐，虧她當初還好心借錢給你呢。”
陳牧巖偏開頭，瞇著眼睛盯著水塘對岸的兩人。
興許是開了什麽玩笑，“情敵”鬧著推了遲想一把，隨後又把人撈回來，摟著肩膀說悄悄話。
“陳牧巖！”陳鶴翎擋在他面前，語氣有點著急，“你還有沒有點良心啊！”
陳牧巖：？
這話聽著耳熟。
但是很久沒聽過了。
“我的意思是，夢姐現在一定很難過，我們……總不能不聞不問吧”陳鶴翎解釋說。
“擺脫渣男不應該高興嗎？有什麽好難過的。”陳牧巖把他扒拉開，拎起外套往橋上走，“回來沒多久脾氣見長，信不信送你回美國。”
“不信。”陳鶴翎急忙跟上，“我說真的，哥，前天阿姨還跟媽說，這幾年她每次打聽我們的情況都是夢姐讓問的，她不讓告訴我們，為什麽？因為她生氣我們不辭而別害她擔心，要不是因為出了這事兒阿姨也不會說這些，我們永遠不知道還欠著夢姐這麽大的情份……”
“我們？”陳牧巖失笑，“害她擔心的是誰啊陳鶴翎？”
“……”
他把外套往肩上一甩，踩著木橋的橡膠靴子留下幾只漸淺的泥土腳印：“是誰誰去。”
陳鶴翎張了張嘴，語塞。
聽他啞了火，陳牧巖反而停下腳步，回過頭一臉玩味地看著他弟眼下兩團青黑，“小翎，你最近又失眠？”
“……”
“就因為戴夢？”
“不是。”陳鶴翎垂眼，“我就想跟她說聲謝謝。”
“打電話不能說？”
“不一樣。”他沈默片刻，擡起臉，“我失眠是因為晚上睡覺沒有狗陪著。”
陳牧巖翻了個白眼，擡腳下橋，不想理他了。
陳鶴翎剛來的那段時間，每天晚上開車帶石頭小牛回魏家堡，白天一人二狗再到相園報道，形影不離和諧無比，整個人狀態肉眼可見地輕松。
然而前些天鄰居大嬸找上門，說自己孫子被狗咬過，知道隔壁有狗早晚都不敢出門了，於是石頭和小牛只好像過去一樣待在相園。
陳鶴翎很郁悶，跟他哥商量讓他搬過來，跟狗一起睡樓下就可以，保證不打擾他和遲想的生活。
陳牧巖沒答應。
——集裝箱小樓開放式院落的私密性本就欠佳，再多個人還了得？
“哥。”
“不行。”
“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陳牧巖走到車邊，伸手：“鑰匙。”
陳鶴翎從兜裏摸出車鑰匙，帶著情緒嘟囔道：“不知道夢姐傷的重不重，要不是她，跳崖那年我就……”
“！”陳牧巖猛地轉頭，同一秒陳鶴翎話頭戛然而止。
“……”
“走吧。”他擡手拍了拍陳鶴翎肩膀，
“哥我……”
“我知道。最近幾天確實都有安排，你願意的話就等我兩周。”
“我不想等。”陳鶴翎罕見的表現出幾分固執。
“那就自己回去。”
“……”陳鶴翎很郁悶，討價還價，“陪我回景城，或者讓我住相園，你總得答應我一個吧？”
陳牧巖無奈，看了看手裏的車鑰匙，忽然想到什麽，“小翎，這車是媽自掏腰包給你買的？”
“嗯，你想要你開。”
“我不要。”他笑了笑，拉開駕駛室車門坐進去，“搬來這邊的事我考慮一下。”
陳鶴翎眼睛一亮：“真的？”
“別高興的太早，上車。”
繞過水塘，陳牧巖將車開到路虎前面停下，沒有熄火，輕輕按了一聲喇叭。
路邊兩人同時回頭。
就見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矜貴冷肅的臉。
遲想倏然站直身子，抖落掉肩膀上的胳膊：“牧巖。”
“遲老板。”陳牧巖沒看旁人，聲音也不大，“準備幾棵適合送禮的松柏盆景，明天用。”
遲想一楞：“送禮？送誰？”
“回景城拜訪幾位長輩。”陳牧巖說。
遲想歪頭往車裏看了一眼，疑惑道：“怎麽這麽突然，你和小翎都回嗎？”
“想哥。”陳鶴翎在副駕上朝他揮了揮手，咧嘴一笑：“我回。”
“你自己？明天會不會太急了？”遲想問。
陳牧巖不解：“怎麽，園裏沒有？”
“有，但是現成的那些年份不算太長。”遲想沈吟一瞬，說，“喬松這明天出差，你等等我讓他從外面找幾棵。”
“不用，有幾棵算幾棵吧。”陳牧巖從扶手箱裏取了副墨鏡戴上，“錢待會兒轉你。”
“……啊？不用！”
“一碼歸一碼，親兄弟明算賬。”陳牧巖說。
遲想失笑，正要說什麽，驀地瞧見副駕上陳鶴翎半邊臉抽了抽——算是個不太標準的使眼色動作。
胳膊這時被人暗戳戳碰了碰，遲老板腦中靈光一閃，瞬間頓悟。
“……那行陳工。”他抿了抿唇，裝作沒有留意到高翔的小動作：“我待會兒去三區看看，你現在回嗎？”
“嗯，晚上跟裴總有約。”陳牧巖升起車窗，“走了。”
男朋友丟下一顆炸彈揚長而去，遲想站在原地楞了好幾楞。
有約？
晚上？
裴總……裴南？！
“這人誰啊。”肩膀搭上來一條胳膊，高翔陰陽怪氣，“怎麽這麽能裝逼。”
遲想斜了他一眼，捏起那只帶著大金表的手腕丟開，悠悠道，“他呀。政府重金聘請回國監工的冠海灣工程的原設計師，國內外業內知名景觀工程師，現在是我領導。”
高翔沒明白：“你領導？”
“對，相園的事兒全得聽他的。”
“不是，你自己的苗圃園要哪門子領導……”高翔說到這猛地一拍大腿：“操！你是不是跟他借錢了？”
“……”
“他入股相園了是嗎？”高翔痛心疾首，“缺錢跟我說啊！遲想，咱倆好歹同桌一場，曾經最好的哥們兒，雖然那年因為曉莉……但是如今曉莉已經跟我結婚了，我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嗎？你要是跟我開口我能不管嗎……”
“啊。”遲想瞇著眼睛心不在焉地聽著，懶得解釋，心說你一吃軟飯的上門女婿，跟你說得著嗎。腦子裏則琢磨著裴南約陳牧巖的事兒。
外國佬上周剛帶陳牧巖去參觀了什麽別墅群，後來又提出讓陳牧巖有時間帶他去將軍島轉轉，有來有回顯然是奔著沒完沒了去的，況且這天馬上就黑了，少不了要共進晚餐吧？
晚餐之後呢？
他“嘶”了一聲，拿出手機給陳牧巖發消息：
幾點去？
“當初我說要入股你不同意，怕虧了錢我沒法跟曉莉交代，其實你就是想太多，結果呢？那些錢我拿去幹別的不一樣賠了個精光？現在我老丈人都不讓曉麗拿錢給我創業了，媽的。”高翔從兜裏掏出煙，分給遲想一支，“曉莉那年也就是不知道你有困難，不然說不定都得瞞著我來給你送錢……”
遲想心不在焉地接過煙，陳牧巖沒回消息，難道是剛才高翔跟他勾肩搭背陳牧巖吃醋了？
嘖。
他轉過臉有點嫌棄地看了高翔一眼。
又怪自己遲鈍， 因為除了陳牧巖，他挨著誰都跟挨著根木頭樁子沒區別，總是想不起來避嫌這回事，除非給身上安個雷達警報……
“你別不信！”高翔顯然會錯了意，猛吸一口煙又吐出來，“誰他媽能忘了情竇初開喜歡過的第一個人？”
“你。”遲想又從手機裏調出院裏監控查看，“你小學不是喜歡張楠楠嗎？”
高翔噎了一下：“那……頂多算好奇。”
“渣男。行了，我得去三區一趟，你一起嗎？”
“去，這是正事兒。”他扔掉煙頭，“那盆樹你得留給我！我都跟曉莉誇下海口了，說他爸生日要送一盆真柏老樁，老爺子就稀罕這個。”
遲想有些為難：“可我領導剛才……”
“你就說已經賣了不就行了？”高翔掏出手機轉賬，“錢我現在就給你，凡事不得有個先來後到？”
打發走高翔，遲想立刻趕回住處。
不是他多疑，實在是最近姓裴的跟陳牧巖聊天太頻繁了，手機隔一會兒震一聲，說是專業交流，實際上……誰知道說了什麽？
他又不能查男朋友手機。
監控回放中白色寶馬在院前停下，陳鶴翎下來跟石頭小牛像往常一樣膩歪一通然後告別離開，陳牧巖上了二樓就一直沒出來。
“牧巖！”
他三兩步跑上樓梯，推門進屋，把只穿著條底褲走出衛生間的陳牧巖嚇了一哆嗦：
“操！你進來能不能先敲門？”
“我進來還用敲門？”遲想走近，伏在他潮濕光裸的肩膀上吸了一口氣，“為什麽不回我消息？”
“我在洗澡。”陳牧巖好笑道，“起開，我拿衣服。”
遲想擋著人沒動，見床上疊放整齊的襯衫西褲，酸道，“穿這麽正式幹嘛，真要去約會啊？”
“不然呢。”陳牧巖掙出一條胳膊，夠到衣服，“你情敵走了？”
“哎。”遲想笑起來：“誰跟你說的？小翎？”
“……”
“那是我高中同桌，托陳工的福，樹錢已經到賬了。”他松開手給陳牧巖穿襯衫，“上學那會兒他喜歡隔壁班一個跟我關系不錯的女生，單方面把我當情敵了，大前年兩人結婚，這才又跟我聯系上，偶爾來顯擺一下自己入贅豪門的幸福生活。”
“那女生喜歡你？”
“喜不喜歡是別人的事兒，反正你喜歡我就行。”
陳牧巖轉過身，揚起下巴讓他系扣子：“嘴這麽甜是不是心虛。”
“開什麽玩笑？”遲想捏著他的衣領把人拉近，“寶貝，生氣了？”
陳牧巖淺笑不語。
“我錯了，以後一定註意避免別人挨那麽近。”遲想在他唇角親了一下，“哎，裴南真的約你了嗎？”
陳牧巖點頭：“真的。”
“能不能帶家屬？”
“帶你大爺。”陳牧巖樂了，擡手推開他的臉：“就吃個飯，談談以後入職的事兒。”
遲想：“以後的事兒，現在談什麽？”
“……”
樓下傳來石頭虛張聲勢地叫聲，陳牧巖拿起褲子套上：“那你得問他。”
遲想：“……他還來接你？”
“你不用換身衣服嗎？”陳牧巖提醒。
“不換。”遲想拍了拍工裝上的浮土，“哥們兒披塊破布也是T市第一帥，”
陳牧巖：“那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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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間。”陳牧巖瞥了眼遠處停著的黑色路虎，以及車邊的陌生男人，問：“那人誰？”
“哪個，跟想哥說話那個？”陳鶴翎用毛巾幫他擦汗：“據說是他高中情敵，前兩天剛來過一次，想白嫖三區的五珍柏。”
陳牧巖皺眉，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鶴翎不以為意：“想哥能給他嫖嗎？這會兒八成在打太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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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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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牧巖！”陳鶴翎擋在他面前，語氣有點著急，“你還有沒有點良心啊！”
陳牧巖：？
這話聽著耳熟。
但是很久沒聽過了。
“我的意思是，夢姐現在一定很難過，我們……總不能不聞不問吧”陳鶴翎解釋說。
“擺脫渣男不應該高興嗎？有什麽好難過的。”陳牧巖把他扒拉開，拎起外套往橋上走，“回來沒多久脾氣見長，信不信送你回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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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陳牧巖失笑，“害她擔心的是誰啊陳鶴翎？”
“……”
他把外套往肩上一甩，踩著木橋的橡膠靴子留下幾只漸淺的泥土腳印：“是誰誰去。”
陳鶴翎張了張嘴，語塞。
聽他啞了火，陳牧巖反而停下腳步，回過頭一臉玩味地看著他弟眼下兩團青黑，“小翎，你最近又失眠？”
“……”
“就因為戴夢？”
“不是。”陳鶴翎垂眼，“我就想跟她說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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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他沈默片刻，擡起臉，“我失眠是因為晚上睡覺沒有狗陪著。”
陳牧巖翻了個白眼，擡腳下橋，不想理他了。
陳鶴翎剛來的那段時間，每天晚上開車帶石頭小牛回魏家堡，白天一人二狗再到相園報道，形影不離和諧無比，整個人狀態肉眼可見地輕松。
然而前些天鄰居大嬸找上門，說自己孫子被狗咬過，知道隔壁有狗早晚都不敢出門了，於是石頭和小牛只好像過去一樣待在相園。
陳鶴翎很郁悶，跟他哥商量讓他搬過來，跟狗一起睡樓下就可以，保證不打擾他和遲想的生活。
陳牧巖沒答應。
——集裝箱小樓開放式院落的私密性本就欠佳，再多個人還了得？
“哥。”
“不行。”
“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陳牧巖走到車邊，伸手：“鑰匙。”
陳鶴翎從兜裏摸出車鑰匙，帶著情緒嘟囔道：“不知道夢姐傷的重不重，要不是她，跳崖那年我就……”
“！”陳牧巖猛地轉頭，同一秒陳鶴翎話頭戛然而止。
“……”
“走吧。”他擡手拍了拍陳鶴翎肩膀，
“哥我……”
“我知道。最近幾天確實都有安排，你願意的話就等我兩周。”
“我不想等。”陳鶴翎罕見的表現出幾分固執。
“那就自己回去。”
“……”陳鶴翎很郁悶，討價還價，“陪我回景城，或者讓我住相園，你總得答應我一個吧？”
陳牧巖無奈，看了看手裏的車鑰匙，忽然想到什麽，“小翎，這車是媽自掏腰包給你買的？”
“嗯，你想要你開。”
“我不要。”他笑了笑，拉開駕駛室車門坐進去，“搬來這邊的事我考慮一下。”
陳鶴翎眼睛一亮：“真的？”
“別高興的太早，上車。”
繞過水塘，陳牧巖將車開到路虎前面停下，沒有熄火，輕輕按了一聲喇叭。
路邊兩人同時回頭。
就見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矜貴冷肅的臉。
遲想倏然站直身子，抖落掉肩膀上的胳膊：“牧巖。”
“遲老板。”陳牧巖沒看旁人，聲音也不大，“準備幾棵適合送禮的松柏盆景，明天用。”
遲想一楞：“送禮？送誰？”
“回景城拜訪幾位長輩。”陳牧巖說。
遲想歪頭往車裏看了一眼，疑惑道：“怎麽這麽突然，你和小翎都回嗎？”
“想哥。”陳鶴翎在副駕上朝他揮了揮手，咧嘴一笑：“我回。”
“你自己？明天會不會太急了？”遲想問。
陳牧巖不解：“怎麽，園裏沒有？”
“有，但是現成的那些年份不算太長。”遲想沈吟一瞬，說，“喬松這明天出差，你等等我讓他從外面找幾棵。”
“不用，有幾棵算幾棵吧。”陳牧巖從扶手箱裏取了副墨鏡戴上，“錢待會兒轉你。”
“……啊？不用！”
“一碼歸一碼，親兄弟明算賬。”陳牧巖說。
遲想失笑，正要說什麽，驀地瞧見副駕上陳鶴翎半邊臉抽了抽——算是個不太標準的使眼色動作。
胳膊這時被人暗戳戳碰了碰，遲老板腦中靈光一閃，瞬間頓悟。
“……那行陳工。”他抿了抿唇，裝作沒有留意到高翔的小動作：“我待會兒去三區看看，你現在回嗎？”
“嗯，晚上跟裴總有約。”陳牧巖升起車窗，“走了。”
男朋友丟下一顆炸彈揚長而去，遲想站在原地楞了好幾楞。
有約？
晚上？
裴總……裴南？！
“這人誰啊。”肩膀搭上來一條胳膊，高翔陰陽怪氣，“怎麽這麽能裝逼。”
遲想斜了他一眼，捏起那只帶著大金表的手腕丟開，悠悠道，“他呀。政府重金聘請回國監工的冠海灣工程的原設計師，國內外業內知名景觀工程師，現在是我領導。”
高翔沒明白：“你領導？”
“對，相園的事兒全得聽他的。”
“不是，你自己的苗圃園要哪門子領導……”高翔說到這猛地一拍大腿：“操！你是不是跟他借錢了？”
“……”
“他入股相園了是嗎？”高翔痛心疾首，“缺錢跟我說啊！遲想，咱倆好歹同桌一場，曾經最好的哥們兒，雖然那年因為曉莉……但是如今曉莉已經跟我結婚了，我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嗎？你要是跟我開口我能不管嗎……”
“啊。”遲想瞇著眼睛心不在焉地聽著，懶得解釋，心說你一吃軟飯的上門女婿，跟你說得著嗎。腦子裏則琢磨著裴南約陳牧巖的事兒。
外國佬上周剛帶陳牧巖去參觀了什麽別墅群，後來又提出讓陳牧巖有時間帶他去將軍島轉轉，有來有回顯然是奔著沒完沒了去的，況且這天馬上就黑了，少不了要共進晚餐吧？
晚餐之後呢？
他“嘶”了一聲，拿出手機給陳牧巖發消息：
幾點去？
“當初我說要入股你不同意，怕虧了錢我沒法跟曉莉交代，其實你就是想太多，結果呢？那些錢我拿去幹別的不一樣賠了個精光？現在我老丈人都不讓曉麗拿錢給我創業了，媽的。”高翔從兜裏掏出煙，分給遲想一支，“曉莉那年也就是不知道你有困難，不然說不定都得瞞著我來給你送錢……”
遲想心不在焉地接過煙，陳牧巖沒回消息，難道是剛才高翔跟他勾肩搭背陳牧巖吃醋了？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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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怪自己遲鈍， 因為除了陳牧巖，他挨著誰都跟挨著根木頭樁子沒區別，總是想不起來避嫌這回事，除非給身上安個雷達警報……
“你別不信！”高翔顯然會錯了意，猛吸一口煙又吐出來，“誰他媽能忘了情竇初開喜歡過的第一個人？”
“你。”遲想又從手機裏調出院裏監控查看，“你小學不是喜歡張楠楠嗎？”
高翔噎了一下：“那……頂多算好奇。”
“渣男。行了，我得去三區一趟，你一起嗎？”
“去，這是正事兒。”他扔掉煙頭，“那盆樹你得留給我！我都跟曉莉誇下海口了，說他爸生日要送一盆真柏老樁，老爺子就稀罕這個。”
遲想有些為難：“可我領導剛才……”
“你就說已經賣了不就行了？”高翔掏出手機轉賬，“錢我現在就給你，凡事不得有個先來後到？”
打發走高翔，遲想立刻趕回住處。
不是他多疑，實在是最近姓裴的跟陳牧巖聊天太頻繁了，手機隔一會兒震一聲，說是專業交流，實際上……誰知道說了什麽？
他又不能查男朋友手機。
監控回放中白色寶馬在院前停下，陳鶴翎下來跟石頭小牛像往常一樣膩歪一通然後告別離開，陳牧巖上了二樓就一直沒出來。
“牧巖！”
他三兩步跑上樓梯，推門進屋，把只穿著條底褲走出衛生間的陳牧巖嚇了一哆嗦：
“操！你進來能不能先敲門？”
“我進來還用敲門？”遲想走近，伏在他潮濕光裸的肩膀上吸了一口氣，“為什麽不回我消息？”
“我在洗澡。”陳牧巖好笑道，“起開，我拿衣服。”
遲想擋著人沒動，見床上疊放整齊的襯衫西褲，酸道，“穿這麽正式幹嘛，真要去約會啊？”
“不然呢。”陳牧巖掙出一條胳膊，夠到衣服，“你情敵走了？”
“哎。”遲想笑起來：“誰跟你說的？小翎？”
“……”
“那是我高中同桌，托陳工的福，樹錢已經到賬了。”他松開手給陳牧巖穿襯衫，“上學那會兒他喜歡隔壁班一個跟我關系不錯的女生，單方面把我當情敵了，大前年兩人結婚，這才又跟我聯系上，偶爾來顯擺一下自己入贅豪門的幸福生活。”
“那女生喜歡你？”
“喜不喜歡是別人的事兒，反正你喜歡我就行。”
陳牧巖轉過身，揚起下巴讓他系扣子：“嘴這麽甜是不是心虛。”
“開什麽玩笑？”遲想捏著他的衣領把人拉近，“寶貝，生氣了？”
陳牧巖淺笑不語。
“我錯了，以後一定註意避免別人挨那麽近。”遲想在他唇角親了一下，“哎，裴南真的約你了嗎？”
陳牧巖點頭：“真的。”
“能不能帶家屬？”
“帶你大爺。”陳牧巖樂了，擡手推開他的臉：“就吃個飯，談談以後入職的事兒。”
遲想：“以後的事兒，現在談什麽？”
“……”
樓下傳來石頭虛張聲勢地叫聲，陳牧巖拿起褲子套上：“那你得問他。”
遲想：“……他還來接你？”
“你不用換身衣服嗎？”陳牧巖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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