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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你能等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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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你能等我多久?

賀承的葬禮還是有挺多人來參加的,好歹也是星恒的元老之一,就算工作上跟他有競爭關系也得來做做樣子。

薛時彥是第一次操辦長輩的葬禮,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還得問紀玄清,在這方面紀玄清倒是比他熟練得多,即使紀玄清對賀聆賀承有再多的意見,也耐心的去指導他該怎麽做。

據說一般人經歷過這三個階段就差不多過了半輩子了:脫離家人的庇護踏入社會、談婚論嫁組建自己的小家、上一輩的至親離世送他們離開。

但薛時彥現在也就三十不到的年紀,基本上都經歷過了。

外婆在葬禮上泣不成聲,外公坐在一旁陰沈著臉一言不發,賀聆坐在輪椅上神情呆滯,只有薛時彥一個人招呼過來參加葬禮的人,一天忙活下來,十幾度的天氣薛時彥楞是忙出了一身汗。

吩咐司機把賀家人都送回去後,大廳只剩下薛時彥和兩個工作人員,空蕩蕩的,腳步聲尤為清晰,顯得這裏更淒涼了。

收拾到最後,薛時彥看著賀承的遺照一言不發,沈默許久過後,他在墊子上緩緩跪下,給賀承磕了個響頭,卻不知道說什麽。

對不起?謝謝你?

好像都不對。

薛時彥回到家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他一身味道,衣服都穿到起皺,肚子也很餓,整個人疲憊到一推就能倒,但他還是打起精神給自己泡了碗泡面,打算吃完再睡覺。

紀玄清不在,家裏只有薛時彥弄出來的動靜,他居然覺得有些孤獨,明明之前都一個人住了那麽久了。

薛時彥拿出了手機,猶豫了一會還是給紀玄清發了消息。

[剛忙完回家,好累。]

他以前很少跟別人抱怨自己累,今晚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就是想跟紀玄清抱怨一下,又或者說想得到他的幾句安慰。

泡面吃了一半,手機居然收到了回覆,薛時彥連忙點開,果然是紀玄清的消息。

[那麽晚才回來?這一天下來挺累的吧?]

[嗯,累死了,但是你怎麽那麽晚還沒睡?]

[我還在拍晚上的劇情。]

[那好辛苦,等我忙完了這邊,我飛過去找你。]

[你還敢過來?那麽多雙眼睛盯著我們呢。]

[我不在乎他們怎麽看,我只是想見你。]

紀玄清沈默了許久,直到薛時彥把泡面都吃完,他才回覆。

[你想跟我覆合嗎?]

薛時彥怔楞了一會,反應過來後猛地睜大了眼睛,手都在顫抖。

[我當然想。]

[但現在還不行,你能等我多久?]

[多久都可以。]

[公司要求我至少再給這個組合續命三年,你能等嗎?這期間我不想再談戀愛了。]

三年……

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薛時彥只是猶豫了幾秒,就做下了決定。

[我當然可以等,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等到你開口為止。]

[好。]

薛時彥明白紀玄清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已經接下了賀聆的位置,是組合的C位,他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組合的發展和其他人,向大眾暗示自己的性取向已經很豁得出去了,更進一步的他可不敢再賭。

三年罷了,他等得起,而且紀玄清也沒有要把他趕走的意思,他還能陪在紀玄清身邊,雖然不是以情侶的身份,但能經常看見紀玄清也很滿足了。

薛時彥現在也沒什麽想要的,什麽總裁手表房子,他都不在乎了,他就想要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想要一個不會把他當備選的、在危機時刻不會放棄他的人,他相信紀玄清可以給他這些,所以他願意等。

不過這三年可不能一直當家庭主夫,薛時彥得找點正事幹,要為他們的未來做一個規劃,在紀玄清開口跟他覆合之前,他就要準備好一切。

-

紀玄清熬到了早上六點,隨便吃了兩口早餐,回酒店歇息一會,到了下午一點又繼續拍。

之前拍電視劇的時候孫導的作息安排還挺人性化的,可能這部電影是他的轉型第一作,他很重視,所以要求跟之前相比也嚴苛了很多,這就導致拍攝時間拉長了好幾倍。

光是一個眼神、一個小動作不合孫導的意,就要哢掉重拍,電影不像電視劇那麽趕節奏,可以慢慢摳細節,所以一段五分鐘的劇情都重拍了好幾十次。

拍的過程很累,但最後呈現出來的效果居然還不錯,紀玄清看到小屏幕裏自己的表演都感到驚訝,不敢相信這是自己能演出來的。

新人演員能遇到一個要求高、負責任、脾氣好的導演,屬於祖墳冒青煙了。

“表現還不錯,”孫導誇讚道,“你的悟性還是挺高的,有些演員跟他說七八遍他都聽不懂,跟你說二三遍你就差不多明白了。”

“哦……一直讓我重拍,我還以為我表現的很差呢。”紀玄清有些不好意思。

“真表現得差我會直接罵人的,所以你要做好準備,時刻保持著嚴謹的工作態度,要是激怒了我,你明白的。”

“明、明白!”紀玄清連忙點頭。

“好,休息十分鐘喝口水,再繼續。”

紀玄清十幾個小時下來都是忙碌的,他原本還擔心會因為網上的事影響自己的心態,現在不用擔心了,因為他連看手機的時間都沒有。

畢竟這是一部單男主的電影,男主沒有配偶,劇本裏也沒有戲份含量差不多的角色,厚厚的一本臺詞本有四分之三都是紀玄清的臺詞,他背都背不過來。

今天這場戲,是王漾發現自己被做局後大受震撼,一邊扇自己巴掌,一邊罵自己是廢物,但第二天還是忍不住打開了網賭軟件,把最後一筆錢都輸了,輸完後又後悔,又痛哭流涕。

這種戲相當耗費精力和體力,一頓哭下來,紀玄清眼睛是腫的,喉嚨是啞的,鼻子是酸痛的,耳朵是嗡嗡響的,他照鏡子都被自己嚇一跳。

他以前是學院派演技,按老師教的技巧去演就是了,但現在變成了沈浸式體驗派演技,角色是什麽情緒他就是什麽情緒,一天下來說是心力交瘁都不為過。

淩晨三點,紀玄清回到了酒店,撲到床上困意瞬間襲來,但他還是努力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看薛時彥有沒有給他發消息。

雖然薛時彥答應他會等他的,但是他也得做一下維護,他覺得自己現在像是吊著薛時彥一樣。

倒也不是故意吊著薛時彥,只是經過多方面的考慮,紀玄清覺得這樣做比較好,雖然很多人猜出他的性取向了,但是對他談戀愛這個事還是很排斥,他們的態度就是,他喜歡男的女的是私人的事,但偶像就是不能談戀愛,紀玄清覺得要是在這個節骨眼跟薛時彥覆合相當於跟粉絲對著幹了,只會讓薛時彥遭遇更嚴重的人肉和網暴,以及對組合的影響也不好。

而且……薛時彥要是真的老老實實等他三年,那也不是不能原諒吧。

也是風水輪流轉了,以前都是薛時彥把紀玄清耍得團團轉,遛他跟遛狗似的,現在牽繩的人反倒變成紀玄清了,薛時彥變成了被溜的那一個。

薛時彥只在下午發來了一條消息。

[我有辦法了。]

紀玄清看到薛時彥這條消息覺得一頭霧水,也不顧現在是半夜,就回覆他。

[你在說什麽?什麽辦法?]

薛時彥居然正在輸入中。

[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要跟你打配合,但是驅鬼公司工商局沒法註冊,我想到了一個別的方法。]

[什麽方法?]

[我打算在近郊盤下一個店,做一個小茶館,表面上是喝茶的,實際上可以接驅邪委托,怎麽樣?像不像武俠小說裏的橋段?]

紀玄清:“……?”

[你這想法我覺得有點天真,要是接不到活我們不就虧錢了?]

[做生意就不要怕虧錢,你等著吧,我準備試水了。]

[呃,你悠著點吧。]

紀玄清雖然有些擔心,但是也有些期待,要是真能成,感覺還挺有意思的,師父也沒有反對他做這個,只要不像紀玄瑞一樣走歪門邪道就行,所以他沒有否定薛時彥的計劃。

試試就試試吧,能在這個城市有一個屬於自己落腳點、一間屬於自己的小茶館,那也不錯。

過去的事都在慢慢收尾了,總不能一直沈浸在悲傷之中,他們現在也有了新的盼頭,朝著目標慢慢前進,等一切都做好準備後,再去談情說愛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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