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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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五)

小吳那邊確定了招工的人選,選上的留在會議室等著寫合同,沒選上的跟著王主任走到空地集合準備下山回家。

女人站在二樓看著徐知語擠進面包車。

“請收起你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聶應歡嫌棄的看著發小,“那女孩成年了嗎?”

李一然白她一眼,不想搭理。

“別電我,沒結果。”聶應歡撇嘴。

“昨天聽小吳說你們這缺個資料錄入的文員?”李一然看著面包車開出路口回頭問。

“哈?”聶應歡反應了一會,“對,準備從公司調一個實習生過來。”

“怪折騰的,剛剛那小孩就行啊。”李一然轉身往樓下走。

“謔!”聶應歡這次是真反應過來了,跟在發小身後義正言辭。“你還敢說你沒打人家主意!居然還想讓我以權謀私。你想幹什麽?是不是還打算近水樓臺,甕中捉鱉?”

李一然受不了發小這讓人驚嘆的遣詞造句。回頭嗔道:“你才是鱉。”

山裏晚上很涼快,聶應歡汲著拖鞋拎著酒瓶敲開發小的門來補上遲到的小酌。

兩人有幾個月沒見了,聶應歡傾訴欲空前高漲。酒至微醺終於讓李一然打聽到她心甘情願被發配的原因。

關鍵人物果然是那個秦三。

大致概括就是:空降公司,政見不合,兩看相厭,機緣巧合,陰差陽錯,酒後誤事,一夜荒唐。

其中一個:落荒而逃,避而不見。

另外一個:窮追猛打,契而不舍。

聶應歡就是那個“其中一個。”

李一然瞥了一眼旁邊不知道是醉過去還睡過去的發小。意識也漸漸模糊不清。徹底睡過去之前一個念頭閃過,聶應歡拿的這劇本好老套。

家裏出了大變故,徐世豪早上起來老老實實的去了師父那裏學技術。徐孝年和陳雪梅吃過早飯也去加油站上班了。

徐知語中午接到王主任的電話,讓她下午兩點去山莊,說是正好缺一個整理資料的人。包吃住,工資3000。這無疑是天上掉餡餅。

打電話跟徐孝年知會一聲後她開始收拾東西。每天上山下山很不方便,肯定得在那裏住宿舍。好在夏天衣服也不占地方,一個書包就能裝完。

一點半的時候徐知語到廣場叫了個摩托車,一路頂著太陽到了目的地。

還是大會議室集合,昨天選中的工人都在,小吳在分配工作和人手。看到徐知語進門,問:“徐知語對嗎?”

“是的。”徐知語捏著書包背帶點點頭。

“你上二樓,有個項目經理辦公室,你進去找她。”小吳傳達完老板的交代就繼續跟工人們講話了。

徐知語上到二樓,經過財務室,會議室,就是項目經理辦公室的牌子了。

先敲了三下門,“你好。”

“進。”是個女聲。

徐知語推開門進去,辦公桌後的女人穿著淺灰色的襯衣,衣服墜感很好,一點褶皺都沒有。棕黃色的大波浪披在肩頭。五官很大氣,也很漂亮,周身矜貴的氣質跟徐知語餘光掃到的坐在沙發上的那個女人很像。

“小妹妹你來了。”聶應歡努力的把姨母笑切換成營業微笑,熱情招呼。

“嗯。”少女應聲。

聶應歡被凍了一下,偏頭掃了一眼沙發上挑眉的發小陷入了自我懷疑:嗯?是我笑的不夠好看嗎?

再接再厲,深呼吸,這次切換成知性姐姐笑。“那我們先互相認識一下吧。我姓聶,叫聶應歡,是這裏的負責人。聽王主任說你18歲,我虛長你幾歲,私下裏你可以叫我聲姐姐。”

“我叫徐知語。”

“咳,工作待遇王主任告訴你了嗎?”聶應歡被凍的不行。

“說了。”惜字如金。

好吧,社交悍匪敗下陣來。

聶應歡再次扭頭看發小,眼神發問:你現在喜歡小冰塊了?

李一然目光落在徐知語書包上,話裏含著笑:“過來坐,把包放下吧,不重嗎?”

徐知語倒是很聽話的走到她身邊坐下,取下書包抱在懷裏。

“喝水。”李一然把礦泉水遞過去。

聶應歡目瞪狗呆的看著小冰塊隨著李一然一個指令一個動作的坐下來,擰開瓶蓋抿了一口水。

“對工作待遇你有沒有什麽想法?”李一然溫柔發問。

“沒有。”

哈,小冰塊還算是一視同仁。聶應歡欣慰。

“電腦打字你應該沒問題吧?工作也不多,但是比較繁瑣,需要細心。”聶應歡搭腔。

“嗯。”

聶應歡逐漸適應小冰塊的節奏,繼續道:“宿舍是旁邊那棟,女寢在一樓,但是床位住滿了。”說到一半對著李一然挑了挑眉,故意不把話說明白。“你跟我們一起,住二樓。”

一起?徐知語稍稍轉頭瞄了一眼沙發上的女人。

“二樓都是單間,”李一然把少女的驚疑收入眼底,眉眼彎了彎。“你住我隔壁房間,可以嗎?”

徐知語點點頭。“好。”

“你叫徐知語,你名字是哪兩個字?”李一然察覺到少女對自己的態度比之前更軟和。這一點點的轉變有些取悅到她。

“雙人徐,知識的知,語言的語。”這個名字是徐知語親生母親取的,也是母親留給她唯一的東西。她不想多聊。

“我叫李一然,木子李,大寫數字一,然後的然,很高興認識你啊,知語。”

女人這嫣然的一笑印了徐知語眼底,定格,成為多年後再次翻閱記憶時最清晰的那張照片。

等徐知語去房間放完東西,聶應歡叫來資料員,讓她帶人去熟悉工作內容。

送走小冰塊,聶應歡就往沙發上倒,長出一口氣。“你現在喜歡這款了嗎?”

“你腦子裏只有那點事兒了。”李一然往旁邊讓了讓。

“你真沒想法?”聶應歡不信,大大的不信。就沖李一然的顏控屬性,那小冰塊絕對長在她的省美點上。正好她現在恢覆單身,勾搭個把小妹妹多正常。

“她是挺特別。”李一然語氣很坦然。

“啊,你完啦,你墜入愛河啦。”聶應歡掐著嗓子模仿達叔。

“她才18歲。。。。”

“誒,打住!你上上個女朋友,那個說話甜的我快得糖尿病那個,叫什麽來著?”聶應歡努力回憶,無果。

李一然稍作思索。“肖思琪。”

“她跟你一起的時候是大二吧?”這就是明知故問了。

“是。”李一然承認。

“那不就得了,18,19有什麽差別。都是成年人了。”聶應歡不理解發小為什麽會有這麽雙標的顧慮。

“她不一樣。”李一然嘆口氣,“我確實被她吸引,但是我沒有想好。”

“什麽意思?”聶應歡坐起來,伸著脖子打量發小的神色,眼珠裏面寫著八卦兩個字,還是加粗字體。

“她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李一然推開她的腦袋,“你這核桃仁大的腦子不會明白。”

“靠,”聶應歡抗議。“不帶人身攻擊啊!”

“差距太大很難善終。”李一然耐心解釋,“年齡,距離,物質條件。明白嗎?”

“你這都沒開始就在想善終了,真夠逗的嘿。那你對人家那麽殷勤幹嘛?”聶應歡沒被哄著順毛,開始杠。

“小孩挺不容易。”李一然腦中閃過女孩粗暴的父親和跋扈的弟弟。還有那句,不讀大學。

“撩而不娶,天打雷劈。”聶應歡繼續杠。

李一然沈默。

昨天下午在小會議室裏,她是有些意動。小孩筆挺的脊背,清瘦的肩線,英氣疏朗的眉目讓她花了很大力氣才克制住恍惚的心神。如果不是聶應歡忽然進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會說些什麽,或者做些什麽。

她從前很喜歡乖巧聽話的小妹妹。尤其偏愛甜美可愛款。所以身邊的人都知道,只需要軟軟糯糯的跟李一然撒個嬌,那必須是眉眼彎彎的給人寵上天,要什麽給什麽大方溫柔得很。

徐知語不一樣,她不會撒嬌,甚至她都不想多說話。她也不會甜甜的笑,大多數時候是肩背筆直,疏離沈默。只有在抿唇露出酒窩時才稍稍展露些許少年人的稚氣。

“嗯?你這是什麽反應?”聶應歡用腳輕輕踹了一下出神的人。

“呼。。。。。。。”李一然長出一口氣,回頭戲謔:“皇帝不急太監急。”

“謔!你這是認罪了哈?你就是見色起意,還跟我欲蓋彌彰,欲拒還迎,其實早就居心叵測,包藏禍心了!”

這是中午吃了本成語字典?

“秦三是不是明天到?”一擊斃命。

“?!”聶應歡絕望的切換成痛苦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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