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他的最後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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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他的最後一封信
……很痛。
頭很痛，身體也很痛，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自己身上啃咬一般，可同時又太累了，累到痛苦的叫喊聲都發不出來。
紀玄清費力地睜開眼，眼前還是一片漆黑，應該是什麽東西蒙住了他的眼睛，他動了下身子，發現自己被捆在椅子上，很緊，幾乎動彈不得，嘴巴也被貼著膠帶，根本說不了話。
“嗯……嗯……”
紀玄清只能用喉嚨發出聲響，企圖引起別人的註意力，不過他不知道附近有沒有別人。
幾秒過後，他聽到了腳步聲，貌似是迎面朝他走來的，越來越近，一直走到他面前才停下，他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氣味和溫度，很熟悉。
“醒了？”
果然，是四師兄的聲音。
“唔……”紀玄清開始掙紮。
“別動，你鬧得太厲害，它們會不高興的。”
說完，紀玄瑞就摘掉了紀玄清的眼罩，紀玄清第一眼就看見自己腳邊爬著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讓他大腦當機了，好一會都沒反應過來。
“玄清啊，”紀玄瑞用手指輕輕撫摸紀玄清的臉，語氣裏竟有幾分深情，“你真的長大了，去年還覺得你是個男孩，現在也有幾分大人的感覺了，跟他真像。”
“唔！嗯嗯！”
紀玄瑞又撕開了紀玄清嘴巴上的封條，也不說話，就這麽盯著他，貌似在等他開口。
“為什麽……”紀玄清問道，“為什麽要選擇我？就因為我跟三師兄長得像嗎？”
“有這個原因。”
“我不是他，再像也不是，就算拿到了我的軀殼又有什麽用呢？”紀玄清咬牙切齒地說，“醒醒吧，三師兄已經去世了！他要是看得見肯定也不希望你……”
紀玄清話都沒說完，紀玄瑞就掐住了他的脖子，眼裏滿是陰狠，反駁道：“胡說，他沒死！他只是睡著了！我準備能讓他醒過來了！”
紀玄清努力從喉嚨裏擠出聲音：“你瘋了！我親眼看著他下葬的，他就是不在了，你就算用那些歪門邪道也沒辦法讓真正的三師兄回來，你做這些都只是自欺欺人！”
“他能回來！他答應過我會回來的！”紀玄瑞面目猙獰，情緒有些失控，“他答應過我回來後要跟我過七夕的！只是你們把他的身體燒成灰了，他沒有身體用了，所以我要重新給他找個身體，只要你把身體讓出來，三哥就能回來！”
“那我呢？我跟你無冤無仇，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兄弟，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呢？”
紀玄瑞捧住了紀玄清的臉，聲音顫抖，卻有一絲興奮：“沒事的玄清，我也是你哥哥，怎麽會不管你呢？我會想辦法保留你的一縷神識，再幫你找一副合適的身體的。”
“瘋子！你這麽做只會傷害所有人！”
“怎麽會呢？我這麽做是為了讓所有人都幸福，你沒發現嗎？自從三哥出事後一切都變了，我們幾個師兄弟的心都聚集不到一起了，要是三哥能回來，說不定我們能回到從前呢？”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你的心跟我們聚集不到一起是因為你本來就跟我們不是一路人，你只想讓自己幸福，卻給身邊人都帶來了痛苦。”
“玄清啊，是在娛樂圈混久了嗎？怎麽說話變得那麽牙尖嘴利了？”紀玄瑞用力地掐了掐紀玄清的臉，“可不能這樣啊，三哥從來不會這麽說話的。”
“放開我！你大白天的綁架我警察很容易找到你的！你現在放了我還來得及！”
“是嗎？那我們加快進度，在他們到來之前完成一切吧。”
“你要幹什麽？”
紀玄瑞走到桌子旁邊，拿起了一把小刀，在燭火上燒了一會，然後拿著刀朝紀玄清走了過來。
“幹什麽？四哥……”紀玄清聲音顫抖，努力保持冷靜，企圖喚醒他的良知，“四哥你不要這樣，我也是你的師弟，你以前還經常和三師兄帶我去鎮上玩的，現在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呢？”
紀玄瑞把刀背抵在紀玄清的臉上，低聲說：“你以為我對你好是因為什麽？是因為你長得像三哥啊，我跟三哥帶著你出去玩，就好像一家三口一樣，但現在三哥不在了，你的存在也就沒有意義了。”
“什麽……”紀玄清怎麽也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忍。”
“你要幹嘛？”
紀玄瑞繞到了紀玄清身後，紀玄清能感覺到刀尖在自己手手指上比劃著，然後突然一陣刺痛，他手指上的皮膚被劃開了，劃得根深，血很快就滴落了下來。
嗅到血腥味的那些蟲子更加興奮，它們身上散發出黑色的霧氣，幾乎要把紀玄清包圍，但這些蟲子沒有往上爬，反而凝聚在了一起，互相啃咬著對方，過了一會，它們的身體居然開始融合了。
一群小蟲子漸漸融合成一條長蟲，身體愈發粗壯，並且長出了手和舌頭，還有背後生出三只眼睛，紀玄清認出來了，是蔣奕身上那條蟲子！
“這怎麽會……”紀玄清臉色都嚇白了。
“這還得是你六師兄的功勞啊，”紀玄瑞忍不住笑了，“我都沒想到呢，這蟲子居然能養那麽肥。”
“蔣奕都死了，蟲子怎麽會不受影響呢？書上不是這麽記載的……”
“這世界上能變通的事多了去了，很多書上的內容都是片面且死板的，我都可以讓三哥再次睜開眼睛了，留住一條蟲子根本不算難。”
眼看著蟲子要爬上自己的身體，紀玄清又掙紮起來，可椅子就是紋絲不動，紀玄瑞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又轉身走到了桌子面前，繼續自己的下一步工作。
桌子的中央有一個東西被黑布包裹著，紀玄瑞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幹枯的鬼胎就躺在裏面，他又取下了脖子上的項鏈，擰開蓋子，把紀玄鈺的骨灰一點點地灑在鬼胎身上。
“新生，重生，”紀玄瑞自言自語地念叨著，“三哥，很快，很快我們又能見面了，這一次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紀玄瑞直接徒手拿下了蠟燭，用燭火點燃黑布的一角，火勢蔓延得很快，火焰一下子就包裹住了胎兒，孩童的哭聲再次在空中回蕩，淒厲又可憐。
火焰燃燒出的那股黑煙很詭異，很濃烈，煙霧卷在了一起，好像在化出什麽東西似的，並且有一股讓人反胃的腐臭味。
“三哥……”紀玄瑞仰著頭，期待地看著那團煙霧，“我很快就能……”
紀玄瑞話音未落，就有什麽東西飛快地射了過來，並且直擊他的肩膀，他整個人劇烈顫抖了一下，低頭一看，居然是一支弓弩箭，將他的肩膀捅了個對穿。
“誰？！”
紀玄瑞四處張望著，可還沒找到來源，一支箭又射了過來，這次竟對準了那團燃燒的火焰。
“不行！”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紀玄瑞居然擋了過去，那支箭紮穿了他的手臂，沖擊力太強，他的手臂幾乎要呈扭曲的形狀折彎。
他卻像感受不到疼一樣，楞是沒有叫一聲，這一回他可算找到了來源，他居然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型手槍，拉開槍栓就對著那個方向開了一槍。
“啊！！”
那個方向傳來一聲男人的慘叫，幾秒過後一個人從房梁上摔了下來，男人捂著胳膊在地上蜷縮著，他的手臂上纏著一個弓弩，剛才他就是用這個東西攻擊的紀玄瑞。
只是一眼，紀玄瑞就認出了那是誰，他冷冷地說：“好久不見啊，六弟。”
說完，他對著六師兄又是一槍，沒有一絲猶豫，好像射殺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靶子。
“啊……”
六師兄的慘叫聲越來越弱，地上血跡也在逐漸擴大，紀玄清見狀不妙，連忙開口阻止。
“四哥！住手！再這樣下去六哥會死的！”
紀玄瑞回過頭看著紀玄清，他轉了一圈手槍，問道：“看到我手上這個東西了嗎？你覺得我買這玩意是為了嚇唬人的？今天誰敢阻止我，誰就死。”
“要是被警察抓了你會坐牢的！要是六師兄死了你還有可能會判死刑！那你就真的見不到三哥了！”
“沒關系啊，只要三哥活著就好了，我從始至終都只是想讓三哥活過來，只要他以後來我的墳頭看我，陪我喝上兩杯，那我為他去死也心甘情願。”
“不對，”紀玄清搖了搖頭，“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怎麽不對了呢？”
“你……”紀玄清直勾勾地盯著紀玄瑞的眼睛，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質問道，“三師兄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系？”
紀玄瑞神色一變，很明顯，跟以往微弱的表情變化都不一樣，像突然被擊中了似的。
“就是……”遠處的六師兄艱難地撐死了身子，說話都有些虛脫了，但還是努力發出能讓他們聽見的聲音，“就是他……就是跟他有關系。”
“閉嘴。”
“你做的這一切只是為了掩蓋你的心虛！”
眼看著紀玄瑞又把槍口對準六師兄，紀玄清奮力晃動身子，這回椅子終於有了點晃動，他又用力晃了晃，終於連人帶椅子摔倒在地，他的頭在地上磕了一下，鮮血瞬間從額頭流了下來。
但即使這樣，紀玄清還是繼續質問：“你說你有多愛他，但是又做出傷害威脅他的事，還不尊重他的選擇，你說你為了覆活他才做出這一切，可你做的全是損人利己的歪門邪道，你還撬開他的墳墓取出了他的骨灰，這是愛嗎？你說的話跟你做的事根本就不匹配！你像是以他為由去滿足自己的邪念，你只是披上一層愛而不得的外殼幹壞事罷了！”
“閉嘴！”
這回槍口對準了紀玄清，但紀玄瑞並沒有幹脆利落地開槍，反而手在顫抖。
那條蟲子已經爬上了紀玄清的手臂，就差一點了。
“要不是看你長得像三哥，我早就把你給殺了。”紀玄瑞咬牙切齒地說。
“三師兄出任務的前一天晚上突然說有事要出去，是不是你那時候對他做了什麽？”
紀玄瑞走了過來，然後猛地一腳踹在了紀玄清的肚子上，紀玄清痛得說不出話了。
“容器是不需要說那麽多話的，”紀玄瑞又把槍口對準了六師兄，“還有你，一點利用價值也沒有了，就沒必要活著了。”
六師兄擡起了手，弓弩的尖端對著紀玄瑞，也不甘示弱。
“你和紀玄鈺的信，我都看過了。”六師兄氣喘籲籲地說。
“那又怎麽樣？”
“但是還有一封，你沒見過。”
“什麽？”紀玄瑞有些許怔楞。
“他的最後一封信，臨走前留下的，就放在你桌子的抽屜裏，只不過我幫忙收拾遺物的時候給拿走了，他在上面說，要是能平安回來，要是你能刪掉那些東西並好好跟他道歉，他會考慮跟你出去的。”
紀玄瑞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是聽到了什麽五雷轟頂的消息，久久不能回過神。
“你說怎麽就那麽巧，怎麽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了呢？”六師兄嘲諷地笑了笑，“是老天爺不讓你們在一起？還是有誰做了什麽，導致事情變成了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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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玄清費力地睜開眼，眼前還是一片漆黑，應該是什麽東西蒙住了他的眼睛，他動了下身子，發現自己被捆在椅子上，很緊，幾乎動彈不得，嘴巴也被貼著膠帶，根本說不了話。
“嗯……嗯……”
紀玄清只能用喉嚨發出聲響，企圖引起別人的註意力，不過他不知道附近有沒有別人。
幾秒過後，他聽到了腳步聲，貌似是迎面朝他走來的，越來越近，一直走到他面前才停下，他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氣味和溫度，很熟悉。
“醒了？”
果然，是四師兄的聲音。
“唔……”紀玄清開始掙紮。
“別動，你鬧得太厲害，它們會不高興的。”
說完，紀玄瑞就摘掉了紀玄清的眼罩，紀玄清第一眼就看見自己腳邊爬著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讓他大腦當機了，好一會都沒反應過來。
“玄清啊，”紀玄瑞用手指輕輕撫摸紀玄清的臉，語氣裏竟有幾分深情，“你真的長大了，去年還覺得你是個男孩，現在也有幾分大人的感覺了，跟他真像。”
“唔！嗯嗯！”
紀玄瑞又撕開了紀玄清嘴巴上的封條，也不說話，就這麽盯著他，貌似在等他開口。
“為什麽……”紀玄清問道，“為什麽要選擇我？就因為我跟三師兄長得像嗎？”
“有這個原因。”
“我不是他，再像也不是，就算拿到了我的軀殼又有什麽用呢？”紀玄清咬牙切齒地說，“醒醒吧，三師兄已經去世了！他要是看得見肯定也不希望你……”
紀玄清話都沒說完，紀玄瑞就掐住了他的脖子，眼裏滿是陰狠，反駁道：“胡說，他沒死！他只是睡著了！我準備能讓他醒過來了！”
紀玄清努力從喉嚨裏擠出聲音：“你瘋了！我親眼看著他下葬的，他就是不在了，你就算用那些歪門邪道也沒辦法讓真正的三師兄回來，你做這些都只是自欺欺人！”
“他能回來！他答應過我會回來的！”紀玄瑞面目猙獰，情緒有些失控，“他答應過我回來後要跟我過七夕的！只是你們把他的身體燒成灰了，他沒有身體用了，所以我要重新給他找個身體，只要你把身體讓出來，三哥就能回來！”
“那我呢？我跟你無冤無仇，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兄弟，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呢？”
紀玄瑞捧住了紀玄清的臉，聲音顫抖，卻有一絲興奮：“沒事的玄清，我也是你哥哥，怎麽會不管你呢？我會想辦法保留你的一縷神識，再幫你找一副合適的身體的。”
“瘋子！你這麽做只會傷害所有人！”
“怎麽會呢？我這麽做是為了讓所有人都幸福，你沒發現嗎？自從三哥出事後一切都變了，我們幾個師兄弟的心都聚集不到一起了，要是三哥能回來，說不定我們能回到從前呢？”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你的心跟我們聚集不到一起是因為你本來就跟我們不是一路人，你只想讓自己幸福，卻給身邊人都帶來了痛苦。”
“玄清啊，是在娛樂圈混久了嗎？怎麽說話變得那麽牙尖嘴利了？”紀玄瑞用力地掐了掐紀玄清的臉，“可不能這樣啊，三哥從來不會這麽說話的。”
“放開我！你大白天的綁架我警察很容易找到你的！你現在放了我還來得及！”
“是嗎？那我們加快進度，在他們到來之前完成一切吧。”
“你要幹什麽？”
紀玄瑞走到桌子旁邊，拿起了一把小刀，在燭火上燒了一會，然後拿著刀朝紀玄清走了過來。
“幹什麽？四哥……”紀玄清聲音顫抖，努力保持冷靜，企圖喚醒他的良知，“四哥你不要這樣，我也是你的師弟，你以前還經常和三師兄帶我去鎮上玩的，現在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呢？”
紀玄瑞把刀背抵在紀玄清的臉上，低聲說：“你以為我對你好是因為什麽？是因為你長得像三哥啊，我跟三哥帶著你出去玩，就好像一家三口一樣，但現在三哥不在了，你的存在也就沒有意義了。”
“什麽……”紀玄清怎麽也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忍。”
“你要幹嘛？”
紀玄瑞繞到了紀玄清身後，紀玄清能感覺到刀尖在自己手手指上比劃著，然後突然一陣刺痛，他手指上的皮膚被劃開了，劃得根深，血很快就滴落了下來。
嗅到血腥味的那些蟲子更加興奮，它們身上散發出黑色的霧氣，幾乎要把紀玄清包圍，但這些蟲子沒有往上爬，反而凝聚在了一起，互相啃咬著對方，過了一會，它們的身體居然開始融合了。
一群小蟲子漸漸融合成一條長蟲，身體愈發粗壯，並且長出了手和舌頭，還有背後生出三只眼睛，紀玄清認出來了，是蔣奕身上那條蟲子！
“這怎麽會……”紀玄清臉色都嚇白了。
“這還得是你六師兄的功勞啊，”紀玄瑞忍不住笑了，“我都沒想到呢，這蟲子居然能養那麽肥。”
“蔣奕都死了，蟲子怎麽會不受影響呢？書上不是這麽記載的……”
“這世界上能變通的事多了去了，很多書上的內容都是片面且死板的，我都可以讓三哥再次睜開眼睛了，留住一條蟲子根本不算難。”
眼看著蟲子要爬上自己的身體，紀玄清又掙紮起來，可椅子就是紋絲不動，紀玄瑞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又轉身走到了桌子面前，繼續自己的下一步工作。
桌子的中央有一個東西被黑布包裹著，紀玄瑞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幹枯的鬼胎就躺在裏面，他又取下了脖子上的項鏈，擰開蓋子，把紀玄鈺的骨灰一點點地灑在鬼胎身上。
“新生，重生，”紀玄瑞自言自語地念叨著，“三哥，很快，很快我們又能見面了，這一次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紀玄瑞直接徒手拿下了蠟燭，用燭火點燃黑布的一角，火勢蔓延得很快，火焰一下子就包裹住了胎兒，孩童的哭聲再次在空中回蕩，淒厲又可憐。
火焰燃燒出的那股黑煙很詭異，很濃烈，煙霧卷在了一起，好像在化出什麽東西似的，並且有一股讓人反胃的腐臭味。
“三哥……”紀玄瑞仰著頭，期待地看著那團煙霧，“我很快就能……”
紀玄瑞話音未落，就有什麽東西飛快地射了過來，並且直擊他的肩膀，他整個人劇烈顫抖了一下，低頭一看，居然是一支弓弩箭，將他的肩膀捅了個對穿。
“誰？！”
紀玄瑞四處張望著，可還沒找到來源，一支箭又射了過來，這次竟對準了那團燃燒的火焰。
“不行！”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紀玄瑞居然擋了過去，那支箭紮穿了他的手臂，沖擊力太強，他的手臂幾乎要呈扭曲的形狀折彎。
他卻像感受不到疼一樣，楞是沒有叫一聲，這一回他可算找到了來源，他居然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型手槍，拉開槍栓就對著那個方向開了一槍。
“啊！！”
那個方向傳來一聲男人的慘叫，幾秒過後一個人從房梁上摔了下來，男人捂著胳膊在地上蜷縮著，他的手臂上纏著一個弓弩，剛才他就是用這個東西攻擊的紀玄瑞。
只是一眼，紀玄瑞就認出了那是誰，他冷冷地說：“好久不見啊，六弟。”
說完，他對著六師兄又是一槍，沒有一絲猶豫，好像射殺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靶子。
“啊……”
六師兄的慘叫聲越來越弱，地上血跡也在逐漸擴大，紀玄清見狀不妙，連忙開口阻止。
“四哥！住手！再這樣下去六哥會死的！”
紀玄瑞回過頭看著紀玄清，他轉了一圈手槍，問道：“看到我手上這個東西了嗎？你覺得我買這玩意是為了嚇唬人的？今天誰敢阻止我，誰就死。”
“要是被警察抓了你會坐牢的！要是六師兄死了你還有可能會判死刑！那你就真的見不到三哥了！”
“沒關系啊，只要三哥活著就好了，我從始至終都只是想讓三哥活過來，只要他以後來我的墳頭看我，陪我喝上兩杯，那我為他去死也心甘情願。”
“不對，”紀玄清搖了搖頭，“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怎麽不對了呢？”
“你……”紀玄清直勾勾地盯著紀玄瑞的眼睛，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質問道，“三師兄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系？”
紀玄瑞神色一變，很明顯，跟以往微弱的表情變化都不一樣，像突然被擊中了似的。
“就是……”遠處的六師兄艱難地撐死了身子，說話都有些虛脫了，但還是努力發出能讓他們聽見的聲音，“就是他……就是跟他有關系。”
“閉嘴。”
“你做的這一切只是為了掩蓋你的心虛！”
眼看著紀玄瑞又把槍口對準六師兄，紀玄清奮力晃動身子，這回椅子終於有了點晃動，他又用力晃了晃，終於連人帶椅子摔倒在地，他的頭在地上磕了一下，鮮血瞬間從額頭流了下來。
但即使這樣，紀玄清還是繼續質問：“你說你有多愛他，但是又做出傷害威脅他的事，還不尊重他的選擇，你說你為了覆活他才做出這一切，可你做的全是損人利己的歪門邪道，你還撬開他的墳墓取出了他的骨灰，這是愛嗎？你說的話跟你做的事根本就不匹配！你像是以他為由去滿足自己的邪念，你只是披上一層愛而不得的外殼幹壞事罷了！”
“閉嘴！”
這回槍口對準了紀玄清，但紀玄瑞並沒有幹脆利落地開槍，反而手在顫抖。
那條蟲子已經爬上了紀玄清的手臂，就差一點了。
“要不是看你長得像三哥，我早就把你給殺了。”紀玄瑞咬牙切齒地說。
“三師兄出任務的前一天晚上突然說有事要出去，是不是你那時候對他做了什麽？”
紀玄瑞走了過來，然後猛地一腳踹在了紀玄清的肚子上，紀玄清痛得說不出話了。
“容器是不需要說那麽多話的，”紀玄瑞又把槍口對準了六師兄，“還有你，一點利用價值也沒有了，就沒必要活著了。”
六師兄擡起了手，弓弩的尖端對著紀玄瑞，也不甘示弱。
“你和紀玄鈺的信，我都看過了。”六師兄氣喘籲籲地說。
“那又怎麽樣？”
“但是還有一封，你沒見過。”
“什麽？”紀玄瑞有些許怔楞。
“他的最後一封信，臨走前留下的，就放在你桌子的抽屜裏，只不過我幫忙收拾遺物的時候給拿走了，他在上面說，要是能平安回來，要是你能刪掉那些東西並好好跟他道歉，他會考慮跟你出去的。”
紀玄瑞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是聽到了什麽五雷轟頂的消息，久久不能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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