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騙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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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騙傻子
房間被重新安頓在二樓，比原來住的小了點，湊合一晚不是問題。他遛彎似的逛回去，剛把床上疊的被子展開，熟悉的身影就找了過來。
謝信手裏端著個碗，裏面裝著黑咕隆咚的液體，表面還飄著些青青紫紫的草根物，就這麽徑直放到他眼皮下。
“趁熱喝了吧。”
酸苦的味道隨裊裊熱氣往上竄，洛星然連忙屏住呼吸，“打算毒死我？”
謝信扯扯嘴皮，手又往前遞了遞，“那也不必用在藥裏下毒這麽顯眼的法子，我雖不是聰慧過人，但至少比得過焦侯一二。”
怕他直接懟自己嘴裏，洛星然可不想口腔掉一層皮，不耐地伸手奪過，“我沒記錯的話，整個藥包都被你的劍氣擊碎了。”
謝信道：“碎得有些過頭，撿藥渣花了不少功夫。”
洛星然額角一跳，正要把碗扣他腦門上，就聽對方含了輕笑的聲音再次傳來：“開玩笑的。”
“真撿太浪費時間，不如重新配。我擔心對湛公子圖謀不軌的人太多，特地去正規藥鋪抓了藥，價格翻幾倍，所以不必擔心便宜沒好貨。不過藥費是從錢袋裏取的，若是不喝，浪費的可是湛公子的錢。”
洛星然：“……”
你可感動死我了。
他神色覆雜起來，最終吹涼後捏著鼻子悶了。
難捱的滋味蔓開同時，他不由再次感慨還是現代的膠囊和藥片好，一步到胃，給舌頭減了多少災難。
謝信看著藥湯見底，這才上前把碗拿走。只是腰還沒來得及彎下，一雙胳膊先攬到了肩頭。洛星然擡起的眼眸極亮，又帶著一股明顯怨氣，唇直接撞上他的，挑起牙關把存得滿滿的一口苦全渡了過來。
兩人從樓上的床滾到樓下的床，最後藥究竟進了誰的肚子也不知道，可能還是先動手的人吃了虧，更惱羞成怒地一腳將人踹了下去。可惜他體虛無力，謝信只是身形微晃，便巍然不動了。
妖修幹燥的手掌擦去自己唇邊的藥漬，沈默後皺著眉道：“的確很難喝。”
他兩輩子都沒喝過這種玩意。
洛星然翻了個白眼，然後就被舌根上的苦味刺激得喉頭一滾，連喝兩杯茶才感覺好受些。
趕緊回宗享受少爺生活吧，這趟旅行實在太不討好了。
這麽想著他窩進被褥裏，炭爐挨得近了，沒一會兒面頰烤出了紅暈，看起來還挺精神，“謝公子貌似對‘使女’的身份適應良好。回頭叫人給你做套合身裙子，什麽事兒都得力求最佳才對。”
謝信展開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好啊。”
洛星然被笑得脊背發毛，不打算理人了。
見他背過身躺下，謝信就回屏風後拿出讀到一半的書。等一本書到末頁，又抽空去看了看馬廄裏扔了好幾日沒管的馬。
馬夫見有人來，瞌睡立刻跑沒了，搓著手一個勁說他們店用的幹料都是自家夏天曬好的，放在倉庫裏存著，這會兒都新鮮著。
再看看那只被隨手從柴院裏牽出來的馬也油光水亮了點兒，應該是好吃好喝伺候著，見認識的人來了，從鼻子裏噴出兩股氣。
馬夫挺怕他，熬不過自身是個熱絡性子，又或者不敢讓空氣凝滯，閑聊道：“我今個瞧您來來回回兩趟都拎了藥包，可是有誰病著了？”
幾天就能從少年長成青年，他篤定對方也不是普通人。
不過沒人會把得病與修士掛鉤。在百姓眼中，這些能飛的個個通天，又豈會被塵事纏身？
謝信默認了，他伸手在馬鬢上順了順，就聽對方邊忙手裏活邊自言自語道：“也是怪，今天跑醫館的一個接一個……天氣一下轉冷，可別是什麽溫病吧。”
“溫病？”
“害，就是秋瘟啊。但咱們鎮四面圍墻，群山環繞還有陣法護著，不應當。可能就變了天，體弱的受不住。您看，咱家甭說是賬房的還是幫工，全活蹦亂跳呢，也有人說醫館那些都是小孩兒和老人，還有平常不做活的，這多幹點實在事兒果真沒壞處……”
馬夫抹了把汗，又對他憨憨地笑了笑：“最近鎮上來了不少外鄉人，醫館門口人一多起來，也冒出點傳言。說是他們家鄉上個月就鬧過瘟，還有小孩兒病死了，搞得一群家裏沒事兒的也爭先恐後去買藥。要我看這不平白亂花錢，自個兒咒自個兒嗎？”
謝信若有所思。
難怪去購藥時店裏忙得不可開交，一包接一包都是提前備好的，說幾個特征那配藥師傅就讓提著走，前前後後取的一樣。
不過他只要管好他的“合作夥伴”就行。
交代了明日取馬的時間，謝信離開馬廄，一個面戴白紗的傴僂身影正在客棧樓前四下眺望。
雪姨不知來了多久，渾濁的眼睛瞧不清人，等他走到眼前也不敢認，遲疑道：“小夥子，打聽一下。這裏住沒住一位姓湛的仙人？”
謝信暗自皺眉，還是不清楚洛星然養這麽一個人有什麽用。就算現在把人趕走……洛星然也不會知道。
這時撲棱的聲音從耳邊竄過，一只失去方向的鴿子撞在他肩上，又受了驚地掙紮著飛往高處，留了一根略有雜色的落羽。
上面附加的術法痕跡在他觸到的同時散得一幹二凈，一縷黑霧順著他的指縫鉆進掌心，羽翮在撚動的手指間旋轉一圈後，毛色已恢覆如雪的白。
不需要逐字去看，內容就自動鉆進腦中。
在機關鳥橫行的時代，妖修馴化出的信鳥有時更加好用。
謝信心情轉好，改了主意。他撣了撣袖口被鳥抓出來的皺褶，轉向客棧大門：“跟上吧，我帶你去見他。”
身體的發育讓他音色同樣成熟了，不用特意壓低也有了股惑人味道。
雪姨目光從高處收回，連連道謝，她腿腳不便，尤其寒冷季節骨頭疼得厲害，勉強跟著一路上樓，直到了燈火明亮的門前才恍然：“啊，你是不是那天那位……”
她不知怎麽稱呼，或許也該同稱為仙人，可對方給她的感受又與以往修士不同。
自我介紹就多餘了。謝信在二樓的門前站定，照搬荷香的臺詞道：“湛公子已等候多時。”
“等候多時”的洛星然正在和0369邊看電影邊打麻將。
一人一統玩膩了五子棋，開始探尋新花樣，還說好沒事兒下下飛行棋、玩玩大富翁，從外看是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實際上正在腦子裏開Party，別提多快樂。
現在播放的是一部愛情喜劇片，叫什麽不重要，說哪國語言也不重要。
情節正到男女主和夥伴們在森林小屋前為即將到來的新年慶祝，最後十秒裏，主人翁站在木樁上頗有儀式感地倒計時，周圍洋溢著幸福歡笑的聲音，嘴裏一同念著5、4、3——
煙花就要點燃了，2還沒跳出，一個激情四溢的機械音陡然插播進來。
【快樂點播，快樂生活，歡迎選擇0121服務！海量電影，專業傳輸，價格公道，童叟無欺。娛樂宿主身心，任務錦上添花！現免廣活動價，無需5999，無需2999，只需998！心動不如行動，主神空間37號攤位等你來！】
反覆播了三遍。
洛星然：【……】
0369激動道：【是前輩的聲音！】
再入戲的情緒都被搞平靜了，洛星然心如止水地問：【白板碰不碰？】
0369回過神，一瞧自己手裏的方塊，連連點頭：【我正好有一對。】
洛星然又問：【東風呢？】
【不要，我沒有東風。】
【哦，那我出東風。】
【你、你出爾反爾！！虧我還想給你開通免廣告讓你娛樂身心呢嗚嗚嗚……】
洛星然表示騙傻子牌還算出爾反爾？呵，沒聽說過。
雪姨的到來打斷了麻將局。
在0369帶有喜色的催促下，洛星然不得不放下東風，一臉不爽地起來走劇情。
打工人打工魂，他這點職業素養還是有的。
只是這段劇情純粹節外生枝了，0369看著他和雪姨交談，心裏直嘀咕。
洛星然沒有看一個七八十的老太太在自己面前膽戰心驚的興趣，但想起上回給謝信的誓言，他又拋棄了許言靈誓的念頭，想了想後道：“明早你和我一起回宗，先和小黑一起去夥房幫工。”
一語出口，四人沈默。
0369想：讓男主去刷碗居然是認真的？
雪姨想：哦，原來這個小夥子叫小黑。
謝信想：……
洛星然本人想：雙押也算押！
聽說有活做也有地方待，雪姨至少放心點了。
常媽媽昨天想起了她，上門來扯著嗓子讓她趕緊卷鋪子滾蛋，別在青柳巷丟人現眼。唱雙簧的消息長了翅膀，短短兩日，青柳巷就從熙來攘往變得門可羅雀，恐怕低潮將持續一段時間，不少在裏頭的姑娘都得遭受牽連。
不過人的記憶有限，說不定下次回來又熱鬧起來了。
至於下次是什麽時候？
雪姨不清楚，她眼尾的皺紋彎成了一道道水波，對鶴泉鎮沒什麽感情，真要回，倒是想再回一趟家鄉看看。
本就攤開了牌面，只需三言兩語便輕松收了尾。洛星然讓她下樓去找店小二，客棧被合歡宗包下，隨便找個空房就能睡，第二日也不必來回耽擱時間。
死後便是湛公子的人，雪姨不妨現在就將他視為主子。主子說的話自當不能違背，她趕忙點頭應下，識趣地腳跟一深一淺往外走，半途還是為自己爭取了一下——她可以什麽都沒有，但那把斷了弦的琴得隨她一起。
洛星然無所謂，想帶就帶，人這一輩子多少會有屬於自己的珍貴，以便精神寄托。
這話他沒說，不符合湛晃之的人設。
等雪姨離開，0369忍不住說：【原著裏她的結局是在今年凍死。】
謝信在屠完合歡宗後，會來到宗門外的地界處理漏網之魚。被洛星然罰抄秘卷的人本都該死於對方魔爪之下，也就是此時，謝信遇到了雪姨，從她口中聽來了有關男二的消息。而雪姨這個人物存在的最後一點價值耗盡，於冬日最寒冷的一天死在了青柳巷的小屋裏。
常媽媽在一年內大賺一筆，生怕夜長夢多，把她從外鎖起來斷水斷糧。
與其他在劇情線裏的角色東扯西扯就算了，這麽把雪姨的結局給更改，等同於將任務外的人員拉進來，很可能帶動一系列蝴蝶效應。
洛星然笑了笑：【小六子，原先給你上課的老師太恪守成規了。因為害怕出現意外，所以讓你們看住做任務的人一步步按原來的世界線做事，其實就算我真這麽聽話，也沒辦法避免出現意外。】
劇情線是固定的，但他是活的。
更何況書中每個角色在世界蘇醒的同時，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哪怕他一個細微表情的變化，都能影響到站在面前的人的念頭，從而導致與原先不同的行為。
他循循善誘道：【所以別和我提本來該怎麽樣，膈應你還是膈應我？新時代新氣象，咱們要靈活變通。只有學會靈活變通，才能更好地應對生活的和工作的挑戰，實現自己的人生目標。】
小傻子不就喜歡聽這些話嗎？他掌握得一清二楚。
果然0369大受鼓舞，仿佛看見了它信賴的前輩影子：【你說得對！宿主，我知道你一直有主意，以後我給你打下手，咱們一起出色完成任務，然後你回去當少爺，我回去升職加薪！】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該表達一下我們攜手共贏的誠意？】
【什麽誠意，你盡管說！】
洛星然暗搓搓道：【我下個月月底成年，在你們這兒做任務也算半個員工吧，有沒有員工生日福利？】
0369呃了聲：【這個沒聽說過。】
【不是吧，你們不過生日？】
【系統沒有生日。】
洛星然十一月二十八號被撿回福利院，這個日期便成了他的生日。那天天空飄著初雪，像是白色聖潔的星光柔柔降落，老院長便給他起名星然。
還以為忽悠瘸系統後能給他開後門玩半天，現在看來沒什麽希望，他失望道：【行吧。】
0369強調：【我們真沒金手指這種東西。欲速則不達，財富需要時間，成功需要努力，希望需要堅持——腳踏實地才是最好的捷徑！】
洛星然趕緊把這口雞湯吐了出來。
好險。差點毒死他。
【作者有話說】
洛星然：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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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覆雜起來，最終吹涼後捏著鼻子悶了。
難捱的滋味蔓開同時，他不由再次感慨還是現代的膠囊和藥片好，一步到胃，給舌頭減了多少災難。
謝信看著藥湯見底，這才上前把碗拿走。只是腰還沒來得及彎下，一雙胳膊先攬到了肩頭。洛星然擡起的眼眸極亮，又帶著一股明顯怨氣，唇直接撞上他的，挑起牙關把存得滿滿的一口苦全渡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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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夫見有人來，瞌睡立刻跑沒了，搓著手一個勁說他們店用的幹料都是自家夏天曬好的，放在倉庫裏存著，這會兒都新鮮著。
再看看那只被隨手從柴院裏牽出來的馬也油光水亮了點兒，應該是好吃好喝伺候著，見認識的人來了，從鼻子裏噴出兩股氣。
馬夫挺怕他，熬不過自身是個熱絡性子，又或者不敢讓空氣凝滯，閑聊道：“我今個瞧您來來回回兩趟都拎了藥包，可是有誰病著了？”
幾天就能從少年長成青年，他篤定對方也不是普通人。
不過沒人會把得病與修士掛鉤。在百姓眼中，這些能飛的個個通天，又豈會被塵事纏身？
謝信默認了，他伸手在馬鬢上順了順，就聽對方邊忙手裏活邊自言自語道：“也是怪，今天跑醫館的一個接一個……天氣一下轉冷，可別是什麽溫病吧。”
“溫病？”
“害，就是秋瘟啊。但咱們鎮四面圍墻，群山環繞還有陣法護著，不應當。可能就變了天，體弱的受不住。您看，咱家甭說是賬房的還是幫工，全活蹦亂跳呢，也有人說醫館那些都是小孩兒和老人，還有平常不做活的，這多幹點實在事兒果真沒壞處……”
馬夫抹了把汗，又對他憨憨地笑了笑：“最近鎮上來了不少外鄉人，醫館門口人一多起來，也冒出點傳言。說是他們家鄉上個月就鬧過瘟，還有小孩兒病死了，搞得一群家裏沒事兒的也爭先恐後去買藥。要我看這不平白亂花錢，自個兒咒自個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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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只要管好他的“合作夥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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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發育讓他音色同樣成熟了，不用特意壓低也有了股惑人味道。
雪姨目光從高處收回，連連道謝，她腿腳不便，尤其寒冷季節骨頭疼得厲害，勉強跟著一路上樓，直到了燈火明亮的門前才恍然：“啊，你是不是那天那位……”
她不知怎麽稱呼，或許也該同稱為仙人，可對方給她的感受又與以往修士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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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多時”的洛星然正在和0369邊看電影邊打麻將。
一人一統玩膩了五子棋，開始探尋新花樣，還說好沒事兒下下飛行棋、玩玩大富翁，從外看是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實際上正在腦子裏開Party，別提多快樂。
現在播放的是一部愛情喜劇片，叫什麽不重要，說哪國語言也不重要。
情節正到男女主和夥伴們在森林小屋前為即將到來的新年慶祝，最後十秒裏，主人翁站在木樁上頗有儀式感地倒計時，周圍洋溢著幸福歡笑的聲音，嘴裏一同念著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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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誠意，你盡管說！】
洛星然暗搓搓道：【我下個月月底成年，在你們這兒做任務也算半個員工吧，有沒有員工生日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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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你們不過生日？】
【系統沒有生日。】
洛星然十一月二十八號被撿回福利院，這個日期便成了他的生日。那天天空飄著初雪，像是白色聖潔的星光柔柔降落，老院長便給他起名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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