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1章 111、沒你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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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111、沒你的份
薛松口能吞象，連陷害師弟的事都做了，怎麽可能甘當旁系世家的家主。
他這次不過閑著沒事隨便走走，又或許正好需要避開承悅星君調查謝信是否覆活的事，便借機在白家暫住下來，守著一盞滅掉的燈整日傷春悲秋，在外人面前再立一波人設。
時間一長，薛松會成為下一任家主仿佛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洛星然知道這不可能，老家主再怎麽執意，神意門那邊也不可能同意。但白弘光卻有時會對阿念發呆，似乎心中藏起了事。
薛松一住就住了一年。這一年也足夠白弘光改變，他有時回白家也不回房，喝得酩酊大醉，身上還沾染脂粉氣息。
直到一日他摟著一個女子，不小心與阿念撞了面。
洛星然看見了阿念的表情，一種極度的錯愕。但他收斂極快，展露著與平常別無二致的笑容，和白弘光打招呼：“白大哥。”又沖女子一笑：“白小姐。”
洛星然也看清了女子的容貌，如他所猜，正是如今的白夫人，老家主唯一的掌上明珠，白彌。
白彌認得他，對他的態度不算友好也並不刻薄，點頭後抱著白弘光的手臂拉人賞花去了。
洛星然和謝信跟在阿念身後，看著他在太陽下緊繃的身體慢慢松懈，仿佛最重要的事物融化了，然後低著頭回到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他搬回了十一年前睡過的通鋪，用無言的行動表示了自己退出的決定。但感情向來不是一個人的事，當晚去溪邊洗漱時，他被樹後的人影拉了過去。
不速之客死死將他摟在懷裏，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說自己是有苦衷。說心中只有他，一輩子只會對他一人好。
白弘光低聲下氣地說：“阿念，別生我的氣。我都是為了我們的以後。”
烏雲遍布，溪水霎時烏黑。
代表憤怒的震顫自腳下傳來，洛星然面無表情地看向謝信，撤回了一條消息，“不用扇巴掌了，扇了也沒用。到時直接給他那玩意兒剁了，再讓他吃幹凈。”
謝信看著糾纏不休的人影，低聲答：“好。”
0369商量道：【你們動手之前能不能提醒我，好讓我先下線？】
洛星然大手一揮，準了：【遵循未成年保護法，拒絕播放血腥暴力。】
0369由衷道：【我只是單純覺得惡心。】
會想連夜回主神空間刪數據的那種惡心。
洛星然琢磨了一下：【你這麽一說是挺惡心的。完了，明早吃不下早飯了。】
0369不信，心說宿主肯定吃得比誰都積極。
事情發展到現在，還沒到讓洛星然發火的關鍵點。僅憑一面之緣，很難想象那天在白家與他沈穩溝通賠償款項的男人會腳踏兩條船。
阿念陷入了名為白弘光的泥沼，從雲端跌入地底，從此不見光。
他開始失眠，心悸，自我懷疑。
如果能做到立即抽身，笑著祝愛人此生再不有他，可能也只是換個地方換個心情，頹廢一陣後開啟另一段生活。但白弘光不退讓的態度卻讓他寸步難行，僅僅“苦衷”二字就好像將所有背叛化為無可奈何，讓不該從中受到傷害的少年背負不懂事的罪名。
記憶中的世界逐漸變成另一種模樣，顏色跳脫，怪誕詭異，像表現主義扭曲抽象的作品。
但當白弘光與白彌合籍那天，一切又恢覆原樣，絢麗的色彩潮水般褪去，還是擁擠的通鋪，阿念坐在褥子上看書。
書上的字很模糊，標點符號都團在一起，洛星然看了半天沒看出內容，一轉頭，眼淚從少年的眼眶裏掉出來了。
白家被喜氣洋洋的氛圍包裹，喜綢從正門掛到後山，連綿如海。
紅妝帶綰，翠縷金針。
白弘光和白彌攜手剪斷賀禮上的同心繩，在劍宗與神意門等賓客的見證下許了誓言。
洛星然看著自天降下的金線，忍不住嘲諷道：“天地誓，這是想讓阿念給他守活寡？什麽好處都要占，不愧是成了白家家主的人，白弘光厲害啊。”
謝信眸色沈沈，道：“會遭到反噬的。太過看輕言語的約束力，遲早有一天，他會失去他所得到的一切。”
從那天兩人的互動就能看出，幾十年過去後，白弘光依舊對妻子沒多少愛意。
有些人認為只要登上高點一切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但真當把權責攬進手中，才發現自己不過是肩不能扛的井底之蛙。
合籍第二日，輪到阿念看守祠堂。
他外出前門猛地被從外推開，喜服未換的白彌一臉厭惡地怒目而視，質問為什麽白弘光喝多後喊的是他的名字。
賓客未散，白家人來人往。
白弘光匆匆趕來時，門前已經被堵得裏三層外三層，對臉色慘白的阿念指指點點，他想也不想，攔住了白彌即將落下的那一巴掌。
怒火中燒的新娘不敢置信地回頭，看著身後同樣慍怒的新婚丈夫，神情可謂豐富多彩。但她並未完全昏了頭，只放下手腕，說了一句話：“白弘光，我爹還沒死呢。你雖然還沒成為家主，但這點事怎麽處理不需要他特意教吧？”
想來也是。家主之女哪能是省油的燈，她知道白弘光接近自己懷有目的，但不介意婚後慢慢調教，驕傲的姑娘對拴住一個男人信心滿滿。
但事實擺在眼前，丈夫的舊情人還是家中弟子，不處理幹凈等著以後天天放眼皮下看著膈應自己？開什麽玩笑。
這乍聽沒什麽含義的話本質全是告誡。白弘光楞了一下，松開了手。
哪怕藏在袖子裏的拳頭快要攥爛，最終他能做的只是嘆一口氣：“阿彌，你誤會我了。我和阿念生活在一起太久，習慣性以為在我身邊的是他，那天不是和你解釋過了嗎？他於我而言只是看著長大的弟弟。”
白彌笑得有些猙獰，“真要我把話說明白？你是什麽時候喊他名字的，沒人比我更清楚。”
洛星然登時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恨鐵不成鋼地看向下巴都白了的少年，皮笑肉不笑道：“行李不都收好了麽，還不跑？等著在這兒分家產呢？這裏是白家，一個入贅女婿一個家主女兒，要什麽都沒你的份。”
這番叨叨阿念肯定聽不見。在白彌要求白弘光把剛才攔下的那一巴掌替她打了時，他不由得扯動唇角，露出一個再難看不過的僵硬笑容。
想順利上位，想為以後的白家聲望考慮，阿念是不可能留了。
後續的發展洛星然不用看都能推出大概，在白弘光放任白彌顛倒是非、將阿念擺在小三的位置上勾引她丈夫的事說出口後，阿念徹底成為棄子一事已然板上釘釘。
他想，早知道在白弘光問他是否想找百花谷的少年時，他就順口說是了。要是讓白弘光看見所謂的“少年”是他拋棄的“弟弟”，不知表情會有多精彩。
縱觀無極，黃沙沈底，哪條河都不幹凈。
好在這人也不是全然沒骨氣，在白弘光真要狠心動手前，阿念咬破舌尖，跌跌撞撞沖出了屋子。
他面無血色，所有見到他的都繞著他走，又會對著他倉惶的背影議論二三。
途中只有一位例外。
那人衣袍潔白，腰上束著的藍焰羽栩栩如生，哪怕素未謀面，旁人也認得他。
作為神意門門主之子，相溫瑜以賓客身份參加白家合籍大典情理之中。他背上背了一把琴，原本正與白家圍上來的琴修談話，猝不及防被撞到了肩膀。
這時的相溫瑜年紀也不大，但他基本功紮實，底盤很穩。被這麽一撞有些疼，卻不至於站不住腳，反觀沖出來的阿念跌倒在地，小腿被地上的石子剌出一道見肉的口子。
“你還好嗎？”相溫瑜彎下腰來，似是想查看他的傷口，“跑這麽急，發生什麽事了？”
阿念甩開他的手，渾身都在發顫。
相溫瑜便退而求其次地看向其他白家弟子，正從身上找藥，卻聽他幹嘔一聲，一瘸一拐地爬起來離開了後山半開的門。
建築群裏被拾掇得一塵不染，走到戶外，洛星然才發現居然又到了冬季。
阿念失魂落魄地在雪中行走。近來全忙著布宴待客，後山厚厚一層的積雪無人清理，在他走過的地方留下一道淺紅印子。
他很少離開白家，洛星然和謝信的意識捆綁在他身上，也沒見過多少遼闊的景象。
他不太嫻熟地禦劍騰空，頂著寒風一路朝北。
與總是快進或省略的場景切換不同，這段路很長，長到足夠讓人銘記一生。大雪幾乎遮住了視野，看不清方向，洛星然隱隱有種走不到頭的感覺，問：“他這是在往哪去？”
謝信擡頭看了眼天，“十萬大山。”
“十萬大山。去妖修地界做什麽？”
問完他又醒悟過來。正因為是妖修地界，所以對戰後流散的百姓或不欲與人交際的散修是一個很好的歸所。
那裏與世隔絕卻足夠生活。
洛星然沒親眼見過十萬大山，原著中描寫它是由無數高低不一的陡石圈畫出的一區域，到處都是迷陣，人只能在外圍居住。
阿念明顯不知入口在哪，頂部到處是妖修下的禁制，不允許任何非其族類踏足。他繞了一圈，只好就近在山外的陡坡上降落，機械地捧著凍僵的手呼出一口白氣，卻在下一刻不知如何反應地看見了從自己腹部穿出的劍。
丹田被開了一刀，劍立馬抽出換了方向，斜插著又捅一刀。
鮮血撒了滿地，阿念蜷縮著倒下去的時候，看見了換下喜服穿上道袍的白彌。
在白家幾近癲狂的女人呈現出截然相反的冷靜，她修為不低，招招狠辣，直到能結丹的地方被劍氣劃得稀爛再無修覆可能，才甩掉劍上的血，神經兮兮道：“瞞了我這麽久，真惡心。一想到之前你們在我眼皮底下親密，就惡心得我反胃。別想著報覆我，這是你欠我的。”
墜地的血冒起縷縷青煙，雪白的世界被熱烈的紅顛覆，原本好端端位於原處的白彌突然消失，地面塌陷。
謝信立馬道：“走，他要醒了。”
洛星然點點頭，主動抓住了從謝信手上繞來的黑霧。在被拉回外界之前，他看到碎裂的畫面中一抹黑紅入了鏡。
一切又如阿念當初來到白家一樣，傷痕累累的身體陷在厚重的雪層下，卻被一雙手從中抱起，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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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次不過閑著沒事隨便走走，又或許正好需要避開承悅星君調查謝信是否覆活的事，便借機在白家暫住下來，守著一盞滅掉的燈整日傷春悲秋，在外人面前再立一波人設。
時間一長，薛松會成為下一任家主仿佛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洛星然知道這不可能，老家主再怎麽執意，神意門那邊也不可能同意。但白弘光卻有時會對阿念發呆，似乎心中藏起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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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日他摟著一個女子，不小心與阿念撞了面。
洛星然看見了阿念的表情，一種極度的錯愕。但他收斂極快，展露著與平常別無二致的笑容，和白弘光打招呼：“白大哥。”又沖女子一笑：“白小姐。”
洛星然也看清了女子的容貌，如他所猜，正是如今的白夫人，老家主唯一的掌上明珠，白彌。
白彌認得他，對他的態度不算友好也並不刻薄，點頭後抱著白弘光的手臂拉人賞花去了。
洛星然和謝信跟在阿念身後，看著他在太陽下緊繃的身體慢慢松懈，仿佛最重要的事物融化了，然後低著頭回到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他搬回了十一年前睡過的通鋪，用無言的行動表示了自己退出的決定。但感情向來不是一個人的事，當晚去溪邊洗漱時，他被樹後的人影拉了過去。
不速之客死死將他摟在懷裏，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說自己是有苦衷。說心中只有他，一輩子只會對他一人好。
白弘光低聲下氣地說：“阿念，別生我的氣。我都是為了我們的以後。”
烏雲遍布，溪水霎時烏黑。
代表憤怒的震顫自腳下傳來，洛星然面無表情地看向謝信，撤回了一條消息，“不用扇巴掌了，扇了也沒用。到時直接給他那玩意兒剁了，再讓他吃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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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然大手一揮，準了：【遵循未成年保護法，拒絕播放血腥暴力。】
0369由衷道：【我只是單純覺得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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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然琢磨了一下：【你這麽一說是挺惡心的。完了，明早吃不下早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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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展到現在，還沒到讓洛星然發火的關鍵點。僅憑一面之緣，很難想象那天在白家與他沈穩溝通賠償款項的男人會腳踏兩條船。
阿念陷入了名為白弘光的泥沼，從雲端跌入地底，從此不見光。
他開始失眠，心悸，自我懷疑。
如果能做到立即抽身，笑著祝愛人此生再不有他，可能也只是換個地方換個心情，頹廢一陣後開啟另一段生活。但白弘光不退讓的態度卻讓他寸步難行，僅僅“苦衷”二字就好像將所有背叛化為無可奈何，讓不該從中受到傷害的少年背負不懂事的罪名。
記憶中的世界逐漸變成另一種模樣，顏色跳脫，怪誕詭異，像表現主義扭曲抽象的作品。
但當白弘光與白彌合籍那天，一切又恢覆原樣，絢麗的色彩潮水般褪去，還是擁擠的通鋪，阿念坐在褥子上看書。
書上的字很模糊，標點符號都團在一起，洛星然看了半天沒看出內容，一轉頭，眼淚從少年的眼眶裏掉出來了。
白家被喜氣洋洋的氛圍包裹，喜綢從正門掛到後山，連綿如海。
紅妝帶綰，翠縷金針。
白弘光和白彌攜手剪斷賀禮上的同心繩，在劍宗與神意門等賓客的見證下許了誓言。
洛星然看著自天降下的金線，忍不住嘲諷道：“天地誓，這是想讓阿念給他守活寡？什麽好處都要占，不愧是成了白家家主的人，白弘光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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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認為只要登上高點一切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但真當把權責攬進手中，才發現自己不過是肩不能扛的井底之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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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中燒的新娘不敢置信地回頭，看著身後同樣慍怒的新婚丈夫，神情可謂豐富多彩。但她並未完全昏了頭，只放下手腕，說了一句話：“白弘光，我爹還沒死呢。你雖然還沒成為家主，但這點事怎麽處理不需要他特意教吧？”
想來也是。家主之女哪能是省油的燈，她知道白弘光接近自己懷有目的，但不介意婚後慢慢調教，驕傲的姑娘對拴住一個男人信心滿滿。
但事實擺在眼前，丈夫的舊情人還是家中弟子，不處理幹凈等著以後天天放眼皮下看著膈應自己？開什麽玩笑。
這乍聽沒什麽含義的話本質全是告誡。白弘光楞了一下，松開了手。
哪怕藏在袖子裏的拳頭快要攥爛，最終他能做的只是嘆一口氣：“阿彌，你誤會我了。我和阿念生活在一起太久，習慣性以為在我身邊的是他，那天不是和你解釋過了嗎？他於我而言只是看著長大的弟弟。”
白彌笑得有些猙獰，“真要我把話說明白？你是什麽時候喊他名字的，沒人比我更清楚。”
洛星然登時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恨鐵不成鋼地看向下巴都白了的少年，皮笑肉不笑道：“行李不都收好了麽，還不跑？等著在這兒分家產呢？這裏是白家，一個入贅女婿一個家主女兒，要什麽都沒你的份。”
這番叨叨阿念肯定聽不見。在白彌要求白弘光把剛才攔下的那一巴掌替她打了時，他不由得扯動唇角，露出一個再難看不過的僵硬笑容。
想順利上位，想為以後的白家聲望考慮，阿念是不可能留了。
後續的發展洛星然不用看都能推出大概，在白弘光放任白彌顛倒是非、將阿念擺在小三的位置上勾引她丈夫的事說出口後，阿念徹底成為棄子一事已然板上釘釘。
他想，早知道在白弘光問他是否想找百花谷的少年時，他就順口說是了。要是讓白弘光看見所謂的“少年”是他拋棄的“弟弟”，不知表情會有多精彩。
縱觀無極，黃沙沈底，哪條河都不幹凈。
好在這人也不是全然沒骨氣，在白弘光真要狠心動手前，阿念咬破舌尖，跌跌撞撞沖出了屋子。
他面無血色，所有見到他的都繞著他走，又會對著他倉惶的背影議論二三。
途中只有一位例外。
那人衣袍潔白，腰上束著的藍焰羽栩栩如生，哪怕素未謀面，旁人也認得他。
作為神意門門主之子，相溫瑜以賓客身份參加白家合籍大典情理之中。他背上背了一把琴，原本正與白家圍上來的琴修談話，猝不及防被撞到了肩膀。
這時的相溫瑜年紀也不大，但他基本功紮實，底盤很穩。被這麽一撞有些疼，卻不至於站不住腳，反觀沖出來的阿念跌倒在地，小腿被地上的石子剌出一道見肉的口子。
“你還好嗎？”相溫瑜彎下腰來，似是想查看他的傷口，“跑這麽急，發生什麽事了？”
阿念甩開他的手，渾身都在發顫。
相溫瑜便退而求其次地看向其他白家弟子，正從身上找藥，卻聽他幹嘔一聲，一瘸一拐地爬起來離開了後山半開的門。
建築群裏被拾掇得一塵不染，走到戶外，洛星然才發現居然又到了冬季。
阿念失魂落魄地在雪中行走。近來全忙著布宴待客，後山厚厚一層的積雪無人清理，在他走過的地方留下一道淺紅印子。
他很少離開白家，洛星然和謝信的意識捆綁在他身上，也沒見過多少遼闊的景象。
他不太嫻熟地禦劍騰空，頂著寒風一路朝北。
與總是快進或省略的場景切換不同，這段路很長，長到足夠讓人銘記一生。大雪幾乎遮住了視野，看不清方向，洛星然隱隱有種走不到頭的感覺，問：“他這是在往哪去？”
謝信擡頭看了眼天，“十萬大山。”
“十萬大山。去妖修地界做什麽？”
問完他又醒悟過來。正因為是妖修地界，所以對戰後流散的百姓或不欲與人交際的散修是一個很好的歸所。
那裏與世隔絕卻足夠生活。
洛星然沒親眼見過十萬大山，原著中描寫它是由無數高低不一的陡石圈畫出的一區域，到處都是迷陣，人只能在外圍居住。
阿念明顯不知入口在哪，頂部到處是妖修下的禁制，不允許任何非其族類踏足。他繞了一圈，只好就近在山外的陡坡上降落，機械地捧著凍僵的手呼出一口白氣，卻在下一刻不知如何反應地看見了從自己腹部穿出的劍。
丹田被開了一刀，劍立馬抽出換了方向，斜插著又捅一刀。
鮮血撒了滿地，阿念蜷縮著倒下去的時候，看見了換下喜服穿上道袍的白彌。
在白家幾近癲狂的女人呈現出截然相反的冷靜，她修為不低，招招狠辣，直到能結丹的地方被劍氣劃得稀爛再無修覆可能，才甩掉劍上的血，神經兮兮道：“瞞了我這麽久，真惡心。一想到之前你們在我眼皮底下親密，就惡心得我反胃。別想著報覆我，這是你欠我的。”
墜地的血冒起縷縷青煙，雪白的世界被熱烈的紅顛覆，原本好端端位於原處的白彌突然消失，地面塌陷。
謝信立馬道：“走，他要醒了。”
洛星然點點頭，主動抓住了從謝信手上繞來的黑霧。在被拉回外界之前，他看到碎裂的畫面中一抹黑紅入了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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