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負心魚

關燈
第51章 第 51 章:負心魚

從犬族部落出發,林貓獸人們一邊走一邊養傷。

大半個月後,才遠遠看到海面。

白爭爭坐在食人鷹背上,手臂的獸皮已經取下。深可見骨的傷口恢覆得很快,結的痂在慢慢脫落。

脖子上的青紫還有些,但喉嚨已經不疼了。

雁趴在白爭爭身邊,絨球四個幼崽坐在白爭爭腿上。見到海面的那一刻,紛紛直起腦袋,激動地在白爭爭腿上扒拉。

“到了嗎?”

“到了啊。”

“海啊。”

“海啊!”

白爭爭被幼崽的話逗笑。

年跟風駕馭著食人鷹過來,年問:“爭爭,我們直接在海邊降落嗎?”

眼看人魚王國已經到了眼前,白爭爭比以往更加謹慎。他道:“不著急,先找個隱蔽的地方。”

年點頭,壓低二黑,去尋找合適的落腳處。

找到之後,沖著獸人們招招手,隨即食人鷹滑翔著,悄然落在一座小山背後。

小山不高,植被卻茂密。

獸人們落下,轉個身,不巧正對上旁邊樹洞裏小憩的獸人。

獸人們嚇了一跳,連滾帶爬往食人鷹上攀。

獸人掀了掀眼皮,以為又是哪個不長眼睛的跑到他虎削的地盤來打擾。

卻在見到是個白白凈凈的亞獸人時,翻身坐直,眼睛一亮。

白爭爭渾身繃緊,護在幼崽們身前。

幼崽炸著毛,顫顫巍巍,一個比一個努力。

“爭爭快上來!”

年跟清伸手,白爭爭反手一抓。

眼見虎獸人爬起來,等不及白爭爭坐好,年就趕著食人鷹就飛高了。

虎削後知後覺,爬起來就追。邊追邊喊道:“別走啊!我不吃獸人!”

白爭爭沒聽清,只仿佛聽到了一聲虎嘯。

震耳欲聾,只聲音就令幼崽直往獸皮兜裏鉆。

白爭爭爬到食人鷹背上,頓時癱軟下去,捂著急跳的心臟。

“好險。”

年低下頭,兩耳朵冒出來,耷拉著。他反省道:“我再重新找。”

白爭爭搖了搖頭,直接讓食人鷹落在近海的樹上。

從幾十米高的樹往海面看,碧波蕩漾,海浪柔和地沖刷著沙灘。

遠處夕陽正落,霞光萬丈,隱隱可見海盡頭一點陸地輪廓。

人魚王國,就在眼前。

離環洲的中心越近,海上本該越繁忙。

獸人們藏在樹叢裏,遠遠看去,浮在海面上的“小島”只是零星。

但海邊有個部落。

那裝飾了貝殼珊瑚的石頭房子簡樸好看,隱在林間,像一個巨大的村落。

白爭爭盤腿坐靠在樹上,將地圖打開。

他沒記錯,上面確實沒有這個部落的標記。按照設想,他們現在應該落在一處無人的沙灘。

“地圖畫錯了?”清看了眼道。

絨球蹲在白爭爭懷裏,爪墊往獸皮地圖上一踩,正好是他們所在的位置。

白爭爭:“黑羊獸人也一年沒來了,或許有變化。”

清:“那我們換個地方?”

“別走啊!”虎獸人嗓門敞亮。

獸人們低頭一看,他已經找來,雙手抱著他們所在的大樹。身後跟來數十個虎獸人。

單是那強健的一只胳膊,就能將林貓掄飛出去。

幼崽都不用招呼,包著淚,急急忙忙往食人鷹的背上爬。

眼看林貓獸人要走,底下虎獸人喊道:“你們就是林貓,那個被人魚王拋棄的……”

白爭爭看見那個開口的獸人被後頭的虎獸人拽了一下,還傻呆呆的轉頭,搗了人家一肘子。

消息都傳到這裏了!

想必那邊也知道了。

虎獸人的聲音太大,跟喇叭似的,只一會兒,獸人們從四面八方陸續聚集過來。

甚至還有鳥獸人直接飛近,就落在白爭爭他們隔壁的樹上。

一看數量,起碼上百。

白爭爭哪裏知道,這是飛進了獸人窩裏了。他擡腿就要往食人鷹背上爬,鳥獸人一躍落下,一點都沒距離感。

“你就是那個歷經千難萬險,懷著幼崽,過來找王算賬的林貓亞獸人?”

白爭爭腳一滑。

險些就跌落下去。

幼崽們撲過來拉住他,白爭爭腳重新落在樹枝上站穩,回身看著那鳥獸人。

他知道這些獸人是沖著什麽來的了。

見白爭爭又不動了,隔壁樹上的其他鳥獸人不知道什麽叫做社交距離,紛紛飛過來紮堆,看著他肚子。

爭爭只覺肚皮涼幽幽的,下意識捂住。

鳥獸人又轉向食人鷹背上的小崽子。

“哪個是你的幼崽?”

白爭爭:你們禮貌嗎?

這些個獸人一個比一個壯實,兩米高的比比皆是。

白爭爭一米七八,身材偏瘦,在他們面前就跟地裏壯苗堆裏的弱苗似的,不禁看。

偏偏獸人們也只是好奇問個問題,再止不住地打量著他們。

林貓獸人只能跟鵪鶉一樣,瑟瑟發抖地蜷縮在一起。

白爭爭眼珠微動,隨手將絨球撈起來道:“我的幼崽……在這裏。”

絨球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劃動了兩下爪爪。

掙脫不開,好奇地看著眼前的鳥獸人。

羽毛是彩色的,黃綠相間。身子又胖又壯,爪子粗大,也不知道怎麽飛起來的。

絨球乖乖“喵”了一身,獸人們被萌得心肝一顫,眼神更加灼熱。

白爭爭嚇得忙將絨球收回去摟住。

他本來就長得秀氣漂亮,白白嫩嫩的又顯小,獸人們看著心裏唏噓。

原來王喜歡這種的。

白爭爭怕他們動手,趕緊道:“我們是來找獸人的,他叫燼,你們知道他在哪裏嗎?”

亞獸人眼眶一紅,眼裏包著淚花。

鳥獸人面露同情。

“你們先下去,我們去通知人魚。”

白爭爭掃了眼樹上樹下,獸人已經將他們包圍了。這些獸人普遍比他們強壯,一個個跟泰山似的,一條腿能掃一大片。

他有些猶豫。

底下的獸人仰得脖子都酸了,卻還見他不動,幹脆往海邊跑去。

這邊已經是人魚王國範圍。

獸人們輕易不敢下海,因為海中就有人魚在巡邏。

白爭爭還思量著要不要直接往人魚王國沖算了,然後就看見一隊人魚從海裏浮出來,焦急地沖著他們跑來。

“你就是白爭爭!”紅發人魚仰頭問。

好吧,連自個兒名字都傳開了。

戲還是得演,白爭爭繃著唇角,雙眼含淚地顫了下。

“我終於、終於到了!”

幼崽們楞住,仰頭看著他。

清趕緊一手撈一個幼崽,捂住眼睛。

幼崽還是不要看的好,免得學壞。

這一句話,說得人魚拳頭都硬了。

最近族裏就在找那個拋棄了林貓伴侶的獸人,可他們將所有的人魚都問了一遍,沒有一個說是。

直到人魚們親自過來,聽到獸人們口中議論的,居然是他們的王!

護衛長怎麽話都沒聽完就說找人魚!

不對,重要的不應該是他們的王拋棄了伴侶嗎?!

人魚都快抓狂了。

他們戰戰兢兢地將林貓從樹上迎下來,用比對幼崽還小心的態度,友善地彎起嘴角,聲音細細柔柔。

邊上見識過人魚是什麽模樣的獸人們齊齊顫了下,捂著最差點吐出來。

橫著走的人魚什麽時候變了性。

“你就是白爭爭,找我們的王?”

白爭爭捂著眼睛,抽泣了下:“你們的王是叫燼?”

紅發人魚艱難道:“是。”

白爭爭帶著哭腔“嗯”了聲,“那應該是吧。”

他身上有傷,頭發上還掛著樹枝,風塵仆仆,被高高大大的獸人們襯托得一副淒慘樣。

可把人魚刺激得身軀一顫,腦子裏跟漿糊似的。

怎麽會呢。

他們的王怎麽會是拋棄伴侶的獸人。

秋是悄悄被派出去尋找,並迎接燼回來的,大部分人魚並不知道燼消失過。

而秋潛意識裏就覺得自己的王只是在那邊修養,伴侶什麽的,他們冷冰冰的王能找到嗎?

顯然,護衛長在謠言都沒聽全的時候,就已經急匆匆地報告給了王。

然後在族裏掀起了一場尋找拋妻棄子的壞人魚的風暴。

現在,主角之一就在人魚們面前。

但另一個,造成亞獸人這副淒慘模樣的罪魁禍首,是他們的王!

“你、你有什麽能證明……”

白爭爭勾了下脖子上掛著的鱗片,小聲道:“這是他給我的。”

看到那鱗片,人魚們天都塌了!

他們不敢相信。

彎眼亞獸人是撿來的呢!

為了證明他們王的清白,他們必須將獸人帶過去。

如此,白爭爭就這麽誤打誤撞地靠著人魚,過了海去。

至於那些圍著他們的獸人,純粹就是看熱鬧。還被人魚恐嚇了番,不許再傳播這件事。

是真是假先不提,王的名聲在他們心中比天大。

……

人魚王國依海而建。

海水就是天然的護城河,上頭還有一圈連綿起伏,如臥龍般的巨大城墻。

比外面環繞的幾圈陸地,環洲中心的人魚王國格外的繁華。

只城門入口處,獸人進進出出。

獸人們從海面上岸,跟送他們過來的龜獸人道了謝,就呆立在原地,被一道城墻所震撼。

白爭爭看著古樸的城墻,仿佛看到了熟悉的古城景區。回想燼說過,那不知第幾代的人魚王與他同源,或許也多多少少對王國有所影響。

人魚們不敢催促。

但又忍不住悄悄用餘光打量白爭爭。

與他們想象的不一樣,亞獸人好似來過人魚王國,一點都不像其他這些獸人被驚到。

就好像眼前對獸人們來說是聖地的人魚王國,在他眼裏就跟尋常一樣。

人魚們握緊了長矛。

暗道:不愧是王的伴侶。

踏上燼的領地,白爭爭可以說已經松懈了大半。身邊人魚守著,他也安心,等著幼崽看完。

不過這是城門口,獸人來來往往。

他們見人魚在他身邊,又看五只食人鷹,漂亮亞獸人,還有一群幼崽。

完全符合最近城裏流傳的謠言。

找來了!

那個攪得人魚族惴惴不安的亞獸人終於找來了!

他們不約而同地放慢腳步,狀似不經意,眼神掃過去。又畏懼人魚,想看不敢看,自以為隱蔽地打量。

白爭爭想到自己造的謠,又知道燼就在這圍墻之中,忍不住心虛低頭。

這不是形勢所迫,燼應該不會生氣的……吧。

在城門口停留著,白爭爭又想到族人。

他目光一掃,不像獸人們那樣不敢看,大大方方地觀察著。

這些獸人多半是附近部落的,手上都拿了東西。有虎獸人跟著個海洋獸人出來,走到海邊,那獸人搖身一變,成了一只海豚。

虎獸人坐上去,轉眼就離開了。

海面還有停留的龜族,像獸人們主要的海上通行獸人。

但打眼一看,沒有林貓。

幼崽看夠了,跑過來拉住白爭爭的手。

白爭爭不好意思對人魚笑了笑,然後人魚戰戰兢兢,面色發白,看得白爭爭丈二摸不著頭腦。

什麽意思?

往常只有別的獸人嚇林貓的,哪有林貓嚇別人。

進了城門,眼前驟然開闊。

圍墻這條臥龍護衛著的,是排列整齊的房屋與街道。街道寬闊,如人類城市一般。

而最惹眼的,是寬闊的大道盡頭,那座高高聳立的城堡。

白爭爭有一瞬的恍惚,好像只是出了個國。

但除了城堡,其他的建築又將白爭爭拉回獸世。還是石頭做的小房子,但用了海裏的漂亮貝殼、石頭之類的做裝飾。

有些房子上頂著巨大的完整一塊魚骨頭,很有海洋風格。

王國裏一眼望不到頭,街上獸人往來,要不是那些毛絨耳朵,大尾巴,尖角,誰能想到這是在獸世。

白爭爭的出現並未引起獸人們的註意。

獸人太多了,密密麻麻,白爭爭不得不將幼崽牽緊了。

人魚在前邊帶路,無時無刻不謹慎關註著後頭的林貓。

王國裏並未白爭爭想象中的處處是人魚,旁的獸人倒是很多。

有立在街旁售賣寶石的,有拖家帶口閑游的,還有兇悍地抓著自家伴侶罵罵咧咧,也不知道為什麽事生了氣。

就像趕集一樣。

白爭爭跟著人家腳後跟,慢慢往前移動。

過了城門口,稍稍松快了,白爭爭低頭看了眼幼崽。

忽然前面一陣風過,白爭爭胳膊一疼,一個貓獸人朝著他摔過來。

白爭爭松開幼崽,被獸人撞得趔趄。

後頭的獸人上前,抵住白爭爭後背,才沒讓他摔倒。

人魚回頭,忙立在白爭爭身邊。

正要將那貓獸人拉起來,白爭爭註意到他耳朵,手猛然一緊。

“沒事吧。”

小亞獸人聽到溫和的聲音,慢慢擡頭。他紅著眼睛,懷裏還抱著東西。

有一股草藥的味道。

“沒、沒事。”

幼崽本來生氣,但忽然圍上來,一爪子勾住亞獸人的獸皮裙。

“林貓!”

亞獸人輕顫,面露驚懼。

白爭爭摸著他手臂,極瘦,全身仿佛只剩一副骨架掛著皮。

他仔細瞧著獸人的臉,卻發現是個陌生的獸人。

“林貓,這裏還有其他林貓……”

亞獸人忽然瞪大眼睛,害怕地直接掙紮,頃刻間鉆入人群,消失在了白爭爭的視線中。

白爭爭有些失態。

幼崽們只在這裏見到了林貓覺得親切,可看白爭爭似乎有些失落……

“爭爭?”絨球抓著他的手,仰起小腦袋。

小不點兒滿一歲之後,就喜歡變人形了。小胳膊腿兒短短粗粗,走起路來跟胖企鵝一樣,很是可愛。

白爭爭笑了下:“沒事。”

幼崽還在,這事兒現在不好開口。白爭爭牽起他們的手,繼續跟著人魚。

行至城堡,幾個送他們過來的人魚與門口的交接。

緊接著,白爭爭就看到了城堡內一個高大的金發人魚出來,身後跟著一藍一紅兩個人魚。

“是你們?”

幼崽先認出來,那一藍一紅兩個人魚就是之前守在他們部落的兩條人魚。

而為首那個,就是把燼帶走的秋!

秋:“你們來幹什麽?”他有些防備。

王好不容易回來,林貓找來,難道想將他們的王帶走!

白爭爭:“找燼!”

都見到熟人了,白爭爭一點也不裝了。

秋道:“你們說的那個人魚拋棄的伴侶,就是他?”

送白爭爭過來的人魚們點點頭。

秋:“不可能!”

白爭爭:“你帶我進去不就知道了。”

秋轉頭:“走。”

他倒要看看,這獸人汙蔑王會是什麽下場。

白爭爭讓幼崽們在外面等他,跟著秋進去。

“王!人魚拋棄伴侶的事情有眉目了,原是這個林貓……”

秋都沒說完,就見邊上的林貓氣勢洶洶地撇開他,闖進去,指著他們王的魚尾巴道:“負心魚!”

秋目瞪口呆。

等等,等等!

亞獸人說什麽?

獸神在上!王真的是渣魚!

燼猝不及防看到日夜思念的伴侶出現在眼前,楞了楞,反應過來,手臂已經將他抱起坐在魚尾上。

白爭爭激動得貓耳都跑出來,直顫。

燼趕忙卷起魚尾,被白爭爭習慣性地一把抱住。

沒看見人的時候,白爭爭還沒覺得燼離開是什麽大事兒。但看到他那一瞬間,鼻子發酸,喉嚨堵塞,話都哽咽了。

秋後退幾步,被洋和尋接住。

“護衛長……”兩個人魚也眼睛發直。

還真是他們王啊!

可,那林貓不只是救了王,王留在那裏報恩嗎?怎麽就忽然成了伴侶了!

燼被自己手下盯著,不耐掃過一眼。

秋幾個當即低下頭,飛快退了出去。

幾人出了門,還木木呆呆。

燼在自己睡覺的臥房,房間裏有一口連通海洋的大池子。也有鋪著獸皮的床榻。

他坐靠在床上,一寸寸看著亞獸人。

見他不作聲,只抱著他的尾巴,望著他啪嗒啪嗒默默掉金豆豆。

燼無奈又心疼,擡手給他擦眼淚。

“怎麽找來了,我不是給你留了消息,沒看?”

白爭爭吸了吸鼻子,感受著臉上指腹的溫涼,忽然想到掉進海裏的獸皮。

他緊了緊懷中的大尾巴,一腦袋栽進燼的頸窩,有些心虛。

“什麽消息,沒看見啊。”

不能承認是因為自己失手,扔海裏不見了。

那樣會顯得他很蠢!

但他還是好奇。

白爭爭甕聲甕氣道:“你寫了什麽?”

燼覺得胸口有些硌,見亞獸人脖子上綁著線,勾了勾,帶出他再熟悉不過的鱗片。

那是他走前留給亞獸人的。

他將鱗片取下,捏在手心,抱著亞獸人心裏只剩滿足。

“我寫……我回來處理一下急事,處理完就回去。還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來這裏,要是來,就先慢慢準備東西。”

燼也不知道白爭爭為什麽沒看見,才認為是他跑了,千辛萬苦找來。

但就算沒看見,他不是還留了兩個人魚守在那邊,等他回來。

想著,便也問了。

白爭爭卻道:“那人魚著急著離開,又不知道我們的關系。”

燼順了順他炸毛的頭發,又道:“那幼崽總知道,我沒跑,我會回去的。”

但他還是用下巴蹭了蹭亞獸人的額角,道了一句:

“路上辛苦。”

白爭爭鼻尖又是一酸,癟著嘴,比幼崽還可憐。

因為帶著幼崽,一路上擔驚受怕就沒怎麽好好休息過。又想起族人,白爭爭抱住燼,咬住唇靜靜地發洩著委屈。

從山洞到這裏,他們風餐露宿,披星戴月地趕路。

整整四個月,白爭爭從來沒走過這麽遠的路。

燼心裏酸澀。

這麽遠的路,怎麽來的。

想著,抓著亞獸人仔細檢查。卻發現他結痂的手臂,還有些紫的脖子。

而白爭爭攀著燼的肩膀,也摸到了凹凸不平的地方。

兩個獸人同時直起身,盯著對方。

一個雙眼含淚,一個眼神冷戾。

“受傷了?”

“誰弄的!”

他倆盯著對方,異口同聲,白爭爭憋了會兒,忍不住撲哧一笑。

那股委屈也散了。

他黏糊糊地撐著燼的肩膀,鼻尖挨著他鼻尖。

“我差點就死了……唔,疼!”

燼勒得太緊,白爭爭差點喘不過氣。

他拍拍燼的胳膊,道:“等會兒再跟你細說,幼崽他們還在外面呢。”

燼:“我讓獸人帶他們去休息。”

白爭爭松開人魚尾巴,滑下去,滑到一半,人魚尾巴一卷,又將他撈回去。

白爭爭沒來得及掙紮,就被燼抱了起來。

他被顛了顛,疑惑地勾著燼的脖子,圓溜溜的眼睛泛著水光,看著他。

燼:“瘦了。”

白爭爭:“沒有的事。”

他倆一起從屋裏出去,燼跟在白爭爭的身後。看著亞獸人白皙的後頸,又仿佛回到了在山洞那邊的時候。

這會兒,幼崽們已經被秋帶著去吃東西了。

有專門的吃飯的地兒,裏頭桌上擺著海魚、鮮果、烤肉……應有盡有。

幼崽們吃得滿嘴流油。

燼握住白爭爭的手,隨他坐下。

旁邊的秋見兩人姿態親密,恍恍惚惚道:“王。”

燼道:“去叫菱安排休息的房間。”

“是。”

護衛長腳步虛浮地離開。

既然王“拋妻棄子”是真的,那現在亞獸人來了,他們的小人魚王是不是也來了。

嘶……要不再回去看一眼。

剛剛好像沒看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