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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28章:心機深沈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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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28章:心機深沈的男人

第28章:心機深沈的男人。

齊宅依山不傍水,處於較為昂貴的半山地帶。齊婉英是典型的書法家審美,連同著整個宅子,就好似覆刻了明代的漢式庭院。

溫斯爾每次回來,都有種穿越回封建時代的身臨其境之感。

黑色邁巴赫一路上暢通無阻,仿佛所有人都識得這個車牌,像一張特權牌。

又像是有意引人矚目。

起初溫斯爾並沒多在意,直到轎車停留在院子門口時,他才註意到了其他停留在門外的幾輛行政級豪車。

溫斯爾正要有下車的動作時,恰好瞧見齊婉英領著著裝正式的幾位出門,他在車內看不清黑壓壓的幾個人影,倒是瞧見了其中一位兩鬢發白的七旬女士,是趙泠霜,她身後跟著位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側過身軀,握著手機正敲擊著屏幕。

這個男人看著有些許眼熟。

好像在哪裏見過。

溫斯爾翕張著嘴,正要同副駕的樊遠說話,卻在餘光瞥過駕駛座的司機時,將話語止在了喉眼裏。

他索性坐在車內再作更多的觀察。

幾人將齊婉英圍在中央寒暄,笑得親近,政商圈子皆是如此,笑容禮貌標準得就好像出自同一個培訓班。

每每見到這些人談笑風生時,他總會想起瞿向淵五年前拜訪時對他露出的那類笑容。

何其相似啊。

拘謹中帶著禮貌,禮貌中含著微不可見的阿諛及城府。

他也依然記得瞿向淵當初想從他嘴裏套話的模樣。

大約五分鐘後,齊婉英才將幾位送上了車。

門前的幾輛行政級豪車陸續離開後,溫斯爾才優哉游哉地下了車。

他從小就會看這個家族裏的人眼色,尤其是回來的這三年。齊婉英將他接回來的那天,戴著墨鏡寬檐帽,捂得嚴實,生怕別人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們的祖孫關系,但凡有人上門拜訪的時候,她都會隨便找個合理的借口讓他回避。

突然要玩一出身份公開的花樣,他不會猜不到自己的奶奶在想些什麽。作為這個家族的一員,溫斯爾不可能不知道他們都在做些什麽,只要他有心,還能查出齊婉英和耀石集團以及那幾家醫院之間的交易細節。如果真要公開他的身份,也就意味著,齊婉英想把他拉入這場利益鏈裏,成為他們其中的一員。

除了父親留在他名下的重要資產以外,這也是當初齊婉英要將他從美國帶回來,溫至雅竭盡所能去阻止的原因之一。

再無外人以後,溫斯爾才下了車。

溫斯爾今天捯飭得隨意,一件無袖寬松T恤配條寬松長褲加運動鞋,像個普通大學生,一眼瞧去沒什麽特別的,這張年輕臉蛋和身材倒是給這身低調隨便的穿搭加了不少分。放在人群中頗為矚目,豪門世家養出的貴氣並不顯得違和,即便身後跟著位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

齊婉英的目光也才順勢地往他所乘的這輛轎車瞥來,踏著輕盈的優雅步伐,眼含慈祥,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別樣意思。

和趙泠霜年齡相似,但齊婉英身上多了些書香氣,放在封建時代,也是名門世家的千金氣勢,看似慈眉善目,也總叫人心生敬畏,方才同趙泠霜站在一塊兒時,齊婉英身上的氣質是獨一且壓制的。

“斯爾回來了。”

她走上前,擡手輕撫了撫溫斯爾的側臉。

“嗯,奶奶好。”

溫斯爾嘴角輕揚,笑容標志乖巧得看不出絲毫異樣。

“來,先進屋。”齊婉英收回手,挽過他手臂的同時,目光掠過溫斯爾身後的樊遠,那抹幾不可見的異樣轉瞬即逝。

齊婉英步履緩慢,又喜穿旗袍,這會兒步伐更加緩慢,她帶著溫斯爾往屋內走時,也不忘同他寒暄:“最近學習怎麽樣啊。”

溫斯爾:“挺好的。”

“還是跟以前一樣,和時澤,連溪一塊兒玩嗎?”

溫斯爾點點頭:“嗯,我跟他倆比較玩得來。”

齊婉英輕嘆口氣:“多交交朋友對你沒壞處,以前管你的那種方式太極端了,導致你都沒個青梅竹馬玩伴什麽的。”

溫斯爾大方坦然道:“不礙事兒,我能跟他們倆玩到八十歲。”

齊婉英被他逗笑:“你啊,你啊。”

溫斯爾輕握齊婉英手背,帶著她躍過一塊較高的石塊:“對了奶奶,今天找我回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也不算特別重要吧,就是晚上的書協活動,想讓你也出席。”

溫斯爾表示不解:“為什麽想讓我來,我從沒出席過這類活動。”

“這次不一樣。”

溫斯爾揣著明白裝糊塗:“為什麽不一樣呢。”

齊婉英嘴唇輕彎,率先踏入屋內:“今晚你就知道了。”

溫斯爾也不作過多的好奇的單純發問,點了點頭,輕聲應了句“好”。

整間屋裏除了幾個在安靜幹活的傭人,再也沒見其他親戚。溫斯爾心想這也正常,通常他那幾位叔叔和姑姑只有在重要時候才會回來,比如今晚的書協活動。

“對了。”齊婉英眼神示意傭人上茶後,又看向溫斯爾,“這幾天先住這裏吧,我讓傭人重新給你收拾了下房間。”

溫斯爾又是一系列乖巧的同意行為,只聽從不過問。

倆人喝了口茶,談了十多分鐘日常後,這才放溫斯爾回房休息。

溫斯爾這三年來,時不時地被叫回來吃頓飯,參加個一兩天的家庭聚會,像今天這樣讓他曠課好幾天的要求還是第一次,更何況這回樊遠也跟著他回來了,齊婉英也沒有一句好奇的過問。

仿佛已經彼此心照不宣了。

齊婉英自己也明白,樊遠是溫至雅放在溫斯爾身邊的眼睛。

她們婆媳之間,暗地裏似乎也藏著些同彼此的拉扯與牽制。

溫斯爾前腳剛踏入房間,樊遠就後腳跟上,帶上門的同時,也落了鎖。

“你開始吧。”

溫斯爾略顯疲憊地仰躺在床位的皮質躺椅上,稍擡下巴示意樊遠。

樊遠從西裝的隱藏式口袋裏掏出探測儀,將整個房子可以放隱藏式監控以及竊聽器的位置都掃了個遍。確定沒有任何異樣後,才收回儀器天線,收回兜裏。

“沒什麽問題。”

溫斯爾這才起身,將自己的無袖T恤自下往上地扒了下來,他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後頸,側目看向後方的樊遠:“對了,讓你查的那件事兒呢?”

樊遠張了張嘴,臉露愧欠:“暫時還沒結果。”

溫斯爾又坐回躺椅,輕昂腦袋,眼瞳不成焦距地盯著天花板,食指在沙發扶手上方輕旋:“你覺得他可能為了一個毫不相幹的人,揪著這個案子那麽多年嗎?”

樊遠輕擰眉宇,猶豫著回應:“應該……不太可能吧。”

瞿向淵當初為了佟嘉霖案不惜一切代價都要他母親幫忙的原因是什麽?絕不僅是為了所謂的權力野心,公眾追捧,亦或是不想要一個無辜的人坐牢那麽表面的東西。就算是現在,瞿向淵也要為了佟嘉霖進入鷺科大調查耀石集團,佟嘉霖和耀石集團之間的關系是什麽?瞿向淵和佟嘉霖、耀石集團之間的聯系又是什麽?

瞿向淵如此執著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這都是溫斯爾迫切想要知道的。

他瞟了眼樊遠低眉深思的模樣,話鋒一轉:“對了,剛剛那幾個人裏面,跟在趙老師身旁的那個男人,你有沒有印象?”

“手裏拿著手機的那位嗎?”

溫斯爾點了點頭。

“好像是……”樊遠一邊呢喃著,一邊作思考狀拿出手機,翻看片刻後,道,“您看看是不是這個人。”

樊遠指腹停留在屏幕某個頁面,推到溫斯爾眼前。

溫斯爾接過手機,將人物照片放大,眼底掠過一絲驚楞,眼瞳微暗,嘴邊含著似笑非笑的意思。

“原來是他。”

那日被他撞見送瞿向淵上車的男人。

原來他就是周寅。

大片紅霞鋪滿天際,待夜幕完全降臨時,才有人上他房間敲門,給他送了套西裝來。

鷺陽書法協會的活動一般都由齊婉英親自去操勞。作為公眾熟知且大有名氣的書法家,這類活動看似低調又簡單。

一般都會租借耀石集團旗下的展覽館來進行。

整個展館掛滿了齊婉英的書法作品。其中一副似人形似花草的水墨畫掛在展館最顯眼位置。

溫斯爾盯著這幅水墨畫許久,朝一旁的樊遠發問:“你覺不覺得這很像一個人。”

樊遠瞧看許久,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搖著頭用沈默回應溫斯爾。

溫斯爾收回目光,轉身挪開步伐。

像他父親。

不到八點,整個展館該來的人都已經幾乎到齊,溫斯爾一席深藍西裝穿梭在人流中,沒人知道他是誰,也許只當他是受齊婉英邀請的其中一位人物,樊遠也安靜地跟在他身旁。

溫斯爾鮮少穿西裝,只有上國際高中那會兒才會穿得一身板正,這算是他回國以來第一次正經穿西裝,發型打理得精致,比往日稍顯成熟,那股名門公子的氣質也被襯得更加明顯。

溫斯爾在一扇緊鎖的大門前停頓腳步,餘光掃過遠處和人群社交的齊婉英。

表面上是簡單的書協活動,一旦那扇大門被打開,那將會是另一道截然不同的風景。

這些參加書協活動的人物,並非單純地來欣賞這位知名書法家的作品。

溫斯爾看向壁掛式的時鐘,直至時針停在羅馬數字九的那刻,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

齊婉英的短信來得十分及時。

【先去休息室坐一會兒,我馬上安排好。】

溫斯爾敲了個“好”字過去後,努了努下巴示意樊遠到點該離開了。倆人繞過展館消防門,往大門另一邊走去。

在二人離開以後,兩位穿著旗袍的禮儀小姐走到展館大門前,展館燈光逐步變暗的同時,大門也被二人緩慢推開。

另一邊的場景仿佛被割裂開來,悠揚的鋼琴曲平緩地從裏傳出,樸素的書法展覽被黑暗掩蓋,大門另一邊的奢靡晚宴布景迅速將一切都蓋過。

眾人並不顯得驚訝,仿佛對這樣的活動已經習以為常。

大門被緊緊關上的那刻,欲蓋彌彰的書協活動不過是這群人物索然無味的前菜。

晚宴的奢華布景分了兩層的位置,架空的二層只有齊婉英家人與她特邀的svip嘉賓。

齊婉英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長子齊川去世得早,二兒子齊琛忙於奔波在商界,三兒子齊軒然偏愛公益活動與餐飲業,小女兒齊洛琳同溫斯爾的母親一樣,熱衷於活躍在政界。

溫斯爾同這一家子有著不明顯的距離感,他這一晚上像個無人在意的孤兒隨處游蕩。

只是到了特定的時候,他就該被推出來走過場了。

齊婉英站在二層欄桿處,手裏拿著杯香檳,朝桌旁的溫斯爾招了招手。

“來,到奶奶跟前來。”

在眾人聽到齊婉英對這位年輕男孩兒的所說的話時,都略微驚詫了一番。

大家的反應都在溫斯爾的意料之內,他也學著齊婉英作出同樣的笑容,緩步走到她跟前,像極了逢場作戲的模樣。

齊婉英舉杯朝一層的人群敬起:“非常感謝各位來參加這次的書協慈善晚宴,一直很想對大家說,我有位常年待在國外的孫兒。”

她目光巡了眼身旁的年輕男孩兒,眾人也將註意力從齊婉英身上移到了溫斯爾身上。

驚訝,錯愕,面無表情,虛與委蛇的驚喜笑容,一層人群中的表情,對於站在二層的溫斯爾來說,一覽無餘。

“現在他終於回到我身邊了。”

“我想給各位介紹一下,這是我的長孫……”

齊婉英將他的名字喚出時,溫斯爾也學著她的舉杯動作,目光巡梭在一樓紛紛擡頭的人群裏。

微妙的一個定點瞬間。

他同那人的視線猛然撞在了一塊兒。

溫斯爾笑容微僵,瞳孔輕顫了顫,握著酒杯的指腹力氣無意識收緊。

好半天才接收到大腦傳遞出來的信息。

瞿向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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