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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38章:你想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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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38章:你想怎麽樣?

第38章:你想怎麽樣?

江北市迎來新年過後的第一個春天,雪水融化,垂墜在枝葉尖端。

掛壁式溫度計顯示室外氣溫僅五攝氏度,刺眼的陽光被防紫外線玻璃阻擋在外。

房門被推開,原本敞亮的房間被屋外的燈光映照得更甚。

少年趿著毛拖,在門口稍作停留,目光落在床角處蜷縮的男人時,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握住房門把手的指尖松了點兒力氣,另一只手背過身後,圈在幾指間的一板膠囊狀白色藥物,被他夾在指縫若有似無地擺弄著。

眼底的那抹陰戾與欲望展露得越發明顯。

男人雙眼緊閉,縮躺在床角,額鬢被滲出的汗水沾濕成簇,盡管房內暖氣充足,可他仍然感到渾身發冷,口鼻並用地艱難呼吸著。

少年有意放緩腳步走上前。拖鞋踏在木質地面上,僅能發出沈悶的摩擦輕響。

他一點一點地朝男人走近,在看清對方臉色不對勁的異樣時,少年並不顯得慌亂,視線略顯灼熱,面色波瀾不驚,唇邊肌膚微微抽動了一下,迅速得叫人看不清楚便再次恢覆了原狀。

少年屈膝抵著床沿,帶著整幅身軀的重量。

床邊的突然下陷讓男人在混沌中稍微回過了一絲意識,緊皺眉頭間,很久才撐開沈重的眼皮,模糊的視野裏,逐漸看清了少年在眼前放大的五官後,男人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逃離。

男人恰好縮躺在床的最邊緣位置,方才突然往後的動作讓他的半個身子都如同垂墜在懸崖邊緣。

少年見他這幅奄奄一息的警惕惶恐模樣,玩味盡顯地湊得更近。

男人反應略顯緩慢,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對方的故意作為,身體繃緊著往後方挪動,就在身後突然沒了支撐點以後,他以為自己就會這樣直接往床鋪邊緣的巨型玩偶倒下。

然而少年反應很迅速地攔過了,將他再度攏回靠近中央的位置。

少年貼近對方的耳邊,面料極好的校園襯衫制服輕輕擦過男人的後頸,男人一陣頭皮發麻。

“好熱。”

顯然,燒到渾身虛弱無力的男人在面對少年的時候,所謂的反抗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少年輕歪著脖子,嘴角含著若有似無的病戾笑意:“瞿律師,你發燒了。”

似興奮又似玩味。

男人忍著喉嚨幹澀的疼痛:“……滾……”

少年對男人的警告與憤恨不以為意,甚至還覺著有些好笑。

男人又重覆了一遍:“……滾。”

那個曾經站在他面前假意示好的心機男人,神色總是波瀾不驚的沈穩模樣,終有一日也會被他折磨得惱羞成怒卻無法反抗的虛弱樣子。

你覺得我與常人無異。

那你覺得我是正常人嗎?

如果是的話,為什麽我的家人要把我丟在這個山林別墅裏,丟給我一個可有可無的醫護管家,讓我一個人待在這裏,美其名曰是養病,但卻無人在意。

少年盯著男人的幾秒的時間內,這些話語迅速的在腦中掠過,快得他在思緒停滯間,所有的言語與情緒都連同著消散殆盡。

男人用盡力氣掙紮間,嗓音沙啞得僅能用氣息朝對方發出警告:“……放開!……”

少年背過身後的手終於伸了出來,指尖夾著一板還未拆開過的藥物。

男人怔在原地,眼珠緩慢地跟隨著少年手中搖晃的動作而轉動著。

仔細瞧看會發現,那是退燒藥,不是少年平日裏強行塞進他身體裏的春藥。

少年輕笑著停止動作:“要吃藥嗎?”

“退燒藥。”

“……”男人翕張著嘴良久,都給不出對方想要的回答。

少年唇邊的笑意變淺,在男人下意識地躲避間,他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兩顆白色膠囊狀藥物。

在男人的視野盲區下,將藥板隨意扔到了桌面上。

少年在他面前,擰開一瓶純凈水置放在男人身旁。

他左右手捏著兩顆一模一樣的藥,擺在男人面前示意。

“選一個。”

男人恍惚的視線逐漸聚焦,眼前的朦朧水霧讓他看不太清少年的模樣。

哪個才是退燒藥?

左邊,還是右邊?或者都是。

也可能都不是……

男人的目光在兩顆藥之間緩慢徘徊,停留在少年左手捏著的那顆白色藥丸片刻,又移開。

他不知道該怎麽選。

男人的沈默持續良久。

少年臉上的耐心情緒漸失,語調冷了幾度:“不吃藥嗎?”

“……”

“想一直燒著被我/上?”

少年這句話一出口,男人身軀幾近本能地顫抖了一下,然後迅速奪過少年左手的一顆藥物,塞進自己的嘴裏,往自己的喉嚨裏猛灌一大口冷水。

人是動物,在身心最脆弱、瀕臨絕望之際,會拼了命地抓住那棵救命稻草,盡管那棵草滿身都是毒刺。

他就這樣破罐子破摔地豁出去了。

“咳……咳咳……”

被自己灌到忍不住咳出聲的男人,好半天才讓喉嚨的澀痛感得以紓解,眼瞼紅了一圈,眼尾的泛紅延至耳際。

就在他松了口氣,準備闔眼休息時,少年突然朝他逼近。

少年放大的五官近在咫尺,男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逃離,直至背部緊貼著床背,幾乎要陷進背墊裏。

少年臥蠶微微鼓起,對他道了一聲:“瞿律師。”

右手的白色膠囊狀藥物,在他松手之際,掉落在了地面上。

“上當了。”

耳邊傳來這句低語時,男人的頸間肌膚繃緊到連同著唇瓣都在輕輕發顫。眼底短暫的驚恐過後,忽然所有的光亮被澆滅,眼瞳一黑,空洞到仿佛是一陣等待著遭受折磨的絕望。

他選錯了。

又或者說……無論他選哪一個,都是一樣的結果。

他甚至已經清楚到自己會在多久以後,就會被藥物折磨得多麽狼狽。

“……”要出口的臟話猝然哽在喉嚨裏,一個字眼也吐不出來。

少年像往常一樣,在心裏默默地倒數著。

突然,下巴被後方人的掌心托起。

朦朦朧朧的視野下,他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撐開眼皮,後腦的脹痛與身心的倦怠讓他根本沒有任何力氣與精神去思考自己在經歷著什麽。

視線清晰了些,才發現眼前有一面落地鏡。

他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在做夢。

溫斯爾連在夢裏也不放過他。

男人受不了了。

想要流淚,想要……

向少年求饒。

“你放……”

少年貼近男人耳際,毫不關心地問道:“什麽?”

“放……”

“瞿律師,你說什麽?”

“我聽不清,你再重覆一遍。”

“……放過。”

“……我……”

“你放過……”

“我……”

“……”這次少年不回應他了。

倆人在鏡中對視的瞬間,驀然出現短暫的沈默。

這是男人第一次向他求饒。

對吧?

對的。

他看到了,他終於見到了。

這個男人向他求饒的真實模樣。

少年眼眸裏藏不住溢出的亢奮與高傲。這幅勝利者的姿態透過眼前的落地鏡時,顯露得愈加明顯。

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吧,這就是當初主動接近我的代價。

既然如此,就一直陪著我。

待在這裏,陪我一輩子。

“瞿律師……”

“瞿向淵……”

略顯成熟的熟悉嗓音,猛然將少年的聲音蓋過,在思緒縹緲淩亂間,好似重疊在了一起。

待瞿向淵回過神來時,溫斯爾正捏著一顆白色膠囊狀藥物朝他嘴邊遞。

“瞿向淵?”

就在藥物就要到嘴邊時,瞿向淵忽然伸出手,用力抓住了溫斯爾靠近的手腕,一把將他手裏的藥丸拍掉。

白色藥物被摔在地面,快速滾動直至撞在了床頭櫃一角的位置,在昏暗的房內驟然清晰。

房間突然靜得可怕,兩人的一呼一吸都在此刻被猛然放大了那般交替著。

瞿向淵渾身繃緊,視線從那顆白色藥丸身上迅速挪開,微垂眼眸,隱隱透著股提防的倔強。

溫斯爾被他這樣的反應弄得有些懵然,好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

轉而掐住男人的兩頰,逼迫對方擡頭正視自己:“瞿向淵。”

年輕男生微微擰著眉,眉眼間透著些不耐煩與疑惑。

“……”

溫斯爾眉眼間神色突然暗下來,掐緊他的雙頰:“你想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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