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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在春天飛離海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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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在春天飛離海灣

“……” 林枝予還是點頭了,雖然艱難,但堅強地說:“反正死不了。” 向遙的笑意擴大,對著他伸出手:“手機給我。” 她的還關著機,於是用林枝予的搜了搜日出時間和路線:“明早的日出時間是6:43,過去的話,打車得半小時——還不確定能不能打到,現在已經兩點多了,還睡嗎?” 林枝予嘆氣:“隨緣吧,定好準備出發的鬧鐘。” 他收拾了碗,聽樓上林衛東的動靜已經消停了,背著書包回了趟家,再下樓敲門時,發梢還帶著濕氣。 向遙讓他進來:“回家洗澡啦?” “嗯,不洗難受。” “你爸呢?” “睡著了。” “那你要睡嗎?”向遙問,“你要睡的話,我就拿床單和厚被子出來,把沙發鋪鋪。” “別麻煩了,”林枝予看了眼時間,“睡也睡不了多久。再看一部電影吧,五點出門。” 提議要看日出的是向遙,沒撐過去先睡著的也是向遙。 鬧鐘響的時候,她還帶著酒後的昏沈,眼睛睜不開也爬不起來,有人在拍她。 “起床。別睡了。” “……誰。幹什麽。”向遙含混不清地回應。 那道在此刻罪大惡極的聲音說:“我。看日出。……你不會不想看了吧?不行。” 一只手硬把她拽起來,她睜眼,自己歪倒在沙發裏,身上蓋著毯子。電視裏播著的電影早就暫停了。 她呆坐了兩分鐘,在極其難受的心悸裏稍微清醒了一點兒。記憶回籠了。 向遙開口,聲音萎靡:“……我什麽時候睡著的?” “不知道,”林枝予瞪她,“問你要不要零食的時候,發現你已經倒了。” “然後呢。”她忍不住笑。 “然後我就去學習了。” 向遙佩服,擡起手對他豎了個拇指。 “你還去不去?”林枝予態度放軟,“不去也行。那我弄點吃的,你吃完接著睡,我就去學校。” “你是什麽……鐵人嗎?”向遙真的有點五體投地了,“通宵學習,做飯,然後去上學?” 她掙紮著站起來:“去,肯定去。狠話都放了,給我五分鐘。” 向遙鉆回房間洗漱換衣服,再出來感覺人好多了。林枝予遞給她一杯茶,接過來杯壁還是溫熱的。 “臨時煮煮,就當醒酒了。”…

“……”

林枝予還是點頭了,雖然艱難,但堅強地說:“反正死不了。”

向遙的笑意擴大,對著他伸出手:“手機給我。”

她的還關著機,於是用林枝予的搜了搜日出時間和路線:“明早的日出時間是 6:43,過去的話,打車得半小時——還不確定能不能打到,現在已經兩點多了,還睡嗎?”

林枝予嘆氣:“隨緣吧,定好準備出發的鬧鐘。”

他收拾了碗,聽樓上林衛東的動靜已經消停了,背著書包回了趟家,再下樓敲門時,發梢還帶著濕氣。

向遙讓他進來:“回家洗澡啦?”

“嗯,不洗難受。”

“你爸呢?”

“睡著了。”

“那你要睡嗎?”向遙問,“你要睡的話,我就拿床單和厚被子出來,把沙發鋪鋪。”

“別麻煩了,”林枝予看了眼時間,“睡也睡不了多久。再看一部電影吧,五點出門。”

提議要看日出的是向遙,沒撐過去先睡著的也是向遙。

鬧鐘響的時候,她還帶著酒後的昏沈,眼睛睜不開也爬不起來,有人在拍她。

“起床。別睡了。”

“……誰。幹什麽。”向遙含混不清地回應。

那道在此刻罪大惡極的聲音說:“我。看日出。……你不會不想看了吧?不行。”

一只手硬把她拽起來,她睜眼,自己歪倒在沙發裏,身上蓋著毯子。電視裏播著的電影早就暫停了。

她呆坐了兩分鐘,在極其難受的心悸裏稍微清醒了一點兒。記憶回籠了。

向遙開口,聲音萎靡:“……我什麽時候睡著的?”

“不知道,”林枝予瞪她,“問你要不要零食的時候,發現你已經倒了。”

“然後呢。”她忍不住笑。

“然後我就去學習了。”向遙佩服,擡起手對他豎了個拇指。

“你還去不去?”林枝予態度放軟,“不去也行。那我弄點吃的,你吃完接著睡,我就去學校。”

“你是什麽……鐵人嗎?”向遙真的有點五體投地了,“通宵學習,做飯,然後去上學?”

她掙紮著站起來:“去,肯定去。狠話都放了,給我五分鐘。”

向遙鉆回房間洗漱換衣服,再出來感覺人好多了。林枝予遞給她一杯茶,接過來杯壁還是溫熱的。

“臨時煮煮,就當醒酒了。”

向遙喝完,勉強神清氣爽:“謝謝,走吧!”

“就這麽走?”林枝予皺眉,“你裝備呢?”

“什麽,相機啊?沒有。用眼睛看吧!”

“……不是說這個,”林枝予自己走到衣帽架邊上,把她的帽子圍巾手套都拿了過來,“你是真沒睡醒。”

他湊近一點兒,把口罩遞給她:“自己戴。”

向遙接過口罩自力更生,林枝予就把帽子戴在她頭上,小心地理了理,耳罩也沒漏下,最後把圍巾也掛上了脖子。

“哪兒不舒服,自己理理。”

向遙點頭,摸摸索索地打理:“好了。”

“那走了——鑰匙別忘。”

推門的時候,樓道一片漆黑,這個季節的這個時間,連酷愛冬泳晨練的中老年鋼鐵戰士都不會想著要起床。

向遙和林枝予鉆出去,起初不覺得冷,反而因為包得太厚有些喘不過氣,等到推開單元樓的鐵門,人一下傻了。

南榕已經被連夜的暴雪淹沒了。雪層厚的地方肉眼可見到了大腿。

雪大概是淩晨停的,這會兒的戶外很安靜,但鏟雪的工人已經起床了,隱約能聽到雪鏟和地面的摩擦聲,在靜謐的夜裏回音重重。

“別楞著,”林枝予推推她,“我們得稍微走快點,小區和早市街肯定是打不著車的。”

於是向遙擡腳踏上了松軟的新雪,跟林枝予一起往小區門口走。

清早的風很刺骨,才幾分鐘就吹透了厚厚的衣服,從皮到肉都僵得發直。

兩個人走得踉踉蹌蹌,下坡還險些滑一跤,互相攙著一路辛苦地走出去,街上果然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只有慘黃的路燈屹立著。風吹動雪壓的樹梢,撲簌聲裏,向遙鼻子一涼,雪團子蹭著她的臉落在地上。

“……”她抹抹鼻子,奄奄一息地走,腳步卻不停,“好像世界末日。”

“你對世界末日的想象很溫和。”林枝予點評。

“世界末日也有可能很平靜啊,想象裏一切激烈的災難都沒有發生,只是人忽然都消失了,討厭的喜歡的,都不見得很徹底,想或者不想都找不到了。很漂亮的世界只剩下自己,怎麽不是一種世界末日呢。”她被凍得神智不清,於是放任自己不動腦子地說胡話。

“對,”林枝予說,“但是早市的嬸嬸們已經在準備出攤了。你的世界末日有點擁擠。”

“……”

向遙郁悶地看過去,果然,堅挺的攤販們還真已經推著車出來,到自己默認的位置準備了。

“我覺得我可能是酒醒了,”向遙接著說,“我回想昨天晚上感覺自己有點兒不可理喻。如果今天沒有日出——或者沒趕上的話,你會打我嗎?”

“會考慮把洗碗的分工轉給你一星期。”

“……”向遙加快了步伐,她討厭洗碗,“那你還是給我兩拳吧。”

他們走出集市街後,又走了一條馬路才打上車,一上車向遙就把手顫巍巍地湊到暖風口,像凍死前打著了火柴的小女孩。

在密閉的暖氣裏待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來,看窗外,天色已經有亮起來的意味,日出前的天空是一片深邃的藍。

沈睡的城市在車窗外飛退,他們在與尚未降臨的太陽賽跑。

昌平公園在靠近市郊的地方,所幸下車的時候,天色還是湛藍時刻。

向遙拽著林枝予在雪地裏盡量奔跑,歪歪扭扭,深一腳淺一腳,總算穿過公園彎彎繞繞的小道,來到海邊。

沙灘已經被覆蓋成雪原,海浪拍卷上岸,沖刷著露出沙灘本來的模樣,構成金色蜿蜒的海岸線,碎冰碴和泡沫花被留在岸上,海沫在風裏飛散。

象征日出的粉色還沒攀上天際。

向遙松了一口氣,扯下口罩,鼻尖和臉頰都通紅,笑著看林枝予:“趕上了。”

她既而又擔憂起來:“如果沒有日出呢?”

“那就沒有,”林枝予說,“天鵝不會因為太陽不出現就消失。”

他們於是沿著邊海,頂著酷寒的風,往天鵝棲息的海灣方向走,扶欄的鎖鏈被鋒利、層疊的冰錐凍住,激浪翻卷著盡頭的棧橋。惡劣的天氣裏,他們在漫漫雪霧裏前行,像兩個倔強的異類。

天鵝的數目並沒有向遙想象裏多,十幾只聚在海灣的一角,啄啄羽毛浮浮水,歪著頭看兩個闖入的人類,悠悠地湊近一點又遠離。

“我以為會有成千上萬的天鵝呢,飛起來很壯觀的那種。”她嘖嘴,有點覺得這個場面太小了。

“那得去再遠一些的縣城裏,”林枝予好笑,“如果真有那麽多,找不到那只我認識的天鵝,真的一點都不意外。”

“你說,你認識的那只天鵝,脖子上有黑色的羽毛是嗎?”向遙蹲下了,審慎地看著浮冰旁的一只胖天鵝,“是那只嗎?”

林枝予微怔,瞧過去,半晌道:“我……不確定。太胖了,感覺不是。”

“……天氣這麽冷,吃胖一點才能過冬啊!你叫它一聲試試?”

林枝予蹙眉,和那只天鵝遠遠地對視,幾次稱呼都在嘴邊,最後咽了下去。

“……算了,”林枝予沒能戰勝羞恥心,搖頭,“這麽多年了,它可能不認識我了,要麽去別的地方過冬了,或者……”

他沒把那個猜測說出口。

“拉赫,拉赫。”

向遙沒有放棄,試著對它嘬嘬嘬,天鵝很高傲地看她一眼,轉身走了。

“奇了怪了,”向遙感到費解,“這麽胖的天鵝應該很貪吃才對啊,那我嘬嘬嘬它應該會過來的。”

“好啦。不重要了。”林枝予說,“可能是它,也可能不是。不管怎麽樣,到了春天它還是會飛走,在西伯利亞的另一片海灘有新的生活。也沒道理要它一直記得我,只要它過得好好的就好了。……你不看日出了嗎?”

向遙懵了一下,擡頭去看林枝予。

不知什麽時候,藍調消失了,他的面孔很清晰,有帶著冷意的淺金色日光打在他烏黑的瞳孔上,很明亮。

“……日出!”

向遙終於意識到這個問題,猛地站起來,低血糖差點一個趔趄。林枝予伸手扶了一把。

不知不覺,天際已經是晴朗的粉藍色,海面依舊沒有太陽的影子。

可日光切切實實降臨在他們冰冷的臉龐上。

他們楞楞回頭,金色的日輪正在淺黃色的樓宇間,緩緩上升。

“……”

“……”

海風在這一瞬間變得令人刺痛,向遙和林枝予對視著,感到荒謬,震驚,不可思議,五味雜陳裏,她最後無語地笑了出來。

向遙沒力氣了,躺倒在雪地裏。

“……搞什麽。起床了,趕上了,太陽也出來了,濕度也沒有影響到視野——為什麽最後失敗的原因是這片海它不向東啊?”

日出會在所有海灘升起。

沒有看海經驗的內陸人真的會想當然這麽以為的!

林枝予也有點恍惚:“我也沒想到這件事。”

他伸手要去拉向遙:“起來,這樣會感冒。”

拉了兩下,沒拽動,他也被傳染累了,順勢在她身邊躺下。

他們像兩具屍體躺在雪地上,任由初升的太陽籠罩自己。天鵝這時候反倒有興致過來,在他們身邊走來走去。

“我不打算繼續做程序員了,”向遙突然說,“想轉做策劃。”

“你在許願嗎。”

向遙憤憤,企圖瞪他,偏頭的一瞬間短發就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我在說我的規劃。”

“嗯,”林枝予點頭,聲音裏有笑意。

他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問:“那,你會離開南榕嗎。”

向遙沒有立刻回答。

離開南榕——這是從下火車的那天,她就在想的問題、在期待的事,以及必然的未來。

當然還是要離開,理智這麽告訴她。

可總有一個角落,或者只是很平凡的一瞬間,讓她覺得南榕也很好。譬如現在,譬如和林枝予待在一起的很多時刻。

“會的,”她躲開林枝予的目光,偏頭去看天鵝在自己身邊踩出的小腳印,感覺那種宿醉的昏沈又浮了上來,“你也會離開這裏。”

如果許願的話,向遙想,她希望他們兩個都能做在春天之前減肥成功,飛離這片海灣的天鵝。

半晌沒人說話,她感覺身邊的人坐了起來,拍拍身上的雪,對她重新伸出手。

“回去吧。該走了。”

回程時他們坐的是公交。回到暖氣空間的第一瞬間,困意就開始上湧,向遙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又睡著了,下車時是被林枝予拍醒的。

向遙強撐著跟他在樓下集市過了早,林枝予很精神地去學校,她困得不省人事,還得徒步爬六層樓,在家門口就恨不得倒地不起。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下意識摸手機想看時間,碰了幾次屏幕,沒反應,才想起來自己從昨晚就開始關機了。

好熱,怎麽這麽熱。

向遙一邊納悶一邊開機,被手機裏鋪天蓋地的消息和未接來電驚到坐起。

那一瞬間,劇烈的頭痛襲擊了她。

……好不中用。

向遙郁悶地意識到,好像病了。

原來沖動真的會死。

作者的話

斷苔

作者

2024-12-23

:Landscape With a Fairyaspidistraf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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