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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80、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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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80、破局

洛星然去看湯雪是次要,主要還是因為相溫瑜聽說他近日就會離開武陵源,便設宴邀請他去府上做客。

不過這沒有與謝信說的必要,在增進感情這種事上,無幫助的醋意能省則省,有時出現多了反而會為以後埋下隱患,讓次要成為主要也不失一種對情人體貼的選擇。

既然是臨行設宴,除他之外也有其餘受邀的人,洛星然也都認識。

“湛公子,這邊!”

還沒進門,老遠就瞧見巷子口穿著宗服的歐亦巧在熱情招手。

她臂彎裏挎著一個籃子,打完招呼特地歪著頭往他身後看去,沒見到意料之中的人還挺驚訝,直白問道:“那位小黑公子沒和你一起來嗎?”

“他有事出去了。”洛星然笑了笑,朝她身旁的臧呤點頭示意。

“哦哦,拍賣大典結束後好多人都被叫回去了。我們也即將啟程回宗,昨天師父傳信讓我們回去閉關,說在外玩得心都散了。我和臧呤這趟來可是特地受命拍他老人家要的人參草哎,怎麽能算玩呢?”

同行過一回,歐亦巧就將他納入熟人的地界了,嘴裏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洛星然對她的心情還蠻覆雜,那封信上每個字都歷歷在目,以至於好兩回想問她是否知道信紙相關消息都問不出口。

……而且不知是不是他太敏感,總覺得她筆下“紅黑配色的朋友”是指他和謝信。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對方此時的表情和眼神在他眼中都跟著不對勁起來。

就是有種微妙的羞恥感。眼下除掉薛松是第一要事,其他都可再放放,所以也沒那麽著急。等泡到男主享受完應得的假期,再投身進下一階段的工作也來得及。

0369冒出頭:【應得的假期?哪來的假期?】它都全年無休,下線充電還要寫假單!

洛星然面不改色:【哦,那就更改一下,享受我被迫的假期。】

0369:【……?】雖然沒聽懂,但007員工感覺到了嫉妒。

幾人前後走進院落,相溫瑜已經等候多時。他與二位姑娘一一問候過,沖洛星然露出從未變過的笑意,“湛公子。”

洛星然回了一聲:“相長老。”

水榭中設了亭臺,石板連結的橋蜿蜒曲折。

相溫瑜在最前端帶路,微微偏過頭去,問他:“公子打算直接回合歡宗嗎,還是要去其他地方游歷?”

洛星然要去找醉翁夢華錄中提及的廢廟,姑且也能算作一種游歷,便這麽回答了。

自由如雲,理應如此。這是相溫瑜對他的印象,不背負宗門世家的壓力,何嘗不是一種幸運。他頷首道:“也好。阿雪在琴閣練曲,晝夜不分,我派人去喊她。”

“不必,讓她練著就是。”洛星然指指後面左手抱貓右手抱兔子的荷香,“找位小童給我的使女帶個路,好朋友總該見一見,說說話。”

相溫瑜笑著應道:“我身上有引路符,點燃後它會帶路。”

“在聊什麽呀?”歐亦巧探頭探腦地挨過來,“對啦,你們知不知道安湖秘境即將開啟的事?”

“知道。”相溫瑜道:“我詢問過先前進入過的前輩,歷年它都在三月三當日開啟,你和臧姑娘打算去嗎?”

臧呤打開籃子,將裏面裝的吃食一樣樣取出擺上桌,聽後想也沒想地回答道:“我不去,這種事輪不到我頭上。而且我才剛結金丹,進去說不定就沒命了。”

歐亦巧不勉強她,“我還沒想好,但這是個提高自我的好機會。我師父說了收益和危險是成正比的,所以問問你和湛公子,要是大家都一起的話正好可以結伴。”

洛星然搖頭,“我也不去。”

歐亦巧只好將最後的希望放在相溫瑜身上,雙眼發著渴望力量的光芒。相溫瑜好笑地引她們入座,邊沏茶邊道:“我春日需例行閉關,但可以為你引薦一人。他出身劍宗人品尚可,此趟會帶宗內能力適中的弟子前往秘境,你與他們一起也算有安全保障。”

這話一說,洛星然就猜出來是誰了。

果然歐亦巧問:“我聽說你和承悅星君那位叫薛松的大弟子一向交好,說的該不會是他吧?”

相溫瑜聽出她語氣稍有遲疑,道:“是。不過他今日要出城,不然便請來一同坐一坐,他與湛公子也是多年好友。”

歐亦巧手指在杯口轉了轉,沒遮掩什麽,“我不是對他有意見啊。長生寺施粥的時候他總在,見多了也算是認識吧……但一和他說話就感覺不太舒服,也說不上哪裏不對,可能就是性子合不來吧。”

相溫瑜還是第一次聽有人說和薛松合不來的。他思考了一下,“神意門內弟子也會挑幾位進秘境,但琴修獨自行動較多,怕樂聲會相互影響。不如我替你問問萬事宗的人?他們對這些事向來積極,並且已經在四處收羅鑰匙了。”

高階秘境與低階秘境不同,在開啟前兩個月鑰匙碎片會散落至修仙界隨機的每一個角落,數量往往是有限的。

雖說誰得鑰匙皆看運氣,悟道時化為靈光浮現眼前,突破時隨雷劫一同降下,甚至有的人走路摔一跤都能在泥坑裏抓起來。

不過抵不過有錢能使鬼推磨,有些缺錢的散修會將碎片高價賣出,或換取其他資源,真到秘境開啟那日進入的各方人員並不均衡。

歐亦巧哀哀地擺了擺手,“不是擔心安全問題,我只是想和朋友一起,實在不行就只能跟在我師父後面了,他肯定管得很嚴。”

相溫瑜安慰她:“有人管也是好事,有時候能少走許多彎路。”

“我明白是為了我好,但也不能不給人喘口氣吧!你都不知道他有多過分……”

歐亦巧摸著不存在的胡子,一句句模仿起自己師父嚴肅的口吻,不需要捧哏也能說得激動。

撫琴對弈,吃茶談趣,拋開組團下副本等修行活動,修士們聚會的安排顯得尋常又寡淡。

洛星然靠著欄桿,用吃了一半的糕點餵池中錦鯉,心中猜想薛松這時在做些什麽,忽而又發現今日進相府後一位下人都沒看見。

不光是事事俱到的老仆,方才相溫瑜直接用符箓給荷香引路,這種不得體的行為不該是他會做出來的才對。

高處的藍漸漸被壓境的烏雲遮蓋,將天空分為截然不同的兩半。他瞧著漣漪上搖晃掙紮的細碎陽光,問0369:【你到琴閣了嗎?】

充當遠程監控的系統回答:【到了呀。已經見到湯雪了,她精神很好,正在和荷香黑貓說話呢~】

【路上見看沒看過其他人?】

【我想想……好像沒有。】從水榭到琴閣的路不短,0369疑惑道:【你不說我還沒註意,相府今天太安靜了。】

在歐亦巧和臧呤爭辯起上回被師父罰繞山跑一百圈還是五十圈時,洛星然問起了上次感染風寒的小童和清雲。

相溫瑜拿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他眼睫稍有垂落,朝兩個女孩子看去一眼,才低聲說了一個詞。

——秋瘟。

武陵源合力想要逃過的災難還是暗中爆發了,相溫瑜封鎖了相府,並讓下人都臥床休息,但他府上幾乎所有孩子都自小體弱,怕挨不了多久。

“清雲高熱不退已經是第三日了,當初替我傳話的已經……”相溫瑜緩慢搖頭,沒將話說盡。他壓下湧動的悲傷情緒,艱難道:“幾日前我和薛松碰過面,並在白家展開了集議。封城過後到現在都無百姓進出,個別隨入的男女使也無發病跡象,按理不該有任何地方出現差錯。所以我們最終一致得出了結論,散播瘟疫的人是無極修士。”

相溫瑜想不通,就像他不明白城河中的魔氣該怎麽根除一樣,近乎茫然地問他:“可如果真是如此,他為何要這樣做?”

“相長老。”

洛星然皺起眉。

他將手上沾的細粉擦去,空杯握在手裏反覆地翻動幾回,這是思索問題時無意識的動作。隨後他擡起頭,看向相溫瑜那雙清澈的眼睛,“你有問過白家,今年他們請過鬼公嗎?”

相溫瑜楞了一下。他張了張嘴,似乎沒反應過來這個問題與秋瘟間有什麽聯系,“什麽?”

“那天你與我在畫舫見到的鬼公,如果時間來得及的話,你應該去白家將這件事問清楚。上元節這麽熱鬧的日子鬼公賜福並不奇怪,但我也是突然想起,既然花燈巡游時仙帝仙後皆露了面,那神鬼同一個節日出現在同一個地方,這安排未免太不合理了吧?”

歐亦巧說得口幹舌燥,正要和兩位公子再吐槽一下她師父對她的“關照”過於多了時,卻看相溫瑜忽然從座位上站起,匆匆離開。

“……他幹嘛去了?”

洛星然隨便找了個理由,“白家有急事,讓他過去處理一趟。”

他一開始也沒把鬼公和秋瘟放在一起看。但許多畫面拼湊起來,好像事情的苗頭也能捕捉一二。

數量過多的彩團、出現又消失的布老虎、莫名其妙生病又很快康覆。

他的身體介於修士與凡人之間,雖不會完全感染,但也會受到幹擾。回想在鶴泉鎮上和鬼公擦肩而過,想必對方怕東西在他手裏會有風險,便借機收了回去。

這是想做什麽,把所有凡人都殺掉?

這麽做影響最大的是長生寺,他們靠凡人的信力修行,當提供信力的人全部消失,長生寺也就不覆存在。緊接著失去制衡的無極會更加混亂,當沒了最重要的弟子來源,無法延續的修仙界也就此毀滅。

凡人才是無極存亡的關鍵,是天道點入修仙界的草木綠洲。

這麽簡單的事背後操縱一切的人肯定知曉,只能說,對方的目的就在於此。

“沒成為門主就這麽多瑣事,以後接手整個神意門還不知有多忙呢。”歐亦巧一點都不羨慕,她恨不得成為天上的鳥水裏的魚,只做自己喜愛的事。可惜這輩子沒什麽可能,只能下輩子投胎時努努力了,她托著腮幽幽道:“以後我要是覺得累了我就想想他,這樣說不定心裏就平衡多了。”

洛星然有些無語:“覺得累就歇著,看誰比自己更累算什麽事?”

歐亦巧苦不堪言,作勢要拜:“天啊,多麽通透的想法,要不你做我師父吧!”

“想得美。”

“……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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