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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大捕頭笑一下算了 無情如何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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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大捕頭笑一下算了 無情如何報警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無語的。

蘇夢枕哪裏想得到, 世界上真的就有人運氣差成這樣,走錯地方還能對上暗號,然後直接捅到六分半堂了。

“你說他會信嗎?”

“會的。”

“真的嗎?”

“本來就是這樣, 不信也沒有別的辦法。”

兩道清澈的視線自以為隱蔽的投過來,蘇夢枕忍不住側開點頭, 說悄悄話也再遠一點吧,他聽得見。

他原本準備了不少話術, 已經沒有任何要說出口的必要了。給無情傳了消息,按照速度他應該快到了, 能不能讓無情來說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麽情況。

但是直接就這樣把談話結束顯得很沒有風度,也冒昧的不是蘇夢枕的風格,他等到兩個腦袋湊在一起的孩子安靜下來,才說話:“原來如此,我已知曉了。”

他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沒有傷人意味, 只是提點後輩:“江湖兇險,二位日後還是多加小心為上。遇事遇人,尚需多加思慮為好。”

曲泠點頭如搗蒜,連頭發上的毛球都在搖晃:“會的會的, 一定會的。”

嗚嗚嗚不要再罵了, 知道錯啦!

看起來更不聰明了,少說十年沒有帶過孩子的蘇夢枕少見的感到了棘手。

他用茶水潤了潤喉, 因為還有別的目的,所以蘇夢枕還得聊下去:“關於曲神醫的要送的信,金風細雨樓可以做一些幫助,不知曲神醫是否需要。”

“這倒是不用來,呃,走錯的時候順手找到了來著。”

曲泠又說出了看話本都不會信的話, 還很想讓蘇夢枕信,然而自己內心都虛:“就順手,順手的事。”

沈靜如蘇夢枕,這一瞬間也在想曲泠是不是在耍他。

而曲泠坐立不安,恨不得拍胸做保證,又太過失禮,只能祈求的看著他。

蘇夢枕忽然就想就這麽等到無情來算了,問無情是怎麽一回事。他談話前想的是一探曲泠的底細,最好能讓這位新神醫的立場偏向金風細雨樓,現在他更想倒頭就睡。

大腦的褶皺被撫平了,變得光滑無比。

曲泠還在說:“被我和阿飛一起救出來的那個家夥,就是我要找的能傳信的鋪子的掌櫃,所以真的就是順手的事。”

這樣聽還稍微合理一點點——真合理嗎?

蘇夢枕不做評價。

他保持職業素養地回顧了一遍曲泠的話,還好楊無邪在此之前就找到了那個中年男人的底細,才讓蘇夢枕發現了線索。

蘇夢枕拿不定直接問還是先虛晃一槍,曲泠清澈的眼睛還盯著他看,他選擇了還是要試探一回,問道:“曲神醫說的人,剛才給了我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說是他的莊家所留,莫非曲神醫的師從是……”

“蘇樓主所猜半分不差,我師從千面公子王憐花。”曲泠真的就這麽直接說出來了,在心裏再道:雖然他很有可能不知道我,但是今天的信傳出去之後他就知道我了。

江湖上幾乎無人所知的師承,他一問就真的說出來了。

了不得的師父,了不得的背景,她思考都沒有的就說出來了。

到這裏蘇夢枕的疑慮算是徹底打消了一大半,這就是個沒有長什麽心眼的後輩。

和放下去的心形成對比的,是再一次運作的思緒。

千面公子王憐花意味著很多東西,與新一代神醫聯系在一起則更為了不得,叫曲泠的重要性更上一層。而對於蘇夢枕來說,更重要的是兩代神醫加在一起,曲泠的醫術全貌究竟可以到一個什麽水平。

他在斟酌措辭,曲泠在忐忑的觀察他,看到畢業作品似乎真的信了,她重新成為了一個陽光開朗小女孩。

她說:“蘇樓主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瞧她的樣子,似乎有話直說是最好的。

蘇夢枕於是說:“六分半堂對此時恐怕不會善罷甘休,要收尾也需要一些時間,曲神醫與阿飛少俠不如在金風細雨樓小住幾天。我即答應了此事,就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結果。”

他大方的發出邀請,正發愁要如何和畢業作品接觸的曲泠眼睛“咻——”的亮了。

“可以嗎可以嗎?”曲泠希冀道。

她莫名的興奮導致蘇夢枕有種說錯話的錯覺,她和金風細雨樓應該沒什麽淵源吧?

蘇夢枕不能確定,他說可以,立刻就能讓人去收拾房間,把管事叫了進來。

管事先是接下任務,再附耳低聲:“大捕頭來了。”

蘇夢枕頷首,看向曲泠阿飛,沒什麽要遮掩的必要,朗聲:“把大捕頭請進來吧。”

.

無情,是以家長的身份被請過來的。

雖然金風細雨樓說的是,無情是整個京城和曲泠阿飛關系最近的人,所以請他來一言(實際上是一撈),但看起來完全就是小孩子遇到了事要叫家長的樣子,無端讓無情想起以前去一個地方辦案,路過私塾,聽見裏面夫子中氣十足的一句:“把你爹娘給我叫來!”

想到這裏不寒而栗,他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明明也就二十多歲,但人生莫名其妙地烏龍起來。他下面也有三個師弟,就算是最小的冷血也沒有讓他這麽心累過。

只是放他們去送了封信,就送到了六分半堂的地方去,還把五堂主給端了,再一路捅到金風細雨樓去……

如果此事和無情無關,他不清楚曲泠阿飛的德行,他只會說江湖俠士鋒芒太甚,然而品行可嘉,一代新秀。可問題就在他太清楚這兩個人了。

在丐幫的時候就捅出了多少個啼笑皆非的簍子,來了京城也穩定發揮是吧?

走錯這是能幹出來的事嗎,還對上了暗號……六分半堂也是,多大的組織了還跟個草臺班子一樣,活該被金風細雨樓趕上來。

無情本來就身體上有缺陷,現在感覺胃也痛了起來,隨便誰也好,王憐花李尋歡陸小鳳楚留香,隨便來個人把這兩個人拎過去好好帶帶吧,再這麽下去哪一天把京城捅翻了他都不意外。

多大的人了,腦袋不差天賦也好,但是兩個人加起來倒欠江湖十個心眼,都是怎麽長出來的?

天曉得,金風細雨樓的飛鴿傳書過來的時候,信上的內容連世叔都繃不住了,跟他說去照顧照顧兩個孩子吧,他能不能不照顧啊。

胃疼的無情趕到了金風細雨樓,曲泠和阿飛心虛地排排坐,被無情劈頭蓋臉地教育。

其實他語氣也沒有多嚴厲,因為他並沒有很指望這兩個人能有多少長進。

在丐幫時和楚留香一起開了教育講座,也不妨礙一個月還沒過去,就有全新的麻煩出爐。平心而論長心眼這種事情不是教育就能解決的,遇到事情還缺的還是會缺,能解決的只有吃一塹長一智,不過看這兩個人次次陰差陽錯解決的經驗,大概只會吃一塹吃一塹再吃一塹了。

胃更痛了,追命到底什麽時候回來,鐵手冷血也可以,最想師弟的一集。

話不多的無情硬生生兩刻鐘裏說了他以前一天的話,在此之前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有這麽多話要說:“到底為什麽能找到六分半堂去,不事先好好找找嗎?”

曲泠沒有不服氣,就是還有外人在旁邊,想挽尊一下,她也確實覺得有一點點委屈:“我們找了,但是要找的那家店因為掌櫃賭博被扣下了就沒找到,然後那個地方又是所有成衣鋪裏面名字最長的……”

無情靈魂反問:“名字最長的就是最有意思的嗎?”

曲泠不知如何反駁,她去看阿飛,阿飛抿唇一副壯士赴死的樣子。

無情再問:“掛滿紅燈籠的樓你們看不出來是個什麽地方,看不出來成衣鋪真是個幌子?”

“那……”真不知道的曲泠試探地問,“那掛滿紅燈籠是什麽意思啊?”

無情:“……”

無情:“你對……這一類的,從哪裏了解的?”

他倒要看看是怎麽個成長經歷。

曲泠:“就看話本子啊。”

無情:“……”

他再去看阿飛,阿飛還不如曲泠:“我沒看過,雪原上只有狼沒有這些。”

無情想報警,但他本人就是捕快。

他深吸一口氣,好像頭也開始痛了:“來京城的路上天天出去竄和人說話,不去……涉獵一些江湖知識,你們都在幹什麽。”

“也沒有和很多人說話,聊了很久的就一個帶路的老爺爺。”

曲泠很想挽回形象,她也沒有那麽不聰明吧:“他就跟我們聊了他的工作,說隨著年紀越來越大,感悟也越來越多,說他老到這個歲數弄丟了很多人。”

一直旁聽、旁聽到快要繃不住的蘇夢枕適時為曲泠和阿飛說幾句話,想改變這種圍繞在金風細雨樓的小孩挨批的氛圍:“不一定要強求江湖經驗,有些事情不知道也不是壞事,聽老人家說些人生道理也自是造化……”

他還沒說完,曲泠說出了下半句:“他還問我他是不是不適合幹帶路這行,就聊了這些。”

阿飛附和:“對。”

蘇夢枕:?

名為蘇夢枕的處理器停止運行了一剎那,緩過來後才確定聽到了什麽。

而無情:“還要說相聲嗎?”

曲泠徹底老實了,把“我沒有說相聲”咽了下去。

死一般的沈默重演,所有人都一言不發。

曲泠咬了一下嘴唇,心裏的小人已經開樂隊,然後人格分裂解散樂隊再覆活樂隊再大團圓了。不過她還想最後挽回一次,手指攪在一起,道:“那個……”

她試圖萌混過關,沒有一點底氣:“……事已至此,大捕頭要不笑笑算了吧。”

無情真的要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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