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9章 79、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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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79、心狠
這個時間點夥房已經開始營業了，街上的攤子也出了三兩個。
洛星然之前吃過樓下的老鴨湯餛飩，雖說滋味不算上乘，但暖一暖身體是不錯的選擇。
“暫時不用。”謝信拒絕了他的提議。隨蛟尾在床柱上拂過，他也藏匿起了什麽，“我需要幾天的時間調息，盡量別讓你的使女進房間為好。”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荷香豈止怕他原型，現在連林間偶爾出現的無毒小蛇都繞十幾米遠才能走。
聽這意思是這幾日無法變回人，洛星然了然點頭，給他翻幾粒回春丹吃下，再次熄了燈。
沒了視覺幹擾，謝信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出幾分疲憊，“查出機關鳥背後的人是誰了。”
洛星然重新睜眼，“誰？”
“一對姓君的兄弟。他們原先是落雲宗宏邈星君座下弟子，後來有鳥看見他們離開了落雲宗，就再沒回來。屬於他們的木屋被宏邈星君親自摧毀，卷宗上也抹去了他們的名字，應當是犯了重罪。”
“姓君……好，我記下了。”
婻楓 果不其然，又是原著中從未提起的人，他已經不意外了。
自他發言過後，謝信似乎看了他很久，但終究話未道盡，窸窸窣窣的聲響在黑暗中逐漸遠去。
謝信離開床榻，無光也照舊流淌的純黑暗影中抽出千萬條絲線，將變了樣的青凜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
0369還在是否要被宿主餵給男主的未知命運中瑟瑟發抖，註意到溫度數據逐步又升回來了。
它心有戚戚：【用自己的血鑄劍，男主真的好狠。】
鑄劍是一旦開始就無法停下的活動，持續了多少天，就說明謝信流了多少天的血。生命流失的感覺會讓人恐懼不安，雖說期間有補血丹藥做輔助，但過程尋常人是難以接受的。
因為修士傷口愈合很快，想要一直流血，就必須不停地傷害自己。一百刀遠遠不夠，千萬刀，甚至重覆上億次。
不過它發現後臺數值有了很大改動，最令它驚訝的是預測的三七開勝率變成了五五開，質一樣的飛躍。
不過這個結果還是令它有些疑惑，支吾了幾聲，似是察覺到哪裏不太對勁，卻又想不出緣由。
洛星然問：【怎麽了？】
0369老實道：【世界線會自動補齊空缺，謝信身為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在劍重鑄後應該會更勝薛松一點點才對呀，但是我這邊看兩邊勝率是非常均勻的百分之五十對百分之五十，沒有小數點。】
洛星然若有所思。
按系統的話來講，是謝信身上缺了什麽才導致了這個結果。他目光淡淡，嘴角卻揚著：【不用猜了，我大概知道他少了哪樣東西。】
0369本來有點焦慮，但洛星然這般神情看起來一點不擔心，它又放松下來虛心求教，耐不住它的宿主笑而不語。
【不告訴你。】
【……！】
統生再次碰壁，一個兩個都打啞謎欺負它不是人，0369憤憤地進入待機模式，決心晾他半個小時，將上班摸魚貫徹到底。
反正男主在，宿主就暫時是安全的。
拍賣大典結束後，武陵源的修士便陸續撤離，該閉關的閉關該進裂隙的進裂隙。客棧一下空了大半，就連和岐樓門口掃地的道童也多了三四個，讓知道內情的人不禁感到一陣好笑。
謝信生命力堪比打不死的小強，兩天後恢覆大半。
他似乎堅持要保留獸類饑餓的狀態，從回來就進入了禁食禁水階段。
最低級的生理需求無法被滿足，每時每刻都被放大的焦躁情緒折磨著他，讓他不得不長時間入定避免失控，期間哪怕同處一個房間，洛星然與他說話的次數也屈指可數，關系像是莫名回到了不算相熟的時候。
再過幾日，不算那些零散的，謝信又開始外出，並已經連續三天沒出現過。
是夜，洛星然半夢半醒時聽見房中布料摩擦的動靜，他沒有睜眼，在腦海中詢問了0369，得到了對方在房內的答案。
0369說：【他身上的血是仇子石的。為了殺死仇子石，他也下了不少功夫，受了點傷。】
謝信遵守了約定，在變強後第一時間去了天機堂。
洛星然半坐起來，點燃床頭的燈，看到屏風後的人影稍有停滯，隨後流暢的肌肉線條投下暧昧的影，很快又被嶄新的衣物遮掩。
謝信換上幹凈的勁裝，在離床兩米外駐足。月光和火光丈量房中的一切，卻難以揉搓出膠著相對的目光。
一片影子啜飲起另一片影子，僵持許久，謝信忽而擡起腿，一聲不吭地轉身離開。
0369：【？？？】
它很震驚，不敢置信道：【男主居然不來和你邀功？】
它都做好準備看謝信翹尾巴了，結果居然就這麽……走了？！而且最近那股微妙的黏勁也沒了，像對體驗久了的愛好失去了興趣，甚至有點匆匆逃離的跡象。
洛星然沒什麽情緒波動，他重新躺回去，看了看床頭窩著不太精神的黑霧。
所以他說了，相處這麽久下來，謝信對他也只是喜歡而已。
這種喜歡不會磨滅恨意，不會影響計劃，不會阻止前進的腳步。要做的事就在那裏，洛星然存在與否，都不會造成決定性的幹擾。
見他沒什麽反應，0369磕磕巴巴道：【宿、宿主，就算男主懸崖勒馬，你也不能消極怠工。那個怎麽講的來著，天涯何處無芳草……？】
洛星然卻好像沒覺得難過，反而寬慰起它來了：【放心，意料之中。吃了餌還想吐鉤，世間沒這麽便宜的好事。】
強買強賣不是好品格，始亂終棄就更不是了。
第二天醒來時，大街小巷果然都在議論天機堂長老在暗室暴斃一事。
大部分符修有個習慣，每天卯時會點一炷香，為自己算上一卦。若是好卦，便一天輕松。若卦象所指伴隨危機，他們便會小心行事。
仇子石一連三日蔔出的結果都很糟糕，幹脆閉門不出，什麽時候有所回轉，什麽時候再行修煉之事。
傳言他死時周圍都是碎裂符紙，陣法也沒有任何被入侵的痕跡，定然是遭了反噬，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不然天機堂堂主不可能說什麽都算不出來。
不過武陵源離天機堂有點距離，百姓們只會飯後閑談幾句，修仙途中隕落是常事，在嘴裏咀嚼一陣也就咽了。
洛星然原本很期待仇子石死後湛庚是什麽反應，結果通過黑貓的信息網，才知他這個小叔去吊唁完便踏上了回程路，連一件像樣的遺物都沒有討要。
竟薄情得毫不意外。這份薄情或許是湛庚得以擔當宗主的關鍵，沒有成大事者拘小節的，比起情愛，各取所需才是兩人連系的紐帶。
他靠著窗，外頭梢上掛的紅燈籠還未取下，艷麗的紙稍有褪色。透過這燈籠就是天機堂的方向，須臾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坑過湛晃之的又一人蹊蹺離世，插曲伴隨唏噓，鬧得幾日不安。
作為知曉內幕的指使人，洛星然反倒一切照舊，系統將他靈脈補回峰值的這日光線熹微，氣壓低得心也郁郁。
洛星然破天荒起了大早，他把寶貝的床上三件套收了起來，換上店家提供的換洗用品，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囊。
黑貓跳上窗臺，看著天空和路過的行人，過了會兒喵喵道：“今天會有暴雨哎。”
她在原型下無法說人話，從系統嘴裏聽來翻譯時，洛星然掌心輕輕蓋在丹爐的符文上，“是啊，就是今天。”
雷雨天氣，惶惶之時，小偷出沒的絕佳日子——也是他早就為薛松備好的祭日。
黑貓奇怪地看他一眼，還沒將疑惑問出口，就見他的手指在屏風上敲了一下，“我去相府看看阿雪琴練得如何，中午便在那邊用膳，不回了。”
屏風後打坐的妖修身影未動，眼睫也不曾眨過。
“恩人聽不見的。”黑貓從窗臺跳下來，她有所求，毛茸茸的腦袋擦過他的衣擺，化為人形乖巧道：“你要去找阿雪呀，貓貓可以跟著嗎？貓貓都好久沒見到阿雪啦。”
這語氣和0369撒嬌時怪像，都很僵硬。洛星然想了想，點頭道：“可以。”
就算他不答應，謝信待會兒也肯定會找理由將黑貓攆走。與其對方留下來添亂，還不如他提前把這個小麻煩帶上。
黑貓傻笑起來，一聽出去找朋友便高興得不得了，特地給他展示了昨天殺雞時撿到的一根漂亮雞毛，說待會兒要送給阿雪當禮物。
荷香先抱上兔子往樓下走，黑貓樂顛顛地跟了上去，手舞足蹈地和小使女描述她如何從一百根羽毛中挑出它的過程。
聒噪的聲音遠去，洛星然在屏風前靜靜地多站了幾秒，柔柔低語道：“這都不道個別嗎？真是心狠啊，謝公子。”
這似是質問，卻從未想要個回應。說罷他利落地轉身離去，就像情海浮沈裏每一位抽身果決的合歡宗弟子一樣，像他那喪失情人另謀新歡的小叔一樣，只留下空氣中的暖香經久不散。
門被合上的聲音不輕不重，屏風後的劍修緩慢睜眼。赤紅劍氣與烏黑暗影交融，在地板與墻上流淌。
他逐漸松開搭在膝頭攥緊的雙拳，靈氣暴動得不算突然，像不斷日積月累中達到了血溶於水無法割舍的程度，以至於身體陣陣刀攪似得痛，靈臺裏本就不穩定的青凜也震顫不已。
一抹黃被掛在屏風上，是他送出去的花燈。洛星然收了，方才又退還回來，特地讓他瞧著。
他又想起落滿黑子的棋盤，想起落雪之下青年的笑容，想起借紅楓披晚霞傳來的那枚吻。
——別弄壞花燈，花了錢呢。
生動的眉眼在腦海中不斷出現，謝信垂下眼眸。
飛升之前有九重劫難，其中一道便是情劫。
果真難過，也果真難過。
為他結了精密的網，卻從來不會讓自己落入被動局面。他不過咬著鉤往下拽了拽，釣魚的人就放了線，果斷抹去被拖下水的可能。
到底是誰心狠？
可能他們本身就是同類人，所以都心狠吧。
【作者有話說】
終於能和薛松打架了。掐指一算，五章以內大度特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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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這意思是這幾日無法變回人，洛星然了然點頭，給他翻幾粒回春丹吃下，再次熄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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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君……好，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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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發言過後，謝信似乎看了他很久，但終究話未道盡，窸窸窣窣的聲響在黑暗中逐漸遠去。
謝信離開床榻，無光也照舊流淌的純黑暗影中抽出千萬條絲線，將變了樣的青凜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
0369還在是否要被宿主餵給男主的未知命運中瑟瑟發抖，註意到溫度數據逐步又升回來了。
它心有戚戚：【用自己的血鑄劍，男主真的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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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修士傷口愈合很快，想要一直流血，就必須不停地傷害自己。一百刀遠遠不夠，千萬刀，甚至重覆上億次。
不過它發現後臺數值有了很大改動，最令它驚訝的是預測的三七開勝率變成了五五開，質一樣的飛躍。
不過這個結果還是令它有些疑惑，支吾了幾聲，似是察覺到哪裏不太對勁，卻又想不出緣由。
洛星然問：【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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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然若有所思。
按系統的話來講，是謝信身上缺了什麽才導致了這個結果。他目光淡淡，嘴角卻揚著：【不用猜了，我大概知道他少了哪樣東西。】
0369本來有點焦慮，但洛星然這般神情看起來一點不擔心，它又放松下來虛心求教，耐不住它的宿主笑而不語。
【不告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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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大典結束後，武陵源的修士便陸續撤離，該閉關的閉關該進裂隙的進裂隙。客棧一下空了大半，就連和岐樓門口掃地的道童也多了三四個，讓知道內情的人不禁感到一陣好笑。
謝信生命力堪比打不死的小強，兩天後恢覆大半。
他似乎堅持要保留獸類饑餓的狀態，從回來就進入了禁食禁水階段。
最低級的生理需求無法被滿足，每時每刻都被放大的焦躁情緒折磨著他，讓他不得不長時間入定避免失控，期間哪怕同處一個房間，洛星然與他說話的次數也屈指可數，關系像是莫名回到了不算相熟的時候。
再過幾日，不算那些零散的，謝信又開始外出，並已經連續三天沒出現過。
是夜，洛星然半夢半醒時聽見房中布料摩擦的動靜，他沒有睜眼，在腦海中詢問了0369，得到了對方在房內的答案。
0369說：【他身上的血是仇子石的。為了殺死仇子石，他也下了不少功夫，受了點傷。】
謝信遵守了約定，在變強後第一時間去了天機堂。
洛星然半坐起來，點燃床頭的燈，看到屏風後的人影稍有停滯，隨後流暢的肌肉線條投下暧昧的影，很快又被嶄新的衣物遮掩。
謝信換上幹凈的勁裝，在離床兩米外駐足。月光和火光丈量房中的一切，卻難以揉搓出膠著相對的目光。
一片影子啜飲起另一片影子，僵持許久，謝信忽而擡起腿，一聲不吭地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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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都做好準備看謝信翹尾巴了，結果居然就這麽……走了？！而且最近那股微妙的黏勁也沒了，像對體驗久了的愛好失去了興趣，甚至有點匆匆逃離的跡象。
洛星然沒什麽情緒波動，他重新躺回去，看了看床頭窩著不太精神的黑霧。
所以他說了，相處這麽久下來，謝信對他也只是喜歡而已。
這種喜歡不會磨滅恨意，不會影響計劃，不會阻止前進的腳步。要做的事就在那裏，洛星然存在與否，都不會造成決定性的幹擾。
見他沒什麽反應，0369磕磕巴巴道：【宿、宿主，就算男主懸崖勒馬，你也不能消極怠工。那個怎麽講的來著，天涯何處無芳草……？】
洛星然卻好像沒覺得難過，反而寬慰起它來了：【放心，意料之中。吃了餌還想吐鉤，世間沒這麽便宜的好事。】
強買強賣不是好品格，始亂終棄就更不是了。
第二天醒來時，大街小巷果然都在議論天機堂長老在暗室暴斃一事。
大部分符修有個習慣，每天卯時會點一炷香，為自己算上一卦。若是好卦，便一天輕松。若卦象所指伴隨危機，他們便會小心行事。
仇子石一連三日蔔出的結果都很糟糕，幹脆閉門不出，什麽時候有所回轉，什麽時候再行修煉之事。
傳言他死時周圍都是碎裂符紙，陣法也沒有任何被入侵的痕跡，定然是遭了反噬，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不然天機堂堂主不可能說什麽都算不出來。
不過武陵源離天機堂有點距離，百姓們只會飯後閑談幾句，修仙途中隕落是常事，在嘴裏咀嚼一陣也就咽了。
洛星然原本很期待仇子石死後湛庚是什麽反應，結果通過黑貓的信息網，才知他這個小叔去吊唁完便踏上了回程路，連一件像樣的遺物都沒有討要。
竟薄情得毫不意外。這份薄情或許是湛庚得以擔當宗主的關鍵，沒有成大事者拘小節的，比起情愛，各取所需才是兩人連系的紐帶。
他靠著窗，外頭梢上掛的紅燈籠還未取下，艷麗的紙稍有褪色。透過這燈籠就是天機堂的方向，須臾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坑過湛晃之的又一人蹊蹺離世，插曲伴隨唏噓，鬧得幾日不安。
作為知曉內幕的指使人，洛星然反倒一切照舊，系統將他靈脈補回峰值的這日光線熹微，氣壓低得心也郁郁。
洛星然破天荒起了大早，他把寶貝的床上三件套收了起來，換上店家提供的換洗用品，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囊。
黑貓跳上窗臺，看著天空和路過的行人，過了會兒喵喵道：“今天會有暴雨哎。”
她在原型下無法說人話，從系統嘴裏聽來翻譯時，洛星然掌心輕輕蓋在丹爐的符文上，“是啊，就是今天。”
雷雨天氣，惶惶之時，小偷出沒的絕佳日子——也是他早就為薛松備好的祭日。
黑貓奇怪地看他一眼，還沒將疑惑問出口，就見他的手指在屏風上敲了一下，“我去相府看看阿雪琴練得如何，中午便在那邊用膳，不回了。”
屏風後打坐的妖修身影未動，眼睫也不曾眨過。
“恩人聽不見的。”黑貓從窗臺跳下來，她有所求，毛茸茸的腦袋擦過他的衣擺，化為人形乖巧道：“你要去找阿雪呀，貓貓可以跟著嗎？貓貓都好久沒見到阿雪啦。”
這語氣和0369撒嬌時怪像，都很僵硬。洛星然想了想，點頭道：“可以。”
就算他不答應，謝信待會兒也肯定會找理由將黑貓攆走。與其對方留下來添亂，還不如他提前把這個小麻煩帶上。
黑貓傻笑起來，一聽出去找朋友便高興得不得了，特地給他展示了昨天殺雞時撿到的一根漂亮雞毛，說待會兒要送給阿雪當禮物。
荷香先抱上兔子往樓下走，黑貓樂顛顛地跟了上去，手舞足蹈地和小使女描述她如何從一百根羽毛中挑出它的過程。
聒噪的聲音遠去，洛星然在屏風前靜靜地多站了幾秒，柔柔低語道：“這都不道個別嗎？真是心狠啊，謝公子。”
這似是質問，卻從未想要個回應。說罷他利落地轉身離去，就像情海浮沈裏每一位抽身果決的合歡宗弟子一樣，像他那喪失情人另謀新歡的小叔一樣，只留下空氣中的暖香經久不散。
門被合上的聲音不輕不重，屏風後的劍修緩慢睜眼。赤紅劍氣與烏黑暗影交融，在地板與墻上流淌。
他逐漸松開搭在膝頭攥緊的雙拳，靈氣暴動得不算突然，像不斷日積月累中達到了血溶於水無法割舍的程度，以至於身體陣陣刀攪似得痛，靈臺裏本就不穩定的青凜也震顫不已。
一抹黃被掛在屏風上，是他送出去的花燈。洛星然收了，方才又退還回來，特地讓他瞧著。
他又想起落滿黑子的棋盤，想起落雪之下青年的笑容，想起借紅楓披晚霞傳來的那枚吻。
——別弄壞花燈，花了錢呢。
生動的眉眼在腦海中不斷出現，謝信垂下眼眸。
飛升之前有九重劫難，其中一道便是情劫。
果真難過，也果真難過。
為他結了精密的網，卻從來不會讓自己落入被動局面。他不過咬著鉤往下拽了拽，釣魚的人就放了線，果斷抹去被拖下水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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