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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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T市第一帥後來樓都沒下。
在從窗口看到邁巴赫裏走出來的精致又魁梧的男人的一瞬間，他取消了下去打個招呼的念頭。
“小小相園何德何能，一天進進出出的全是豪車……”遲老板放棄修養，靠著窗沿對人評頭論足，“這老小子怎麽gay裏gay氣的？那頭發沒有二斤發膠都出不來這效果。”
陳牧巖戴好手表，瞟了他一眼，“你一gay，你說人家？”
“怎麽，我說錯了？”
“錯了。”他挑了挑遲想下巴，“他是直男。”
推門離開時又補了一句：“不是丁子墨那種直。”
“……”
“晚飯自己做點，別將就。”
“哦。”
遲想隔著窗戶目送男朋友疾步下樓，看他跟立在車邊的男人握住手虛虛擁抱，像多年老友般說笑寒暄。
裴南打開副駕車門，紳士地護著陳牧巖頭頂讓他上車，然後繞到另一邊坐進去，啟動車子，離開。
……
直男？
遲想撇撇嘴，不信。
洗過澡換上輕便的衣服，天色已經擦黑。遲想沒覺得餓，從樓上拿了條毯子下來，打算今晚坐在院子裏數星星。
這是陳牧巖回來之前，遲學長用以排遣孤獨的保留節目。
天幕還有些浮雲，星光黯淡，第一顆亮起的長庚若隱若現。
遲想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以往會在此時生出的寂寞與頹喪已然恍如隔世，這才猛然驚覺，往後的日子將再也沒有揪心的懊悔和疑惑，那些曾經張牙舞爪要用盡力氣壓抑的情緒再也不會出現，陳牧巖依舊愛他。
遲想靠進搖椅裏，閉上眼睛笑起來。
老天對他還算仁慈。
不知道陳牧巖現在是不是在吃飯，他男朋友嘴挺挑的，但又不是那麽註重口腹之欲，他會以健康為標準，會將就別人的口味……
腦海中又莫名浮現出墨爾本男人那雙清透斑斕的眼睛，閃耀著危險的冷芒。
嘖……
遲想皺起眉。陳牧巖應該不喜歡大胡子男人吧，親起來不得像在啃草皮？
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胡思亂想著，不多時竟倦意襲來，遲想把毯子拉上肩，打了個盹。
“我有一點強迫癥，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我喜歡把一切做到極致。”清吧光線柔和，裴南喝了點酒，臉頰鼻尖都紅紅的，“我妻子經常跟她的朋友抱怨，但是我知道，她喜歡這樣。她喜歡我把一切安排好，喜歡我把家收拾的井井有條，我會為她搭配每天要穿的衣物……”
手機震了一下，他搖頭笑笑，不無得意地將屏幕上沒什麽含義的表情圖片舉到陳牧巖眼前：“看，她已經開始想我了。”
陳牧巖：“……”
微笑維持太久，臉有點僵。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安靜的手機，又往兩人杯子裏倒了些酒，“再喝一杯吧，裴總。”
遲想是被凍醒的。
睜開眼就見滿天星鬥，身上一層層的雞皮疙瘩此消彼長，低頭一看，毯子不知何時被石頭和小牛拖到地上，兩個沒良心的趴在上面睡得很踏實。
“……”
他擡起僵硬的胳膊，摸到放在胸前的手機看了一眼。十點半？！
“靠。”遲想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相園寧靜的像被下了結界，院燈下樹影婆娑，樓上屋裏是黑的，陳牧巖還沒回來。
一股莫名而巨大的孤獨感自四面八方悄然漫漲，密不透風似要將他淹沒……遲想手有些抖，找到陳牧巖的電話撥了過去。
對面接的很快：“餵。”
“……”手機裏熟悉的聲音響起的瞬間，遲想一口氣驀的松懈下來。他靜默片刻後等待心跳平覆，開口：“我很想你。”
聽筒裏舒緩的音樂在流淌，陳牧巖嗓音低沈：“我馬上回去。”
遲想到廚房沖了一杯燕麥，又把狗哄進籠子，回到臥室打開電腦找了個電影。看了不到三分之一，隱約聽到屋門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他按下暫停，房間安靜下來，門口又傳來“篤篤”兩聲。
遲想彎起唇角，哼著歌起身去開門，“是誰，在敲打我…操、”
一束飽滿嬌艷的玫瑰出現在眼前，墻邊人影閃身而出，英俊的面容微微泛紅，分不清是酒意熏染過還是面前火紅映襯，一雙眼睛深邃漆黑，又像藏著碎鉆般透出攝人心魄的光彩。
“學長。”
陳牧巖上前一步，伸手攬過他的腰便親了上來……
花香合著酒精的酣甜充斥在口鼻間，陳牧巖嘴唇冰涼，呼吸發燙，他吻的又深又急，推著人進屋，一路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在這一刻盡數釋放。
遲想用僅存的理智把兩人中間揉皺了的花束解救出來，匆匆放到床頭，接著就被陳牧巖壓倒在床上。
……
衣服一件件被扔到椅子上。陳牧巖不吭聲，一手按著遲想手腕，一手已直奔主題，嘴巴忙碌地自上而下在遲想皮膚上游走，半親半yao地吻過他的胸肌，肋側，又在那幾顆星星周圍落下點點紅痕相襯。
遲想眉心緊蹙，身心迫切而滿足：“這周第三次了……陳工。”
“嗯。”陳牧巖敷衍了一聲，繼續往下……
窗楞閃過一束光影，遲想餘光瞥見，還沒意識到什麽，就聽見汽車引擎聲漸近。
“……”
樓下鐵籠咯吱叮當，嗚嗚汪汪聲中摻雜著焦急與歡喜，整個相園除了遲想以外，最近只有一個人能讓兩只狗這麽興奮。
床上兩人像被施了定身術，陳牧巖嘴巴堪堪碰到遲想**，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頂.端，一秒，兩秒，第三秒是車門合上的聲音。
遲想緩緩呼出口氣，認命地閉上了眼：“得。”
陳牧巖：“……”
白色轎車停在院前，沒關前燈，遲想從屋裏出來，走到欄桿前就見樓下陳鶴翎正輕手輕腳地打開鐵籠，蹲身像抱小孩子一樣抱起先擠出來的小牛，石頭興奮地圍著他左右橫跳，畫面不合時宜的滑稽。
“小翎，你怎麽來了？”
陳鶴翎擡頭，有些不好意思，抱著狗沒動：“想哥。”
身後跟出來陳牧巖只穿了條睡褲，聲音裏壓著火：“大半夜來偷狗？”
“哥。”陳鶴翎扯出個討好的笑來，“我沒有，你不是說考慮讓我搬過來嗎……”
陳牧巖睜大眼睛：“我也沒說讓你搬這兒來啊！”
“沒事，東西我先拿過來放在這。”陳鶴翎轉頭看了一眼車子，“不然我明天不來相園，石頭和小牛會以為我不要他們了……”
遲想聞言沒忍住樂出聲來，也不打算吐槽這蹩腳的理由：“怎麽不提前發個消息，我幫你收拾一下樓上房間。”
“不用，我在樓下將就一晚就行。”
“沒床怎麽將就？”他看向身邊掐著腰低氣壓的男朋友，捋了捋他的後背，“寶貝，把那屋空氣凈化器打開。”
陳牧巖：“這臭小子……”
“好了，你先回屋，別凍感冒了。”遲想攆人回屋，轉頭看樓下青年，又樂了：
“可別抱著它了，快搬東西吧。”
“謝謝想哥！”陳鶴翎開心地用臉蹭了蹭狗耳朵，立刻行動起來。
遲想：“……”
臥室隔壁擴建的房間家具齊全，平時中午魯青幾人偶爾在這裏休息，陳鶴翎行李原本就兩個箱子，來T市後零零碎碎竟也攢了不少“家當”，包括跟魏蜀吳一起做的手工他都沒舍得扔，歸置妥當後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
陳牧巖有點困，親弟弟一墻之隔，他也沒了心思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熄了燈，陳牧巖閉上眼，將手掌搭在遲想腹部：“你說，這小子怎麽這麽煩人。”
“不煩。對了，小翎回景城幹嘛？你家房子不是已經賣了嗎？”
“去看戴夢。”
遲想：“哦，她家也搬走了。”
“……”陳牧巖睜開眼，看著身邊人側臉線條，低低“嗯”了一聲。
遲想沒覺察到什麽，繼續追問：“你為什麽不跟小翎一起去？”
陳牧巖沈默幾秒，說：“那年小翎掉下山，你記得嗎。”
“記得。”
“他故意的。”
“……”
“戴夢從小和我們就是鄰居，兩家的樓隔著一條小路，她是小翎小時候惟一的朋友。”陳牧巖聲音輕而緩，“我是後來被接回家的，每天生活只有學習，跟她也沒有多少交情。有次戴阿姨帶她去我家玩，開玩笑問我們誰想娶戴夢做老婆，她氣哭了，之後開始跟我們慢慢疏遠。”
“為什麽？”
“不知道。”陳牧巖說，“我本來就比她小，不懂女孩子心裏在想什麽，也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倒是小翎，好像自那以後有點怕戴夢，偶爾碰巧上天臺打了照面，會尷尬地落荒而逃。”
“為什麽？”
陳牧巖笑起來：“你哪那麽多為什麽。”
“…… 不恥下問嘛，哎，他不會喜歡她吧？”
“十來歲懂什麽是喜歡嗎？”陳牧巖不敢茍同，“我想也許小翎那個時候就對別人的情緒比較敏感了吧。”
遲想點點頭：“那後來呢，你們怎麽成朋友了？”
“戴夢高中畢業又開始跟我們說話了，她好像變得很開朗，我那時候經常跳窗戶離家，她會幫我，也經常逗小翎，甚至拿結婚的事開玩笑。”陳牧巖嘆了口氣，“我媽說，戴家的產業本來就是依附於親戚，後來人家轉型，把他們這個枝子砍掉了，由奢入儉難，戴叔叔不願放棄以前的風光日子，把希望寄托在女兒婚姻上。”
“靠，還能這樣？”
“嗯，他們不像我媽那樣強硬地要求必須做什麽，而是傾其所有富養女兒，自己吃糠咽菜也要讓戴夢人前顯貴，然後告訴她父母多難。”
陳牧巖頓了頓，說：“我們離開景城以後，沒多久她就結婚了。”
遲想心裏算了算：“那時候她才……二十三四吧？”
“嗯。前段時間離了。”陳牧巖說。
遲想：“……”
“這幾年戴阿姨偶爾也跟我媽聯系，從一開始的炫耀她找了個金龜婿，後來抱怨婆家不好相處，之後又說這男的花心摳門脾氣差，直到他情婦找人把戴夢打進了醫院，戴阿姨終於後悔了。”
“嘖。”遲想唏噓不已，“何必呢。”
“小翎上周知道的，昨天終於坐不住了。”陳牧巖又嘆了口氣，“他說那年他摔進醫院，打定主意一次不成再來一次，戴夢去看他，跟他說了一句話。”
“什麽？”
“她說，‘別死啊小羽毛，還等著你長大娶我呢’。”
“……”
“可陳鶴翎沒出息，後來還是……”
隔壁傳來門鎖輕微的“哢噠”聲，陳牧巖閉了嘴。
集裝箱做了隔音，兩人屏息聽著幾不可聞的動靜，勉強猜到是陳鶴翎悄悄下樓，把兩只狗帶回屋了。
“嘖。”陳牧巖閉了閉眼，“這家夥。”
遲想笑笑，翻身摟住人在對方肩窩拱了拱，“沒事兒，他不嫌有味兒就行。”
陳牧巖無奈：“這小子現在比以前有主意了，想去跟戴夢道個謝，或者……道歉。這事我去沒什麽意思，前幾天跟戴夢打過電話，聽她語氣，我猜這個結果八成是她有意促成的。”
遲想：“……”
“……困了想哥。”
“好。”遲想親了下他的臉，“睡吧寶貝，你嗓子都啞了。”
“嗯。”
“晚安陳工。”
“晚安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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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從窗口看到邁巴赫裏走出來的精致又魁梧的男人的一瞬間，他取消了下去打個招呼的念頭。
“小小相園何德何能，一天進進出出的全是豪車……”遲老板放棄修養，靠著窗沿對人評頭論足，“這老小子怎麽gay裏gay氣的？那頭發沒有二斤發膠都出不來這效果。”
陳牧巖戴好手表，瞟了他一眼，“你一gay，你說人家？”
“怎麽，我說錯了？”
“錯了。”他挑了挑遲想下巴，“他是直男。”
推門離開時又補了一句：“不是丁子墨那種直。”
“……”
“晚飯自己做點，別將就。”
“哦。”
遲想隔著窗戶目送男朋友疾步下樓，看他跟立在車邊的男人握住手虛虛擁抱，像多年老友般說笑寒暄。
裴南打開副駕車門，紳士地護著陳牧巖頭頂讓他上車，然後繞到另一邊坐進去，啟動車子，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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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想撇撇嘴，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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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陳牧巖回來之前，遲學長用以排遣孤獨的保留節目。
天幕還有些浮雲，星光黯淡，第一顆亮起的長庚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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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想靠進搖椅裏，閉上眼睛笑起來。
老天對他還算仁慈。
不知道陳牧巖現在是不是在吃飯，他男朋友嘴挺挑的，但又不是那麽註重口腹之欲，他會以健康為標準，會將就別人的口味……
腦海中又莫名浮現出墨爾本男人那雙清透斑斕的眼睛，閃耀著危險的冷芒。
嘖……
遲想皺起眉。陳牧巖應該不喜歡大胡子男人吧，親起來不得像在啃草皮？
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胡思亂想著，不多時竟倦意襲來，遲想把毯子拉上肩，打了個盹。
“我有一點強迫癥，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我喜歡把一切做到極致。”清吧光線柔和，裴南喝了點酒，臉頰鼻尖都紅紅的，“我妻子經常跟她的朋友抱怨，但是我知道，她喜歡這樣。她喜歡我把一切安排好，喜歡我把家收拾的井井有條，我會為她搭配每天要穿的衣物……”
手機震了一下，他搖頭笑笑，不無得意地將屏幕上沒什麽含義的表情圖片舉到陳牧巖眼前：“看，她已經開始想我了。”
陳牧巖：“……”
微笑維持太久，臉有點僵。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安靜的手機，又往兩人杯子裏倒了些酒，“再喝一杯吧，裴總。”
遲想是被凍醒的。
睜開眼就見滿天星鬥，身上一層層的雞皮疙瘩此消彼長，低頭一看，毯子不知何時被石頭和小牛拖到地上，兩個沒良心的趴在上面睡得很踏實。
“……”
他擡起僵硬的胳膊，摸到放在胸前的手機看了一眼。十點半？！
“靠。”遲想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相園寧靜的像被下了結界，院燈下樹影婆娑，樓上屋裏是黑的，陳牧巖還沒回來。
一股莫名而巨大的孤獨感自四面八方悄然漫漲，密不透風似要將他淹沒……遲想手有些抖，找到陳牧巖的電話撥了過去。
對面接的很快：“餵。”
“……”手機裏熟悉的聲音響起的瞬間，遲想一口氣驀的松懈下來。他靜默片刻後等待心跳平覆，開口：“我很想你。”
聽筒裏舒緩的音樂在流淌，陳牧巖嗓音低沈：“我馬上回去。”
遲想到廚房沖了一杯燕麥，又把狗哄進籠子，回到臥室打開電腦找了個電影。看了不到三分之一，隱約聽到屋門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他按下暫停，房間安靜下來，門口又傳來“篤篤”兩聲。
遲想彎起唇角，哼著歌起身去開門，“是誰，在敲打我…操、”
一束飽滿嬌艷的玫瑰出現在眼前，墻邊人影閃身而出，英俊的面容微微泛紅，分不清是酒意熏染過還是面前火紅映襯，一雙眼睛深邃漆黑，又像藏著碎鉆般透出攝人心魄的光彩。
“學長。”
陳牧巖上前一步，伸手攬過他的腰便親了上來……
花香合著酒精的酣甜充斥在口鼻間，陳牧巖嘴唇冰涼，呼吸發燙，他吻的又深又急，推著人進屋，一路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在這一刻盡數釋放。
遲想用僅存的理智把兩人中間揉皺了的花束解救出來，匆匆放到床頭，接著就被陳牧巖壓倒在床上。
……
衣服一件件被扔到椅子上。陳牧巖不吭聲，一手按著遲想手腕，一手已直奔主題，嘴巴忙碌地自上而下在遲想皮膚上游走，半親半yao地吻過他的胸肌，肋側，又在那幾顆星星周圍落下點點紅痕相襯。
遲想眉心緊蹙，身心迫切而滿足：“這周第三次了……陳工。”
“嗯。”陳牧巖敷衍了一聲，繼續往下……
窗楞閃過一束光影，遲想餘光瞥見，還沒意識到什麽，就聽見汽車引擎聲漸近。
“……”
樓下鐵籠咯吱叮當，嗚嗚汪汪聲中摻雜著焦急與歡喜，整個相園除了遲想以外，最近只有一個人能讓兩只狗這麽興奮。
床上兩人像被施了定身術，陳牧巖嘴巴堪堪碰到遲想**，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頂.端，一秒，兩秒，第三秒是車門合上的聲音。
遲想緩緩呼出口氣，認命地閉上了眼：“得。”
陳牧巖：“……”
白色轎車停在院前，沒關前燈，遲想從屋裏出來，走到欄桿前就見樓下陳鶴翎正輕手輕腳地打開鐵籠，蹲身像抱小孩子一樣抱起先擠出來的小牛，石頭興奮地圍著他左右橫跳，畫面不合時宜的滑稽。
“小翎，你怎麽來了？”
陳鶴翎擡頭，有些不好意思，抱著狗沒動：“想哥。”
身後跟出來陳牧巖只穿了條睡褲，聲音裏壓著火：“大半夜來偷狗？”
“哥。”陳鶴翎扯出個討好的笑來，“我沒有，你不是說考慮讓我搬過來嗎……”
陳牧巖睜大眼睛：“我也沒說讓你搬這兒來啊！”
“沒事，東西我先拿過來放在這。”陳鶴翎轉頭看了一眼車子，“不然我明天不來相園，石頭和小牛會以為我不要他們了……”
遲想聞言沒忍住樂出聲來，也不打算吐槽這蹩腳的理由：“怎麽不提前發個消息，我幫你收拾一下樓上房間。”
“不用，我在樓下將就一晚就行。”
“沒床怎麽將就？”他看向身邊掐著腰低氣壓的男朋友，捋了捋他的後背，“寶貝，把那屋空氣凈化器打開。”
陳牧巖：“這臭小子……”
“好了，你先回屋，別凍感冒了。”遲想攆人回屋，轉頭看樓下青年，又樂了：
“可別抱著它了，快搬東西吧。”
“謝謝想哥！”陳鶴翎開心地用臉蹭了蹭狗耳朵，立刻行動起來。
遲想：“……”
臥室隔壁擴建的房間家具齊全，平時中午魯青幾人偶爾在這裏休息，陳鶴翎行李原本就兩個箱子，來T市後零零碎碎竟也攢了不少“家當”，包括跟魏蜀吳一起做的手工他都沒舍得扔，歸置妥當後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
陳牧巖有點困，親弟弟一墻之隔，他也沒了心思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熄了燈，陳牧巖閉上眼，將手掌搭在遲想腹部：“你說，這小子怎麽這麽煩人。”
“不煩。對了，小翎回景城幹嘛？你家房子不是已經賣了嗎？”
“去看戴夢。”
遲想：“哦，她家也搬走了。”
“……”陳牧巖睜開眼，看著身邊人側臉線條，低低“嗯”了一聲。
遲想沒覺察到什麽，繼續追問：“你為什麽不跟小翎一起去？”
陳牧巖沈默幾秒，說：“那年小翎掉下山，你記得嗎。”
“記得。”
“他故意的。”
“……”
“戴夢從小和我們就是鄰居，兩家的樓隔著一條小路，她是小翎小時候惟一的朋友。”陳牧巖聲音輕而緩，“我是後來被接回家的，每天生活只有學習，跟她也沒有多少交情。有次戴阿姨帶她去我家玩，開玩笑問我們誰想娶戴夢做老婆，她氣哭了，之後開始跟我們慢慢疏遠。”
“為什麽？”
“不知道。”陳牧巖說，“我本來就比她小，不懂女孩子心裏在想什麽，也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倒是小翎，好像自那以後有點怕戴夢，偶爾碰巧上天臺打了照面，會尷尬地落荒而逃。”
“為什麽？”
陳牧巖笑起來：“你哪那麽多為什麽。”
“…… 不恥下問嘛，哎，他不會喜歡她吧？”
“十來歲懂什麽是喜歡嗎？”陳牧巖不敢茍同，“我想也許小翎那個時候就對別人的情緒比較敏感了吧。”
遲想點點頭：“那後來呢，你們怎麽成朋友了？”
“戴夢高中畢業又開始跟我們說話了，她好像變得很開朗，我那時候經常跳窗戶離家，她會幫我，也經常逗小翎，甚至拿結婚的事開玩笑。”陳牧巖嘆了口氣，“我媽說，戴家的產業本來就是依附於親戚，後來人家轉型，把他們這個枝子砍掉了，由奢入儉難，戴叔叔不願放棄以前的風光日子，把希望寄托在女兒婚姻上。”
“靠，還能這樣？”
“嗯，他們不像我媽那樣強硬地要求必須做什麽，而是傾其所有富養女兒，自己吃糠咽菜也要讓戴夢人前顯貴，然後告訴她父母多難。”
陳牧巖頓了頓，說：“我們離開景城以後，沒多久她就結婚了。”
遲想心裏算了算：“那時候她才……二十三四吧？”
“嗯。前段時間離了。”陳牧巖說。
遲想：“……”
“這幾年戴阿姨偶爾也跟我媽聯系，從一開始的炫耀她找了個金龜婿，後來抱怨婆家不好相處，之後又說這男的花心摳門脾氣差，直到他情婦找人把戴夢打進了醫院，戴阿姨終於後悔了。”
“嘖。”遲想唏噓不已，“何必呢。”
“小翎上周知道的，昨天終於坐不住了。”陳牧巖又嘆了口氣，“他說那年他摔進醫院，打定主意一次不成再來一次，戴夢去看他，跟他說了一句話。”
“什麽？”
“她說，‘別死啊小羽毛，還等著你長大娶我呢’。”
“……”
“可陳鶴翎沒出息，後來還是……”
隔壁傳來門鎖輕微的“哢噠”聲，陳牧巖閉了嘴。
集裝箱做了隔音，兩人屏息聽著幾不可聞的動靜，勉強猜到是陳鶴翎悄悄下樓，把兩只狗帶回屋了。
“嘖。”陳牧巖閉了閉眼，“這家夥。”
遲想笑笑，翻身摟住人在對方肩窩拱了拱，“沒事兒，他不嫌有味兒就行。”
陳牧巖無奈：“這小子現在比以前有主意了，想去跟戴夢道個謝，或者……道歉。這事我去沒什麽意思，前幾天跟戴夢打過電話，聽她語氣，我猜這個結果八成是她有意促成的。”
遲想：“……”
“……困了想哥。”
“好。”遲想親了下他的臉，“睡吧寶貝，你嗓子都啞了。”
“嗯。”
“晚安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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