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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下一站是世界最南端(並不是) 似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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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下一站是世界最南端(並不是) 似乎是……

花枝再開, 艷日無盡。

曲泠嗅到了夏天的氣息,京城的夏日也不會比江南要涼爽,在一場小雨後, 她看見了溫度的節節攀升。

倚窗獨守,卻道綠妍影遲, 滿樓萃色,正是最好時節。

她推開了窗, 在窗前坐下,執筆寫起無情的新藥方。

要寫三個, 一個是服的,一個是敷的,還有一個是藥浴的。

多日以來,她為無情完成了前兩個最要緊的療程,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的康覆時間。雙腿上的問題是需要很多時間的。

而曲泠沒法仔細盯著了, 就只能寫詳細一些,每一個步驟都寫明白,好讓無情自己照顧自己。

是的,她又要動身了。

約莫是兩天前, 導師的回信到了她手上, 對於她提出的想要見一面的願意,王憐花在信中一口答應了。

不過他額外提出了要把見面的地方定在東海和南海附近的一座城, 這是可以理解的,早就隱世出海的世外高人大前輩,不願意遠上京城是理所當然了,能聯系上島曲泠就很感激了。

她決定和菩薩冰釋前嫌,只求菩薩接著保佑她。

說到近來發生的事,倒還有幾件別的。

第一件是李尋歡給曲泠阿飛寄來了信, 信上說他大概解決了一些事情,但是從他查到的而言,還有朝廷勢力在給六分半堂收尾,以至於他也無法獲得太多消息。

不過這不是信的主要內容,好心的輔導員一筆帶過了不讓曲泠操心,大部分筆墨李尋歡在說他和林詩音的現狀,還給曲泠阿飛送了些東西過來。拆禮物的時候曲泠感動得兩眼汪汪的,輔導員也果然最好了,可以和花滿樓坐一桌。

第二件事是陸小鳳,他的麻煩體質和曲泠不相上下。

在花家小住半個月的陸小鳳閑不住,又出去玩了,隨後就卷進了一樁毒殺案中,被指責為殺人兇人,別人都說他和什麽熊姥姥勾結,為非作歹。

為了證明清白,陸小鳳只能把熊姥姥逮了出來,結果卻發現一個叫紅鞋子的組織,已死的上官飛燕就是裏面的人,還扯出了一個更大的秘密。

陸小鳳更沒辦法了,還得追查紅鞋子。

被紅鞋子弄得頭疼的他給曲泠寫了封信,問她知不知道什麽消息,就這一封信,給曲泠整出來了一個小組作業。

曲泠自然不能飛到陸小鳳身邊幫他破案,好在李尋歡給的三次請假機會還在,遂用掉了一次。不過她還是很仗義的,幫陸小鳳去問了蘇夢枕和無情。

蘇夢枕用金風細雨樓的情報網差不多把紅鞋子開盒了,無情幫陸小鳳立了個案,算起來現在事情應該已經解決了,陸小鳳報喜的信也快在路上了。

可惜她怕是得等回來才能看到了。

琢磨了一個多時辰,三張方子都開好了,曲泠把藥方鎖進抽屜,開始寫蘇夢枕的診治初稿。

這無疑是最要命的,她連從哪裏入手都找不到,厚著臉皮先把蘇夢枕的病癥抄了一遍,抄完後發現字數不夠,自己也還是腦袋空空,除了去給神仙磕頭之外,找不出別的有效的辦法。

愁眉苦臉的曲泠心一橫,自己都不敢看的寫下了第一行關於畢業作品的診治方案初擬。

她戴上了痛苦面具,寫著寫著手開始顫抖,懷疑自己壓根是個文盲,出於知識分子的自尊和以後真的要上手治蘇夢枕的未來考量,又停下了筆。

受不了一點,她最應該幹的是找根結實的樹枝把自己掛上去。

老實說她都想代替蘇夢枕病了,全江湖最尊重蘇夢枕的博主。

又是整整一個時辰,曲泠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而紙上現在有的東西,她也不敢看,粗看都不行。

人是不能直視不可名狀之物的,她痛苦地把紙夾進了書裏,作為一個卷王,她都把初稿拖到了現在,直到快要啟程了才動筆,然而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有些東西,即使是ddl也無力挽救,不會就是不會,ddl的力量也是有極限的。

曲泠把書和紙一起鎖進抽屜,“啪”地一下合上窗,拿被子蒙上頭。

一想到下午晚上還要接著寫,就對人生完全沒有熱情了,現在就去找哆啦A夢的時光機吧,會到一切發生之前。

救命,到底有沒有人能來拯救那個還沒有抽到蘇夢枕當畢業作品的她啊?

蒙著蒙著喘不過氣了的曲泠狼狽的鉆出來,這時金風細雨樓的人來喊她吃飯了。

敲門的聲音對她來說就是如聽仙樂,曲泠一拍臉換了表情就去吃飯了。

無情要治腿沒時間再去上班,他的活就被均勻地分給了他的三個師弟,阿飛和冷血的關系已經好成了手拉手上廁所的女高中生,在不經意間直線上升,也許男生的友誼就是這麽莫名其妙。

目前他們的感情好到了地點不遠的話冷血會邀請阿飛一起去幹活的程度,聽起來像玩大富翁玩多了變成資本家,無情解釋道他師弟比較耿直真沒多想。

阿飛首先是拒絕,不過曲泠最近一直忙著,沒時間去陪阿飛,她很支持阿飛去歷練歷練找點事做,便做主派阿飛出門了。

一來二去也算是順利,帶點小傷回來冷血還會硬著頭皮給曲泠解釋是怎麽回事,不過神侯府如果能給工錢就更好了。

而因為阿飛的忙碌,曲泠沒了飯搭子,得到了和無情一桌吃飯的機會。

昨天曲泠說過會開始專心於蘇夢枕病情,所以今天無情一看她,就知道她的不開心都來自於什麽。

蘇夢枕本人都對自己的病情不抱太多希望,而曲泠卻渴望治好蘇夢枕,無情把這歸功於了曲泠的好人情結,大概所有涉世未深的人都會這樣的情結,總是希望好人能得到善終,然而世事從來都不是這樣的。

擺盤時無情把主菜推到了曲泠面前,對他來說算是在安慰曲泠了。

曲泠一點都看不出來,嘗了一口味道不錯就埋頭苦吃了。

她的原則是情緒不帶入吃飯,不過原則總是要被現實毆打的,她就想著快點吃完,吃慢了想起初稿就要抑郁了。

無情不提傷心事,兩個人貫徹了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曲泠快速的把晚飯,咽下茶水就要回歸初稿大戰了。

她起身,無情不緊不慢地夾菜,似是隨口一問:“是哪天動身?”

“三天後下午吧,還要等阿飛和冷血告完別。”曲泠說道。

無情頷首表示他聽見了,袖子一揚,布料掃過的桌面一個小盒子忽然冒了出來。

曲泠眼睛睜大了,無情將盒子推給她,她指指盒子再指指自己:“給,給我的嗎?”

無情只是說:“打開看看,應該是合你心意的。”

除開皮糙肉厚的冷血,他沒給這個年紀的孩子送過東西,更別說是個活潑好動心思難猜的姑娘家,問了神侯府的總管,才大致有了個主意。

盒子的外貌很是不起眼,就是個用料結實的普通紅木盒子,曲泠小心翼翼的打開,裏面是一朵玉雕牡丹。

它通體雪白,如是高山初雪,此般澄凈不是俗物能比,猶若美人之面,而其花瓣邊緣,又是一片血玉的曼妙紅色暈開。

“我聽聞有一種茶花,叫作抓破美人臉,其身潔白如雪之餘略帶艷色,猶若留有血痕的美人面。”無情緩緩說,“神侯府正好有這樣一塊玉,我請工匠將其雕成了茶花,再送了阿飛一支沈香木的簪身。”

無情蓋上蓋子,把盒子穩穩當當放到曲泠手裏:“來日叫阿飛把簪子打好了送你。”

曲泠幾乎控制不住的驚喜,被無情的餞別之禮快沖昏了,她眼中碧波蕩漾,不能不為此而動容。

“謝謝大捕頭!”這真是萬萬想不到,曲泠先是道謝,再擅自改了一輪稱呼,“不對,謝謝盛大哥!”

無情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真就像看一個妹妹一樣看她。

“忙你的去吧。”他催促。

他不習慣太過煽情的場面,事事點到為止即是最好。

曲泠捧著盒子,聽無情的話應聲。

好了,她現在又有了和初稿繼續做鬥爭的能量了,再大戰三百回合也無妨了!

.

到夜色入戶,才是阿飛回來的時候。

他披了一身的月色,血腥氣被水洗凈了,在回自己房間之前,他先敲開了曲泠的房門。

曲泠挑燈夜讀,試圖在書上找到一段能抄到初稿上去的,門一開正正對上阿飛的視線。

阿飛帶上門:“還沒睡嗎?”

“遠著呢。”曲泠揉揉眼睛,“大概還要半個時辰,沒有出門但是比你要睡的晚,哦耶。”

阿飛慢步走到她身後,攤開的書擺滿了整張桌子,只留了放筆的空隙。

曲泠往後一仰,順勢靠在了阿飛身上。

她腦袋歪了兩下:“沒事的話你先去睡哦,明天得你來收拾行李了,有事的話就快說。”

阿飛凝視她,他的手裏握著一個長盒,而曲泠似有所感。

她盈盈一笑:“我知道了,是來找我拿東西的。”

“嗯。”阿飛道,“我去打簪子。”

“那什麽時候能給我呢?明天就給我吧?”

“明天做不到。”

阿飛耐心地說:“大概要等到了地方,找工匠才能做。”

曲泠聽見了卻是委屈地低下眉眼,稍一抿嘴:“那不要,我就要你馬上給我嘛!”

阿飛輕輕一皺眉,遲疑著:“做不到。”

曲泠抽泣:“嗚嗚,真的嗎?”

阿飛張口,話卡在喉嚨裏,欲言又止。

直到察覺到了曲泠眼中的戲弄之色,他才有一瞬羞惱,隨即反應道:“你又……!”

“我又怎麽了?”曲泠才不承認呢,“催催你是好事呀,證明我會比你記得更清楚。”

她伸出小拇指:“我要最好看的,要記好了,辜負了盛大哥的心意我要告狀的。”

阿飛又羞又氣,卻還是同樣伸出了小拇指。

兩人拉勾,曲泠收回手,卻又被他牽住。

這只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阿飛很快反應過來不大對,松開了曲泠。

曲泠呆呆的,她的手還懸在空中,還殘餘著阿飛指尖稍涼的體溫。

一直以來,心裏模模糊糊偶爾作響的那座鐘,發出了清脆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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