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3章 53、其罪罄竹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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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53、其罪罄竹難書
她一嚎啕，周圍人群就散得更遠了點，生怕也被訛上。
這要是真把韓家家主鬧過來，恐怕矛盾又得上升層次。
相溫瑜無意將事情擴大，也感謝有人願意站出來替他說話，只是落雲宗如今處於風口浪尖，還是少被牽連較好。
他微微彎腰要去扶奶娘起來，找個地方好好協商，餘光裏卻有一抹突兀的紅掠來，伴隨一聲嗤笑，容貌昳麗的青年撫著折扇，瀲灩生輝的多情眼裏全是戲謔。
“你這人怎麽這麽不懂事，相如霜沒教過你怎麽與人道歉？”
敢如此直呼宗門之主的名諱，饒是地上撒潑的奶娘都楞了一楞。相溫瑜茫然地偏過頭，連解釋都晚來了半拍，“是這位婆婆先……”
洛星然瞥了眼奶娘瞬間得意起來的面容，慢慢彎下腰來。
長發自肩頭滑落些許，他笑吟吟地合上扇面，銳利的玉骨面沿著那張厚實的臉不輕不重一拍，“上趕著投胎是人生頭等大事，你也不知道避著點兒？”
“啪”的一聲，在瞬間安靜的氛圍裏格外明顯。
相溫瑜表情凝住，隱隱聽見後方姑娘小聲冒出一句“嗚呼”。
奶娘臉上喜色褪得一幹二凈，青一陣白一陣，也被這陰毒的話給弄懵了。
洛星然拍完人，又後悔地拿帕子將扇柄擦凈，垂眸用過來人的口吻緩聲道：“這位婆婆也是。天冷記得多蓋點土，春日未到，離初秋早得很，沒事就別爬出來亂蹦了。”
不知誰噗嗤笑出了聲，哪怕捂著嘴也極為響亮，堪比巴掌往臉上呼。
奶娘一骨碌利索爬起來，破口大罵的對象換了一個，句句比剛才更為難聽，明顯用上了真情實感，還高聲重覆了好幾聲“沒素質”。
洛星然讚同地點頭，拖著音道：“是，我家長輩忙著幹事實沒工夫管教我，不像你——舉雙筷子就能湊齊團圓飯。”
這話也沒說錯，奶娘起初不過是出來謀求生路的村寡婦。
“你、你你……”她氣得喘不勻氣，連順自己胸口，將身旁一個下人推了出去，“還楞著幹什麽？非得被騎在頭上嗎！上啊，都快上啊！你們幾個還打不過他一個？！”
跟著她的修士雖說能力不強，但也有些見識，為難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位折去她耳邊，小聲說了什麽，奶娘又是一擡頭，驚疑不定地看了看洛星然身上雍容的衣服，半晌呸了一聲，咬牙道：“我說哪來這麽恬不知恥的東西，原來是個登徒子……我們走！”
一群人罵罵咧咧地來，又罵罵咧咧地撤了。
留在原地的看客有些不明所以，好奇地議論，有些答了，說看打扮是合歡宗的。
難怪被罵登徒子。
黑料多一個不算多，洛星然撣撣衣袖，又隨意地打量起相溫瑜。
少了謝信身上寧折不彎的傲氣，多了份平易遜順裝不出的溫柔。
不像。
他剛剛也是腦子一抽，覺得這人站在那兒無措的樣子挺可憐，免不了想到上一世被扔去魔修面前遭受眾口誅伐的謝信，便心軟了。
“那是誰啊？”歐亦巧走回同門身邊，墊著腳張望洛星然離開的背影，“我以為合歡宗只有會惹事的呢，沒想到是個大好人！”
“大概，興許也算在惹事吧。”同門震驚許久，慢吞吞說：“這性子……合歡宗是有一位能匹配上的。”
歐亦巧受不了她賣關子，“你倒是快說名字。”
同門一言難盡地看她一眼，似是感到羞恥，特地壓低了聲音：“你肯定也聽過。就那位，傳言中仗著靠山，將修仙世家調戲個遍的煉丹長老湛晃之啊。”
0369大松一口氣，這場沖突成功讓宿主忘記和岐樓的道童，徑直到了客棧。
近來住店的不會是普通百姓，這家豪華旅館也把價錢提高了幾倍，寥寥數日賺的可謂盆滿缽滿。
荷香從店小二手中接過門牌，房間在三樓，來的遲也沒什麽可挑的。寬敞的樓梯足夠容納四人同排上下，洛星然靠著右側扶手，一路不知想了什麽，忽然道：【女主長得挺可愛哎。】
0369：……祖宗你不是彎的嗎。
它義正言辭道：【福禍順應道德，道德自在人心！】
【我小時候在電視上看過一個童星的舞臺劇，長大後她也沒怎麽變，在鏡頭裏還是活潑開朗，一如既往。】
洛星然指尖摸過光滑的木頭，清潔做到位了，一點塵埃都不染。
他簡短回顧了一下自己不怎麽豐富的童年，幽幽開口：【等我以後有了女兒，也想把她培養成活潑可愛的類型。但我沒有養娃經驗，就讓孩子到時候喊女主幹媽吧。】
0369數據庫嗡嗡的，都不懂這句話該從哪個點開始吐槽。
它試探道：【生子丹對體質有要求，你得加強鍛煉。】
洛星然：【謝信現成的好體格，我還用鍛煉？】
0369：……男主快跑別回頭！
這家夥真有可能做出這麽喪心病狂的事！
正說著，樓上下來一位客人。對方一身灰衣頭戴素冠，個子在一眾出挑的修士中矮了一截，乍看不過十六七歲的小公子。
想起池芃上個月蚊子似在他耳邊念叨現在宗內流行哪種年紀輕的美少年，洛星然無意識地多分去了一道視線。
兩人擦肩而過，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少年也稍稍偏過頭來，露出純真靈秀的面龐。
柔和的臉部線條讓他看上去溫溫軟軟，尤其是那雙眼睛的形狀，使整個人的氣質變得無辜又無害，好似趴在人類膝頭享受午後陽光的奶貓。
之所以腦子裏跳出這麽個想法，是因為對方的瞳孔一深棕一茶金，左右對比起來相當明顯。
在顏值普遍升高的修仙界，異瞳卻也少見。
不過洛星然對美人的感覺也就那樣，回到房間後，他就將這茬事拋在腦後，打算睡個午覺下午好有精神探店。
他要去的是武陵源最大的排當，和現代的大排檔有些相似，不過在眼下繁華如流水的城鎮裏，它相當於一個只對修士開放的場所——不是說凡人不給進，而是凡人承擔不起其中的消費，哪怕是最普通的茶水也由靈氣滋養的天山雪烹煮，要是在這兒以填飽肚子為目的帶謝信吃飯……
也不是餵不起。
洛星然在富有的底氣下挺直了腰桿。
排當名叫“茅店”，名如其實，最開始就是一家茅草搭建的路邊攤。
後來店家在古稀之際去世，喝過其粗茶的一名修士對其極為懷念，便接管了這間即將消失的鋪子，隨日新月異的遷移讓它成了如今門庭若市的模樣，卻始終沒有換店前破舊又簡易的招旗。
洛星然到的時候，店裏幾乎坐滿了人。
這些人多數帶著目的，有的在討論過兩天的拍賣會，有的在討論私下不入流的交易，總之各聚一團，放眼望去雖一張張嘴都在講話，卻沒任何聲音流出結界。
他也不挑，隨便坐了個靠門的地方，荷香為他擦了擦桌面，忙得滿頭是汗的店小二就跑了過來，“公子來點什麽？”
按照現在的身體素質，含靈氣的東西吃多了反而會補過頭。洛星然不知道自己的“度”在哪裏，便不打算浪費，隨意道：“隨便上一點吧。”
他來這兒可不是為了品嘗美食，而且這家店做東西中規中矩，若拋去靈氣，怕比不上任何一家街邊老字號。
月梅都知道茶樓酒肆人聲紛雜，他到排當同樣為了尋找機會。
想在修士的地盤聽到消息十分困難，但想傳出消息卻輕而易舉。
0369：【你打算怎麽放消息？】
洛星然手指搭在桌上，漫不經心扔出一個字：【等。】
0369稀裏糊塗地哦一聲，又不放心地叮囑：【別亂吃啊，靈脈再裂一次可就不好補了。】
他勉為其難扯扯嘴角，聽見荷香認真和一旁的小二道：“公子的意思是，銷量好的每樣來一份。”
洛星然：……
我是這個意思嗎？
“好咧！”小二了然點頭，在他們店裏多的是使女和家仆傳話，當主子的向來金口玉言，從不多說半個字。
他一連串寫了半頁紙，剛利索地退開，角落裏三四個提著劍握著刀、一臉怨氣的不速之客就快速圍了過來。
帶頭的是中央一位年輕修士，洛星然掃了一眼，在記憶中沒翻出來能對應上的名字。
但他不認識人，對方顯然認識他。
一只手嘭地拍上桌子，興師問罪的架勢與因身子傾斜投下的陰影一同襲來。
“好你個湛晃之，我還以為做出那等事後是只耗子都得夾緊尾巴，沒想你還有臉大搖大擺地出來！”
聲音沒收著斂著，每個字都蹦入了一旁食客的耳中。
原本縈繞在排當上的安靜氛圍被不和諧聲響打破，眾人不由得放慢了說話速度，有的幹脆直接暫停，不動聲色地聽著動靜。
洛星然則雷打不動，悠悠笑道：“哦——那誰家沒拴好繩，讓你跑出來多管閑事了？”
“你也就這張嘴能說會道！”那人咬牙切齒地一拔劍，瞳仁裏流瀉出森然殺意：“家妹受你所騙自尋短見，所幸我與父親發現及時，整日以淚洗面，至今閉門不出。你非但不聞不問，還如若無事地尋歡作樂，這口氣教我如何忍？今日我便與你下生死契，倘若除了你，我也算替天行道！”
眾人聽了緣由恍然大悟，反倒有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多瞧了眼那合歡宗長老。
只是武陵源有三禁，一禁高空飛行，二禁使用神識，三禁城內私鬥。
若是在這直接打起來，動手雙方是要被抓去長生寺反思的。
0369迅速道：【別答應他！】
洛星然扯扯嘴皮：【我又不傻，難道答應他然後讓他領悟什麽叫手無縛雞之力的敵人嗎？】
不用系統提醒，他也打算回絕。
只是剛張口還未發生，視線裏忽而掠入一抹白，清新淡雅的香也在這氣味混雜的地方散了開來，顯然是匆匆趕來的青年讓劍拔弩張的氛圍淡了些。
對方微微彎腰，拱手溫聲道：“林公子。”
持劍的人楞了一楞，認出來人，也很客氣地與身後跟隨的幾人一同回了一禮，“相長老。我等無意惹是生非，今日只求個公道，絕不幹擾秩序。”
“我也無意插手林公子的私事，只是這位湛公子與我有約在先。”相溫瑜謙和地笑了一笑，“不如幾位一同來府中做客，相某也好招待。”
林公子看看他又看看座上的人，反應過來後憤然道：“相長老，你身為大宗下一任門主，怎會與這歹毒之人為伍？要知道他害的不僅僅是我林家人，且他因一株草藥殘忍加害名門弟子的事都忘了嗎？不以玩弄人心為恥反而樂在其中，其罪罄竹難書！你若心存道義就該與他一刀兩斷，緣何這般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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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嚎啕，周圍人群就散得更遠了點，生怕也被訛上。
這要是真把韓家家主鬧過來，恐怕矛盾又得上升層次。
相溫瑜無意將事情擴大，也感謝有人願意站出來替他說話，只是落雲宗如今處於風口浪尖，還是少被牽連較好。
他微微彎腰要去扶奶娘起來，找個地方好好協商，餘光裏卻有一抹突兀的紅掠來，伴隨一聲嗤笑，容貌昳麗的青年撫著折扇，瀲灩生輝的多情眼裏全是戲謔。
“你這人怎麽這麽不懂事，相如霜沒教過你怎麽與人道歉？”
敢如此直呼宗門之主的名諱，饒是地上撒潑的奶娘都楞了一楞。相溫瑜茫然地偏過頭，連解釋都晚來了半拍，“是這位婆婆先……”
洛星然瞥了眼奶娘瞬間得意起來的面容，慢慢彎下腰來。
長發自肩頭滑落些許，他笑吟吟地合上扇面，銳利的玉骨面沿著那張厚實的臉不輕不重一拍，“上趕著投胎是人生頭等大事，你也不知道避著點兒？”
“啪”的一聲，在瞬間安靜的氛圍裏格外明顯。
相溫瑜表情凝住，隱隱聽見後方姑娘小聲冒出一句“嗚呼”。
奶娘臉上喜色褪得一幹二凈，青一陣白一陣，也被這陰毒的話給弄懵了。
洛星然拍完人，又後悔地拿帕子將扇柄擦凈，垂眸用過來人的口吻緩聲道：“這位婆婆也是。天冷記得多蓋點土，春日未到，離初秋早得很，沒事就別爬出來亂蹦了。”
不知誰噗嗤笑出了聲，哪怕捂著嘴也極為響亮，堪比巴掌往臉上呼。
奶娘一骨碌利索爬起來，破口大罵的對象換了一個，句句比剛才更為難聽，明顯用上了真情實感，還高聲重覆了好幾聲“沒素質”。
洛星然讚同地點頭，拖著音道：“是，我家長輩忙著幹事實沒工夫管教我，不像你——舉雙筷子就能湊齊團圓飯。”
這話也沒說錯，奶娘起初不過是出來謀求生路的村寡婦。
“你、你你……”她氣得喘不勻氣，連順自己胸口，將身旁一個下人推了出去，“還楞著幹什麽？非得被騎在頭上嗎！上啊，都快上啊！你們幾個還打不過他一個？！”
跟著她的修士雖說能力不強，但也有些見識，為難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位折去她耳邊，小聲說了什麽，奶娘又是一擡頭，驚疑不定地看了看洛星然身上雍容的衣服，半晌呸了一聲，咬牙道：“我說哪來這麽恬不知恥的東西，原來是個登徒子……我們走！”
一群人罵罵咧咧地來，又罵罵咧咧地撤了。
留在原地的看客有些不明所以，好奇地議論，有些答了，說看打扮是合歡宗的。
難怪被罵登徒子。
黑料多一個不算多，洛星然撣撣衣袖，又隨意地打量起相溫瑜。
少了謝信身上寧折不彎的傲氣，多了份平易遜順裝不出的溫柔。
不像。
他剛剛也是腦子一抽，覺得這人站在那兒無措的樣子挺可憐，免不了想到上一世被扔去魔修面前遭受眾口誅伐的謝信，便心軟了。
“那是誰啊？”歐亦巧走回同門身邊，墊著腳張望洛星然離開的背影，“我以為合歡宗只有會惹事的呢，沒想到是個大好人！”
“大概，興許也算在惹事吧。”同門震驚許久，慢吞吞說：“這性子……合歡宗是有一位能匹配上的。”
歐亦巧受不了她賣關子，“你倒是快說名字。”
同門一言難盡地看她一眼，似是感到羞恥，特地壓低了聲音：“你肯定也聽過。就那位，傳言中仗著靠山，將修仙世家調戲個遍的煉丹長老湛晃之啊。”
0369大松一口氣，這場沖突成功讓宿主忘記和岐樓的道童，徑直到了客棧。
近來住店的不會是普通百姓，這家豪華旅館也把價錢提高了幾倍，寥寥數日賺的可謂盆滿缽滿。
荷香從店小二手中接過門牌，房間在三樓，來的遲也沒什麽可挑的。寬敞的樓梯足夠容納四人同排上下，洛星然靠著右側扶手，一路不知想了什麽，忽然道：【女主長得挺可愛哎。】
0369：……祖宗你不是彎的嗎。
它義正言辭道：【福禍順應道德，道德自在人心！】
【我小時候在電視上看過一個童星的舞臺劇，長大後她也沒怎麽變，在鏡頭裏還是活潑開朗，一如既往。】
洛星然指尖摸過光滑的木頭，清潔做到位了，一點塵埃都不染。
他簡短回顧了一下自己不怎麽豐富的童年，幽幽開口：【等我以後有了女兒，也想把她培養成活潑可愛的類型。但我沒有養娃經驗，就讓孩子到時候喊女主幹媽吧。】
0369數據庫嗡嗡的，都不懂這句話該從哪個點開始吐槽。
它試探道：【生子丹對體質有要求，你得加強鍛煉。】
洛星然：【謝信現成的好體格，我還用鍛煉？】
0369：……男主快跑別回頭！
這家夥真有可能做出這麽喪心病狂的事！
正說著，樓上下來一位客人。對方一身灰衣頭戴素冠，個子在一眾出挑的修士中矮了一截，乍看不過十六七歲的小公子。
想起池芃上個月蚊子似在他耳邊念叨現在宗內流行哪種年紀輕的美少年，洛星然無意識地多分去了一道視線。
兩人擦肩而過，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少年也稍稍偏過頭來，露出純真靈秀的面龐。
柔和的臉部線條讓他看上去溫溫軟軟，尤其是那雙眼睛的形狀，使整個人的氣質變得無辜又無害，好似趴在人類膝頭享受午後陽光的奶貓。
之所以腦子裏跳出這麽個想法，是因為對方的瞳孔一深棕一茶金，左右對比起來相當明顯。
在顏值普遍升高的修仙界，異瞳卻也少見。
不過洛星然對美人的感覺也就那樣，回到房間後，他就將這茬事拋在腦後，打算睡個午覺下午好有精神探店。
他要去的是武陵源最大的排當，和現代的大排檔有些相似，不過在眼下繁華如流水的城鎮裏，它相當於一個只對修士開放的場所——不是說凡人不給進，而是凡人承擔不起其中的消費，哪怕是最普通的茶水也由靈氣滋養的天山雪烹煮，要是在這兒以填飽肚子為目的帶謝信吃飯……
也不是餵不起。
洛星然在富有的底氣下挺直了腰桿。
排當名叫“茅店”，名如其實，最開始就是一家茅草搭建的路邊攤。
後來店家在古稀之際去世，喝過其粗茶的一名修士對其極為懷念，便接管了這間即將消失的鋪子，隨日新月異的遷移讓它成了如今門庭若市的模樣，卻始終沒有換店前破舊又簡易的招旗。
洛星然到的時候，店裏幾乎坐滿了人。
這些人多數帶著目的，有的在討論過兩天的拍賣會，有的在討論私下不入流的交易，總之各聚一團，放眼望去雖一張張嘴都在講話，卻沒任何聲音流出結界。
他也不挑，隨便坐了個靠門的地方，荷香為他擦了擦桌面，忙得滿頭是汗的店小二就跑了過來，“公子來點什麽？”
按照現在的身體素質，含靈氣的東西吃多了反而會補過頭。洛星然不知道自己的“度”在哪裏，便不打算浪費，隨意道：“隨便上一點吧。”
他來這兒可不是為了品嘗美食，而且這家店做東西中規中矩，若拋去靈氣，怕比不上任何一家街邊老字號。
月梅都知道茶樓酒肆人聲紛雜，他到排當同樣為了尋找機會。
想在修士的地盤聽到消息十分困難，但想傳出消息卻輕而易舉。
0369：【你打算怎麽放消息？】
洛星然手指搭在桌上，漫不經心扔出一個字：【等。】
0369稀裏糊塗地哦一聲，又不放心地叮囑：【別亂吃啊，靈脈再裂一次可就不好補了。】
他勉為其難扯扯嘴角，聽見荷香認真和一旁的小二道：“公子的意思是，銷量好的每樣來一份。”
洛星然：……
我是這個意思嗎？
“好咧！”小二了然點頭，在他們店裏多的是使女和家仆傳話，當主子的向來金口玉言，從不多說半個字。
他一連串寫了半頁紙，剛利索地退開，角落裏三四個提著劍握著刀、一臉怨氣的不速之客就快速圍了過來。
帶頭的是中央一位年輕修士，洛星然掃了一眼，在記憶中沒翻出來能對應上的名字。
但他不認識人，對方顯然認識他。
一只手嘭地拍上桌子，興師問罪的架勢與因身子傾斜投下的陰影一同襲來。
“好你個湛晃之，我還以為做出那等事後是只耗子都得夾緊尾巴，沒想你還有臉大搖大擺地出來！”
聲音沒收著斂著，每個字都蹦入了一旁食客的耳中。
原本縈繞在排當上的安靜氛圍被不和諧聲響打破，眾人不由得放慢了說話速度，有的幹脆直接暫停，不動聲色地聽著動靜。
洛星然則雷打不動，悠悠笑道：“哦——那誰家沒拴好繩，讓你跑出來多管閑事了？”
“你也就這張嘴能說會道！”那人咬牙切齒地一拔劍，瞳仁裏流瀉出森然殺意：“家妹受你所騙自尋短見，所幸我與父親發現及時，整日以淚洗面，至今閉門不出。你非但不聞不問，還如若無事地尋歡作樂，這口氣教我如何忍？今日我便與你下生死契，倘若除了你，我也算替天行道！”
眾人聽了緣由恍然大悟，反倒有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多瞧了眼那合歡宗長老。
只是武陵源有三禁，一禁高空飛行，二禁使用神識，三禁城內私鬥。
若是在這直接打起來，動手雙方是要被抓去長生寺反思的。
0369迅速道：【別答應他！】
洛星然扯扯嘴皮：【我又不傻，難道答應他然後讓他領悟什麽叫手無縛雞之力的敵人嗎？】
不用系統提醒，他也打算回絕。
只是剛張口還未發生，視線裏忽而掠入一抹白，清新淡雅的香也在這氣味混雜的地方散了開來，顯然是匆匆趕來的青年讓劍拔弩張的氛圍淡了些。
對方微微彎腰，拱手溫聲道：“林公子。”
持劍的人楞了一楞，認出來人，也很客氣地與身後跟隨的幾人一同回了一禮，“相長老。我等無意惹是生非，今日只求個公道，絕不幹擾秩序。”
“我也無意插手林公子的私事，只是這位湛公子與我有約在先。”相溫瑜謙和地笑了一笑，“不如幾位一同來府中做客，相某也好招待。”
林公子看看他又看看座上的人，反應過來後憤然道：“相長老，你身為大宗下一任門主，怎會與這歹毒之人為伍？要知道他害的不僅僅是我林家人，且他因一株草藥殘忍加害名門弟子的事都忘了嗎？不以玩弄人心為恥反而樂在其中，其罪罄竹難書！你若心存道義就該與他一刀兩斷，緣何這般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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