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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為何花開也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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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為何花開也無果

南城。 照例的唐茗初通完電話,唐女士在辦公室關了電腦,準備下班。 同事進門艷羨地說:“唐驪姐,真羨慕你,阿茗懂事聽話做什麽都出色。”她話鋒一轉,“正教授的評選結果下來了,主任喊你去辦公室呢。” 唐女士單名一個驪字,她看到公示欄裏沒有自己的名字,很平靜接受了這個結果。 回辦公室時,裏面聲音低低的:“今年讓唐姐去出高考卷,十有八九就打算照顧她轉正職,她自己中途退出了,能怎麽辦。” 另一個年輕老師不解:“唐姐論文和學生都帶的好啊,系裏她這個年紀還發論文的老師,也沒幾個。” “名額就那麽幾個,書教的好有什麽用。” “她為什麽退出出題組啊?” “還不是為了阿茗,小姑娘跑西藏去,眼珠子一樣養大的,能不急嗎。” “阿茗挺乖的呀,不像主任家孩子學習差還玩得花,跟沒娘的野孩子一樣。唐姐最近也沒讓她回來吧。” “誰知道呢。” 裏面聲音小了,唐驪最終沒有進去,她離開辦公樓,電話剛好響起,是阿茗奶奶。 “餵,媽。” “你職稱是不是今天出結果?” “沒評上。” “早說你個女人家非要競爭教授做什麽,你有搞論文的功夫,不如多給阿茗找靠譜的相親對象。” 老人年紀大了,嗓音還是尖利的,刺得人耳膜疼。 唐驪忽然有些疲憊。 “阿茗呢?還不肯回來?”那頭著急,拐杖在地上敲,“上次那麽好的對象,你還攪黃了,你存心讓阿茗不好過。” “那家人不行,阿茗會受苦的。”唐驪煩躁摁著眉心,語氣又軟下來,對老人的抱怨無可奈何,“她研究做完自然就回來了。” “我恨這把老骨頭,要不然親自去把她綁回來,你當媽的也不上心……”那頭絮絮叨叨,又說了很久。 天上有飛機飛過,唐驪看著空中留下的軌跡,想到遠方的阿茗。 阿茗爸爸去世後,她再也沒離開過南城。 傾雍。 自從撞破了央金和桑巴的戀情,阿茗南嘉就成了他倆談戀愛的僚機。 每次南嘉去縣裏進貨,車上都會塞滿四個人。 托小情侶的福,阿茗第一次知道西貢市能玩的這麽多。 比如市裏有一家電影院,票很不…

南城。

照例的唐茗初通完電話,唐女士在辦公室關了電腦,準備下班。

同事進門艷羨地說:“唐驪姐,真羨慕你,阿茗懂事聽話做什麽都出色。”她話鋒一轉,“正教授的評選結果下來了,主任喊你去辦公室呢。”

唐女士單名一個驪字,她看到公示欄裏沒有自己的名字,很平靜接受了這個結果。

回辦公室時,裏面聲音低低的:“今年讓唐姐去出高考卷,十有八九就打算照顧她轉正職,她自己中途退出了,能怎麽辦。”

另一個年輕老師不解:“唐姐論文和學生都帶的好啊,系裏她這個年紀還發論文的老師,也沒幾個。”

“名額就那麽幾個,書教的好有什麽用。”

“她為什麽退出出題組啊?”

“還不是為了阿茗,小姑娘跑西藏去,眼珠子一樣養大的,能不急嗎。”

“阿茗挺乖的呀,不像主任家孩子學習差還玩得花,跟沒娘的野孩子一樣。唐姐最近也沒讓她回來吧。”

“誰知道呢。”

裏面聲音小了,唐驪最終沒有進去,她離開辦公樓,電話剛好響起,是阿茗奶奶。

“餵,媽。”

“你職稱是不是今天出結果?”

“沒評上。”

“早說你個女人家非要競爭教授做什麽,你有搞論文的功夫,不如多給阿茗找靠譜的相親對象。”

老人年紀大了,嗓音還是尖利的,刺得人耳膜疼。

唐驪忽然有些疲憊。

“阿茗呢?還不肯回來?”那頭著急,拐杖在地上敲,“上次那麽好的對象,你還攪黃了,你存心讓阿茗不好過。”

“那家人不行,阿茗會受苦的。”唐驪煩躁摁著眉心,語氣又軟下來,對老人的抱怨無可奈何,“她研究做完自然就回來了。”

“我恨這把老骨頭,要不然親自去把她綁回來,你當媽的也不上心……”那頭絮絮叨叨,又說了很久。

天上有飛機飛過,唐驪看著空中留下的軌跡,想到遠方的阿茗。

阿茗爸爸去世後,她再也沒離開過南城。

傾雍。

自從撞破了央金和桑巴的戀情,阿茗南嘉就成了他倆談戀愛的僚機。

每次南嘉去縣裏進貨,車上都會塞滿四個人。

托小情侶的福,阿茗第一次知道西貢市能玩的這麽多。

比如市裏有一家電影院,票很不好買,央金每次都是托人幫忙才搶到兩張,阿茗超有眼力勁拉著南嘉就跑:“你們去吧,我倆還要進貨,忙死了。”

除了電影院,市裏還有小公園,阿茗和南嘉每次把卡車的貨拉滿後,就在公園散步,等桑巴和央金看完電影。

小公園建得和內陸城市一模一樣,有健身器材,有兒童樂園,有跳鍋莊廣場舞的阿媽阿叔,還有人工湖,湖裏游著綠頭鴨。

阿茗總能找到很多樂趣,她會跟著小孩子一起排滑滑梯,跐溜滑下,被靜電弄得滿頭炸毛,然後在南嘉的目光裏大笑。起風的天,公園的落葉被掃在角落,風把葉子吹得打轉,阿茗就站在中間轉圈圈,她自己轉不夠,還要把南嘉拉進來一起轉。

“這裏和我家好像呀。”她不止一次感慨。

“是嗎。”

“你去過平原嗎,那兒的山只有一點點高。”她說話時,頭上歪了一片落葉,黃綠交雜,和人工湖裏綠頭鵝一個配色。

南嘉漫不經心拿走她頭上的落葉,阿茗接過捏在手裏,迎著光轉動:“高原也會有落葉,秋天時山也會變黃嗎?”

“嗯,會吧。”他也沒見過傾雍的秋天,今年可以和她一起等待秋天的到來。

每次電影結束,阿茗都好奇問央金放的什麽新電影。聽了幾次後,南嘉大概能猜到,這曾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她也想走進黑乎乎的放映廳。

又一次電影院之行,阿茗正要揮手再見,央金掏出了四張票。

“今天還有我的份?”

她開心跳下車,拿起票一看,兩張靠前,兩張靠後。阿茗偷偷沖南嘉咬耳朵:“讓我倆躲遠點,別打擾小情侶談戀愛呢。”

南嘉笑著嗯了一聲。

他掀起眼簾,遠處央金正暗暗沖他擠眼睛,謝他請客看電影。

那天放的是部重映的港臺片,熒幕上的紫霞仙子從滿懷期待“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腳踏七彩祥雲來娶我”到留下眼淚,說“那人好像一條狗”。

影院裏啜泣一片,戀人們依偎著,害怕失去彼此。

阿茗沒有哭,她覺得至尊寶從始至終只愛他自己,他的深情是個彌天大謊。

至尊寶會有功績有前仆後繼的女人有觀眾的同情,可故事裏的紫霞,除了期盼愛,她什麽都沒有。

但最後那句話沒錯,大家活得都像條狗。阿茗脖子上也有根鏈條,它的主人在南城,拉動幾下,她就翻著筋鬥雲被扯回了家。

可媽媽也像條狗,她被誰牽著鏈子,又在哪片苦海裏?

影院的設備不好,在輕微電流雜音的一生所愛裏,她很輕地嘆了口氣。

她不經意轉頭,和南嘉的視線忽而碰撞在一起。

南嘉也沒有哭。阿茗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她也不知道,比起電影,他看她的時間更多一點。

他想,她這副身體裏總是很多抽離的情感,有悲傷的靈魂。

他生出一股沖動,想撬開她的軀殼。

南嘉的目光讓阿茗想到了吐絲的蠶,細密的線一點點把她裹住。

熒幕的光倒映在他瞳孔裏,像一朵又一朵接連炸開的煙花。

在影院明暗不定的光裏,他毫無預兆伸靠近,阿茗看見自己攥緊拳頭,倒影在他瞳孔裏。

他伸出手,停在她臉頰邊。

他身上的藏香變得很清晰。

阿茗屏住了呼吸。

他停頓一瞬,長指將一縷散落的碎發別到她耳後,指腹擦過她耳朵敏感的皮膚,激起一陣電流。

他不經意在她耳廓上劃了一下,阿茗睫毛顫了顫。

“夾了根草。”他淡聲說。

“嗯。”見他收回的手裏有根青綠的草葉,阿茗伸手便拍掉。

他好像輕笑了一聲,垂著的目光從她眼睛慢慢往下看,停在唇瓣片刻後,視線才一起淡淡收回。

只是幫她別頭發而已。

阿茗深吸了口氣,緊繃的身體軟下來,落回座椅裏。

可他俯身時,近得像要把她擁進懷裏。

直到影廳燈光亮起,隨著人流走出放映廳,她耳尖的觸感還沒有消散。

南嘉在她前方一點,逆著光,只是件簡單的灰色帽衫,也穿得修長挺拔。阿茗咬唇,神色覆雜跟著他背影出了影院。

他們在門口等了一會,阿茗看見央金正墊腳找她,剛要伸手招呼他們過來,就聽見有人喊她:

“阿茗?”

說話的是個阿嬢,她和桑巴一個村,阿茗幫她賣過山貨。

“真是你啊!”她轉頭一瞧,“這不是南嘉嗎?”

阿孃看見並肩站著的兩人,有些驚訝,影院是現在小情侶們時興約會的地方,她一下恍然大悟,非常肯定地道:

“你倆在談戀愛呀?”

餘光裏央金正挽著桑巴過來,不妙!

阿茗還沒想到解法,南嘉就牽住她的手上前一步,淡淡嗯了一聲。

他個子高,再將阿茗拉到身邊一站,就剛好擋住後面的央金和桑巴。

阿茗也忙回握住南嘉的手,故意大聲道:“阿嬢你上市裏來做什麽?”

身後倆人一聽,馬上就慌亂找地方躲。

“啊呀,我上醫院嘞!”她臉都笑開了花,左邊拍一下南嘉,右邊拍一下阿茗,把兩人又擠得更近了,“好好,般配,太般配了!”

她低聲偷偷對阿茗道:“上次村裏還有小夥子托我打聽你,我馬上就給他潑冷水,阿茗像朵花兒似的,誰配她都不夠。”

阿茗覺得南嘉握著她的手又緊了一點。

心跳聲怦怦的,她忽然很怕被身邊人聽出端倪。

阿孃轉頭看南嘉:“哎呀呀,這下好,阿茗挑就挑個最好的,我們南嘉眼光也好!”

好不容易糊弄完阿孃,央金桑巴灰溜溜站在阿茗面前挨訓。

“這下好啦!”阿茗完全忘記還和南嘉牽著手,她憤憤道,“這事傳到小阿姨耳朵裏,她那八卦的水平,我和南嘉怎麽辦!”

央金怯怯開口,出了個餿主意:“那你倆試試唄?”

阿茗無語挑眉,“怎麽可能”幾個字卻一下哽在喉嚨。

最終她不太有底氣地哼哼,把問題拋回去:“不允許小看他和神明的羈絆啊啊!你倆最好趕緊想辦法公開!”

身邊人的目光若有似無掃過她,阿茗假裝沒看見,訕訕從他手掌裏抽回手。

“走了。”南嘉收回視線,淡聲道,“阿孃住院半個月,轉頭就忘了這事。”

央金跟在後面,依舊覺得自己主意好得不行,嘟囔道:“南嘉哥又不學佛了,唐茗初你才是膽小鬼吧。”

在女孩眼刀掃過來前,她趕緊閉上了嘴。

好像真如南嘉所說,鎮子上平靜如常,那天的逢場作戲,是一場只有阿茗兵荒馬亂的獨角戲。

她和他之間也一如平常,偶爾拌嘴,偶爾又變成同盟。

大部分時間,是無聲的陪伴。

阿茗喜歡在樓梯間的狗窩裏一覺醒來,看見南嘉午後陽光裏整理菜。也喜歡在看書的間隙擡頭,見到他撐著腦袋微蹙眉,在櫃臺裏算賬。

開滿花的庭院,陽光普照的朗嘉雪山,和安靜但不會離開的他。

她不願奢求再靠近一點的距離。

就好像她遇佛就拜,拜得虔誠無比。但從不奢求,天上的神明真的會聽見她的願望。

小唐田野筆記 38

如果許願失敗,期待會落空,他會離開。

作者的話

船底星

作者

2024-12-14

阿茗想不明白沒關系,南嘉會主動進攻。明天為兩位四級成功闖關家人加更~也感謝一直投票的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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