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44、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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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44、晦氣
輕盈的步調遠去，大殿內只剩湛庚和洛星然兩人。
原書中湛晃之沒有參加這次會議。
他被雷劫傷了元氣，本就在湛庚和仇子石的操作下道心動搖，受挫後性情更是暴戾，誰來都不給個好臉色。
池芃就是在那時得到了一枚青銅片，獸面紋猙獰鮮活地躍然其上，雖只有拇指大小，卻仿佛容納了整片厚重的歷史。
它的來歷無從追溯，只能從提取出的殘念推測來自一位萬年前丹修之手，神奇的是滄海桑田後，它還保留著來自遠古的防護陣法，能抵消高階以上丹藥炸爐的致命傷。
可惜這份貴重的禮物終究是沒能交到湛晃之手裏，池芃托人送來，被湛晃之看都沒看直接扔進了湖裏。
想要的東西提前到手了，洛星然心情愉快起來，連肩上那只令人抵觸的手也能多忍一時。
湛庚帶著他回到原位，腰間的力道輕輕一引，洛星然便坐去了他腿上。
毯子被抖開蓋在兩人身上，湛庚已然不是第一次抱他，姿態雖是親昵，卻仿佛只單純地想要替他保暖，略帶指責道：“虧我著急忙慌趕回來，沒想你卻偷偷跑出去玩了。”
洛星然不吭聲地戳他玉佩上的穗子。
【小六子，這東西多少錢？】
0369：【……】我是什麽鑒寶機器嗎？
它毫無起伏地報價：【三千金吧。】
洛星然嘴角短暫一揚，“小叔不在宗裏，我去哪兒都一樣。”
他說得快，似是自嘲。湛庚嘆了口氣，轉移話題道：“聽說鶴泉鎮鬧了點小事，有波及到你嗎？”
洛星然搖頭，“沒有。有你在背後管著，誰敢欺負到我頭上來。”
一聽就是生氣了。
湛庚無奈又好笑地緊了緊落在他腰上的手，看他不為所動只顧著擺弄玉佩，分明是在賭氣的模樣，可又有一種說不上的違和。
似是真心在抵觸他的觸碰。
湛庚沈默兩秒，重覆起了先前說過的那句話：“看上這個了？想要盡管拿去。小叔說了，晃兒要什麽都給。”
玉佩是仇子石送的。
一只俏色巧雕的魚，光是原料就能賣個好價錢，沒想湛庚哄起人來真舍得拿出手。
三千金擺在眼前，洛星然這下願意正眼看他了，“真的？”
月落枝頭，也不妨他一雙眼睛閃閃發光。湛庚將玉佩解了下來，心中一松，笑著問：“自然是真的，晃兒還想要什麽？”
洛星然搖了搖頭，一邊把玉佩攥進手裏，一邊心說那可多了。
他對旁人多游刃有餘，對湛庚就多敬小慎微。哪怕沒有特殊感情，湛庚也不得不承認這種差別令他受用。
他溫和地替洛星然理了理發絲，提議道：“既然不知道，不如等納新儀典後我陪你一同去武陵源。這次可以在外呆到明年初夏，權當是和晃兒一起游歷了。”
洛星然表現得受寵若驚，推脫道：“可小叔貴為宗主，有很多要事需要處理。我去武陵源不過交交朋友逛逛拍賣會，與我同去只會耽擱時間。”
湛庚反問：“和晃兒待在一起怎麽叫耽擱時間？”
兄弟真會說話，不如讓男主跟你學學語言的藝術吧。
洛星然好不容易把自己一張臉憋得通紅，半晌也沒能發聲。只要他不把這條行程坐實，湛庚就會先一步主動規避。
果然對方很快順勢下坡，打趣道：“好吧，晃兒有自己的安排，小叔也不自討沒趣了。到時候想買什麽就買什麽，讓人把賬單寄來宗內，不動晃兒存的私房錢。”
“才不是私房錢。我的一切都是小叔給的，哪來什麽私房錢。”
“說什麽傻話。”湛庚將他的腦袋往自己肩上按了按，聲音很沈，似是在用咒語灌輸某種觀念和信仰：“晃兒要記住，你是小叔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合歡宗自然有你的一半。”
洛星然額頭被迫搭在肩上，敷衍地嗯了一聲。
屬於另一人的陌生氣息打在他眼瞼、面頰，那張漂亮臉蛋上的紅暈正逐漸加重，像是期待又像是緊張。
湛庚知道許多人喜歡湛晃之。
比一般合歡宗修士更甚，他小侄子的情債數不勝數。在宗門地界還算安全，若是跑去外頭，還不知多少人會找上門。
此次他前往天機堂後便遇上了幾位，有遺憾著拐彎抹角詢問怎麽沒帶人來的，也有一臉憤然盯著他恨屋及烏的。總之無論身處何地，總有一抹視線是為對方存在，沒有聲音卻如影隨形，異常聒噪。
加上近來湛晃之乖了很多，舉手投足間味道變了，說的話也討人喜歡。再次近距離看向自己兄長留下的獨子時，湛庚也不由得換了角度，眼神柔和下來。
或許是時候給更多的甜頭了。
“晃兒。”
湛庚又叫了他一聲，在洛星然擡起眼睫時擡起他的下巴，緩緩低下了頭。
洛星然唇角輕勾，眼裏流出的情緒摻雜著混沌雜質，似要迎合，身體卻猛地朝上彈去。
咚一聲響，兩人鼻子撞腦門。湛庚悶哼後倒吸一口氣，估計很久沒這麽狼狽地捂住臉了，就連眼眶都立馬紅了一圈，鮮紅的血也順著指縫滴了下來。
空氣一時陷入詭異的安靜。
鼻子對修士而言也是脆弱部位。再怎麽狎昵的念頭至此都要被天降頭槌給擊碎，湛庚想親近他的心思從愈燃愈烈火苗的一下滅成了灰燼，連煙都沒冒。
人沒親到還負了傷，作為合歡宗的宗主哪有這種經歷？
這下欲迎還拒也免了，至少給出去的三千金和一張上不封頂的支票沒收回。洛星然借機從湛庚腿上挪開，快樂地看對方胸膛劇烈起伏，明顯在壓制怒火。
這人忍了又忍，居然還能在面上糊血的情況下擠出一個與平常無差別的微笑：“宗內有些瑣事沒處理完，我先派人送你回去。”
“我不是故意的。”洛星然從善如流地垂下頭，害怕地縮起肩膀，“……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人送。”
“沒關系，我知道。”湛庚用手帕將臉擦凈，長舒口氣，才勉強將捏造的情話道完：“我知道晃兒已經長大，但在小叔這裏，關照永遠是為你預留的。”
洛星然一陣感動，心說下回給謝信煉廢的丹都送你。
他一臉內疚地出了大殿，參演了一場犯錯後一步三回頭的離別大戲。
等出了可視範圍，洛星然面上的深情款款頃刻瓦解。
晚風拂過樹梢，落葉卷過他的軟靴。
屬於大自然的清新氣味沖淡了身上魚龍混雜的熏香，洛星然擡頭沒看見明月，他輕輕拂了拂衣服，步調如常地往通雲谷回。
宮殿重修得與過去一般無二，月梅此刻正往桌上擺餐具，就見自己主子推門而入，將臂彎中的毯子連同溫好的酒一同扔進丹爐，呼地燃起一竄火焰。
她默默看著毯子燒了大半，才放輕聲音道：“黃姨聽說您回來了，特地去膳食房給您準備了醬牛肉，您可千萬要嘗嘗。”
老年人睡得早起得早，往往天剛黑便上床了。湛晃之潛意識裏將對得到母愛的渴望傾註到黃姨身上，就算心情再差，也不會給對方臉色看。
燒焦的難聞氣味被丹爐轉化幹凈，洛星然面色稍緩，隨意扯松頸前的披風系帶，“打一盆熱水來。”
月梅接過披風，“公子要先沐浴嗎？”
洛星然道：“沾了不幹凈的東西，總得去去晦氣。”
月梅退了出去，不多時，屏風後的浴桶被熱水填滿。
洛星然在氤氳霧氣後一件件脫下衣服，和外面低著頭的使女道：“把我放桌上的匣子給池芃池長老送去。她現在應該在忙，轉交給她手底下的人就行，不必驚擾。”
“好的公子，我現在就去。”
“等等——荷香她們還沒回來？”
月梅忙解釋道：“雪姨想去膳食房幫忙做飯，荷香擔心她人生地不熟會出紕漏，於是一同留下了。公子在找她們嗎？我給池長老送完東西就去膳食房。”
“不用。”洛星然很滿意，心說這就是新進員工的自覺。他揮手，“你先去忙吧。”
月梅沖屏風彎了彎腰，帶上門離開了。
【男主人呢？】洛星然泡進水裏，懶洋洋問：【不會真跟著我去大殿了吧，他不怕被湛庚發現？】
【沒有。】0369一早就關註男主動向：【謝信去了谷底瀑布。他新修的洞府在那，寒潭洗練心性，對他好處更大。】
【在通雲谷安洞府，給我交地皮費了嗎。】洛星然掬起一捧水，舒服地嘆息一聲：【也不怕把自己凍在那兒。】
谷底瀑布和藏丹室一個在通雲谷以北，一個在通雲谷以南。
寒潭是湛晃之為了培育至寒之物建造的。
特定的材料需要特定的環境，需要水培的他就往譚裏撒種，需要土培的就往岸邊撒種，時間長了導致潭水四季如冬，成了通雲谷乃至整個合歡宗最冷的地方。
一個澡洗了一個多小時，洛星然從桶裏站起來時，骨頭都軟了一半。
吃完黃姨準備的晚餐，他光腳踩在燒暖的地板上，映著夜明珠的光打量起池芃送的青銅片。
它曾經在一位大能手中孕育了無數神丹，質感厚重溫潤，現在仍散發著沈靜卻迷人的光芒。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模糊又縹緲，如同遙遠的星辰投入其中，淡淡地在黑暗中閃爍。
等欣賞完，0369的分析結果也出來了：【這裏面保存了上古能量，被時間淡化了很多，你以後想開封丹爐時帶在身上，面對天階丹藥開封的保命功效還是有的。不過也就能用一次，用完直接報廢。】
洛星然指腹落在凹凸紋路間，愛不釋手地來回撫摸。
隱約中他仿佛聽見一聲遺憾的嘆息，沒有風擦過，卻令他後頸汗毛直立，仿佛有誰正站在房裏，同樣看著他手中的殘片出神。
不過須臾，那種異樣的感受又消失了。他將手掌緩緩收攏，別有深意道：【一次麽？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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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雷劫傷了元氣，本就在湛庚和仇子石的操作下道心動搖，受挫後性情更是暴戾，誰來都不給個好臉色。
池芃就是在那時得到了一枚青銅片，獸面紋猙獰鮮活地躍然其上，雖只有拇指大小，卻仿佛容納了整片厚重的歷史。
它的來歷無從追溯，只能從提取出的殘念推測來自一位萬年前丹修之手，神奇的是滄海桑田後，它還保留著來自遠古的防護陣法，能抵消高階以上丹藥炸爐的致命傷。
可惜這份貴重的禮物終究是沒能交到湛晃之手裏，池芃托人送來，被湛晃之看都沒看直接扔進了湖裏。
想要的東西提前到手了，洛星然心情愉快起來，連肩上那只令人抵觸的手也能多忍一時。
湛庚帶著他回到原位，腰間的力道輕輕一引，洛星然便坐去了他腿上。
毯子被抖開蓋在兩人身上，湛庚已然不是第一次抱他，姿態雖是親昵，卻仿佛只單純地想要替他保暖，略帶指責道：“虧我著急忙慌趕回來，沒想你卻偷偷跑出去玩了。”
洛星然不吭聲地戳他玉佩上的穗子。
【小六子，這東西多少錢？】
0369：【……】我是什麽鑒寶機器嗎？
它毫無起伏地報價：【三千金吧。】
洛星然嘴角短暫一揚，“小叔不在宗裏，我去哪兒都一樣。”
他說得快，似是自嘲。湛庚嘆了口氣，轉移話題道：“聽說鶴泉鎮鬧了點小事，有波及到你嗎？”
洛星然搖頭，“沒有。有你在背後管著，誰敢欺負到我頭上來。”
一聽就是生氣了。
湛庚無奈又好笑地緊了緊落在他腰上的手，看他不為所動只顧著擺弄玉佩，分明是在賭氣的模樣，可又有一種說不上的違和。
似是真心在抵觸他的觸碰。
湛庚沈默兩秒，重覆起了先前說過的那句話：“看上這個了？想要盡管拿去。小叔說了，晃兒要什麽都給。”
玉佩是仇子石送的。
一只俏色巧雕的魚，光是原料就能賣個好價錢，沒想湛庚哄起人來真舍得拿出手。
三千金擺在眼前，洛星然這下願意正眼看他了，“真的？”
月落枝頭，也不妨他一雙眼睛閃閃發光。湛庚將玉佩解了下來，心中一松，笑著問：“自然是真的，晃兒還想要什麽？”
洛星然搖了搖頭，一邊把玉佩攥進手裏，一邊心說那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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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溫和地替洛星然理了理發絲，提議道：“既然不知道，不如等納新儀典後我陪你一同去武陵源。這次可以在外呆到明年初夏，權當是和晃兒一起游歷了。”
洛星然表現得受寵若驚，推脫道：“可小叔貴為宗主，有很多要事需要處理。我去武陵源不過交交朋友逛逛拍賣會，與我同去只會耽擱時間。”
湛庚反問：“和晃兒待在一起怎麽叫耽擱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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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然好不容易把自己一張臉憋得通紅，半晌也沒能發聲。只要他不把這條行程坐實，湛庚就會先一步主動規避。
果然對方很快順勢下坡，打趣道：“好吧，晃兒有自己的安排，小叔也不自討沒趣了。到時候想買什麽就買什麽，讓人把賬單寄來宗內，不動晃兒存的私房錢。”
“才不是私房錢。我的一切都是小叔給的，哪來什麽私房錢。”
“說什麽傻話。”湛庚將他的腦袋往自己肩上按了按，聲音很沈，似是在用咒語灌輸某種觀念和信仰：“晃兒要記住，你是小叔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合歡宗自然有你的一半。”
洛星然額頭被迫搭在肩上，敷衍地嗯了一聲。
屬於另一人的陌生氣息打在他眼瞼、面頰，那張漂亮臉蛋上的紅暈正逐漸加重，像是期待又像是緊張。
湛庚知道許多人喜歡湛晃之。
比一般合歡宗修士更甚，他小侄子的情債數不勝數。在宗門地界還算安全，若是跑去外頭，還不知多少人會找上門。
此次他前往天機堂後便遇上了幾位，有遺憾著拐彎抹角詢問怎麽沒帶人來的，也有一臉憤然盯著他恨屋及烏的。總之無論身處何地，總有一抹視線是為對方存在，沒有聲音卻如影隨形，異常聒噪。
加上近來湛晃之乖了很多，舉手投足間味道變了，說的話也討人喜歡。再次近距離看向自己兄長留下的獨子時，湛庚也不由得換了角度，眼神柔和下來。
或許是時候給更多的甜頭了。
“晃兒。”
湛庚又叫了他一聲，在洛星然擡起眼睫時擡起他的下巴，緩緩低下了頭。
洛星然唇角輕勾，眼裏流出的情緒摻雜著混沌雜質，似要迎合，身體卻猛地朝上彈去。
咚一聲響，兩人鼻子撞腦門。湛庚悶哼後倒吸一口氣，估計很久沒這麽狼狽地捂住臉了，就連眼眶都立馬紅了一圈，鮮紅的血也順著指縫滴了下來。
空氣一時陷入詭異的安靜。
鼻子對修士而言也是脆弱部位。再怎麽狎昵的念頭至此都要被天降頭槌給擊碎，湛庚想親近他的心思從愈燃愈烈火苗的一下滅成了灰燼，連煙都沒冒。
人沒親到還負了傷，作為合歡宗的宗主哪有這種經歷？
這下欲迎還拒也免了，至少給出去的三千金和一張上不封頂的支票沒收回。洛星然借機從湛庚腿上挪開，快樂地看對方胸膛劇烈起伏，明顯在壓制怒火。
這人忍了又忍，居然還能在面上糊血的情況下擠出一個與平常無差別的微笑：“宗內有些瑣事沒處理完，我先派人送你回去。”
“我不是故意的。”洛星然從善如流地垂下頭，害怕地縮起肩膀，“……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人送。”
“沒關系，我知道。”湛庚用手帕將臉擦凈，長舒口氣，才勉強將捏造的情話道完：“我知道晃兒已經長大，但在小叔這裏，關照永遠是為你預留的。”
洛星然一陣感動，心說下回給謝信煉廢的丹都送你。
他一臉內疚地出了大殿，參演了一場犯錯後一步三回頭的離別大戲。
等出了可視範圍，洛星然面上的深情款款頃刻瓦解。
晚風拂過樹梢，落葉卷過他的軟靴。
屬於大自然的清新氣味沖淡了身上魚龍混雜的熏香，洛星然擡頭沒看見明月，他輕輕拂了拂衣服，步調如常地往通雲谷回。
宮殿重修得與過去一般無二，月梅此刻正往桌上擺餐具，就見自己主子推門而入，將臂彎中的毯子連同溫好的酒一同扔進丹爐，呼地燃起一竄火焰。
她默默看著毯子燒了大半，才放輕聲音道：“黃姨聽說您回來了，特地去膳食房給您準備了醬牛肉，您可千萬要嘗嘗。”
老年人睡得早起得早，往往天剛黑便上床了。湛晃之潛意識裏將對得到母愛的渴望傾註到黃姨身上，就算心情再差，也不會給對方臉色看。
燒焦的難聞氣味被丹爐轉化幹凈，洛星然面色稍緩，隨意扯松頸前的披風系帶，“打一盆熱水來。”
月梅接過披風，“公子要先沐浴嗎？”
洛星然道：“沾了不幹凈的東西，總得去去晦氣。”
月梅退了出去，不多時，屏風後的浴桶被熱水填滿。
洛星然在氤氳霧氣後一件件脫下衣服，和外面低著頭的使女道：“把我放桌上的匣子給池芃池長老送去。她現在應該在忙，轉交給她手底下的人就行，不必驚擾。”
“好的公子，我現在就去。”
“等等——荷香她們還沒回來？”
月梅忙解釋道：“雪姨想去膳食房幫忙做飯，荷香擔心她人生地不熟會出紕漏，於是一同留下了。公子在找她們嗎？我給池長老送完東西就去膳食房。”
“不用。”洛星然很滿意，心說這就是新進員工的自覺。他揮手，“你先去忙吧。”
月梅沖屏風彎了彎腰，帶上門離開了。
【男主人呢？】洛星然泡進水裏，懶洋洋問：【不會真跟著我去大殿了吧，他不怕被湛庚發現？】
【沒有。】0369一早就關註男主動向：【謝信去了谷底瀑布。他新修的洞府在那，寒潭洗練心性，對他好處更大。】
【在通雲谷安洞府，給我交地皮費了嗎。】洛星然掬起一捧水，舒服地嘆息一聲：【也不怕把自己凍在那兒。】
谷底瀑布和藏丹室一個在通雲谷以北，一個在通雲谷以南。
寒潭是湛晃之為了培育至寒之物建造的。
特定的材料需要特定的環境，需要水培的他就往譚裏撒種，需要土培的就往岸邊撒種，時間長了導致潭水四季如冬，成了通雲谷乃至整個合歡宗最冷的地方。
一個澡洗了一個多小時，洛星然從桶裏站起來時，骨頭都軟了一半。
吃完黃姨準備的晚餐，他光腳踩在燒暖的地板上，映著夜明珠的光打量起池芃送的青銅片。
它曾經在一位大能手中孕育了無數神丹，質感厚重溫潤，現在仍散發著沈靜卻迷人的光芒。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模糊又縹緲，如同遙遠的星辰投入其中，淡淡地在黑暗中閃爍。
等欣賞完，0369的分析結果也出來了：【這裏面保存了上古能量，被時間淡化了很多，你以後想開封丹爐時帶在身上，面對天階丹藥開封的保命功效還是有的。不過也就能用一次，用完直接報廢。】
洛星然指腹落在凹凸紋路間，愛不釋手地來回撫摸。
隱約中他仿佛聽見一聲遺憾的嘆息，沒有風擦過，卻令他後頸汗毛直立，仿佛有誰正站在房裏，同樣看著他手中的殘片出神。
不過須臾，那種異樣的感受又消失了。他將手掌緩緩收攏，別有深意道：【一次麽？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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