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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112、你們幸福就好.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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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112、你們幸福就好.jpg

洛星然猛地從床上睜開了眼。

他胸腔裏心臟跳得很快,撐起手臂,先掃了眼地上的阿念,又皺著眉道:“魔修把他帶走了?”

萬魔宮的宮服謝信無比熟悉,他坐了起來,“不是桃硯。白弘光成為白家家主後才尋人做丹,時間對不上。”

“那就很可能是在他身上留氣味的人了。”

這話有些暧昧,按謝信所言,那種氣味已經滲入肌膚,融進血液。就像其他妖修能從洛星然身上嗅到同類氣息一樣,若不是有過不止一回的夫妻之實,很難用其餘可能來推斷。

萬魔宮所在的魔域離十萬大山不遠,有魔修路過也正常。洛星然整理了一下大概信息,某些猜測好似有了點苗頭,一時沒顧上說話。

被逐出白家瀕死的阿念,隔兩年消失入魔的桃硯,不久後性情大變的季無憂。

如果說撿走阿念的就是季無憂本人呢……

下方傳來沙啞的咳嗽聲打斷了思路,黑霧變得與劍一樣細長,和青凜交叉架在了少年脖子上。

阿念吃藥退了燒,卡在胸腔裏的淤血也吐了,只是頭暈得厲害,四肢使不上勁,半天沒爬起來。

洛星然見過他兩次,這人不是擡著下巴一臉傲氣,就是一副萬物不放眼中的樂子人相,總之,和回憶中的純乖形象沒有任何關系。

唯獨這回對方眼中一片茫然,那張掛著臟汙的嘴唇扯成冷冰冰的“一”字,好像經歷了一場跌宕起伏的大喜大悲,從此便失去對外界的感知了。

令人驚艷的眼睛在火光下失去了本色,變成一深一淺的橘,有些失焦地轉向床上的兩人。他視線先在謝信臉上晃了晃,又盯在洛星然身上,良久不解地歪了下頭,張了張口。

第一句問:“這裏是哪裏?”

第二句問:“我怎麽在這裏?”

沙啞到不行的聲音需要仔細辨別,就在洛星然以為他還要問“我是誰?”這種狗血失憶橋段的話時,阿念咧起嘴,第三句改成了不知是遺憾還是意外的陳述句:“原來是湛公子,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

圍觀了令人心寒的情史,那一點點堆積的憐惜霎時消散得幹幹凈凈。

洛星然直接氣笑。

他發現,他們是真不對付。

過眼煙雲不提也罷。洛星然皮笑肉不笑道:“嘴真甜啊小朋友,你就是這麽對救了你一命的人說話的?”

“你救了我?真的假的。”

阿念撐著地板,隨時可能再昏過去一樣,散漫地左看看右看看,“就算是好了,這兒是什麽地方?”

洛星然從他姿態中能察覺到他在警覺。

原先沒怎麽關註,現在映著火光,少年忽明忽暗的側臉在某個角度與洛承宣有幾分神似。

冷嘲熱諷的話一下說不出來了,洛星然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擡腿踢了一腳桌子旁的凳子,“下半身沒殘廢吧,坐。”

阿念順著發出動靜的方向轉過腦袋,刺耳吱呀的聲響似乎驚醒了他,表情逐漸生動。

他擡手指了指還橫在自己脖子上的兩個東西,那種熟悉的惹火勁兒又冒出了頭,“湛公子,你確定我站起來不會人頭落地?”

洛星然道:“真想殺你的話,你不站起來就不會死了?”

阿念想了一秒,“也是。”

於是他晃晃悠悠爬起來,再晃晃悠悠坐上椅子。

這似乎耗費了他所有的力氣,只簡單一個動作,他胸前就像拉手風琴一樣劇烈起伏,卻還是沖洛星然咧了咧嘴,吊兒郎當道:“那是你的新情人?叫什麽名字啊,哪個宗的?長得還可以,劍也挺不錯,待會兒留只機關鳥聯系如何?”

洛星然挑眉,“我還在就當面挖墻腳?”

阿念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能挖動的還算墻角?不成器的散沙罷了,湛公子對自己有信心的話也不必緊張。”

可以。要不是不熟,洛星然差點以為這是自己失散已久的徒弟——專學嘴皮功夫的。

他短促地笑了一聲,拍了拍謝信的臉,聲音輕飄飄不著地,“漂亮弟弟問你話呢,回答他。”

代替謝信回答的是被誇“不錯”的劍。青凜一開始不過在友好告誡,現在有了主人的旨意,直接從阿念嘴上劃了過去。

阿念吃痛地擡手摸了一把,嚷嚷道:“等等等等。君子動口不動手啊,就算不是劍宗那些死板家夥也該講講道理吧……嘶!你真想割我舌頭!?我沒說錯什麽吧!誇你長得好還有錯了?”

謝信看他眼淚汪汪往桌子下藏,擡手捂住洛星然的耳朵,“這是挑撥離間,公子別聽。”

阿念探出半個腦袋,“什麽挑撥離間!不要臉,趁人之危……要不是我現在受了傷,高低一劍不中!”

洛星然被他的吹牛言論逗笑了。他抓下謝信右手手腕,笑吟吟地貼在臉上,“不好意思,我家道君脾氣不太好。當然,我也一樣,不過真要讓我動手就不是舌頭不舌頭的問題了。”

謝信果斷道:“不用你出手,我來。”

“那怎麽行。”洛星然唉聲嘆氣,“怕再不練練手能力不夠,哪天墻角真成散沙。”

聞言青凜霎時殺意四射,磨刀霍霍向豬羊。阿念連滾帶爬往桌腿後縮,眼看劍刃差點給他削成和尚,漲紅著臉憋出三個字:“……啊嗚嗚。”

洛星然:“好好說話。”

阿念咽下唾沫,舉手認輸:“我錯了。”

洛星然問:“錯哪了。”

阿念試探道:“錯在……其實你長得更好?嗷!!!疼、疼疼疼!我開玩笑的,我錯就錯在不該開玩笑!!哪個正經人把本命劍鑄成紅的啊……行紅也好看,你別再過來了——”

青凜飄回洛星然身邊,神氣十足地抖了兩下。阿念一時分不清嘴和腿哪邊更痛,紅著眼眶蹲坐在桌下,眼神閃躲著不太自然。

濕氣堆疊,夜晚越來越冷了。

洛星然拍拍劍身,卷著被子往身上扯兩下,聽見對面人別扭地說了句對不起。

他掏掏耳朵,“什麽?”

阿念氣沈丹田道:“我說對不起,剛剛那些話都當我放屁!”

洛星然欣然接受,“原來會道歉啊。會就多重覆幾遍,在武陵源你可害得我去白家走了一遭,平白撞了身晦氣。”

阿念回想起當時情景,嘟噥道:“朝三暮四的花心男還不能坑了?”

洛星然語調拖拖拉拉,“天地良心,我只泡過我家小道君一人。”

阿念一臉無語地看著他,面上寫的全是“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洛星然指指身側,“他信就行。”

於是阿念就看向謝信。

謝信微微一笑,說:“我信。”

阿念木著臉,陰陽怪氣:“你們幸福就好。”

謝信禮貌頷首,仿佛方才動手的壓根不是他:“謝謝。”

阿念:“不客氣?”

洛星然擡擡下巴,“拍賣大典結束後不回百花谷,在這兒做什麽?”

阿念用兩個詞概括:“游歷,路過。”

“和仇家一起游歷,真是好雅興。”

“是咯。一群狗鼻子,從武陵源一路追過來,甩都甩不掉……嘶,疼死了。湛晃之,你身上有藥沒有?有的吧,肯定有的,能不能分我一些?我都斷了一條腿了,你總不能無動於衷吧。”

洛星然往他另一條腿瞥了一眼,似乎在思考將它也打斷的可能性。

“哈哈,看什麽吶。”阿念幹笑一聲,幹脆從衣服上扯塊布纏在斷腿上,“不給就不給嘛,小氣。那你倆恩恩愛愛去吧,我先走一步,趕時間。”

洛星然問:“忙著救桃硯去?”

阿念頓了頓:“嗯。”

再留著人也沒什麽用,洛星然笑道:“那我就不攔了,希望下次還能再見。”

阿念也擠著一對梨渦,深棕與茶金閃爍,虛偽地甜甜道:“我也很期待下一次見面呢,湛公子。”

雖然拖著一條斷腿,但沒死成的修士好比打不死的小強,他退了燒、情緒穩定下來,爬也能爬幾百裏。

窗戶被推開,呼嘯風聲瞬間灌了滿屋。雨水喧鬧的聲響砸在地上,將少年輕快的聲音也遮了一半,“對了湛公子。雖然你舍不得給我藥,但好歹給我提供了歇腳的地方。我身上沒什麽東西能送你,不如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一根針橫插而來,在即將釘入墻中前被謝信接在了指間。

阿念背對風雨,歪斜地坐在窗沿上。

他沒動用靈氣遮掩,半幹的頭發和衣服瞬間再次濕透,蜿蜒水漬順著臉下滑。但那雙眼睛依舊如炬,正色道:“閱後即焚,千萬要燒幹凈了——尤其小心君楚帆。”

說完他不多解釋,身體朝後一翻,消失在兩人眼前。

冷風與房裏空氣交融,小霧團湊過去張望一圈,確定人已經走了。

它將窗戶關牢,挪回洛星然手邊時,謝信正在拆那根“針”,所謂的“秘密”展開後成了一張一指寬的紙條。

但紙條上是空的。

洛星然疑惑地歪了下腦袋,看謝信將紙在盆裏泡了一下,再提著抖了抖,向火光高舉起來。

浸過水的紙薄如蟬翼,仿佛能看清其中纖維交叉延伸的脈絡。

他原本以為字會直接在紙上呈現出來,沒想墻上壓根沒有紙張方形的輪廓倒影,而是多了一片波光粼粼如水面的折射,幾行字隨謝信手腕轉動的角度越來越清晰,直到完全上浮。

不知是誰的傳信,被中途截了胡。

難怪那麽多人追著阿念要砍要殺。

【邳田鎮沒有好苗,是否要將花祠的制藥臺搬走?另,藥未成功,桃先生補的藥方有誤。】

洛星然想起昨晚鎮前傾斜的石牌。

他從頭到尾多看了兩遍,忽而有所發現,長長地“啊”了一聲,“原來如此,‘不出’是這麽來的。怪不得君楚帆當初能幹脆把百花谷的制藥臺摧毀,原來是早計劃著雀占鳩巢,來落雲宗發展業務了。”

來時看到的界碑上,字沒掉漆的紅色部分不就是“不出”嗎?誤打誤撞,書中提及的地點還真給他們找到了,一定是他運氣好。

0369冒頭:【是男主效應。】

洛星然:【行行行。】

謝信將紙餵給了黑霧。

他把蹭亂的被單鋪整齊,看向青年的目光柔和,卻密不透光,“公子認為他想做什麽藥?”

“答案就在制藥臺裏,明天去找找看。”洛星然裹著被子往床裏一滾,“先來陪我睡會兒。”

謝信看他一骨碌滾到墻邊,懶懶散散毫無形象可言,腦子裏不禁又浮現出睡衣前那只白兔子呆兮兮的輪廓。他笑了一下,靠過去將人摟進懷裏,低低地嗯了聲,“好吧。我陪你,做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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