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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對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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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對岸

從白日到暮色,追跟逸兩個已經卸完了貨物。

龜鳴變做人形上岸,坐在了林貓獸人們架起來的篝火旁。

他跟追兩個一般大,才成年而已。獸形看著如小島般,人形也不過是個瘦得跟麻桿兒似的少年。

白爭爭本以為越靠近人魚王國,獸人們的日子會更好一些,但現在看來,也不一定。

這會兒沒了陽光,海邊氣溫驟降。

沙灘上的熱氣被風一吹,緩緩散去,岸上做工的獸人已經不見蹤影。

追跟逸兩個一坐下,端著人家林貓獸人做的晚飯就呼呼開吃,餓得肚子打鼓。

白爭爭他們早已經吃完,此時坐在鋪好獸皮的沙灘上,打量著這個陌生獸人。

龜鳴看看追,這倆只顧著填飽自己肚子,絲毫不管一管自己朋友。

那肉湯味兒實在濃郁,龜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還、還有多的嗎?”

白爭爭道:“你問他倆。”

多的都是給追跟逸留的。

追一口喝完肉湯,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沒了。”

龜鳴腦袋一垂,可憐兮兮地雙手抱著肚子蹲坐下。

逸踢他一腳,道:“你都不幫人家,還想吃人家的東西。你好意思嗎?”

龜鳴:“那他們還給你們吃了呢。”

逸:“我們的關系是你能比的嗎?”

不過說回送人這事兒,龜鳴看向白爭爭,有些委屈道:“我也沒說不送,只是用食人鷹交換而已。你們又不願意。”

逸沒好氣道:“非得食人鷹?”

龜鳴搓了搓腿,猶猶豫豫看向食人鷹。

他是真想要。

餘光見分出來一碗湯,龜鳴立馬雙手捧過來,趕緊往肚子裏灌。

生怕晚了一步,林貓獸人搶走不給他喝了。

白爭爭卻這時問:“除了他,還有其他法子過海嗎?”

“別啊!咳咳咳咳……”龜鳴急得把自己嗆到,又舍不得放下碗,一邊咳一邊看向自己夥伴。

追斜了他一眼道:“有,換個獸人。”

“不不!怎麽能換呢!我不是在這兒!”龜鳴湯也不喝了,轉身看著白爭爭,“什麽都好商量。”

白爭爭道:“食人鷹不行。”

龜鳴眼巴巴地看著趴在地上睡覺的大鳥,推了推身邊的逸。

倒是幫他說說話啊。

逸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人家都說了不行。”

不就是食人鷹而已,海島上那麽多,自己去抓不行?

抓不到大的,偷個小的出來總可以。從小養著,又不是養不成林貓部落這樣。

龜鳴:“可你們又沒有銀幣!”

白爭爭將雪狐部落給的獸皮拿出來,擺在龜鳴的面前。“這個獸皮能換多少銀幣?”

龜鳴瞅了一眼,不怎麽感興趣道:“就算能換銀幣,不也要拿到人魚王國去才行。”

白爭爭道:“那我們先欠著,你帶我們過去,我們約定一個時限,換了銀幣就來還你。”

“可是你們跑了不回來怎麽辦?”龜鳴道。

白爭爭道:“那……”

龜鳴一口氣灌完了肉湯,飛快道:“那你們把食人鷹放在我這裏,等你們還了銀幣,我就把食人鷹還給你們。這樣總行了吧?”

追:“你把食人鷹要了,人家還怎麽趕路。”

龜鳴道:“我又不要多的。”

逸眼珠動了動。

這倒是個好主意。

白爭爭也看著龜鳴:“我們確實離不開是食人鷹。”

“那我只要三只。”龜鳴道。

林貓獸人們互相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睡著的食人鷹身上。

“三只不行。”年道。

龜鳴咬咬牙:“兩只!兩只總行了吧。”

追悄悄挪到林貓們身邊,低聲道:“這樣差不多,如果要等下一個龜獸人過來,還要很多天呢。”

白爭爭道:“一只,只養在你們那裏幾個月,等我們換了銀幣就還回來。”

“兩只!”龜鳴道,“萬一你們走了之後不回來了,我就只有一只食人鷹,還拿不到銀幣,不劃算。”

“那如果我們回來看不到食人鷹了怎麽辦?”

“追跟逸兩個作證,我保證不會養壞養丟的。”

龜鳴眼裏是對喜愛之物的殷切與渴望,小心翼翼的,生怕白爭爭不答應。

白爭爭道:“我們商量商量。”

“好。”龜鳴其實想說不用商量了,可又害怕白爭爭轉頭就不答應了。

最後商量的結果,還是將食人鷹抵押過去。

不過他們之後約定,交到龜鳴手上的兩只食人鷹不能轉賣不能受傷,要是他們回來食人鷹瘦了萎了,都得少給銀幣。

龜鳴自然滿口答應。

*

紅日東升,海面金鱗閃爍。

岸旁,年跟獸人們打著哈欠,頂著一雙黑眼圈將獵物從林子裏扛出來。

龜鳴說,他過海要走八九天,獸人們的食物不夠。

為此白爭爭連夜安排獸人們去林子裏抓些獵物回來,追跟逸也幫了忙,以防他們在海上沒有吃的。

忙活了一晚上,獵物處理好,又吃了早飯,獸人們開始將東西往橋上搬。

龜鳴下了水,這會兒又露出腦袋,搭在橋上。

看十幾個圓滾滾的林貓幼崽蹲在橋面好奇地看來,他四肢劃動,將腦袋往他們跟前挪了挪。

幼崽揚起爪子,往他臉上一拍。

龜獸人皮厚,跟撓癢癢似的。

龜鳴瞇了瞇眼睛,渾身散發著即將要擁有食人鷹的愉悅。

“我就沒見過你們這麽小的獸人。還敢往人魚王國跑,膽子真大。”

幼崽學舌道:“我們就沒見過你這麽大的獸人。還敢要兩只食人鷹,膽子真大。”

龜鳴被逗得直笑。

“我倒是想要更多,可是你們又不願意給。”

“哼!”幼崽一甩腦袋,背對著他。

龜鳴不惱,反而提醒道:“越往人魚王國走,就越不安全,你們最好小心。”

幼崽這才轉過頭來,圓亮的眼睛盯著那大腦袋。

光的,沒毛,看著好醜。

不過不壞。

幼崽揚起爪子,奶聲奶氣威脅:“要是四黑五黑受傷了,我們回來找你算賬。”

龜鳴:“放心,我才舍不得。”

*

白爭爭聽著幼崽在那兒跟龜鳴放狠話,唇角微揚。

他招呼成年獸人們將獵物跟家當搬到龜鳴背上,來回幾趟,只一會兒就搬完了。

龜鳴獸形極大,獸人們坐上去還有不少空餘。

白爭爭沖著幼崽招了招手,小家夥們就一個個跳下去。

爪墊觸及到龜殼,忍不住勾出爪子,撓了撓。

居然沒留下什麽痕跡。

清見幼崽不安分,趕緊握住他們的爪子。

“不要亂動。”

幼崽乖乖沖著清齜牙一笑,挪了挪爪子,坐著不動了。

東西搬完,年最後牽著食人鷹落在龜背上。食人鷹重,拍著翅膀落下去時,龜鳴還往下沈了沈。

白爭爭:“能馱得起嗎?”

龜鳴:“可以。”

年將食人鷹安撫好,讓它們蹲在龜背,隨後道:“爭爭,弄好了。”

龜鳴:“那我走了。”

白爭爭道:“走吧。”

他沖著岸上的兩個獸人揮了揮手道:“追,逸,我們先走了。”

追幽怨:“多好的亞獸人。”

逸一拍他肩膀,又沖著白爭爭露出一口白牙笑:“再見!等我們去找你們!”

他低低沖著追道:“叫你搶你又不搶。眼饞有什麽用!”

兩獸人鬥著嘴,看著龜鳴帶著林貓獸人們遠去。

海面波光晃眼,沒多久,漸漸就看不見了。

追轉身就走。

逸追上去:“誒!你幹嘛呢?”

追道:“快點送完東西,回去問族長人魚的事兒!”

他一定要那不靠譜的人魚知道,拋棄伴侶的後果!

*

龜鳴行動不算緩慢,像一艘船一樣,靜靜地浮在海面。他四肢劃動,頃刻間就躥出去一小段。

成年獸人們昨晚為了捕獵足夠多的食物,幾乎一晚上沒有睡覺。

這會兒在龜背上輕輕晃悠著,困意襲來,趴下就睡著了。

食人鷹立在龜背的後側,警惕地看著前頭的龜鳴的腦袋。

唯有幼崽們活躍,輕巧靈活地在龜背上跳動。膽大的,直接跑人家腦袋上坐著。

白爭爭伸手將幼崽撈回來,捏了下耳朵,芽拱了拱他的手腕,討好笑笑。

白爭爭撒個手,又跑龜鳴頭上去坐著了。

龜鳴笑道:“沒事。”

海岸越來越遠,最後直到消失。

幼崽們玩兒累了,趴下來,下巴搭著前肢一動不動。

幼崽道:“爭爭,我們還有多久才上岸?”

這才離開岸邊一會兒,幼崽就沒了新鮮勁兒。

白爭爭道:“早著呢。”

龜鳴劃水劃得無聊,頂著毛絨絨的幼崽道:“要黑個八九天,才能看到另一邊的海岸。”

芽端坐龜鳴腦袋,身邊擠了肉跟雁。

他爪墊踩了踩龜鳴道:“這麽遠,要不我們坐上食人鷹飛一會兒,然後再落在你身上歇一會兒。”

龜鳴:“我可追不上食人鷹,你們要落腳,得倒著飛回來。”

幼崽懨懨,眼神發直。

他們三個小腦袋擠在一起,望著海盡頭。

“那邊的海岸是什麽樣子的?”

龜鳴道:“可不一樣了。”

“那邊有很多獸人,只是岸邊就有十幾個部落,林子裏也被各個部落劃分成了自己的領地。像你們這樣的幼崽,他們一腳都能踩死。”

雁翻個滾,懶散道:“才不信,他們比人魚厲害嗎?”

龜鳴:“那沒有。”

“你們真的去人魚王國找人魚的?”

“騙你幹什麽,我們找燼!找他算賬!”幼崽生氣道。

龜鳴悠閑滑動著四肢,瞇著眼睛筆直地躥出一大截。“要真是這樣,你們肯定見不到人魚。”

“為什麽?”幼崽爪子不經意勾緊。

龜鳴晃了晃腦袋,輕嘶一聲。

白爭爭還以為幼崽弄疼了他,要把幾個崽子弄下來,就聽他道:“再撓撓,下邊下邊,誒……後頭,後頭也撓撓。”

幼崽爪子勾起,刨了幾下。

“你快說!”

龜鳴舒坦哼聲:“你們那是不知道,上了我們那裏,去人魚王國那邊還要再經過一片海。那邊可沒什麽龜獸人幫你們了。”

“你們就是用食人鷹,那也飛不過去。”

芽問:“那其他獸人怎麽進去出來的?”

龜鳴道:“人魚王國裏可都是大部落!”

“大部落知道吧,他們厲害著呢,底下養了一批會水的海獸人。不是那些大部落養的海洋獸人,那片海都不能走。”

幼崽們紛紛皺起眉頭。

“人魚、人魚才不會這樣。”

幼崽們知道了燼是人魚王。

他們雖然不喜歡燼丟下爭爭就跑了的行為,但是潛意識裏相信燼不會讓自己的人魚做這樣霸道的事情。

龜鳴道:“人魚怎麽不會,他們才是建立起人魚王國的獸人,那邊他們說了算。”

幼崽們將信將疑,轉個頭,看向白爭爭。

“爭爭,那我們怎麽辦?”

白爭爭道:“船到悄然頭自然直。”

既然是人魚的地盤了,還怕找不到人魚。

龜鳴:“什麽傳不傳的。獸人們進出要跟著大部落一起才行。你們又不認識什麽大部落,怎麽去?”

白爭爭道:“你先把我們帶過去再說。”

龜鳴:“我肯定能把你們好好帶過去,但是你們要是進不去,換不到銀幣,那兩只食人鷹可就歸我了。”

大黑沖著他嘶叫,嚇得龜鳴縮了縮脖子。

“還挺兇。”

白爭爭道:“你別想了,進不去我們還不能在外面換銀幣了?”

龜鳴笑獸人們天真。

“外面的部落可沒多少銀幣給你們換。他們還忙著收集銀幣方便進人魚王國呢。”

……

海上十天,風吹雨打。

冷了就進獸皮,餓了就吃肉幹,到後頭年幾個甚至能坐在龜背上往海水裏撒網。

沒辦法,龜鳴馱著他們不能去海裏捕魚,一路上的食物也需要他們提供。

十天之後,他們在晨曦中,看到了那期盼已久的海岸。

幼崽天性好動,被困在龜背這麽個小空間裏,無聊得天天往大黑背上爬。

食人鷹把龜鳴當做海上落腳的地方,帶著獸人飛一圈回來,又重重落下。

龜鳴從最開始的緊張,到後頭的習以為常。

此刻看到熟悉的海岸,龜鳴舒展了下脖子,像水裏探出頭的長蛇一樣。

“要到了,你們把幼崽看好。”

白爭爭遠遠望著那海岸,直到距離更近了些,才發現那岸上密密麻麻的,好似許多螞蟻。

龜鳴道:“那些都是獸人。”

白爭爭道:“雁、芽,回來。”

幼崽甩開手上的釣魚竿,呲溜一下滑下龜鳴的脖子,一屁股坐進白爭爭的懷裏。

“幼崽都進獸皮兜裏去。”

清幾個成年獸人隱隱感覺到海風中湧動的獸人味道。渾濁的,含著各種各樣令林貓獸人背脊發寒的氣息。

幼崽們紛紛壓低了耳朵,乖巧爬進獸皮兜裏。

龜鳴感覺不到背上幼崽的動靜了,才道:“等會兒到了岸上,你們跟著我,不要說話。”

“今天快天黑了,不好走,你們要不要先去我們龜族部落休息一晚上再趕路?”

白爭爭:“謝謝。”

龜鳴笑了兩聲:“不用,看在食人鷹的份兒上。”

畢竟獸人們還沒教自己怎麽騎這大鳥呢。

說話間,他們向著海岸靠近。

白爭爭想了想,幹脆將食人鷹放飛,讓它們等會兒找來,以防太過顯眼。

隨著離岸越近,那渾濁的獸人氣味更濃了。

幼崽們蜷縮在獸皮兜裏,高高豎起耳朵,睜著眼睛警惕著,一個個屏住呼吸不敢冒頭。

年看清了那岸邊的情況,眼皮狂跳。

他抓著清還有州道:“你們也進獸皮兜,爭爭,你也……”

白爭爭道:“我不用,清、州,你倆進去。”

這種時候,部落裏的獸人都是無條件聽從領頭獸人的命令。

清跟州進了獸皮兜,只白爭爭、年幾個成年雄獸人保持著人形在外面。

龜鳴緩緩浮動著,爬上岸。

那瞬間,岸上的視線密密匝匝,如網一般籠罩在獸人們身上。

白爭爭清楚地看到那數不清的獸人變做獸形,趴伏在地上。

他們瘦骨嶙峋,皮毛斑駁,眼神麻木。

脖子被項圈緊緊套住,背脊掛著藤條或是草繩,繩子深深陷入皮膚之中,勒出溝壑。

血肉模糊,隱隱發黑,傷口處蟲蠅亂飛。

白爭爭甚至能聞到熱氣蒸騰過後,撲面而來的惡臭。

那些分明是獸人。

而獸人背後綁著的車上,也是獸人。

他們膀大腰圓,健壯兇悍。雙手抓著套在獸形獸人脖子上的繩子,笑容滿面地看來。

白爭爭不動聲色。

餘光環視,將海岸的情況盡收眼底。

“龜鳴,又是哪兒來的貨?”近旁,一個胸前一條抓痕的壯漢道。

他牽著個缺了一只耳的奴隸獸人,繩子將他的脖子勒得緊緊的。獸人喘不過氣,微張嘴,吐著舌頭艱難喘息。

而罪魁禍首卻還笑著打量白爭爭,赤裸裸的。

“這還有個亞獸人。”

白爭爭低下頭,面無表情。

他感覺到落在身上黏膩又惡心的視線。

龜鳴圍好獸皮裙,往白爭爭面前一擋,道:“看什麽看,這是我們祭司請的客人。”

“我們走!”

龜鳴推開擋在跟前的獸人,肅著臉,率先鉆入林子裏。

年幾個雄獸人簇擁著白爭爭以及中間被桐背著的,裝在獸皮兜裏的幼崽,緊緊追著龜鳴,往林子裏去。

被甩在身後的都是些蛇、鳥、虎、獅獸人,林貓獸人招惹不起。

進了林子,白爭爭還能感覺到落在他們身上的視線。

貪婪又惡心。

像把他們當做了貨物,直白地打量。

高等級獸人天然蔑視他們弱小種族的獸人。他們看林貓,就好像那些車前套著的獸人一樣,是個可以用來交換銀幣的死物。

離開了後頭那些獸人的視線,龜鳴走得更快。

他飛快道:“那些獸人都是第二環島的。”

“海邊附近有很多海洋獸人在海底下采集捕獵,他們靠著運送這些東西換取需要的物資。”

白爭爭看幼崽迫不及待往外鉆,拍了拍獸皮,讓他們忍忍。

他問:“只是這樣?”

龜鳴笑了笑。

“當然不是。”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快點走吧。”

白爭爭走在龜鳴後頭,清楚地看到龜獸人表現出來的緊張。

他身軀僵硬,腳步輕但急促。一路上防備著四周,直直地沖著一個方向去。

獸人們對視一眼,默默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也註意著龜鳴。

這邊很熱,林子裏樹木葳蕤,將周圍裹得嚴嚴實實。

樹上苔蘚密布,還有樹蛙跳躍。走了一會兒,就悶得獸人們身上出了汗。

且這一路上並非沒有獸人,走著走著就能看見林中立著的樹屋草屋,或者路上駛來的車。

車用木頭或者藤蔓做成,一塊木板子下面放著兩個車軲轆。

前頭獸人在拉,車上或是壘得高高的獸皮袋,或是大大小小的被綁起來的獸人。

白爭爭只掃了一眼,就被車上的獸人盯上。

等車隊過了,白爭爭才低聲問:“那些獸人是幹什麽的?”

龜鳴道:“抓獸人的,快點走。”

像犯了什麽忌諱,龜鳴臉色難看。

白爭爭隱隱感覺到藏在林中打量的視線,很多,有的藏在樹上,有的跟在後頭。

白爭爭暗了眸色。

他們這是被盯上了。

林貓帶的食物早在海上就吃得差不多了,現下就是些獸皮鍋碗,分散在年幾個背上背著,還算輕便。

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一路上隔一會兒就是一群聚集起來的草屋。

終於,在一片林地裏,他們到了龜族部落。

部落的房子被圍在荊棘叢裏。

這裏不止龜族部落,旁邊離得幾十米外,也有荊棘圍起來的其他部落。

進了門中,白爭爭見龜鳴肩膀一松,像費了極大精神似的,疲憊地沖著他們招招手。

“我帶你們見見族長。”

說著,屋裏的獸人陸續走出來。

見龜鳴帶著幾個陌生獸人,面露警惕。

龜鳴道:“族長,他們是客人。”

龜族長須發皆白,佝僂著背,背上還背著個龜殼。他打量著白爭爭一行人,道:“進來坐吧。”

龜鳴道:“那我帶他們去空的草屋。”

族長擺手。

龜族的獸人因著體型大,靠著給海兩岸的部落馱東西謀生。

部落裏的獸人們偶爾載一載獸人,也能獲得一點其他的報酬。

有時候馱獸人回來晚了,龜族獸人們就會將客人帶來部落裏睡一晚。

部落裏專門留有空的屋子,是早已經習慣這樣。

他們只是交換,並未怎麽寒暄。

天快黑了,這時候獸人得都早早進屋裏去,外面不安全。

龜鳴將白爭爭他們送到屋裏,道:“食物我等會兒送過來,天黑之後,不論聽到外面有什麽聲音都不要出來。”

白爭爭點頭。

等到龜鳴走了,幼崽們才一個個從獸皮兜裏探出腦袋,得了允許,挨個兒踩著腦袋肚皮,擠著爬出來。

門外幾聲嘶叫,年去開門,將跟來的食人鷹牽進屋裏,隨後坐在獸人們身旁。

清面色凝重,道:“這裏獸人很多,但食物並不多。”

白爭爭道:“獸人多了自然就沒什麽食物。”

幼崽靠著幾個成年獸人,小心臟現在還噗噗跳。

幼崽對危險感知很明顯,此刻即便到了龜族部落,也緊緊挨著成年獸人不說話。

白爭爭撫著幼崽的小身子安撫,輕聲道:“我們休息一晚,早點離開。”

年道:“龜鳴還沒告訴我們,那些獸人……”

想到那些被當野獸使喚的獸人,風幾個齊齊一顫。

那哪裏是獸人,連野獸都不如。

州抓著桐的胳膊,往他身邊靠了靠。“這裏跟我們想象的不一樣。”

龜鳴帶著兩個獸人,搬著食物進來,道:“當然不一樣,現在知道怕了?”

“你們還敢去人魚王國嗎?”

白爭爭沒接他的話,而是看著另外兩個龜獸人。

也很瘦,肋骨鮮明,好在眼裏還有幾分精氣神。

白爭爭道:“你們不是第二環島的大部落,怎麽連我們都不如?”

“什麽叫連你們都不如!”龜鳴胸口起伏,顯然是被白爭爭一句話氣著了。

白爭爭道:“這不是顯而易見,你們還沒我們幼崽胖。”

龜鳴扔下食物,往林貓獸人旁邊的空位一坐,道:“你們知道什麽!我們在你們那裏算大部落,可在第二環島名頭都排不上。”

“你要往中心區,那邊的才是大部落。人家只獸人就有上千,那日子可好了。”

龜鳴說著,話裏就帶了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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