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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第104章:為什麽不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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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第104章:為什麽不接電話?

第104章:為什麽不接電話?

齊琛站在落地鏡前,優雅地別好襯衫紐扣,拎起直立式衣架上的深棕色西裝外套,轉瞬目光恰好落在桌邊的單人照。透過鏡面,好似與照片中的人像重疊。

他拿起相框,忽然笑得溫柔,像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是哥哥還是自己。

會議室響起敲門聲,將他沈浸的思緒扯回現實。

臉上浮出的那層燥郁在看到來人後,又卸了下去。他嘴邊帶笑,悠然自得地走到門外,自然地牽起女人的手,往她手背輕吻了一下。

女人暗自松口氣,任由對方摟過自己的腰往客廳外走。

齊琛將她重新帶回衣櫥間,徑直走向某處,取下那件女士西裝就往身旁的女人懷裏推。

“換成黑色的,那樣看起來更像。”

女人不敢怠慢,趕緊脫下粉色外套,接過他手裏的絨制西裝,披在了肩上。

齊琛臉上溢出更多被討好的喜悅,不自主往她唇邊輕輕印上一吻。

“走吧。”

女人在他目光移開後,別扭地握了握拳,最後應下一聲:“好的,小琛。”

齊琛更開心了。

徐逸打昏別墅外看守的幾個安保,將伸縮棍收回,解鎖庭院大門後,迅速把車開了進去。只瞧見齊琛站在大門前和那個女人擁吻,他不說話,只等對方親完。

齊琛輕歪腦袋,越過女人的後腦,一邊意猶未盡地親,一邊睥睨他:“來這麽晚,哪兒去了。”

徐逸不說話,下車打開車後座,安靜又恭敬地站在車門旁。

兩人纏綿結束。

齊琛懶懶地瞥了他一眼,隨即手掌抵住車頂邊緣,溫柔地帶著女人坐進車裏。

待兩人上車,徐逸立刻修改好導航,踩下油門直接逃離現場。

黑色瑪莎高速行駛在昏暗無光的國道上。

齊琛後腦埋在女人胸前,想來是無聊得緊,又或是被女人今日的安分懂事討得開心,伸長了腿,皮鞋底踩在主駕駛座後的沙發肩,用鞋尖點了點徐逸的肩膀:“餵。”

徐逸握緊方向盤,忽視對方的輕蔑動作。

齊琛昂起下巴說:“趁哥現在高興,說吧,三十歲生日想要什麽禮物。”

徐逸沒說話。

“別整天開那輛破摩托,送你輛跑車怎麽樣,多帶Gina出去逛逛,她每次來我見我都一副愁眉苦臉相,看著就煩。”

徐逸從他嘴裏聽到關於姐姐的評價,差點兒沒忍住怒意,將方向盤攥得更緊。

他咬著牙,盡量作出鎮定的模樣:“溫夫人,她回鷺陽了。”

齊琛忽然從女人懷裏起身,激動道:“真的嗎?”

“姐姐回來了?”

……

原來他們曾經給自己辨認的父親照片,並不是父親齊川本人,而是齊琛。

為什麽七歲那年,母親見到父親時情緒會如此失控。

因為那都不是自己的幻覺,而是齊琛在他認錯家人的情況下,應下了那聲稱呼。是母親發現了齊琛故意穿著和自己哥哥相似的衣服,肆意闖進她孩子的私人領地。

為什麽那時候的溫至雅情緒激動,激動到朝對方不停扇耳光,甚至拽爛那人的衣服,頻頻說出有失身份的話。

因為齊琛一直誘導僅有七歲的溫斯爾喊他爸爸,不停地喊他爸爸。

他將齊琛錯認成齊川,還將自己的母親弄傷。

為什麽十四歲以後,他再也看不見幻覺裏的父親。

因為樊遠是母親的人。

自從這個醫護管家來到自己身邊,齊琛再也不敢來了。

所以他再也沒有見過自認為幻覺裏的父親。

樊遠一直隱瞞自己的,就是這個。

溫斯爾轉眼望向門外的男人背影,神色覆雜。

樊遠低頭看著溫斯爾的手機屏幕因來電不斷亮起,心一橫,直接關機。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

瞿向淵盯著屏幕上打不通的通訊頁面,滿臉疑惑不解。

最初幾通電話都是無人接聽狀態,怎麽忽然關機了?是有意還是……

溫斯爾會不會因為得知自己父親死亡真相而做出瘋狂的舉動,以自己對他的了解,不無可能。但溫斯爾不接電話他能大概理出其中邏輯,可為什麽樊遠也不接?

不對。

以溫斯爾的個性,不會毫無征兆地失聯也不告知他原因,不會錯過他任何一個來電,更不會因為他的重覆來電而故意關機拒絕。

思緒止在此處,心底湧出半分不妙的預感。

瞿向淵沒來得及多想,撈過西裝外套就朝門外奔。他先是去星河灣找人,意料之內的死氣沈沈,別墅內沒有零星半點兒的光。他一路橫沖直撞,把自己能想到溫斯爾去的地方都找了個遍,也沒放棄繼續打電話。令他堪憂的是,兩個人的電話都再也打不通了。

為什麽?

為什麽毫無緣由地忽然消失?

瞿向淵猛踩急剎。

輪胎摩擦公路發出刺耳聲響,在雪地上碾出兩道深色胎痕,但很快,又被瓢潑大雪覆蓋完全。

聽不到溫斯爾的聲音,無法知曉他的消息,不知道他在哪裏,自己像只無頭蒼蠅到處碰壁,只碰了一身狼狽。

瞿向淵只感覺胸前憋了口難抑的氣,上不去下不來,堵得他呼吸不暢。不知從何升起的煩悶裹得渾身煎熬,指腹無意識地攥緊方向盤,所有燥悶的氣從四肢百骸迅速往指端聚集。

他沒忍住,擡手猛砸了幾下方向盤。

憋在胸腔的濁氣從口鼻紊亂釋放,隨即又被掌心的火辣疼痛轉移註意力。

他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也不知道在擔心什麽。

早上不該丟下溫斯爾突然離開的,不該的。

從晚上七點伊始,瞿向淵就反覆在那幾個地方徘徊,來回無數次,但怎麽都沒有找到半點溫斯爾的蹤跡,手機也已經被他折騰得電量不足,瀕臨關機階段。

時間流逝得好像比往常還要快,他自己也沒有註意到,車內廣播已經開始放送晨間新聞。

電量不足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瞿向淵收回暴躁的心緒,強迫自己理智歸攏,拎起手機,拇指輕點屏幕的綠色圓圈,接下這個陌生電話。

“餵,請問是瞿向淵,瞿律師嗎?”

瞿向淵眉頭輕皺,不明所以地將貼在耳邊的手機移到眼前。

這個聲音怎麽有點兒耳熟?

他又挪回耳邊,輕咽喉嚨,鎮靜道:“是我,您是……?”

電話那頭輕笑一聲:“是這樣的,我是鷺陽市局刑偵一隊程以南,您的委托人陸尋真因涉嫌藏匿案件偵查證據,發布未證實消息引發公眾恐慌等被我局依法逮捕,我們根據嫌疑人要求向委托律師撥打電話通知,她目前是想會見……”

陸尋真?

搶走葉忍姿屍檢報告的那個女記者陸尋真?

怎麽會突然——

瞿向淵覺得奇怪,一邊接著電話,一邊翻看由於整晚都在尋找溫斯爾而錯過此案發生的翻天覆地變化。

他點開各大新聞標題,囫圇吞棗地掃完文章細節。

果然,果然一切都如他所料。

這個喚作陸尋真的記者,借由“芷伊”之名偷偷爆出葉忍姿的真實屍檢報告,讓公眾重新燃起對匯德醫院爆炸一案以及販賣醜聞的好奇與猜測。

這下他就更確信,那個在論壇裏私信自己的匿名賬號,極大可能就是陸尋真。對於一心想揭發匯德醫院醜聞的記者來說,要查到他輕而易舉,不像警方,恐有恩寧集團的內鬼而止步不前。那麽陸尋真就會借著他的痕跡順藤摸瓜找到Kenny所在的廢棄醫院,搶到屍檢報告,再一並揭發。他昨天只是湊巧,湊巧碰上陸尋真去偷報告。

他放由對方離開以後,按照警方的一貫做法,必然奔她而去,但這時候屍檢結果早就傳遍網絡,此時真實的屍檢報告就沒辦法再被隱藏。哪怕警方有內鬼,也沒辦法再將這個事件壓回去。

那麽一切就水到渠成。

事件發酵得特別快,記者早上拿著報告離開醫院,下午就將其曝光。警方行動非常迅速,當晚就從那個記者家裏找到葉忍姿的真實屍檢報告,並且將她逮捕,在各大平臺發出通告。

瞿向淵重新啟動引擎,口不過心地朝電話裏冷靜重覆:“程警官,我會盡快與我的委托人會面。我的委托人將行使保持沈默的權利和獲得律師辯護的權利。在我到達並有機會與她協商之前,不要對我的委托人進行任何詢問或審訊。能否確認會尊重這一點?”

“當然。”

“麻煩把電話給我的委托——”

瞿向淵話語未完,那端就直接掛斷。

“……”

瞿向淵沒理會對方的無禮,滑開新聞界面端一邊翻閱,一邊驅車趕往警局。

如今輿論發酵得迅速且猛烈。陰謀論席卷網絡,整座城市的互聯網仿佛陷入了無眠狀態。

警方更是迫於輿論,給出證據不足的報道,徐逸案還得進一步調查,佟嘉霖的案子連同著因為徐逸案而步入重審階段,自己也因此有了更多關於這場官司的勝算。

太順利了,順利到讓他覺得山雨欲來。

但最讓瞿向淵不理解的還是,陸尋真為什麽要說他是她的委托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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