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 徐德玟

關燈
33 徐德玟

年假就是一種,在家覺得一晃而過、到公司驚覺像過了一萬年,連工位在哪都有點生疏的存在。 向遙開工時林枝予還沒開學,但也已經回到緊繃的狀態,早起到她家練琴,正趕上向遙起床要出門。 “要走了?”林枝予看她匆匆忙忙,把在早市買的早餐放在玄關的櫃子上,“吃的別忘拿。” 向遙風一般竄出去,林枝予隱約看見她比了一個“OK”的手勢,模糊成剪影。 開工第一天不會忙,向遙卡著點到了工位就算完成任務,歇了半晌開始吃早點跟同事嘮嗑。等到開完項目會她才忽然意識到,右手邊的工位一上午都是空的,不像被抓去幹活的樣子,何亮的工位本來就只有辦公用品,年前同事隨手給的小零食都在鍵盤上沒動過位置。 午休的時候她跟宋柯一起下樓吃飯,問起來:“何亮請假了?以前他都是公司上班最早的人,今天怎麽回事。” “不是請假,”宋柯說,“他離職了。” “離職?”向遙有點震驚了,“是走了還是回總部了?好突然。年假說著長,也就一個星期啊,手續走這麽快呢?” “跳槽了,跳哪兒去了不清楚,只知道也是上海的公司。” 向遙杵著筷子,點點頭,不再多問了。 沒想到她前腳才好奇,後腳何亮就主動來戳她。 他們之前因為工作原因加過聯系方式,下午的時候,向遙發現自己收到了何亮的簡訊: 「你沒什麽問題要問我嗎?」 ……好熟悉的臺詞。向遙有一陣無語。 「你指什麽」 她不太想給何亮發揮的空間,於是緊接著說: 「離職的話,聽說了」 「嗯,去Ocean了,年前就已經在聊了,一敲定就去了。我很早就有他們一個制作人的微信,人家主動問我有沒有過去的意向」 此處可以省略五百字。 該死,向遙暗罵一聲,誰問你了! 還是被他找到機會了! 於是她回覆: 「1」 何亮並沒有從向遙的回覆裏得到他想要的東西,大概覺得沒勁,於是也不再展開,轉而神神秘秘地說: 「年後了,各大公司也開始放崗了,一個好心的建議,盡快走人,不是僅僅指南榕。飯局裏聽到的,公司馬上要變天了。」 「等你回上海了有…

年假就是一種,在家覺得一晃而過、到公司驚覺像過了一萬年,連工位在哪都有點生疏的存在。

向遙開工時林枝予還沒開學,但也已經回到緊繃的狀態,早起到她家練琴,正趕上向遙起床要出門。

“要走了?”林枝予看她匆匆忙忙,把在早市買的早餐放在玄關的櫃子上,“吃的別忘拿。”

向遙風一般竄出去,林枝予隱約看見她比了一個“OK”的手勢,模糊成剪影。

開工第一天不會忙,向遙卡著點到了工位就算完成任務,歇了半晌開始吃早點跟同事嘮嗑。等到開完項目會她才忽然意識到,右手邊的工位一上午都是空的,不像被抓去幹活的樣子,何亮的工位本來就只有辦公用品,年前同事隨手給的小零食都在鍵盤上沒動過位置。

午休的時候她跟宋柯一起下樓吃飯,問起來:“何亮請假了?以前他都是公司上班最早的人,今天怎麽回事。”

“不是請假,”宋柯說,“他離職了。”

“離職?”向遙有點震驚了,“是走了還是回總部了?好突然。年假說著長,也就一個星期啊,手續走這麽快呢?”

“跳槽了,跳哪兒去了不清楚,只知道也是上海的公司。”

向遙杵著筷子,點點頭,不再多問了。

沒想到她前腳才好奇,後腳何亮就主動來戳她。

他們之前因為工作原因加過聯系方式,下午的時候,向遙發現自己收到了何亮的簡訊:

「你沒什麽問題要問我嗎?」

……好熟悉的臺詞。向遙有一陣無語。

「你指什麽」

她不太想給何亮發揮的空間,於是緊接著說:

「離職的話,聽說了」

「嗯,去 Ocean 了,年前就已經在聊了,一敲定就去了。我很早就有他們一個制作人的微信,人家主動問我有沒有過去的意向」

此處可以省略五百字。

該死,向遙暗罵一聲,誰問你了!

還是被他找到機會了!

於是她回覆:

「1」

何亮並沒有從向遙的回覆裏得到他想要的東西,大概覺得沒勁,於是也不再展開,轉而神神秘秘地說:

「年後了,各大公司也開始放崗了,一個好心的建議,盡快走人,不是僅僅指南榕。飯局裏聽到的,公司馬上要變天了。」

「等你回上海了有機會一塊兒喝酒吧,帶你認識一點大佬」

「了解了,謝謝」

她這次誠懇回覆了,畢竟不管真假還是吹噓,何亮也沒有義務跟她說這些。

但他還是那麽愛酒局。

想了想,向遙還是問:

「走之前怎麽一聲不吭?可以在南榕吃一下飯的。」

「年前不是吃過了嗎?」

何亮回覆。

對面沈寂了一下,然後輸入。

「那天晚上,其實挺多人看見我哭了,我知道。但他們都在裝。」

「我說過了,我只是說話直,並不是情商低。」

「所以我不覺得再吃一次有什麽意義。」

向遙只好嘆一聲氣,祝他新工作順利。

大概何亮的確聽到了一點兒什麽風聲,沒幾天,項目的負責人換了。

一開始只是有小道消息。說是總部那邊要派過來一個研發指導,目前已經通知南榕的主管和他們項目的負責人了,基本敲定,下周到崗。

研發指導這個說法就很奇怪。

周五下班前,大群裏進了一個新人,名字很眼熟,所有在摸魚的人都覺得微妙了起來。

徐德玟,從 Ocean 剛剛出走的制作人,美院畢業,但做技術出身,代表作是一款國風經營手游,公測時爆過挺長一段時間,到現在流水都還很穩定。

“以他的履歷,這個‘指導’就不可能是虛職吧?”向遙很懷疑,“誰要被換走了?”

“不能說換,”宋柯悄悄透露,“打聽了一下,目前屬於他和公司彼此的考察期,但項目是公司給的還是他主動選的,這就不清楚了。”

“咱們公司主營業務一直不在游戲,發展很疲軟,”向遙說,“所以,與其說是在雙向考察,不如說,是他在看我司能否匹配他的訴求吧。”

宋柯低頭喝咖啡,默認。

向遙幹笑:“那他還真是來錯地方了。但制作人他們,不會有意見麽?”

“會不會也沒法擺在明面上,主要是能不能。”宋柯有點憂心,“南榕分部在公司的狀況一直不太好,定位很混亂。我覺得突然這麽空降,不像什麽正面信號。”

徐德玟做的那款游戲叫《百草錄》,向遙玩過,但之前對制作人不算了解,見到他是在下周一清早的例會。徐德玟跟各環節的負責人開會,向遙是跟著王哥一起去的,代表程序組。

坦白說,初印象讓人有點意外。徐德玟看著是事業有成的年紀,三十五六歲,面向很和氣舒服,說話愛笑,但言舉中意外透出一種不容忽視的專業度。

“抱歉抱歉,”他進會議室時很禮貌,挨個微鞠躬點頭問好,“各位久等了,原本上周就該報道的,實在是被其他事項耽擱了。”

“很多同事大概對我不太了解,我首先還是做一下自我介紹,我叫徐德玟。”

他簡單介紹了自己過往的項目,很務實,主要從經驗技術角度在說,沒有半點履歷吹噓的意思,態度謙遜,尤其對項目制作人親近尊重。

“這些天我已經對項目做了一個初步的了解,我想大家聚在這裏,每天過來當然不為了打卡,都是希望能離項目上線更近一步。所以我就不多寒暄了,先說一說我對項目的感受意見,你們先聽完,咱們再來碰撞,爭取能在後續的前進方向上達成共識。”

“我的成功經驗主要在模擬經營,和咱們的戰旗類目不同,要是有什麽說得不對的地方,一定要及時打斷我。”

那場會時間很長,生生開過了午休時間,但沒一個人不耐煩,包括飯碗陷入危機的制作人本身。

這個項目的團隊成員不算多,制作人本身就負責執行,但個人經驗有限,沒做到過落地,主管層又有施壓,他一直覺得掣肘,大概這也是流程反覆的原因之一。

徐德玟加入後,原制作人的日常工作其實並沒有太大變化,反倒有了專門負責大方向把控的幫手,所有人心裏都輕松了很多,因為流程一瞬間就清晰了。如果非要做職能定位,大概徐德玟是制作人,原負責屬於執行制作人。

他沒有收走原負責的權利,還是以他為主,但事事也都陪同盯著,給意見,參與討論,劇情章節、活動玩法一類的版塊都不會疏忽,就連完全屬於執行層的向遙都跟他開過不少會。

才短短一周,他已經能叫出項目組所有人的名字。順便,他鼓勵所有人就游戲方面的問題跟他探討,隨時歡迎。

向遙問過一次玩法設計方面的問題,徐德玟的解答很耐心,但隨之也好奇:“你在程序方面很不錯啊,定位問題很迅速,框架邏輯、包括溝通能力都很好,為什麽問的是策劃問題,想轉行嗎?”

“沒有,徐老師。只是想也多了解一下其他流程的出發點和思路,”向遙沒有坦白,思考了一下,有點審慎,“這樣在出現分歧或者卡點的時候,我能更快知道訴求,不然老影響同事感情。”

她既而由衷感謝:“但還是謝謝您的認可。”

徐德玟笑了,點點頭:“很嚴謹。我之前看過你的履歷,你是從上海總部調過來的是嗎?”

“對。”

“主動爭取的?”

“是。”向遙遲疑,“怎麽了嗎?”

“沒事,”徐德玟沒有多說,“很有勇氣。走吧,開會去。”

他說完就起身,向遙看他並非嘲諷的意思,像是真隨口問問,於是也一頭霧水地跟著去下一個會議室了。

不論項目的終點如何,徐德玟的到來起碼讓向遙的工作變得無比清晰。不只是向遙,整個組都如此,開始重新審視這個早已厭倦的游戲雛形,倍感希望。這種極有盼頭的氛圍裏,周期也重新繃緊了。

還沒開學的那周,林枝予會根據她下班的時間做晚飯,一開始向遙還會讓他等等,後來讓他先吃,給自己留,最後索性讓他別做了,費功夫,還耽誤學習時間。

而作為離高考只剩一百天的準考生,返校的林枝予也被忙碌拽入沼澤裏,到校時間變早,晚自習也延長。但林枝予想準備校考,同批的藝術生已經又請上了長假,他毫無這個必要,因此只申請了提前放學,好專註藝考的準備。班主任同意了。

兩個人能重新坐上一張飯桌還是周末的事,向遙是這時候才知道林枝予的這些生活變動。人鉆進有奔頭的工作裏,有時候無暇顧及那麽多。

“所以現在你每天六點就離校了是嗎?”向遙執著筷子,感到憂郁,“那我跟你的時間更湊不上了,還好給過你鑰匙。”

六點她是絕對不可能從公司離開的。

“嗯,”林枝予點頭,打量她,“收假以後,你比之前忙了很多,但精神不錯。”

“換了個領導,工作流程優化了,幹的活也有意義了。”向遙簡單概括,神色有點愧疚,“不過確實要忙點,大概沒法像上學期那樣能關註到你這邊了。”

“沒關系,”林枝予不太介意,“本身就是我自己的事。”

“校考是什麽時候?”向遙問,“你記得關註我們之前定的那幾所學校的通知,及時報名。”

“嗯,別擔心,我有數,”林枝予顯然已經有所規劃,並不著急,“最近的是南榕音院,我已經報好名了,下周初試。”

“下周啊……”向遙蹙眉,陷入沈思。

“你工作就好,我可以自己去。”

向遙沒法定論,於是道:“你還是把時間發給我吧,有空我會來的。”

“沒關系。”林枝予想拒絕。

向遙瞧著他:“可是我想來。”

“……”

他妥協了:“我會發的。”

作者的話

斷苔

作者

2024-12-31

大家新年好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