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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37章:你別害怕,不是那種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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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37章:你別害怕,不是那種藥

第37章:你別害怕,不是那種藥。

溫斯爾突然從沙發彈起來的動作,嚇了樊遠一跳。

“……”

“他居然給我打電話了?”

單膝跪地的樊遠一臉懵然,手掌還停留在方才的位置:“……?”

誰給他打電話了?什麽叫居然?

溫斯爾沒忍住笑了聲出來,拿著手機在原地左右踱步好幾回。

瞿向淵竟然會主動給他打電話。一開始為了不給他私人號碼而摔手機的男人,被他威脅才願意接電話回信息的人,居然給他打了個電話。

溫斯爾嘴角笑意難掩,認真瞧了瞧來電時間,是下午兩點多打來的。那會兒他正和齊婉英在射擊場你來我往地周旋,沒註意到兜裏的手機消息。思緒到了這兒,臉上表情略顯悔恨與煩燥。

瞿向淵頭一回給他來電,他還給錯過了。

溫斯爾沒猶豫太久,直接給對方回了個電話。

樊遠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溫斯爾接到的會是誰的電話。

也就只有那個人,才會讓溫斯爾有了點兒正常人身上的氣息。

樊遠安靜地收好藥箱,退到他該待的角落,安安靜靜,兢兢業業地做著透明人。

溫斯爾曾經第一回碰見瞿向淵時,那副警惕的模樣和從前見到的任何陌生人並無區別,只是後來那個男人拜訪的次數越來越多,溫斯爾的警惕性也越來越低,直到……瞿向淵主動同他搭話。

少年望著那個男人離開背影的眼神,和樊遠曾經第一次對他做理解性談話時,他盯著房裏的其中一只玩偶時的強烈領地意識狀態是極其相似的。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樊遠就該意識到情況的不可控性,但他作為和尋常人不一樣的醫護管家,只需要待在角落靜待觀察,做一個服從的下位者。如果能讓溫斯爾精神狀態在外人看來是穩定且與常人並無區別的,無論他被囚養在別墅裏是什麽模樣,樊遠也並不會去幹涉。

只是後來……事情到了他和溫至雅也無法掌控的地步。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無論溫斯爾回撥多少回,聽筒裏傳出的只有重覆著同一段話的機械女聲。起初的驚喜與疑惑逐漸幻化成焦灼與憂慮。

溫斯爾不信邪,直接給瞿向淵狂轟亂炸了十幾條消息,微信短信一個也沒放過。

【瞿向淵你給我打電話了。】

【有什麽事兒嗎?】

【為什麽我給你回撥你不接?】

【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兒?】

【看到回我信息!】

溫斯爾指尖停留在屏幕上停頓了幾秒,又覺著這樣的話語不能夠完全表達自己的心情,又加送了一條訊息過去。

【看到給我回電話。】

他瞧著自己滿屏的消息,這才稍稍松了點兒氣,暗下屏幕正想要讓樊遠繼續給自己上藥。剛轉身想往沙發上坐回去時,他左思右想還是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

踱回沙發前方的動作停止,忍著肩膀的疼痛穿回上衣。

他要回鷺科大一趟。

他這頭剛走出房間,那頭就傳來了一層客廳的交談聲。

是齊婉英和齊琛的聲音。

溫斯爾腳步停駐,站在二層走廊,轉身往一樓會客廳望去。

還沒聽清他們正在交談的話語,齊婉英就率先截斷了後半句要繼續的話語,擡頭與二層的溫斯爾四目相撞。

“斯爾出來了。”

“……”

溫斯爾沒想到這時候直接被逮了個正著。

齊婉英笑得和藹:“正好,今晚咱們一家人要去屏山吃飯,李先生這幾天也恰好有空,邀請我們去他的私人廚房嘗試新菜。”

“收拾一下,等會兒就走。”齊婉英意味深長地瞥了眼溫斯爾身後的樊遠,又加了後半句話,“可以帶上樊遠。”

溫斯爾打心底裏明白齊婉英是故意的。知曉他身上帶傷還一副急匆匆要離開的模樣,還是要讓他待在家裏,這跟當初將他放養在江北別墅,裏裏外外上了三層鎖,丟給他一個可有可無的醫護管家沒多大區別。若是還要拒絕與反抗,不知道她還有多少花裏胡哨的懲罰手段等著自己。

此刻離開的想法只好作罷。

屏山距離齊宅大約一個小時車程,位於鷺陽市比較偏遠的西北區。這頓飯溫斯爾一晚上都吃得心不在焉。

這類型的家宴他回來參加了無數次,但今晚齊婉英並沒有將他推出來任由眾人評判,反倒是由著他像個透明人那般和一家子人待在一塊兒,聽著他們閑談些可有可無的無趣話題。更是無人去提及他今天下午受罰的事情。

想來都是心知肚明的,跟對他的疾病一視同仁,心照不宣。他也沒在乎過齊家的人打心底裏怎麽看待自己,更不在意他們對溫至雅的態度與看法。

終於撐到晚宴結束,溫斯爾將喝多了的幾位長輩送上車以後,才略顯疲憊地暗自緩了口氣。

溫斯爾驅車回到鷺科大的路上,下了場小雨,車內城市頻道的廣播不停地播送著實時的天氣訊息。

他一邊加快油門,一邊給瞿向淵回電話。最後的結果還是同樣。

溫斯爾越來越焦慮,愈加深想愈覺著不太對勁,周身炸炸毛毛的,說不出來的不舒坦。

他回到校外公寓的時候,目光先是在停車區刮了一圈,直至瞧見了瞿向淵的車安安靜靜地停留在他平日裏停駐的位置時,才略微松了口氣,想也沒想地就直奔1107。

更是忘記了敲門,直接拿著管理卡打開了瞿向淵的家門。

推門的一瞬間,屋外的走廊燈光大片撒入昏暗的客廳裏,傾斜著往門縫擠入。

安靜得不像話。

“瞿向淵。”

溫斯爾朝暗得沒有半絲光亮的空氣裏,毫無方向地喚了一聲對方的名字。

他又重覆了一遍:“瞿向淵。”

沒聽到任何回應的溫斯爾,直接甩掉了自己的鞋子,低頭準備換上拖鞋的瞬間,目光恰好落在玄關旁的黑色皮鞋。鞋子沾著幹涸的泥濘,落在周圍顯得臟亂不堪,瞿向淵素來是個愛好幹凈的人,平日裏連一根頭發絲都精致得不得了,怎麽會……

溫斯爾打開身旁的燈光,走上前才發現扔在沙發的襯衫衣袖還有點兒濕,顯然是淋著雨回來的。

這種情況屬實太罕見,罕見到讓溫斯爾覺得詭異又不安。

溫斯爾沒再作過多的猶豫,直奔瞿向淵的房間,猛地將門推開。

夜裏下了場雨,溫度驟降,整個房間只有開了條縫隙的窗戶,雨後的寒風呼呼地灌進沒有開空調的房間裏。

偌大的雙人床上靠近邊緣的被褥隆起一塊兒。

“瞿向淵。”

溫斯爾想也沒想地又喚了一聲對方的名字。

被窩裏的人毫無動靜。

像是睡得很沈,但又好像不是……

溫斯爾放輕步伐,無聲地朝床邊走近,眼睛也才逐漸地適應了房內的昏暗。他屈膝壓在床沿,輕輕拽住了男人的肩膀。

“瞿向淵……”

“……!”

男人迷糊間睜開雙眸,眼前突然放大的五官讓他猝然驚醒過來,瞳孔微擴,下意識地想要避開,卻恰好被溫斯爾一臂彎收縮給扯了回來。

瞿向淵眉頭緊皺,呼吸也比平日沈重不少:“你大半夜跑過來幹什麽。”

“什麽叫我大半夜跑過來幹什麽,是你先給我打電話的,我給你回撥你不接,發信息也不理,我這才——”憋了一晚上的溫斯爾沒忍住朝男人一頓輸出,話語連貫到後半句時,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對方的聲音似乎和平時有些不太一樣。

溫斯爾話鋒一轉:“瞿向淵你的鼻音怎麽那麽重?”

“感冒了是不是?”

溫斯爾伸出手,往他額頭探了探,燙得他差點兒將手收了回去。溫斯爾指尖一動,掌心往男人額頭壓得更緊。

瞿向淵從被褥裏伸出手想要將對方的手掌扯開,動作才到一半,就被溫斯爾另一只手擋了回去。

溫斯爾呼吸減緩,灼熱的氣息噴灑在男人臉龐處,聲音低了少許:“你發燒了。”

瞿向淵往後退開,額頭脫離了溫斯爾的掌心,視線瞟到一旁,神色不耐:“淋了點兒雨,沒什麽大礙。”

溫斯爾直接裹住男人的後頸,拉近到眼前:“燒成這樣,你這叫‘沒什麽大礙’?”

“頭發還是濕的。”

“你今天去了哪裏,又做了什麽,為什麽會淋雨,連鞋子都是臟的。”

“……”

顯然燒糊塗的瞿向淵並沒有精力和耐心去回答溫斯爾一連串的問題,回應給他的僅有煩燥的沈默。

“量過體溫嗎?”

“……”

“你家裏有退燒藥嗎?”

“……”

“起來,跟我去醫院。”

“……”

瞿向淵滿眼惝恍地盯著眼前的年輕男孩兒,仿佛還沒反應過來他這副莫名其妙的舉動和言語。

沈默持續良久。

男人終於開口:“你別煩我。”

“……”

溫斯爾喉嚨一哽:“你……”

“你給我打了電話,我以為你有什麽急事兒。”

“……”

男人眉心微蹙,略顯警惕:“我什麽時候給你打過電話?”

溫斯爾被他的話弄得懵了須臾:“……?”

“下午,今天下午兩點十分。”

“……”

男人眼眸溢出半分疑惑,似乎並不明白對方所指何意。

他下午給溫斯爾打過電話?下午他明明在……

思緒被他斬斷在腦海中,後腦隱隱傳來的脹痛讓他沒有過多的精力去深入回憶下午的細節。

男人低下腦袋,眉心收得更近,憋在胸腔的氣息,略顯艱難地從鼻腔中吐出。

溫斯爾見他狀態不好,湊近了些,掌心攥著男人的後頸扯到更貼近自己的位置:“去不去醫院?”

瞿向淵身旁的一只手緊緊地攥著後方的被單,目光右移躲開了對方的追問,沈默著以示拒絕。

溫斯爾又湊得更近:“不想去?”

男人又躲。

溫斯爾的臉又貼過去:“燒成這樣也不去?”

男人繼續躲。

溫斯爾沒再步步緊逼,直回腰身,沈默著打量了許久眼前精神萎靡的男人。

頓了須臾,道:“好,好,行。”

“你等著。”

溫斯爾松開攥著他後頸的手,起身直接走出了房門。

“……”

男人滿眼匪夷所思地盯著對方遠去的背影,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溫斯爾出了公寓樓輾轉了周圍的藥房,不論是校外的還是校內,清一色的都關了店。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查看手機裏的時間。

居然淩晨近兩點了。

溫斯爾點開外賣軟件,看是否有騎手接藥店外送,等了近五分鐘都無人接單。他沒辦法,只好打開手機導航,找尋附近的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店,驅車趕往。

回到公寓樓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了。

呼吸尚未平穩的溫斯爾,直奔半開放廚房,倒了杯溫水,按出藥板裏的退燒藥,急匆匆地走進房間裏,又將被窩裏睡得極不安穩的男人喊醒。

“瞿向淵,起來一下。”

“……”

“吃藥。”

男人緊蹙眉宇,反覆好幾回才疲憊地撐開沈重的眼皮。

溫斯爾手臂圈過男人的後背,將他的頭擡起了些,還未平覆的氣息噴灑在對方耳際。

男人只覺自己耳沿突然對方呼出的氣息熏得滾燙,身體本能地想要逃離。

溫斯爾又將他拽了回來:“你把藥吃了。”

“吃了再睡。”

耳邊的輕語讓腦袋渾渾噩噩的瞿向淵逐漸清醒了些。

然而當目光落在溫斯爾手心裏那兩顆白色膠囊狀藥物時,身軀下意識地顫巍了一下,眼底掠過的那絲驚恐,猛然停留在臉上。

“怎麽了?”

溫斯爾疑惑的視線也隨著對方,移動到自己掌心上的藥。

反覆斟酌了片刻後,才緩慢地反應過來。

這個退燒藥……

和他以前給瞿向淵餵的藥……

一瞬間有什麽東西突然哽在喉嚨。

罕見的慌亂與焦灼出現在了溫斯爾臉上,指腹力氣猝然收緊。

他說:“你別害怕,不是那種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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