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去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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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去海邊
薛時彥坐在車裏看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微博，眉頭就沒舒展開過。
警方的藍底白字都還沒公布，秦芯璐就直接把一長串名單甩出來了，也不說清楚來龍去脈，就“參與者”三個字，全憑網友去猜。
名單上有明星，有導演制片人，還有一些聽說過名字的管理層人員，大概就是蔣奕拉皮條那麽多年以來光顧過的客人吧。
她突然這麽做，是要改邪歸正還是魚死網破就不知道了，因為薛時彥給她打電話也不接，發消息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薛時彥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開車去賀家一趟。
跟上次回來相比，門前的花園雜草更多了，看來已經沒人修剪了，別墅的窗戶也有點灰蒙蒙的，門口臺階也有些腳印，估計都沒人打掃了。
薛時彥按下指紋，門鎖沒辦法打開，只能按門鈴，過了好一會，管家才打開門，他看到薛時彥，就輕嘆一口氣。
“薛總，你終於回來了。”
“還叫薛總呢？”薛時彥無奈笑了笑，“現在家裏還剩幾個人？”
“就剩我和兩個保姆了。”
“我舅媽呢？”
“她一個小時前說要出去透透氣，就開車出去了。”
“那賀聆呢？”
“在房間呢，他現在沒辦法自己下床，要有人幫忙才行，所以夫人吩咐我們沒事別讓他出來，您要上去看看他嗎？”
薛時彥看著賀聆房間的方向，猶豫了一會，還是搖了搖頭。
“不了，見面了也只會吵架，我跟他沒什麽好說的。”
“好吧……”
“那我走了，剩下的事就辛苦你們了。”
薛時彥沒有多說幾句，就轉身離開了，他出了老宅的大門，還沒走幾步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長大的地方，他回想起剛被接過來的時候，他小心翼翼地跟賀聆打招呼，賀聆卻把玩具砸在他的臉上，跟秦芯璐哭鬧：“媽媽！我不要他來我們家！”
而一旁的外公也不避開薛時彥，直接對賀聆說：“他長大後就會離開了，有什麽好哭的？”
現在他長大了，還真離開了。
從一開始，他就沒辦法融入這裏，他花了十幾年，總算接受了這個事實。
-
晚上八點多，環山公路上的車子很少，燈光也比較昏暗，只有車燈所及的範圍是比較清晰的，在這種路上開車很枯燥，也很無趣。
但秦芯璐就是在荒涼偏僻的道路上開了幾個小時。
她坐著開車那麽久，其實已經有些腰痛了，但她也沒有進服務站休息一下的打算，就這麽麻木的盯著路面開車，也沒有一個明確的目標，走到哪算哪。
車子突然抖動了一下，發動機發出奇怪的響聲，秦芯璐也只是低頭瞥了一眼儀表盤，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直到一陣涼風從身邊吹過，她才從麻木的狀態中抽離出一點。
她沒有開窗，空調出風口並不能從側面吹風，副駕座還是空無一人，只不過後視鏡裏多了一抹亮眼的紅色。
“最後一個是我嗎？”秦芯璐問。
她沒有回答，但秦芯璐能感覺得到她在旁邊。
“該來的還是要來啊，”秦芯璐感慨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放過我。”
“那天，賀聆慌張地跑回家，跟我說，媽媽，我好像不小心把人打死了，怎麽辦？當時我的第一個想法是幫他瞞下來，從那之後我就知道，我已經變得跟賀家人一樣了。”秦芯璐自言自語道。
“可那又怎麽樣呢？”秦芯璐自嘲地笑了笑，“我幫他們幹了那麽多壞事，到最後他們還是防著我，把我當外人，讓我這幾十年的付出像是一場笑話。”
“其實我多少也能感覺到的，只是演了那麽多年的戲，演得太真了，以至於把我自己都騙過去了，當薛時彥問我愛不愛賀聆的時候，我發現這場戲就像是一張紙，一戳就破。”
“演了賀承的妻子二十六年，演了賀聆的媽媽二十四年，我演夠了。”
“你等會再殺我吧，這裏離海邊不遠，我想最後再看一眼自己第一次當女主角的地方。”
-
薛時彥是被警察的電話吵醒的，本來還迷迷糊糊的，聽到他們說什麽後就瞬間清醒了。
——秦芯璐失聯了。
警察跟著她的蹤跡追過去，最後追到了海邊，她的車子就停在岸上，車門也是打開著的，車上還放著鋼琴曲，但是秦芯璐沒了蹤跡，監控拍到她慢慢走到了一塊礁石後面，然後就人間蒸發了，沒有跳海也沒有繼續往前走，就是一個大活人突然消失不見了，很詭異。
薛時彥隱隱猜到了什麽，他只覺得難受，站在陽臺抽了好幾根煙，才把情緒平覆下來。
熱搜還是很熱鬧，秦芯璐發出名單半天後，陶慧整理了長文爆料賀聆和蔣奕的所作所為，引起了軒然大波，各大平臺都在關註這件事，服務器都快要癱瘓了。
[以為賀聆只是個渣男，沒想到是法制咖啊。]
[這現世報說來就來啊，太爽了。]
[事情都還沒有實錘，先不要傳謠言好嗎？]
[洗，我到要看看這回粉絲怎麽洗，我就說賀聆這種人不止約p那麽簡單。]
[所以蔣奕之前想逼紀玄清去陪酒是真的？]
[紀玄清用逼嗎？他自己不都找上總裁了嗎？]
[跟賀聆蔣奕比起來，我覺得紀玄清的瓜算不上什麽了。]
[呃，譴責賀聆蔣奕的同時也不要放過紀玄清好嗎？]
[紀玄清犯什麽法了？至於跟賀聆蔣奕一個地位嗎？我們這同性戀也不用槍斃吧？]
[紀玄清現在連演都不演了，直接讓男友送他去機場，還跟粉絲嬉皮笑臉的，頭一回見到上升期愛豆談戀愛還那麽囂張的。]
[他們這已經是明示了吧？能接受的就繼續追，不接受的就脫粉唄，沒必要罵那麽難聽吧？]
[當初就是對賀聆那麽寬容，才把他慣成這樣。]
[不管了，接紀玄清事業運，討厭的同事都翻車了自己還能當C位，這做夢都要笑醒。]
[以後他後援會送點成人用品得了，不比送花實際，反正每次開演唱會他男朋友都會給他買黃色小蒼蘭，哪還用得著粉絲送？]
[可是他們談了挺久的，也一直是一對一的，有時候真心喜歡確實控制不住吧？]
[控制不住來當什麽偶像啊？當個普通人誰管他談男的女的？]
[其實……有點好嗑，不敢說……]
[那你們這些嗑到的繼續給紀玄清花錢吧，看他沒了女友粉能走多遠！]
[怎麽他塌房了小卡拍立得還炒到那麽貴啊？]
雖然熱搜前二十幾乎都是賀聆和蔣奕，但紀玄清也位居二十幾熱度不減，幾乎都是罵的，可以說今天是組合官博最熱鬧的一天，都在吵著解散組合。
不過短時間內不會解散就是了，內娛叫得出名字的男團本來就少，星恒也就這一個組合混出了點名堂，怎麽說也得讓紀玄清試水一陣子看能不能維持運營。
而一千公裏外的紀玄清又把微博卸載了，他要專心拍電影，不想被網上的輿論影響。
這部電影孫導要求紀玄清素顏出鏡，除了某些劇情需要化特殊妝容，其他時間就梳個頭發。
不過這也讓紀玄清多了些時間可以鉆研鉆研劇本。
他手上那本劇本翻到邊角都有些爛了，其實劇情很簡單，就一個賭狗懺悔錄，而且為了響應積極向上的號召，也為了過審，把原定的屢教不改結局都改成洗心革面了。
這麽改劇情就有點普通了，紀玄清覺得王漾這個角色跟紀玄瑞一樣，只會嘴巴上說自己錯了，說完後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
孫導遞過來一瓶水，紀玄清連忙接過道謝。
“你也不用太緊張，”孫導說，“我覺得演戲對演員來說應該是很享受的一件事，當做工作反而會給自己帶來壓力。”
“好。”
“最近你身邊發生了許多事的，有影響到你對這個劇本和角色的看法嗎？”
紀玄清翻頁的手一頓，然後點了點頭：“……有。”
“說來聽聽。”
“我覺得……”紀玄清先在腦子裏醞釀一下，“王漾是因為朋友的死才改過自新嗎？他真的後悔自己變相害死了朋友嗎？後面的改過自新是真心的？還是為了演給自己看？”
“你為什麽覺得他是演給自己看的？”
“因為……我覺得他的後悔和改過自新只是為了掩蓋自己的心虛。”
孫導嘴角微微上揚，意味深長地說：“你的感覺沒錯，雖然因為審核原因我們改了結局，但你要演出你說的那種感覺，讓觀眾去猜去討論，這個角色到底是不是真的改了。”
“唔……好像很難……”紀玄清突然反應過來什麽，連忙補充，“但我會努力演好的！”
“沒事，慢慢琢磨，我們有兩個月的時間，我相信你一定能把這個角色演好。”
“孫導……你為什麽那麽相信我呢？”
孫導靜靜地看了他一會，隨後認真道：“因為你演戲的時候，像是突然換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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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時彥坐在車裏看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微博，眉頭就沒舒展開過。
警方的藍底白字都還沒公布，秦芯璐就直接把一長串名單甩出來了，也不說清楚來龍去脈，就“參與者”三個字，全憑網友去猜。
名單上有明星，有導演制片人，還有一些聽說過名字的管理層人員，大概就是蔣奕拉皮條那麽多年以來光顧過的客人吧。
她突然這麽做，是要改邪歸正還是魚死網破就不知道了，因為薛時彥給她打電話也不接，發消息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薛時彥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開車去賀家一趟。
跟上次回來相比，門前的花園雜草更多了，看來已經沒人修剪了，別墅的窗戶也有點灰蒙蒙的，門口臺階也有些腳印，估計都沒人打掃了。
薛時彥按下指紋，門鎖沒辦法打開，只能按門鈴，過了好一會，管家才打開門，他看到薛時彥，就輕嘆一口氣。
“薛總，你終於回來了。”
“還叫薛總呢？”薛時彥無奈笑了笑，“現在家裏還剩幾個人？”
“就剩我和兩個保姆了。”
“我舅媽呢？”
“她一個小時前說要出去透透氣，就開車出去了。”
“那賀聆呢？”
“在房間呢，他現在沒辦法自己下床，要有人幫忙才行，所以夫人吩咐我們沒事別讓他出來，您要上去看看他嗎？”
薛時彥看著賀聆房間的方向，猶豫了一會，還是搖了搖頭。
“不了，見面了也只會吵架，我跟他沒什麽好說的。”
“好吧……”
“那我走了，剩下的事就辛苦你們了。”
薛時彥沒有多說幾句，就轉身離開了，他出了老宅的大門，還沒走幾步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長大的地方，他回想起剛被接過來的時候，他小心翼翼地跟賀聆打招呼，賀聆卻把玩具砸在他的臉上，跟秦芯璐哭鬧：“媽媽！我不要他來我們家！”
而一旁的外公也不避開薛時彥，直接對賀聆說：“他長大後就會離開了，有什麽好哭的？”
現在他長大了，還真離開了。
從一開始，他就沒辦法融入這裏，他花了十幾年，總算接受了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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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多，環山公路上的車子很少，燈光也比較昏暗，只有車燈所及的範圍是比較清晰的，在這種路上開車很枯燥，也很無趣。
但秦芯璐就是在荒涼偏僻的道路上開了幾個小時。
她坐著開車那麽久，其實已經有些腰痛了，但她也沒有進服務站休息一下的打算，就這麽麻木的盯著路面開車，也沒有一個明確的目標，走到哪算哪。
車子突然抖動了一下，發動機發出奇怪的響聲，秦芯璐也只是低頭瞥了一眼儀表盤，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直到一陣涼風從身邊吹過，她才從麻木的狀態中抽離出一點。
她沒有開窗，空調出風口並不能從側面吹風，副駕座還是空無一人，只不過後視鏡裏多了一抹亮眼的紅色。
“最後一個是我嗎？”秦芯璐問。
她沒有回答，但秦芯璐能感覺得到她在旁邊。
“該來的還是要來啊，”秦芯璐感慨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放過我。”
“那天，賀聆慌張地跑回家，跟我說，媽媽，我好像不小心把人打死了，怎麽辦？當時我的第一個想法是幫他瞞下來，從那之後我就知道，我已經變得跟賀家人一樣了。”秦芯璐自言自語道。
“可那又怎麽樣呢？”秦芯璐自嘲地笑了笑，“我幫他們幹了那麽多壞事，到最後他們還是防著我，把我當外人，讓我這幾十年的付出像是一場笑話。”
“其實我多少也能感覺到的，只是演了那麽多年的戲，演得太真了，以至於把我自己都騙過去了，當薛時彥問我愛不愛賀聆的時候，我發現這場戲就像是一張紙，一戳就破。”
“演了賀承的妻子二十六年，演了賀聆的媽媽二十四年，我演夠了。”
“你等會再殺我吧，這裏離海邊不遠，我想最後再看一眼自己第一次當女主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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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時彥是被警察的電話吵醒的，本來還迷迷糊糊的，聽到他們說什麽後就瞬間清醒了。
——秦芯璐失聯了。
警察跟著她的蹤跡追過去，最後追到了海邊，她的車子就停在岸上，車門也是打開著的，車上還放著鋼琴曲，但是秦芯璐沒了蹤跡，監控拍到她慢慢走到了一塊礁石後面，然後就人間蒸發了，沒有跳海也沒有繼續往前走，就是一個大活人突然消失不見了，很詭異。
薛時彥隱隱猜到了什麽，他只覺得難受，站在陽臺抽了好幾根煙，才把情緒平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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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賀聆只是個渣男，沒想到是法制咖啊。]
[這現世報說來就來啊，太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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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玄清犯什麽法了？至於跟賀聆蔣奕一個地位嗎？我們這同性戀也不用槍斃吧？]
[紀玄清現在連演都不演了，直接讓男友送他去機場，還跟粉絲嬉皮笑臉的，頭一回見到上升期愛豆談戀愛還那麽囂張的。]
[他們這已經是明示了吧？能接受的就繼續追，不接受的就脫粉唄，沒必要罵那麽難聽吧？]
[當初就是對賀聆那麽寬容，才把他慣成這樣。]
[不管了，接紀玄清事業運，討厭的同事都翻車了自己還能當C位，這做夢都要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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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們談了挺久的，也一直是一對一的，有時候真心喜歡確實控制不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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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這些嗑到的繼續給紀玄清花錢吧，看他沒了女友粉能走多遠！]
[怎麽他塌房了小卡拍立得還炒到那麽貴啊？]
雖然熱搜前二十幾乎都是賀聆和蔣奕，但紀玄清也位居二十幾熱度不減，幾乎都是罵的，可以說今天是組合官博最熱鬧的一天，都在吵著解散組合。
不過短時間內不會解散就是了，內娛叫得出名字的男團本來就少，星恒也就這一個組合混出了點名堂，怎麽說也得讓紀玄清試水一陣子看能不能維持運營。
而一千公裏外的紀玄清又把微博卸載了，他要專心拍電影，不想被網上的輿論影響。
這部電影孫導要求紀玄清素顏出鏡，除了某些劇情需要化特殊妝容，其他時間就梳個頭發。
不過這也讓紀玄清多了些時間可以鉆研鉆研劇本。
他手上那本劇本翻到邊角都有些爛了，其實劇情很簡單，就一個賭狗懺悔錄，而且為了響應積極向上的號召，也為了過審，把原定的屢教不改結局都改成洗心革面了。
這麽改劇情就有點普通了，紀玄清覺得王漾這個角色跟紀玄瑞一樣，只會嘴巴上說自己錯了，說完後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
孫導遞過來一瓶水，紀玄清連忙接過道謝。
“你也不用太緊張，”孫導說，“我覺得演戲對演員來說應該是很享受的一件事，當做工作反而會給自己帶來壓力。”
“好。”
“最近你身邊發生了許多事的，有影響到你對這個劇本和角色的看法嗎？”
紀玄清翻頁的手一頓，然後點了點頭：“……有。”
“說來聽聽。”
“我覺得……”紀玄清先在腦子裏醞釀一下，“王漾是因為朋友的死才改過自新嗎？他真的後悔自己變相害死了朋友嗎？後面的改過自新是真心的？還是為了演給自己看？”
“你為什麽覺得他是演給自己看的？”
“因為……我覺得他的後悔和改過自新只是為了掩蓋自己的心虛。”
孫導嘴角微微上揚，意味深長地說：“你的感覺沒錯，雖然因為審核原因我們改了結局，但你要演出你說的那種感覺，讓觀眾去猜去討論，這個角色到底是不是真的改了。”
“唔……好像很難……”紀玄清突然反應過來什麽，連忙補充，“但我會努力演好的！”
“沒事，慢慢琢磨，我們有兩個月的時間，我相信你一定能把這個角色演好。”
“孫導……你為什麽那麽相信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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