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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第105章:溫斯爾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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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第105章:溫斯爾他瘋了!

第105章:溫斯爾他瘋了!

雨水夾冰,嘩啦啦地朝著地面下墜,壓得偌大的中式庭院毫無生機。

黑色邁凱倫穿破長空呼嘯而來,囂張跋扈地橫停在兩個停車位中央。

從駕駛座下來的不是溫斯爾,而是樊遠。

他撐開黑傘,快步繞到副駕駛側,剪刀門向上掀開時,他將傘小心翼翼地傾斜過去,生怕溫斯爾沾到半點雨水。

溫斯爾擡眸的瞬間,恰好與站在門前的齊婉英對視上了。

齊婉英稍稍垂頭,微不可見的嗤笑只在唇邊停留半秒。

或許因為她的三個孩子都不在,齊宅比他上次來時更顯得荒涼,占地面積極大的宅子也只有主屋亮著光。

溫斯爾一路上沈默不語,身旁的樊遠也識趣,像個透明人將對方帶到客廳內就收起傘。

齊婉英眼神示意,樊遠不為所動,目光移向溫斯爾,將決定拋給對方,偏偏溫斯爾不說話,齊婉英又遞去一個警告的眼神。他在原地猶豫片刻,還是退出到門外。

這下主屋內就只剩下祖孫兩人。

齊婉英雙臂環胸,指尖輕叩手臂,等待半晌也不見他說話,幹脆轉身往書房走去。不出所料,溫斯爾默默跟了上去。

兩人前腳並後腳一同來到書房。

門被溫斯爾規矩合上。

齊婉英脫下披在雙肩的皮草,走到滿是字畫的書桌旁,目光掂量著身旁的長尺。

她指腹點在尺面的紋路上,緩慢滑動,最後停在尺頭,手指蜷起,握住,提起。

這個長尺,只罰過齊川一個人。

片刻後,她率先開口打破沈默:“鬧夠了?玩夠了?”

“陪那個律師玩那麽久的過家家游戲,也該膩了吧。”

溫斯爾沒有回應。

她心中疑惑剛升起。

哢地一聲。

身後傳來子彈上膛的聲音。

齊婉英循聲轉過身,只瞧見槍口直指自己腦袋。

她慢悠悠放下長尺,雙手交疊在胸前,姿態閑散地倚在書桌邊緣,完全不把他的作勢放在眼裏。

溫斯爾將相片隨手捋平,扔到齊婉英腳邊。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齊婉英輕笑:“知道什麽?”

“這張照片根本就不是我爸!”

齊婉英視線停在地上被揉成褶皺的照片,猝然沈默。

其實這張照片是意外。

她把溫斯爾帶回來,並不是有多在乎他,只因放在溫至雅身邊,遲早是個炸彈,倒不如以後為己所用,滿足私心以外,也能培養成自己的傀儡。齊川的位置,總要有人替代。當時尹覺要照片的時候,她就讓人隨便給了幾張過去。只因那時候負責這事兒的人分不清齊川和齊琛。

但大家都沒想到的是,溫斯爾竟然會將齊琛認錯成齊川。

她也沒多在意。

直到她得知齊琛的小心思,才明白一切是怎麽回事兒。

這種離譜的事情竟會發生在自己身邊,她也覺得荒謬。兩個兒子都只為同一個女人要死要活。

但那又能怎麽辦?

只要所有人能在自己掌控之下,幹脆隨他們瘋,任他們癲,就這樣縱容著這些晚輩一錯再錯。

這些對她而言,本就是小事兒。

更何況這件事她和溫至雅都心照不宣,只是沒料到這麽多年以後,還會出現如今針鋒相對的情況。

溫斯爾見她臉上盡是默認的覆雜態度,擡了擡槍口:“齊琛在哪裏?”

“你大晚上跑來找我,就為了這個?現在找他想做什麽?報仇嗎?報什麽仇?什麽理由?有什麽意義?”

齊婉英冷靜地發出數連問,眼裏透著股嘲諷,嘲諷對方一副“小孩子心境”的做派。

“可一開始不是你自己認錯在先嗎?”

溫斯爾把槍握得更緊,緊到手背青筋微突,指尖不受控地發顫。背過身後的另一只手也開始產生軀體性震顫。

“我問你,我爸是怎麽死的?”

“怎麽又是這個問題?”

齊婉英滿臉無辜地問回去。

溫斯爾將身後的文檔甩到她跟前,泛黃的紙張在兩人中間霎時散落一地。

齊婉英保持原來的姿勢,不為所動。

直到最後一張紙在半空中盤旋著落地,最後安安靜靜地跌在她的高跟鞋頭上。

溫斯爾走上前,鞋尖踩在紙張一角,齊婉英的視線也順勢落下去。滿頁密密麻麻的英文字眼,無不透露著當年隱瞞的死亡真相。

“那個絞肉機裏的成堆肉碎,其中就有我父親的一部分。”

“他就死在那場綁架案裏,被活生生絞死在那裏。”

“你為什麽要騙我?”

齊婉英這次回應得很快:“因為那時候你年紀太小,我和你母親都不想讓你痛苦罷了。”

溫斯爾打斷她虛偽的關懷話語:“我明明就聽到你和他們通電話,你有七天的時間可以救他。”

他咬著後槽牙,逐字從齒縫間蹦出:“整整七天。”

齊婉英下巴稍擡,威嚴的眼神毫不畏懼,叫人瞧不出她什麽情緒。冷靜眼眸裏掠過的慌亂迅速消散,持續緘默不語。

“你為什麽不救他?”

溫斯爾舉著槍,朝她走近。

“為什麽不救他?”

溫斯爾大步走到齊婉英跟前,將冰冷的槍口抵在她額中央。

“為什麽,不救他!”

“不管不顧,最後就任由他死在那裏。”

“那是他蠢,他無知!”齊婉英被對方的激動情緒激怒,拔高嗓音,“我警告過他,他偏要為了點情情愛愛的東西跟我翻臉。什麽愛情,自由,家庭,盡是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齊婉英忽地笑出聲來:“也是,我給他提供的環境太安逸,讓他忘記自己是什麽身份。”

“我只想讓他明白,哪裏才是他的家。”

“我怎麽知道他們會下死手,敢真的殺了他。”

一連串話語讓她自己也察覺到失態,迅速收聲,將瀕臨失控的情緒強壓下去,維持著長輩的體面與威嚴。

也是在這個時候,兩人突然陷入零度以下的死寂。

她嘆了口氣,微微垂首的同時,溫斯爾下意識地松了點兒力道,槍口離開對方的額間,保持著近在咫尺的距離。

“恒為集團那群人把你父親被槍決的視頻發給我時,我才意識到他們跟我來真的。警方趕到倉庫的時候,他已經死了好幾天,最後連……”

齊婉英喉頭一哽,身體像是被抽幹力氣:“連一副完整的身體也拼不起來。”

“很可惜,只有你被救回來了。”

不是慶幸,而是“可惜”。

換言之,死的不是溫斯爾,而是對她大有用處的齊川,對她來說很可惜。

溫斯爾硬生生咽下胸膛哽住的氣息,把槍挪開。在這場對峙中,他是率先敗下陣來的角色。

“你不就是想聽實話嗎?”齊婉英輕點著頭,垂下眼睫,眼珠轉動片刻,又擡起,“好。”

隨即毫不畏懼地對上溫斯爾雙眼。

“對我而言,你的出生就是一個汙點。”

“所以避著你,遠離你,不管你。但你跟我留著一樣的血,你只要聽話,我就會待你不錯,別人有的,你也會有。”

溫斯爾立刻截斷她的話:“那是因為你想讓我當你兒子的替身。”

“更因為最後一份VIP名單在我這裏。”

被戳穿的心虛在臉上閃過一瞬,她又把話接上去:“既然你都明白,那就交出來,對我們都好。”

溫斯爾嗤出一道氣息狀的笑。

齊婉英眉頭輕蹙,表情似笑非笑,大概是不明白這個晚輩到底在她面前囂張什麽。

溫斯爾笑容收斂:“你明明有很多路可以選,為什麽非得走這條。”

“私立健康保障集團,光靠自願捐獻就夠整個齊家榮華富貴十輩子,為什麽還要肆意摘取普通病人的器guan,私自建立多所孤兒院,將走投無路的孩子推進深淵?”

齊婉英面部繃緊的肌膚驟然松弛,忍不住笑起來。

好像自己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頭一回在這個晚輩面前笑得放肆又猖狂。

笑他的膚淺,笑他的單純無知。

“最後一份名單,有各國高官,甚至總統,有富可敵國的商人,有掌控一國軍隊的軍官,不論是失竊還是被公開,我們都在劫難逃。只要這份名單回到我手裏,才能換取最好的結果,代價也不過是摘幾個無關緊要普通人的器guan。”

溫斯爾眉頭緊鎖,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難道我要為了所謂的平民百姓,弱勢群體,去得罪一群掌權握利的人嗎?”

“無權無勢的普通人,才是我們最大的資產。”

尾音緩慢消散,鉆過耳朵好似刺痛了太陽穴兩邊的神經。

沈默半晌,溫斯爾忽然叫了她一聲。

“齊會長。”

齊婉英眉尖輕輕一動,年輕人冷淡的話音再次傳來。

“您要是愛玩,就自己玩去吧!”

尾音下沈,墜得心口像被巨石砸開。

溫斯爾轉身朝門口走去,握住書房大門把手的同時,齊婉英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你以為你母親就很高尚嗎?”

溫斯爾步伐怔住。

齊婉英又笑:“只會躲在別的國家玩暗箱操作那一套。”

溫斯爾肩膀放松,按下門把手:“她至少,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死。”

“也不會傷害無辜的人。”

門被打開,寒風灌入。

吹起落在肩膀的發絲尖,齊婉英回過神來時,門已經合上,溫斯爾的身影也在眼前消失不見。

如果她真是那麽狠心的人,當年就會直接把徐京娜徐逸毀屍滅跡,會用盡辦法將剛出生的溫斯爾扼殺於搖籃裏。

但她沒有。

她憐憫這對可憐的姐弟。她更需要溫斯爾活著,需要這張和自己長子相似的臉龐時刻出現在眼前,提醒自己,這樣就不會對自己曾經犯下的錯產生負罪感。

她記得,當年電話裏的內容。

——“把最後一份VIP名單給我,我就派人過去救你們。”

——“媽,我做不到。”

——“那你去死吧。”

通話被她殘忍掐斷。

不是不救,而是她賭錯了。她以為恒為集團念在彼此制衡的平衡點上不敢對齊川做什麽,所以她趁機逼齊川就範,好讓一切回到正軌。

後來她才知曉,齊川偷走最後一份VIP名單後,想盡辦法藏在了溫斯爾身上,但她不能用逼迫齊川的方法去脅迫他,倘若溫斯爾最後的選擇也是死亡,那她永遠都沒辦法拿到最重要的名單。

她需要溫斯爾待在身邊,她要把他養成自己的傀儡,變成齊川的替身。

偏偏世事難料。

這就是結果。

這就是她把溫斯爾圈養出來的結果。

威逼或是利誘,在溫斯爾身上都使不了。

瞿向淵匆匆來到警局時,趕上警方逮捕了一批街頭聚眾鬥毆的青年,整個警局陷入混亂,警務繁忙,沒一個人理會他。

他四下張望,終於在人群中瞥見熟悉的面容。

他大步走上前,直接拽過程以南的手腕,氣都還沒緩過來:“程警官。”

男人一楞,把手裏的筆錄放下。

“噢,瞿律師,你來了。”

瞿向淵松開手:“我的委托人——”

程以南指向其中一間審訊室,並不在意地打斷他的話:“在那裏,等我會兒,整理好這個就帶你過去。”

瞿向淵視線順著他所指的地方,穿過透明玻璃面,只瞧見女記者雙手被拷,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空紙杯。

兩人隔著窗面,對視一瞬,好似都明白對方眼裏的意思。

程以南收拾好正要帶人進去,結果被另一名警員截住步伐:“程隊,”

“又來一個報案的,說自己被打暈,有人綁架了她男朋友。”

“什麽情況,你給她做下筆錄吧,我這邊還有個……”

瞿向淵不想再等被繁忙公務纏身的警察,直接朝陸尋真那間審訊室走,沒有一個警員註意到,他走進去,反手將門帶上。

一瞬間,所有吵鬧都隔絕在門外。

“你找我。”

瞿向淵率先打破沈默。

陸尋真沒回應。

瞿向淵唇邊浮起深沈的淺笑:“你知道我利用你曝光真實的屍檢報告,還讓我給你當委托律師,生怕別人懷疑不到我身上來。到時候出事兒了,咱倆都沒後路可走。”

陸尋真沈默良久,只問出一句:“宴會照片,是不是在你這裏?”

瞿向淵怔住。

不合時宜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談話。

兩人都默契地不再出聲。

“聊好了?”程以南走進來,坐到兩人對面,重新打開筆記本電腦。

他按照程序重覆詢問陸尋真問題:“你是怎麽拿到那份屍檢報告的?”

瞿向淵回他:“我的委托人決定行使沈默權。”

“行,那換個問題。”

“你把屍檢結果散播出來的目的是什麽?為什麽要用未經證實的東西在網絡上制造恐慌?你要知道,造謠的結果非常嚴重。”

“程警官,你涉嫌誘導及威脅我的委托人。”

“瞿律師,這不是誘導和威脅,只是例行詢問。”

“我的委托人將繼續行使沈默權。”

瞿向淵用方才同樣的話術回擊過去。

整個審訊階段因為律師在場而讓程以南無從下手。

這就是人權至上主義國家。

沒辦法。

程以南沒有直接證據去推斷兩人的“自導自演”,從陸尋真嘴裏問不出有用信息,也深知律師在辦案過程中是個很難搞的角色。這種情況下,與其留著浪費精力,不如直接放線釣魚來得實在。

程以南輕笑,點了點頭,合上筆記本:“好,那幹脆就先這樣。”

“沒什麽問題,就簽字離開吧。後續需要配合的地方,也請陸記者能夠配合。”

想來也是這一整晚案子太多,程以南沒有精力跟一個有律師在場的嫌疑人周旋。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警局。

諸多疑問湧上心頭,瞿向淵唇瓣蠕動,又不知從何問起。陸尋真卻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率先開口道:“拿出我可以信任你的證據。”

“這句話應該我來說才對吧。”

“瞿律師,宴會照片是不是真的在你那裏?”

瞿向淵見她神情十分認真,猶豫片刻,點頭道:“是。”

“怎麽來的?”

“是個匿名包裹。”

“什麽意思?”

“很多年前,匿名寄到我家的,收件人是我名字。”

話音剛落,陸尋真瞳孔顫動,臉上的震驚通通都被瞿向淵捕捉在眼底。

他趁著對方處於情緒敏感期,問她:“陸尋真,照片裏的人,是不是都是恩寧集團背後的利益一員?”

她意識歸攏,恢覆清醒與他對視:“我剛剛說過了,拿出我可以信任你的證據。”

談話被陸尋真繞回原點,瞿向淵無奈地洩了口氣。

“好。”

“可以,但你也同樣的。”瞿向淵看著她,“拿出我可以信任你的證據。”

陸尋真不再作回應,眸裏浸著覆雜的情緒,轉瞬就挪開了。

送陸尋真上網約車以後,瞿向淵回到車內。

縱然他不理解這個女記者找他來警局的目的,也不願提供任何線索細節,但好在事態已經朝著自己所希望的發展方向去,但願接下來的一切不會再偏離軌跡。

瞿向淵沈沈地吐過一道氣,獨自緩過半晌後,剛要啟動引擎離開,手機屏幕就亮起來電訊息。

他定睛一看,是樊遠。

瞿向淵臉上激動藏不住,趕緊接下:“樊管家?”

電話那頭傳來刺耳的雜音,像是輪胎摩擦地面發出的聲響,伴隨著呼嘯的風聲,窸窸窣窣聽不太清。

沒等他繼續發問,聽筒傳來樊遠斷續的喘氣聲:“瞿、瞿……瞿律師……”

他不解:“怎麽了?”

“少爺……啊啊啊!……您別開那麽快!——”

瞿向淵握緊手機:“溫斯爾怎麽了?!”

“瞿律師,我們……我們西山賽車道……他……少爺他……”

“少少少爺……前面有路障!您別沖過去!——啊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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