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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第97章:你要是真的相信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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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第97章:你要是真的相信我,那

第97章:你要是真的相信我,那就把一切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徐京娜自幼生長在東賢兒童互助會,年幼時,總會瞧見有些富家少爺小姐來做志願者,齊琛是其中之一。

他們從小都是很好的玩伴,如果不是知曉了齊家在匯德醫院背後的別有用心,她也許會一直沈淪於孩童時的虛假友誼裏。

齊琛與那些只想在公眾面前展示自己做慈善的少爺小姐們不同,齊琛釋放的善意更恐怖,他只想為自己家族的vip客戶們挑選最有用的器guan。每一個孤兒,在他眼裏都是明碼標價的商品。

他是商人,商人自然會愛惜能給自己賺錢的商品。

齊琛為了得到母親的重用與恩寧集團繼承人之位,做一筆大的,利用孤兒院與匯德醫院之間簽署的免費醫療體檢為噱頭,以各種各樣的理由讓孤兒們住院。正因為他著急表現,便想在一周內把孩子們身上值錢的東西摘完,好去找母親邀功,受到重視。當初徐京娜的心臟被vip名單上的權貴看上,她就成了最受照顧的那個。這也是為什麽她會有更換過心臟的病歷史。也在此之後,心臟疾病反反覆覆,她一直以為自己真的心臟有問題,醫院才會幫她,殊不知,她的心臟很健康,這種種也不過是恩寧集團的陰謀詭計罷了。

東賢兒童互助會孤兒們的病歷上,十個有八個就被摘過腎臟,剩餘幾個都因為基因裏帶的腎臟問題逃過一劫。

在匯德醫院違法販賣的醜聞被曝光後,一開始是壓不下來的,這群與世隔絕的孩子們多多少少能從大人們嘴裏聽到過一些,但出於對醫院的信任,出於所有人的對他們的照顧,他們還是選擇相信這群唯利是圖的商人們。

正是因為善意,才斷送了自己的生命。

那晚,徐京娜偷聽到了瞿泰城護士和葉忍姿醫生在儲物室內的對話,才明白這一切背後的陰謀,沒有多想,就將這件事兒告訴了在病房裏的其他孤兒們。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上,那麽未來只要有些風吹草動,他們就會群起而攻之。

怎麽辦?

時間緊迫,大家只能想辦法逃離,於是想到了縱火這個方法,然後趁著火的間隙,偷偷往山上逃跑,沒想到醫院起火得太過迅速,他們不知道來山上的這條路會因為之前泥石流正在動工維修,所有人都被迫困在了醫院裏。

那些孤兒看不下去無辜的醫護與其他病人被活生生燒死在大火中,全都跑進去救人了,只有在外面山頭接應的徐逸強行把姐姐拖了出來。

火光映紅夜空,絕望的呼喊被劈啪作響的火焰吞沒。焰火漸熄,濃煙裊裊升向夜空,醫院成了一片廢墟。

折返回去救人的孤兒們再也沒能走出這所醫院。

沒有一個人活著走出那場大火裏。

瞿向淵交疊的雙手稍稍用力,互相擠壓得產出了輕微的痛感,但他並未在意,僅是用覆雜的眼神緊盯著病床前的女人。

徐京娜雙手無意識地蜷起,揪緊了身下的被單:“小逸把我救出來的時候,我已經有點不省人事,渾身沒有力氣,中間也暈過去了好幾回,我只記得他背著我一直跑,一直跑,往伸手不見五指的山上跑……”

“大家都沒有想到,事情會發酵成那樣。”

“我們只想活著,只想好好活著而已。”

徐京娜話音發顫,眼淚止不住流落:“在那兒之後,齊會長帶我去接受了MECT治療,所以到現在為止,很多東西我怎麽都想不起來,我能記得的,就是這些。”

“還有我的手。”徐京娜挽起病服衣袖,將自己滿是針孔的手臂展示在他面前,“我一直以為,齊琛哥哥那麽照顧我,是因為我們無話不說,是最好的朋友。”

“哥哥?”

瞿向淵眉頭擰緊,“你叫他……齊琛哥哥?”

“是啊,在不知道真相以前,我以為他們真的真心待我們好,同情我們。我的性格不那麽開朗,所以也沒有被任何收養家庭看上,從出生開始就住在孤兒院裏,哪怕大家都會帶著我玩,我還是……挺內向的,盡管之後和小逸認下了親屬關系,我依然是這幅死樣子。只有他,每次帶好吃的過來,都會私底下偷偷給我多一份。”

“他還說,我唱歌很好聽,很喜歡聽我唱德文歌……”

“他說,他以後會給我介紹優秀的男朋友,讓小逸跟在他身邊工作,他還說,會給我……當……當伴郎……”

徐京娜嗓音哽咽,淚流不斷,到最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沈默迅速在二人間蔓延。

瞿向淵交疊的雙手也止不住發顫。

意外,原來發生的火災只是意外。

這一切的起因,也不過是齊琛的急功近利,是個器官販賣集團的一場交易。那些對孤兒們釋放的友愛也只是虛劣的假意。

恨意在心底翻湧,無法遏制地延至全身,那些過去的痛苦記憶也一並湧出心頭。

瞿向淵逼迫著自己冷靜下來。

好一會兒,瞿向淵才緩過心情,習慣性地擡手去揉撚眉間緊皺的肌膚,試圖抹平那股沈痛的恨與怒。

恢覆些許理智後,瞿向淵抽過一旁的紙巾,遞給她。

徐京娜見狀,下意識地楞在原地。猶豫須臾,她還是顫巍巍地接過,將自己臉上的淚胡亂地抹去了。

瞧見徐京娜情緒可控以後,他見縫插針道:“當年爆料匯德醫院慘案的匿名記者,你知道嗎?”

“什麽……記者?”

瞿向淵不被她的無辜眼色所騙:“你不可能不清楚。”

“徐京娜,你要是真的相信我,那就把一切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如果是真心悔過的話。”

徐京娜被他後半句話推了一把,但那口氣始終噎在喉嚨,遲遲沒法吐出來:“我知道你想為佟嘉霖洗涮冤屈,但是……但是……”

瞿向淵打斷她:“倘若你弟弟沒有殺人,就別害怕,也別擔心。”

“警方著急結案,齊琛家庭背景渾厚,大家都想把所有罪過推到徐逸一個人身上。”

“你甘願看著自己弟弟蒙冤入獄嗎?”

徐京娜瞳孔輕顫,像是被他說動了。

“你很聰明,一直待在Ivres餐廳等我找上門。”

“但現在卻對我抱有遲疑態度,徐京娜,猶豫只會讓你更痛苦,到時候不管是你,還是我,都沒辦法挽救徐逸了。”

“不妨都說出來。”

“看我到底能不能幫你。”

徐京娜一怔,身下的雙手將床單揪得更緊。眼前男人眸裏的壓迫氣息斥滿周圍,噎得她有些呼吸不暢。

沈默片刻,她還是把話說出了口:“那個記者當年找過我,讓我把真相說出來,但我害怕,所以沒答應。”

瞿向淵:“那個記者,叫芷伊對嗎?”

瞿向淵懷疑那張宴會照片就是徐京娜口中的記者拍的,當年對方給自己寄了照片後就再也沒有蹤跡了。他不知道對方叫什麽名字,去了哪裏,跟憑空消失了似的,至今生死未蔔。

“應該……是吧?”徐京娜突然意識到自己話語間的不謹慎,又趕緊搖頭反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但是個女孩兒,很年輕,二十多歲。齊肩短發,總是戴著藍色鴨舌帽,看起來幹練高挑的。”

“總是?”瞿向淵逮住這個關鍵詞,繼續向她發問,“你們見過不止一次。”

“她……她找過我兩回,第一次是我還在東賢互助會的時候,第二次是我整容後的次年,但我害怕,所以什麽都沒跟她說。之後我一直拒絕見面,她就沒有再找過我。再後來,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著,銷聲匿跡了。”

聽不到有用信息的瞿向淵,沈重地釋出一口氣,稍稍無力地埋下了腦袋。

兩人又一次陷入靜默之中。

徐京娜不知道該如何接著這個話題,她不知道對方想知道什麽,自己又該說些什麽能夠安撫到對方的情緒。

索性讓沈默繼續下去了。

瞿向淵交疊的雙手松一陣,緊一陣,叫人看不清他垂下腦袋被遮擋的面容是什麽表情,但下顎繃緊,仿佛在克制著什麽。

半晌後,他似乎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再擡起頭來時,臉上的痛苦與怒意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全是無盡的疲憊與冷漠。

“好好休息吧。”

瞿向淵說著就站起了身,離開前,他對徐京娜說:“照顧好自己,我會再來的。”

待男人關上門離開後,徐京娜繃緊的身軀驀然放松下來,松一口氣的同時,又將目光落在緊閉的洗手間門上。

瞿向淵背過手將房門帶上時,順手將兜裏的宴會照片拿了出來。

這張照片,跟那個匿名記者,有沒有關聯?

當初為什麽要給自己寄這個?

瞿向淵腳步虛浮,渾渾噩噩間就走到了醫院大門處,整間醫院死氣沈沈,沒幾個人出沒。

靜得壓抑。

瞿向淵推開大門,擡起步伐的同時,餘光恰好瞥見了從側門溜進醫院的熟悉身影。

那人是……

“關翊?!”

瞿向淵立刻轉身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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