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小富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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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小富婆！
黑貓有一雙寶石般的綠眼睛，原本該有尾巴的地方光禿禿的，耳朵也少了半只。
“我只是路過而已，可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兒！”男子眉毛和鬢發已經凍出霜，他看不見身後擒制他的人，口中呼出的氣也染了白，“你既是劍修，就該遵守劍宗的宗規！這般無端挑事若是讓劍宗宗主知道……”
“不必多言。接下來我會向你提問，你只需用‘是’或‘否’來回答。”那劍修打斷了他的話，不管他在沒在腦子裏消化完，扔出了第一問：“是有人派你來跟蹤我嗎？”
男子楞了一下，或許是太冷了，他的思維開始變得遲緩，心率卻逐漸加快。
但很快他就不得不出聲了，因為被往後別的那條胳膊被壓得碎裂，接連碎骨的摩擦聲令人雙目充血，隨著謝信幹脆利落的松手，不自然地垂蕩在空氣中。
單純在疑惑一樣，謝信不解道：“這是什麽需要考慮的問題嗎？再有下次，遭殃的就你的腿。”
尖銳的東西抵上腿彎，在筋脈錯雜的地方晃了晃，仿佛屠夫在切割豬肉時會進行的比劃。
男子趕緊搖頭，牙打著顫道：“不，不敢了，你問……”
劍被挪遠半公分，對方重覆了第一個問題：“是有人派你跟蹤我嗎？”
男子否認了，“不是。”
“哦，那就是來跟蹤湛晃之的。”謝信問：“除了派你來還有其他人嗎？”
男子點頭，“是。”
“跟蹤他是為了殺掉他？”
男子搖頭，“不是。”
“總不會是因為他放浪成性，被甩掉的情人特地派你們來給他使絆子吧。”
男子兩秒沒吭聲，那把劍直接插進腿窩，削平了他的膝蓋。
他慘叫：“啊——！！”
謝信收了手，任由他摔在地上，一條斷肢和一條完整的腿被冰裹著，身體不自然地呈現出怪異姿勢。
“抱歉，”他語調平平，仿佛這兩個字毫無意義，就那麽毫無重量地從嘴裏漏了出去，“忘記這個話你沒法用一兩個字來回答了。”
青凜劍貼著腦後的發絲紮進地裏，將那顆頭以固定角度冰在了地面。
男子狼狽地喘著粗氣，還完好的一只手藏在袖裏，試著掐了個訣。可掐了個開頭，本在不遠處無所事事舔毛的黑貓突然走了過來，寶石一樣毫無溫度的眼睛直直盯著他，仿佛看透了什麽。
他心中毛骨悚然的感覺剛升起來，便聽劍修笑了一聲：“斷人手腳是挺愉快的，難怪他喜歡。”
……在說誰？
男子動了動唇，渾身都要散架一般。
謝信感慨完，渾身的煞氣像輕快不少，“告訴我你同夥的位置。”
盯著那張處於少年與青年之間陌生的臉，男子眼裏全是怒火和不甘，“反正說了也是沒命，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修仙界的麻煩就是在此，手上沾血多了，走的路也邪了。
他確信自己沒見過這張臉，也沒聽說劍修裏有這般年歲就結丹駐顏的弟子，因前所未聞，所以抱著無畏的僥幸心理，認同面前的劍修是與其他劍修一樣不敢觸怒劍規的存在。
謝信蹲在他面前，眼睛深不見底，“只要你告訴我那人要你來做什麽，我就放你離開。劍宗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知道規矩，我們間不必要的廢話也可以省去了。”
比起先前毫無溫度的訊問，他特意放緩了聲速，聽起來多了些安撫意味。
男子停頓了一下，像是有所松動，“是有人和我目標一致，但我們不是同夥。”
謝信：“這麽說起來，你們是在同一人手裏接到了某個相同的任務。”
男子下意識點頭，腦袋卻動彈不得。
他只好舔了舔凍裂的唇，吐出一口血沫，道：“雇主只是在委托榜上貼了匿名信息，給的報酬不少，用來聯絡的也只有機關鳥。像我這種不依附宗門世家的修士，就得自己找活賺物資來修煉，很多和我一樣的散修都去揭了榜，大家各自行動，先到先得。”
說到這裏，他又咧起嘴，乏力地半合上眼，“我本來還想不過是來跟個弱不禁風的丹修，用得著廢那麽多人力物力？沒想到……原來如此。”
“是啊，就一個弱不禁風的丹修，也值得你們這些東西趕來送死。”謝信抓著他的頭發，硬生生把他的臉從冰層裏扯起來，“說到現在也沒說到重點。既然不要他的命，雇你來的人有什麽目的？”
“是為了……呃——”男子說到這裏，忽然喉頭一滾，嘔出一團血來。
謝信冷眼看著他半張臉被染紅，看來這個所謂的雇主還有點本事。
竟然封口。
男子猛烈地咳嗽喘息，整個人像是脫水的魚，劇烈地反抗起來。
他意識到自己中了圈套，細細回想竟不知這禁語咒是什麽時候下的，恐懼剛由心起，胸腔猛然一陣銳痛。他不敢置信地低頭，看見的卻是一把有些熟悉的劍，霜雪凍結了蔓延的血液，像是雪地裏結出的紅梅。
“青、青……”
男子最終癱軟地抽了兩下，黑洞洞的眼睛駭然看向謝信，很快成了兩潭喪失生機的死水。
問也問不出什麽，最關鍵的信息被抹掉，謝信緩慢把青凜從停跳的心臟裏拔出，重新站起身來。
幾滴鮮血濺到了他的黑衣上，黑貓盯著看了看，搖身一變，成了一個矮小的蘿莉。
尾巴的特征在人形上看不出來，但缺失的半只耳卻清晰呈現，斷裂部分被黑發遮蓋，襯得那張嬌小的臉楚楚可憐。
黑貓熟練挖了金丹一口吃掉，再將屍體拖去樹下當肥料，折回來匯報道：“已經送合歡宗那位執事弟子提前回去閉關了，按照您的要求，三年內他不會出來了。”
謝信略微頷首，表示聽到了。
黑貓見他對此好像不是很上心，有些納悶。這還是她第一次收到指令，暗暗激動了好久，把這件事做的相當完美，一點馬腳都沒露出來，饒是合歡宗的執事長老也查不出誰動的手。
歪了歪頭，她繼續道：“天機堂在問道會上照舊為無極未來十年走向進行了占蔔，但事後卻沒有公開占星結果，一切消息都被封閉，我們猜測是局面出現了動蕩。之前傳言堂主在裂隙裏受重傷的事應當是真的，仇子石成為下一任堂主的幾率不大，至於他想不想爭……就算他最後坐不上堂主的位置，有湛庚為他撐底，副堂主之位也會很穩。”
“你以為湛庚這次去那麽久為了什麽？仇子石不會甘於做副堂主。現在的無極不過空有無邊的境，內裏早在百年前爛透了，如今平白冒出個百花谷來，誰都不願與它齊平，便導致七大宗門全想找機會稱王稱帝。”
“需要繼續盯著嗎？”
“不用。既然悟道會結束了，留在那邊的眼線就全撤離，多事之秋該避則避。”謝信撿起地上掉落的那只機關鳥，拋去一旁：“先查它。”
黑貓點頭應諾，把機關鳥收好，又由衷替他高興，“您尋回青凜了。”
謝信唇角勾了勾，“嗯，比想象中快許多。”
“它孤零零等了您好多年，肯定早歸心似箭啦。”黑貓笑著說完，恭敬道：“既然您此行目的達到了，今晚跟貓貓一同回去嗎？”
她自稱慣了，有時用原型走街串巷，小孩喜歡這麽喊她。一來二往，這就成了她的名字。
“不，我還需要與湛晃之一起行動。”
“是打算趁他降低戒備心時殺掉他，再徹底毀了合歡宗嗎？這樣仇子石沒了湛庚做支撐，天機堂也會亂了套，到時候我們再一舉攻下天機堂，占領占星臺！湛晃之之前那般對待您，他心腸狠毒，需要我們協助您嗎？反正外界也有不少人想要報覆他，貓貓留下來，好與您裏應外合……”
她越想越激動，幫助恩人一統修仙界的大願似乎近在眼前。
可到末尾卻得來冷冷一眼，黑貓又趕緊低下頭，發梢也炸起一截，道：“貓貓失言。”
她不隸屬於十萬大山，只是普普通通一個妖修而已，沒化形時被人虐待，奄奄一息時遇到上一世的謝信，被救活放歸，還得了一道劍氣護體。
後來她走恩人的路去幫助更多遭受折磨的同類，組建了一個互為家人的小團體，可歷經近百年化形成功回來報恩，卻只得了恩人隕落的消息，差點讓她境界震蕩又跌回起點，現在等到對方重回於世，便下決心抵死相隨。
得知恩人是當年所作不是自願而是被迫，還受了天大的侮辱，黑貓氣得七竅生煙，信誓旦旦要把所有牽連此事的都殺個片甲不留。
她仔細調查和恩人可能結仇的對象，得知恩人在前往戰場前被擄去過合歡宗。後來聽聞青凜劍可能掉入合歡宗，它還磨著爪子想機會來了，合歡宗的覆滅被提上日程了！
所以第一個該報覆的不應當就是前世調戲過恩人的那個下流坯子嗎？會錯意了？
黑貓揪了揪手，不太理解人類覆雜的行事準則。
謝信相信她的忠心，卻也不打算過度用人。
他只帶了怨來，上一世的恩本該和這一世區分幹凈，可這只貓說不報恩就會被天道扣修行，成不了真正意義上的妖修。
他草草交代完近期要留意的幾方面動向，離開幾步又折回來，眉頭皺了皺。
黑貓立馬站直，頭頂上一只半耳朵也豎著冒了出來：“您盡管吩咐。”
謝信便問了：“……你身上有帶錢嗎？”
黑貓楞了幾秒，反應過來後趕緊伸手解腰包。
從話本上看來的報恩程序中，自然有“要提供給恩人最好的生活”這一條。所以在感應到身上殘存劍氣有波動的那一刻起，她就打雞血地開始和同伴們激情廣羅瑣事，不光鍛煉了自身能力，還積攢起了一筆財富。
按照人類的話來說，她現在也是個小富婆了。
應該養得起恩人！至少吃飽飯沒有問題！
謝信哪知道貓腦子裏想了什麽，解開那個小包，從裏面為數不多的存貨裏挑出重量正好的金塊，剩餘的還了回去，“下次還你。”
黑貓趕緊推拒，腰包還是被扔了回來。她雙手接住，猶猶豫豫地捏著兩端細繩，再擡起頭，謝信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一點氣息都沒留下。
外面的麻煩暫時被解決，窩在屋裏的人還在沒心沒肺地睡大覺，壓根不知自己被盯上了。
沒了系統拌嘴挺不習慣，洛星然在陌生的床上翻了好幾個身，卷著被子滾向墻邊，側躺著直沖空蕩蕩的房間。
0369在時還好，算是有個清楚的辨識物讓他知道自己來這的意義。男主在時也還好，至少能提供人類需求層次中很基礎的安全需要。
謝信走後，他檢查完身上安放的符紙，熬了好一會兒總算把自己熬得意識模糊。
他就這麽陷入了沈眠。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得有一個時辰，古怪又輕渺的聲響由遠及近，很熟悉，就跟前不久剛聽過一樣，猶如從枯井中蔓延而來的安魂曲。
先是試探，隨後從容。
被河水沖洗過的血腥味融進覆於夜色的屋內，和關窗後又變濃郁的熏香混在一塊兒，一條烏黑滑膩的東西伏著地板上了床。
說是上床，也只有下巴能放得下一部分，拉長的暗流像是只看見什麽就能吞噬什麽的巨獸。
腦袋上頂著兩個小角的巨獸銜著一塊金子，把它塞去被紅紗衣蓋著的錦囊裏，補上了它今晚缺失的那一點點空隙。
門被尾尖重新帶上，刺猬般炸開的鱗片刮過木栓。
既然躺不下第二人……
它一雙金色的眼睛在夜間透著妖冶的光，盯向床上睡不安穩的青年看了片刻，身子開始一點點縮小，縮到普通小蛇的長度，這才慢慢在靠外的角落裏盤起長尾，成了團扭曲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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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有一雙寶石般的綠眼睛，原本該有尾巴的地方光禿禿的，耳朵也少了半只。
“我只是路過而已，可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兒！”男子眉毛和鬢發已經凍出霜，他看不見身後擒制他的人，口中呼出的氣也染了白，“你既是劍修，就該遵守劍宗的宗規！這般無端挑事若是讓劍宗宗主知道……”
“不必多言。接下來我會向你提問，你只需用‘是’或‘否’來回答。”那劍修打斷了他的話，不管他在沒在腦子裏消化完，扔出了第一問：“是有人派你來跟蹤我嗎？”
男子楞了一下，或許是太冷了，他的思維開始變得遲緩，心率卻逐漸加快。
但很快他就不得不出聲了，因為被往後別的那條胳膊被壓得碎裂，接連碎骨的摩擦聲令人雙目充血，隨著謝信幹脆利落的松手，不自然地垂蕩在空氣中。
單純在疑惑一樣，謝信不解道：“這是什麽需要考慮的問題嗎？再有下次，遭殃的就你的腿。”
尖銳的東西抵上腿彎，在筋脈錯雜的地方晃了晃，仿佛屠夫在切割豬肉時會進行的比劃。
男子趕緊搖頭，牙打著顫道：“不，不敢了，你問……”
劍被挪遠半公分，對方重覆了第一個問題：“是有人派你跟蹤我嗎？”
男子否認了，“不是。”
“哦，那就是來跟蹤湛晃之的。”謝信問：“除了派你來還有其他人嗎？”
男子點頭，“是。”
“跟蹤他是為了殺掉他？”
男子搖頭，“不是。”
“總不會是因為他放浪成性，被甩掉的情人特地派你們來給他使絆子吧。”
男子兩秒沒吭聲，那把劍直接插進腿窩，削平了他的膝蓋。
他慘叫：“啊——！！”
謝信收了手，任由他摔在地上，一條斷肢和一條完整的腿被冰裹著，身體不自然地呈現出怪異姿勢。
“抱歉，”他語調平平，仿佛這兩個字毫無意義，就那麽毫無重量地從嘴裏漏了出去，“忘記這個話你沒法用一兩個字來回答了。”
青凜劍貼著腦後的發絲紮進地裏，將那顆頭以固定角度冰在了地面。
男子狼狽地喘著粗氣，還完好的一只手藏在袖裏，試著掐了個訣。可掐了個開頭，本在不遠處無所事事舔毛的黑貓突然走了過來，寶石一樣毫無溫度的眼睛直直盯著他，仿佛看透了什麽。
他心中毛骨悚然的感覺剛升起來，便聽劍修笑了一聲：“斷人手腳是挺愉快的，難怪他喜歡。”
……在說誰？
男子動了動唇，渾身都要散架一般。
謝信感慨完，渾身的煞氣像輕快不少，“告訴我你同夥的位置。”
盯著那張處於少年與青年之間陌生的臉，男子眼裏全是怒火和不甘，“反正說了也是沒命，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修仙界的麻煩就是在此，手上沾血多了，走的路也邪了。
他確信自己沒見過這張臉，也沒聽說劍修裏有這般年歲就結丹駐顏的弟子，因前所未聞，所以抱著無畏的僥幸心理，認同面前的劍修是與其他劍修一樣不敢觸怒劍規的存在。
謝信蹲在他面前，眼睛深不見底，“只要你告訴我那人要你來做什麽，我就放你離開。劍宗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知道規矩，我們間不必要的廢話也可以省去了。”
比起先前毫無溫度的訊問，他特意放緩了聲速，聽起來多了些安撫意味。
男子停頓了一下，像是有所松動，“是有人和我目標一致，但我們不是同夥。”
謝信：“這麽說起來，你們是在同一人手裏接到了某個相同的任務。”
男子下意識點頭，腦袋卻動彈不得。
他只好舔了舔凍裂的唇，吐出一口血沫，道：“雇主只是在委托榜上貼了匿名信息，給的報酬不少，用來聯絡的也只有機關鳥。像我這種不依附宗門世家的修士，就得自己找活賺物資來修煉，很多和我一樣的散修都去揭了榜，大家各自行動，先到先得。”
說到這裏，他又咧起嘴，乏力地半合上眼，“我本來還想不過是來跟個弱不禁風的丹修，用得著廢那麽多人力物力？沒想到……原來如此。”
“是啊，就一個弱不禁風的丹修，也值得你們這些東西趕來送死。”謝信抓著他的頭發，硬生生把他的臉從冰層裏扯起來，“說到現在也沒說到重點。既然不要他的命，雇你來的人有什麽目的？”
“是為了……呃——”男子說到這裏，忽然喉頭一滾，嘔出一團血來。
謝信冷眼看著他半張臉被染紅，看來這個所謂的雇主還有點本事。
竟然封口。
男子猛烈地咳嗽喘息，整個人像是脫水的魚，劇烈地反抗起來。
他意識到自己中了圈套，細細回想竟不知這禁語咒是什麽時候下的，恐懼剛由心起，胸腔猛然一陣銳痛。他不敢置信地低頭，看見的卻是一把有些熟悉的劍，霜雪凍結了蔓延的血液，像是雪地裏結出的紅梅。
“青、青……”
男子最終癱軟地抽了兩下，黑洞洞的眼睛駭然看向謝信，很快成了兩潭喪失生機的死水。
問也問不出什麽，最關鍵的信息被抹掉，謝信緩慢把青凜從停跳的心臟裏拔出，重新站起身來。
幾滴鮮血濺到了他的黑衣上，黑貓盯著看了看，搖身一變，成了一個矮小的蘿莉。
尾巴的特征在人形上看不出來，但缺失的半只耳卻清晰呈現，斷裂部分被黑發遮蓋，襯得那張嬌小的臉楚楚可憐。
黑貓熟練挖了金丹一口吃掉，再將屍體拖去樹下當肥料，折回來匯報道：“已經送合歡宗那位執事弟子提前回去閉關了，按照您的要求，三年內他不會出來了。”
謝信略微頷首，表示聽到了。
黑貓見他對此好像不是很上心，有些納悶。這還是她第一次收到指令，暗暗激動了好久，把這件事做的相當完美，一點馬腳都沒露出來，饒是合歡宗的執事長老也查不出誰動的手。
歪了歪頭，她繼續道：“天機堂在問道會上照舊為無極未來十年走向進行了占蔔，但事後卻沒有公開占星結果，一切消息都被封閉，我們猜測是局面出現了動蕩。之前傳言堂主在裂隙裏受重傷的事應當是真的，仇子石成為下一任堂主的幾率不大，至於他想不想爭……就算他最後坐不上堂主的位置，有湛庚為他撐底，副堂主之位也會很穩。”
“你以為湛庚這次去那麽久為了什麽？仇子石不會甘於做副堂主。現在的無極不過空有無邊的境，內裏早在百年前爛透了，如今平白冒出個百花谷來，誰都不願與它齊平，便導致七大宗門全想找機會稱王稱帝。”
“需要繼續盯著嗎？”
“不用。既然悟道會結束了，留在那邊的眼線就全撤離，多事之秋該避則避。”謝信撿起地上掉落的那只機關鳥，拋去一旁：“先查它。”
黑貓點頭應諾，把機關鳥收好，又由衷替他高興，“您尋回青凜了。”
謝信唇角勾了勾，“嗯，比想象中快許多。”
“它孤零零等了您好多年，肯定早歸心似箭啦。”黑貓笑著說完，恭敬道：“既然您此行目的達到了，今晚跟貓貓一同回去嗎？”
她自稱慣了，有時用原型走街串巷，小孩喜歡這麽喊她。一來二往，這就成了她的名字。
“不，我還需要與湛晃之一起行動。”
“是打算趁他降低戒備心時殺掉他，再徹底毀了合歡宗嗎？這樣仇子石沒了湛庚做支撐，天機堂也會亂了套，到時候我們再一舉攻下天機堂，占領占星臺！湛晃之之前那般對待您，他心腸狠毒，需要我們協助您嗎？反正外界也有不少人想要報覆他，貓貓留下來，好與您裏應外合……”
她越想越激動，幫助恩人一統修仙界的大願似乎近在眼前。
可到末尾卻得來冷冷一眼，黑貓又趕緊低下頭，發梢也炸起一截，道：“貓貓失言。”
她不隸屬於十萬大山，只是普普通通一個妖修而已，沒化形時被人虐待，奄奄一息時遇到上一世的謝信，被救活放歸，還得了一道劍氣護體。
後來她走恩人的路去幫助更多遭受折磨的同類，組建了一個互為家人的小團體，可歷經近百年化形成功回來報恩，卻只得了恩人隕落的消息，差點讓她境界震蕩又跌回起點，現在等到對方重回於世，便下決心抵死相隨。
得知恩人是當年所作不是自願而是被迫，還受了天大的侮辱，黑貓氣得七竅生煙，信誓旦旦要把所有牽連此事的都殺個片甲不留。
她仔細調查和恩人可能結仇的對象，得知恩人在前往戰場前被擄去過合歡宗。後來聽聞青凜劍可能掉入合歡宗，它還磨著爪子想機會來了，合歡宗的覆滅被提上日程了！
所以第一個該報覆的不應當就是前世調戲過恩人的那個下流坯子嗎？會錯意了？
黑貓揪了揪手，不太理解人類覆雜的行事準則。
謝信相信她的忠心，卻也不打算過度用人。
他只帶了怨來，上一世的恩本該和這一世區分幹凈，可這只貓說不報恩就會被天道扣修行，成不了真正意義上的妖修。
他草草交代完近期要留意的幾方面動向，離開幾步又折回來，眉頭皺了皺。
黑貓立馬站直，頭頂上一只半耳朵也豎著冒了出來：“您盡管吩咐。”
謝信便問了：“……你身上有帶錢嗎？”
黑貓楞了幾秒，反應過來後趕緊伸手解腰包。
從話本上看來的報恩程序中，自然有“要提供給恩人最好的生活”這一條。所以在感應到身上殘存劍氣有波動的那一刻起，她就打雞血地開始和同伴們激情廣羅瑣事，不光鍛煉了自身能力，還積攢起了一筆財富。
按照人類的話來說，她現在也是個小富婆了。
應該養得起恩人！至少吃飽飯沒有問題！
謝信哪知道貓腦子裏想了什麽，解開那個小包，從裏面為數不多的存貨裏挑出重量正好的金塊，剩餘的還了回去，“下次還你。”
黑貓趕緊推拒，腰包還是被扔了回來。她雙手接住，猶猶豫豫地捏著兩端細繩，再擡起頭，謝信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一點氣息都沒留下。
外面的麻煩暫時被解決，窩在屋裏的人還在沒心沒肺地睡大覺，壓根不知自己被盯上了。
沒了系統拌嘴挺不習慣，洛星然在陌生的床上翻了好幾個身，卷著被子滾向墻邊，側躺著直沖空蕩蕩的房間。
0369在時還好，算是有個清楚的辨識物讓他知道自己來這的意義。男主在時也還好，至少能提供人類需求層次中很基礎的安全需要。
謝信走後，他檢查完身上安放的符紙，熬了好一會兒總算把自己熬得意識模糊。
他就這麽陷入了沈眠。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得有一個時辰，古怪又輕渺的聲響由遠及近，很熟悉，就跟前不久剛聽過一樣，猶如從枯井中蔓延而來的安魂曲。
先是試探，隨後從容。
被河水沖洗過的血腥味融進覆於夜色的屋內，和關窗後又變濃郁的熏香混在一塊兒，一條烏黑滑膩的東西伏著地板上了床。
說是上床，也只有下巴能放得下一部分，拉長的暗流像是只看見什麽就能吞噬什麽的巨獸。
腦袋上頂著兩個小角的巨獸銜著一塊金子，把它塞去被紅紗衣蓋著的錦囊裏，補上了它今晚缺失的那一點點空隙。
門被尾尖重新帶上，刺猬般炸開的鱗片刮過木栓。
既然躺不下第二人……
它一雙金色的眼睛在夜間透著妖冶的光，盯向床上睡不安穩的青年看了片刻，身子開始一點點縮小，縮到普通小蛇的長度，這才慢慢在靠外的角落裏盤起長尾，成了團扭曲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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