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學戀愛（上）:秦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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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大學戀愛（上）:秦同學
大學軍訓如期而至，為期一個月。
京大的軍訓是出了名的嚴格，原則是全員參加，即便因為特殊問題也需要參加緩訓，軍訓跟畢業掛鉤，除去常規的軍訓內容，夜晚二十公裏拉練更令新生聞風喪膽。
迷彩服在報到當天發給學生，短袖體能衫，跟軍綠色肥大長褲，一頂軍綠色鴨舌帽。
秦芷將長發紮起來，高馬尾飄蕩柔順，再戴上帽子，帽檐下是巴掌大臉蛋，一雙脆生生的，烏黑漆亮的大眼睛，帶著高中生的學生氣，氣質內斂清新。不用化妝，就已經青春逼人。
褲子過大，女生們提前準備皮帶，緊緊繞著腰扣緊，褲腿空蕩蕩，楊薇將體能衫塞進褲子裏，再左右拉扯平整，她在鏡子前踱步，說這樣才算能看得過去：“太醜了，本來我皮膚就黃，這綠色襯得我跟營養不良似的。”
“小芷就不錯，青春逼人。”梁西晴調整著帽檐角度。
楊薇跟劉語熙不約而同看過去。
秦芷沒塞衣服，體能衫衣擺寬大蓋住屁股，她骨架小更沒什麽肉，看起來清瘦，小小的一個，對上兩位室友的目光，白皙的臉蛋染上不好意思的紅意，眼神更是懵懵懂懂，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果然好看的人披麻袋都好看。”楊薇深深嘆口氣。
秦芷說：“你這樣好看，看著很精神。”
精神二字一出，宿舍幾人笑出聲，楊薇走來，拍下她的屁股：“小芷，你是不是爺爺奶奶帶大的？”
“啊？”
楊薇解釋：“很像那種老款小孩。”
她們這個年紀，誰誇人，會誇人精神，老氣橫秋跟青春昂揚同時出現在秦芷身上，不僅不違和，反而怪可愛的。
秦芷想了想說：“算是吧。”
住在陳爺爺這兩年，是她記憶最深的，爺爺對她影響也同樣深刻。
梁西晴看時間，打了個響指：“姐妹們，到集合時間了，快走。”
“還能吃上早餐嗎？”劉語熙匆匆戴上帽子。
楊薇說：“買倆包子路上吃吧。”
四個人緊趕慢趕，到他們班級的集合地，六點半準時集合，天剛亮，剛還散漫迷彩大軍，慢慢規整，排成整齊隊列的豆腐塊。
秦芷因為身高，跟楊薇緊挨著，教官做自我介紹，銅色皮膚笑起來露出雪白牙齒，他是班長，所以要求嚴格，他掃視一張張年輕面孔，聲音洪亮：“都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
教官歪頭：“都沒吃飯？”
眾人握拳放開嗓子吼：“聽清楚了！！！”
軍訓在嘹亮嗓音裏拉開序幕。
陳硯南跟秦芷的班級不在一個操場軍訓，軍訓日程安排滿滿當當，兩個人日常聯系靠見縫插針地發消息，他問她軍訓的地方，秦芷拍下一棵樹，說他們班幸運，教官有時候會照顧女生，讓女生站在樹蔭處。
到吃飯時間，中午原地解散。
經歷高三每日釘死在書桌前，缺乏鍛煉的體格，在軍訓第一天就累得夠嗆，楊薇扯出濕巾，臉來回仔細擦幾遍道：“謝天謝地，我竟然還能活下來。”
秦芷高中一直有晨跑習慣，還能習慣強度，只是在太陽底下暴曬，人看起來沒怎麽精神。
兩人跟隨人群步行去食堂。
“秦小芷。”嘈雜人聲中，忽然想起極具辨識度的聲音。
秦芷下意識循著聲源望過去，眼前掠過黑影，一只手臂伸過來，輕易將她撈過去，她撞進他堅實胸膛，仰頭，對上一張眉眼帶笑的臉，她呼吸一滯，心臟沒出息地亂跳。
陳硯南也穿著迷彩服戴鴨舌帽，那樣批發廉價的布料，在他身上也被撐開，沒有一絲褶皺，板正整潔，他身形高大，乍一看像是新兵入伍，在人群中，極為紮眼。
秦芷突然明白，楊薇那句好看的人披麻袋都好看。
一樣的款式，穿在他身上就是不一樣。
“你怎麽在這裏？”秦芷臉頰蹭著他胸口的布料，聞到屬於他身上的清爽味道。
陳硯南語氣懶散：“等你啊。”
他放開手臂，自然地找到她的手，握住，秦芷不適應地微微掙紮一下，沒掙脫開，遂放棄，她平覆心情後向楊薇跟陳硯南互相介紹了對方的名字。
“你好，我們見過。”
“你好。”
雙方客氣打招呼。
楊薇道：“西晴她們在那，我先過去找她們。”盡管八卦的心呼之欲出，但是也有眼力見的，她快步追上另外兩個室友。
秦芷手心發燙，她問：“你沒跟我發消息一起吃飯。”
陳硯南低頭看她，垂眸時眼瞼處折痕很重，讓他整個人充斥著一股憊懶勁，他說：“所以跟女朋友吃飯要提前申請嗎？”
嗳。
秦芷耳尖泛紅。
“那也該說一聲的，要是等不到怎麽辦？”
陳硯南語氣篤定：“我能等到。”
仿佛他有一種特殊能力，即便人山人海，他也能第一時間發現她，找到她。
校園情侶並不多，尤其是穿著迷彩服的大一新生，像他們這樣牽手出行的，反而是少數，所以理所應當的，一路會有探尋好奇的目光看過來。
她面皮薄，反而更不自在。
陳硯南看她心虛的樣子有幾分好笑，他故意靠她很近，低著頭用她能聽到的聲音道：“挺胸擡頭，只是牽手不是在做賊，我也不是你偷來的，都已經上大學，我們也不是早戀。”
“我知道。”秦芷聲音很輕。
她只是暫時還不太能適應他們現在的關系，答應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她還恍惚，仿佛是虛無縹緲的夢，而這種恍惚的癥狀，到現在也沒完全消散。
“這個是給你的。”
陳硯南擡起手臂，右手提著一大袋東西，塑料袋隨著他搖晃的動作窸窣響動，裏面是零食牛奶之類的，還有幾支防曬霜跟噴霧，他道：“零食跟你新室友分著吃，防曬要記得用，現在陽光毒辣要做好防護，曬黑是其次，別曬傷了。”
他不知道什麽牌子效果最好，把市面口碑還不錯的都買來了。
“我用不了這麽多。”秦芷說：“給我一兩支就好，剩下的你也拿著用。”
“早晚都要用，導購員說效果也就幾個小時，你隨身帶著，隔段時間補一次。”陳硯南事無巨細地叮囑，用眼神壓制住秦芷想說的話，霸道地道：“我會檢查，軍訓結束沒用完，你就完蛋了秦小芷。”
他眼皮壓低，增強威脅的力度。
秦芷啞然失笑：“知道了，我會好好用的。”
兩個人到窗口排隊打飯，陳硯南給她點五個菜，全是葷菜，在這件事上陳硯南也有一套依據，女孩子要多吃肉，補充氣血，這樣子人才會精神，跟小牛犢似的壯實。
而秦芷在他眼裏，又瘦得過分，全身沒二兩肉，是該多補補。
“肉都要吃完。”陳硯南下達硬性指標。
秦芷苦不堪言，她飯量就那麽大，她拿筷子給他撥去兩塊排骨，說：“男孩子也是要補氣血的。”
企圖蒙混過關。
陳硯南一筷子夾回去：“秦同學，不要債務轉移。”
秦芷擰起眉頭，小苦瓜樣：“你比我們教官還魔鬼。”
“知道就好。”陳硯南抱起手臂，冷酷無情地監督，他繼續道：“不要浪費每一塊肉，你知道每一只小豬為了躺在你的餐盤裏，付出了多少努力？”
秦芷：“……”
這是什麽地獄級笑話。
秦芷拎著排骨小口啃著，餘光瞥到旁邊桌的室友三人，她們早一步發現她，臉上笑容值得玩味，楊薇還挑動下眉，跟她隔空打招呼，秦芷恨不得埋頭進碗裏，被陳硯南提醒吃飯要專心。
她塞一口米飯，腮邊鼓鼓囊囊的。
陳硯南眼尾低垂，勾唇輕笑。
吃完飯，陳硯南送她到宿舍樓下，她抱著大袋零食進宿舍，室友正扯著衣服吹空調，見她回來，三張臉食堂裏熟悉的笑容再一次勾起。
這該死的戀愛酸臭味。
秦芷面皮薄，招架不住這陣仗，她眼神求饒，讓她們放過自己，零食放桌上，她說：“你們喜歡吃什麽，自己拿，不用客氣。”
“這麽多，男朋友買的？”
室友湊過來，人手挑一個，都不是超市常見的，而是進口小零食，梁西晴認識其中巧克力的牌子，價格不便宜，不是普通大學生可以負擔的。
秦芷點頭，摘下帽子去陽臺上洗臉，說：“你們多拿一點，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楊薇眼尖地看見幾支防曬霜，挨個拿起來，都是她沒用過的，笑道：“還知道買防曬霜，貼心好男友認證。”
“可見沒什麽鋼鐵直男，有的只是不用心，沒那麽喜歡的借口。”
“兩個人是真般配，對眼睛實在友好。”
等秦芷洗完臉再進來，室友已經人手拿兩袋零食，舉起來揮手向她說謝謝。
軍訓大部分時間是枯燥無聊且疲累的，尤其是午後，太陽暴曬，地面被曬得泛白，他們瞇著眼，臉上泛紅淌著汗滴。
站軍姿時，秦芷站到腳心酸疼，她抿緊唇，眼神裏毫無光亮。
一直熬到休息時間，秦芷看手機，看到陳硯南發來的消息，一張照片，她站軍姿的雙眼呆滯模樣，因為拍攝距離遠，所以像素模糊，所以她顯得更呆了。
她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又是怎麽偷拍到的，她當時已經神游太空。
秦芷：【……】
【刪掉。】
陳硯南：【行啊。】
【你過來刪。】
秦芷：【真的太傻了，你把它刪掉！】
陳硯南：【挺可愛的，呆瓜。】
……
這場戰役最後由陳硯南將照片換成頭像，而秦芷慫且沒膽真敢過去，當面刪掉照片而結束，她要去找他，需要步行十幾分鐘，到另一個操場，再當著一個班級的面……只是想象，就已經社死的程度。
秦芷咬牙：【你等著。】
陳硯南頂著呆呆傻傻的臉：【來咬我。】
秦芷磨磨牙。
她拿他沒辦法，在心裏醞釀一個偷拍計劃，但後來她曾無數次按動快門，每一個瞬間都是那樣鮮活，讓她留戀，跟醜照毫不搭邊。
軍訓結束，室友洗完澡就跟霜打茄子似的癱倒在床上，秦芷洗漱完準備下樓，問室友有沒有什麽東西帶，室友回她的聲音都顯得有氣無力。
“愛情的力量真偉大。”
可以教人經歷魔鬼軍訓後，還能晚間幽會談戀愛。
陳硯南已經等在樓下，白T長褲，頭發是已經洗過，蓬松漆黑，碎發垂在額頭，他支著長腿坐在長椅，路燈的光完全籠罩著他，讓他區別於周遭的環境，就像是，單獨添加的濾鏡，好看到並不真實。
他看見她，目光鎖定她，極富耐心地等著她過來。
秦芷是小跑過來的，鼻息微喘，心臟怦怦砰地起跳，像是剛跑完八百米體側。
“跑什麽，我又不會跑。”陳硯南撥開她臉頰上的碎發，歸攏到耳後，手指刮過耳廓，沒幾秒，白玉的耳朵，不受控地變紅。
秦芷呼出口氣：“不想讓你等太久。”
他們晚上相處時間並不多，只有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宿管阿姨會鎖上宿舍大門，所以他們也就在宿舍樓附近轉悠。
這個點，樓下人並不多，只有三三兩兩個回宿舍的身影。
秦芷在長椅上坐下，陳硯南動作熟稔地拉著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給她捏小腿，他手勁兒大，有效緩解了長時間站立泛酸腫脹，然後是膝蓋，大腿，最後是肩膀，不是專業的，勝在有力氣，跟不知疲倦。
“你不累嗎？”她背對著他，感受他的手指捏按上肩胛骨，她不放松，連肌肉都繃得緊緊的。
“不累。”
陳硯南動作不停：“你像是累慘了，肌肉都成結了。”
秦芷肩膀挺得更加筆直，全身都繃得緊緊的。
身後又一次傳來低沈的笑聲：“秦同學，今天的軍訓已經結束，不用再保持軍姿了。”
秦芷：“……”
他們靠得那樣近，隔著布料，他手掌溫度傳到她皮膚，她就是沒辦法完全放松。
之後每個晚上，陳硯南都會過來，兩個不是精力無限，只是想擠出時間多待一會，哪怕只是一分鐘。
分開時格外不舍。
陳硯南會看著她進宿舍樓，而她每次回頭，他都站在原地，回望著她，他擡擡下顎，示意她快進去。
一個星期後，迎來二十公裏的夜間拉練。
按照學校要求，每個人準備一只背包，放水跟一些食物補給，秦芷往背包裏放完水後，只帶一些補充能量的巧克力，輕裝上陣，再看楊薇，恨不得將宿舍的零食箱全塞進去，薯片撕開小口放氣，保證有限的空間，放入無限多的零食。
“不重嗎？”秦芷看著她鼓鼓囊囊的背包問。
楊薇掂了掂重量：“現在是重，但你們待會就知道我的重要性，誰餓了就吱一聲，我可是行走的糧倉。”
梁西晴拍她的包：“就沖你這句，待會兒背不動，我替你背半小時。”
劉語熙舉手：“我也是。”
淩晨十二點，準時集合出發。
學校給學生安排路線圖，圍繞學校，設置打卡的位置。
教官在隊伍的左側，維持著隊伍的整齊，與調整行進的節奏，秦芷在休息時得知陳硯南所在的班級，在他們後面，相隔幾個班級。
秦芷戴著耳機接聽陳硯南打來的電話。
彼此聲音都極低，被身邊的交談聲掩蓋，彼此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也是聊一會兒後，她才知道他沒帶水。
秦芷問：“你渴嗎？”
電話那邊緩了緩，說：“渴。”
“你等我一下。”
“你要給我送水？”
秦芷嗯一聲，現在是休息時間，全隊都停下來，陳硯南所在的位置跟她距離不遠，她如果快一點的話，來回兩三分鐘。
陳硯南低笑一聲：“我開玩笑的，我有水喝。”
回應他的是回應呼吸聲，像是風吹動樹葉響動，他在黑暗中撩起眼皮，看到一個纖細身影快速移動，朝著他所在的位置，最後不確定地停下，小聲詢問是哪個班。
彎腰低身，聲音壓低。
“這兒。”
陳硯南三兩步走過去，出現在她眼前。
“給你水。”秦芷沒看清人就往焦急地他手裏塞水，最後是一大塊巧克力，她始終低著頭，語速又快又急：“還缺什麽你跟我說。”
“你多喝點水！”
話音沒落，人已經往回撤，背包帶子隨風亂舞。
陳硯南低頭看自己手裏的東西，帶著某種溫度，他聽到周圍人調侃，說這麽快就有妹子送水，長得好看就是不一樣。
秦芷歸隊，呼吸急促，她還未平覆下來，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
“不是妹子，是女朋友。”平靜的，篤定的，摻雜著些許的笑意。
隨後是哇哦之類的起哄聲。
陳硯南再次道：“謝謝女朋友。”
在夜裏，他的聲音磁性到犯規，胸腔裏那顆心臟再次不安分地跳動，她想象體內有一壺燒開的水，壺蓋被熱氣頂上來，規律而又有力地翻動。
以防癥狀嚴重下去，秦芷及時掛斷電話，她兩次深呼吸，心跳頻率仍然未降低。
楊薇目睹她離開到歸隊，用一種驚訝意外的目光盯著她：“沒看出來啊芷寶，你看起來膽子指甲蓋大小，你怎麽敢跑去送水的？”
秦芷呼吸還未平穩，胸腔在起伏，眼底濕潤明亮，她說：“因為他渴。”
他沒水，所以她要給他送水，她沒想過她這種性格其實很難當眾做出這種事，但陳硯南在秦芷這，永遠具有最高優先級。
楊薇豎起拇指，小身板也有大能量。
夜間拉練在四點結束，四個小時的徒步，在後面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饑餓感或許有，但毫無食欲，所以楊薇一大包補給毫無消耗，幾個人分食一塊巧克力，不至於因為血糖太低暈過去，楊薇背不動包，另外三個自發輪流換著來。
到最後，還是秦芷背回宿舍，一言不發地上樓，潦草洗過後，沾床即睡，第二天，全身酸痛，如臨時拼湊出一副骨架。
中途醒來時，陳硯南發來消息，問她醒了沒，今天放半天假，帶她出去吃飯。
秦芷昏昏欲睡，手指敲著手機鍵盤：【不去了，我找到一個好朋友。】
陳硯南：【？】
【誰？】
秦芷眼皮快合上：【床。】
【床和我是最要好的朋友。】
陳硯南失笑：【跟你好朋友玩去吧。】
秦芷放下手機，換了個姿勢，再次睡過去，醒來已經下午，手機裏躺著陳硯南發來消息，他不知道她幾點醒，買了吃的讓人掛她宿舍門上，醒來去取。
她立刻清醒，下床去開宿舍門，拿到門把上掛著的面包。
楊薇抓著欄桿爬起來，嗓音滄桑：“是朝廷的賑災糧下來了嗎？”
耍寶的樣子逗笑其他人，梁西晴笑一陣後捂著肋骨的位置：“笑得我全身都疼。”
秦芷唇邊笑意還未散去，拿手機給陳硯南回消息：【感謝友方支援的物資，已拿到。】
陳硯南的消息跟著跳出來：【請友方放心休整，前方有我。】
她輕笑，面包是學校附近有名的面包店，平時需要排隊搶，她撕下一片塞進嘴裏，甜軟的奶香味道在唇齒蔓延。
軍訓在月中結束。
上午軍訓結訓後，學生原地解散，陸續回宿舍。
隊伍行進緩慢，難免會碰撞，周圍不斷有對不起響起，眼看著要從操場離開，踏入大路，肩膀被輕撞了下，她不以為意，手心裏卻塞進紙條，她下意識擡頭，只看到陳硯南的側臉。
他游刃有餘地穿過人群。
下一秒，他偏頭看過來，擡著下顎，額頭在鴨舌帽的陰影下，長眸半闔，唇邊勾起笑弧，笑容在陽光下明晃晃，耀眼奪目，更像是陽光本身。
陳硯南轉身離開。
秦芷楞了半秒，被楊薇摟著胳膊帶動往前，嘴裏還在糾結中午去哪個食堂，一直走到人群散開的大路，她匆匆地瞄了眼紙條。
遒勁有力地寫著三個字——樓下見。
秦芷重新握緊紙條，手心微微洇出汗，她抿抿唇，腦海裏一閃而過的是陳硯南笑臉。
回到宿舍第一件事是洗澡，再出來時，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她吹幹頭發，跟室友說她今天會出去，室友都露出心知肚明的表情，談戀愛嘛，不出去才不正常。
“我也想談戀愛啊！”楊薇感嘆。
梁西晴哼笑：“你那是想談戀愛嗎？你是想跟帥哥談戀愛。”
“你說得對，我也想跟帥哥談戀愛！”
“……”
在室友調侃聲中，秦芷出宿舍門。
她出寢室樓，陳硯南白T牛仔褲清爽地立在樹蔭底下，單肩挎著黑色背包，看見她，擡起骨節分明的手招了招。
“秦小芷，過來。”
————————!!————————
看看字數，誇我誇我快誇我！
小情侶剛談的時候就是好嗑啊，我哐哐就是一頓寫
寫上癮了，還會寫個下篇，有什麽好玩的劇情都可以告我，今師傅庫庫炒菜[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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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大的軍訓是出了名的嚴格，原則是全員參加，即便因為特殊問題也需要參加緩訓，軍訓跟畢業掛鉤，除去常規的軍訓內容，夜晚二十公裏拉練更令新生聞風喪膽。
迷彩服在報到當天發給學生，短袖體能衫，跟軍綠色肥大長褲，一頂軍綠色鴨舌帽。
秦芷將長發紮起來，高馬尾飄蕩柔順，再戴上帽子，帽檐下是巴掌大臉蛋，一雙脆生生的，烏黑漆亮的大眼睛，帶著高中生的學生氣，氣質內斂清新。不用化妝，就已經青春逼人。
褲子過大，女生們提前準備皮帶，緊緊繞著腰扣緊，褲腿空蕩蕩，楊薇將體能衫塞進褲子裏，再左右拉扯平整，她在鏡子前踱步，說這樣才算能看得過去：“太醜了，本來我皮膚就黃，這綠色襯得我跟營養不良似的。”
“小芷就不錯，青春逼人。”梁西晴調整著帽檐角度。
楊薇跟劉語熙不約而同看過去。
秦芷沒塞衣服，體能衫衣擺寬大蓋住屁股，她骨架小更沒什麽肉，看起來清瘦，小小的一個，對上兩位室友的目光，白皙的臉蛋染上不好意思的紅意，眼神更是懵懵懂懂，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果然好看的人披麻袋都好看。”楊薇深深嘆口氣。
秦芷說：“你這樣好看，看著很精神。”
精神二字一出，宿舍幾人笑出聲，楊薇走來，拍下她的屁股：“小芷，你是不是爺爺奶奶帶大的？”
“啊？”
楊薇解釋：“很像那種老款小孩。”
她們這個年紀，誰誇人，會誇人精神，老氣橫秋跟青春昂揚同時出現在秦芷身上，不僅不違和，反而怪可愛的。
秦芷想了想說：“算是吧。”
住在陳爺爺這兩年，是她記憶最深的，爺爺對她影響也同樣深刻。
梁西晴看時間，打了個響指：“姐妹們，到集合時間了，快走。”
“還能吃上早餐嗎？”劉語熙匆匆戴上帽子。
楊薇說：“買倆包子路上吃吧。”
四個人緊趕慢趕，到他們班級的集合地，六點半準時集合，天剛亮，剛還散漫迷彩大軍，慢慢規整，排成整齊隊列的豆腐塊。
秦芷因為身高，跟楊薇緊挨著，教官做自我介紹，銅色皮膚笑起來露出雪白牙齒，他是班長，所以要求嚴格，他掃視一張張年輕面孔，聲音洪亮：“都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
教官歪頭：“都沒吃飯？”
眾人握拳放開嗓子吼：“聽清楚了！！！”
軍訓在嘹亮嗓音裏拉開序幕。
陳硯南跟秦芷的班級不在一個操場軍訓，軍訓日程安排滿滿當當，兩個人日常聯系靠見縫插針地發消息，他問她軍訓的地方，秦芷拍下一棵樹，說他們班幸運，教官有時候會照顧女生，讓女生站在樹蔭處。
到吃飯時間，中午原地解散。
經歷高三每日釘死在書桌前，缺乏鍛煉的體格，在軍訓第一天就累得夠嗆，楊薇扯出濕巾，臉來回仔細擦幾遍道：“謝天謝地，我竟然還能活下來。”
秦芷高中一直有晨跑習慣，還能習慣強度，只是在太陽底下暴曬，人看起來沒怎麽精神。
兩人跟隨人群步行去食堂。
“秦小芷。”嘈雜人聲中，忽然想起極具辨識度的聲音。
秦芷下意識循著聲源望過去，眼前掠過黑影，一只手臂伸過來，輕易將她撈過去，她撞進他堅實胸膛，仰頭，對上一張眉眼帶笑的臉，她呼吸一滯，心臟沒出息地亂跳。
陳硯南也穿著迷彩服戴鴨舌帽，那樣批發廉價的布料，在他身上也被撐開，沒有一絲褶皺，板正整潔，他身形高大，乍一看像是新兵入伍，在人群中，極為紮眼。
秦芷突然明白，楊薇那句好看的人披麻袋都好看。
一樣的款式，穿在他身上就是不一樣。
“你怎麽在這裏？”秦芷臉頰蹭著他胸口的布料，聞到屬於他身上的清爽味道。
陳硯南語氣懶散：“等你啊。”
他放開手臂，自然地找到她的手，握住，秦芷不適應地微微掙紮一下，沒掙脫開，遂放棄，她平覆心情後向楊薇跟陳硯南互相介紹了對方的名字。
“你好，我們見過。”
“你好。”
雙方客氣打招呼。
楊薇道：“西晴她們在那，我先過去找她們。”盡管八卦的心呼之欲出，但是也有眼力見的，她快步追上另外兩個室友。
秦芷手心發燙，她問：“你沒跟我發消息一起吃飯。”
陳硯南低頭看她，垂眸時眼瞼處折痕很重，讓他整個人充斥著一股憊懶勁，他說：“所以跟女朋友吃飯要提前申請嗎？”
嗳。
秦芷耳尖泛紅。
“那也該說一聲的，要是等不到怎麽辦？”
陳硯南語氣篤定：“我能等到。”
仿佛他有一種特殊能力，即便人山人海，他也能第一時間發現她，找到她。
校園情侶並不多，尤其是穿著迷彩服的大一新生，像他們這樣牽手出行的，反而是少數，所以理所應當的，一路會有探尋好奇的目光看過來。
她面皮薄，反而更不自在。
陳硯南看她心虛的樣子有幾分好笑，他故意靠她很近，低著頭用她能聽到的聲音道：“挺胸擡頭，只是牽手不是在做賊，我也不是你偷來的，都已經上大學，我們也不是早戀。”
“我知道。”秦芷聲音很輕。
她只是暫時還不太能適應他們現在的關系，答應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她還恍惚，仿佛是虛無縹緲的夢，而這種恍惚的癥狀，到現在也沒完全消散。
“這個是給你的。”
陳硯南擡起手臂，右手提著一大袋東西，塑料袋隨著他搖晃的動作窸窣響動，裏面是零食牛奶之類的，還有幾支防曬霜跟噴霧，他道：“零食跟你新室友分著吃，防曬要記得用，現在陽光毒辣要做好防護，曬黑是其次，別曬傷了。”
他不知道什麽牌子效果最好，把市面口碑還不錯的都買來了。
“我用不了這麽多。”秦芷說：“給我一兩支就好，剩下的你也拿著用。”
“早晚都要用，導購員說效果也就幾個小時，你隨身帶著，隔段時間補一次。”陳硯南事無巨細地叮囑，用眼神壓制住秦芷想說的話，霸道地道：“我會檢查，軍訓結束沒用完，你就完蛋了秦小芷。”
他眼皮壓低，增強威脅的力度。
秦芷啞然失笑：“知道了，我會好好用的。”
兩個人到窗口排隊打飯，陳硯南給她點五個菜，全是葷菜，在這件事上陳硯南也有一套依據，女孩子要多吃肉，補充氣血，這樣子人才會精神，跟小牛犢似的壯實。
而秦芷在他眼裏，又瘦得過分，全身沒二兩肉，是該多補補。
“肉都要吃完。”陳硯南下達硬性指標。
秦芷苦不堪言，她飯量就那麽大，她拿筷子給他撥去兩塊排骨，說：“男孩子也是要補氣血的。”
企圖蒙混過關。
陳硯南一筷子夾回去：“秦同學，不要債務轉移。”
秦芷擰起眉頭，小苦瓜樣：“你比我們教官還魔鬼。”
“知道就好。”陳硯南抱起手臂，冷酷無情地監督，他繼續道：“不要浪費每一塊肉，你知道每一只小豬為了躺在你的餐盤裏，付出了多少努力？”
秦芷：“……”
這是什麽地獄級笑話。
秦芷拎著排骨小口啃著，餘光瞥到旁邊桌的室友三人，她們早一步發現她，臉上笑容值得玩味，楊薇還挑動下眉，跟她隔空打招呼，秦芷恨不得埋頭進碗裏，被陳硯南提醒吃飯要專心。
她塞一口米飯，腮邊鼓鼓囊囊的。
陳硯南眼尾低垂，勾唇輕笑。
吃完飯，陳硯南送她到宿舍樓下，她抱著大袋零食進宿舍，室友正扯著衣服吹空調，見她回來，三張臉食堂裏熟悉的笑容再一次勾起。
這該死的戀愛酸臭味。
秦芷面皮薄，招架不住這陣仗，她眼神求饒，讓她們放過自己，零食放桌上，她說：“你們喜歡吃什麽，自己拿，不用客氣。”
“這麽多，男朋友買的？”
室友湊過來，人手挑一個，都不是超市常見的，而是進口小零食，梁西晴認識其中巧克力的牌子，價格不便宜，不是普通大學生可以負擔的。
秦芷點頭，摘下帽子去陽臺上洗臉，說：“你們多拿一點，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楊薇眼尖地看見幾支防曬霜，挨個拿起來，都是她沒用過的，笑道：“還知道買防曬霜，貼心好男友認證。”
“可見沒什麽鋼鐵直男，有的只是不用心，沒那麽喜歡的借口。”
“兩個人是真般配，對眼睛實在友好。”
等秦芷洗完臉再進來，室友已經人手拿兩袋零食，舉起來揮手向她說謝謝。
軍訓大部分時間是枯燥無聊且疲累的，尤其是午後，太陽暴曬，地面被曬得泛白，他們瞇著眼，臉上泛紅淌著汗滴。
站軍姿時，秦芷站到腳心酸疼，她抿緊唇，眼神裏毫無光亮。
一直熬到休息時間，秦芷看手機，看到陳硯南發來的消息，一張照片，她站軍姿的雙眼呆滯模樣，因為拍攝距離遠，所以像素模糊，所以她顯得更呆了。
她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又是怎麽偷拍到的，她當時已經神游太空。
秦芷：【……】
【刪掉。】
陳硯南：【行啊。】
【你過來刪。】
秦芷：【真的太傻了，你把它刪掉！】
陳硯南：【挺可愛的，呆瓜。】
……
這場戰役最後由陳硯南將照片換成頭像，而秦芷慫且沒膽真敢過去，當面刪掉照片而結束，她要去找他，需要步行十幾分鐘，到另一個操場，再當著一個班級的面……只是想象，就已經社死的程度。
秦芷咬牙：【你等著。】
陳硯南頂著呆呆傻傻的臉：【來咬我。】
秦芷磨磨牙。
她拿他沒辦法，在心裏醞釀一個偷拍計劃，但後來她曾無數次按動快門，每一個瞬間都是那樣鮮活，讓她留戀，跟醜照毫不搭邊。
軍訓結束，室友洗完澡就跟霜打茄子似的癱倒在床上，秦芷洗漱完準備下樓，問室友有沒有什麽東西帶，室友回她的聲音都顯得有氣無力。
“愛情的力量真偉大。”
可以教人經歷魔鬼軍訓後，還能晚間幽會談戀愛。
陳硯南已經等在樓下，白T長褲，頭發是已經洗過，蓬松漆黑，碎發垂在額頭，他支著長腿坐在長椅，路燈的光完全籠罩著他，讓他區別於周遭的環境，就像是，單獨添加的濾鏡，好看到並不真實。
他看見她，目光鎖定她，極富耐心地等著她過來。
秦芷是小跑過來的，鼻息微喘，心臟怦怦砰地起跳，像是剛跑完八百米體側。
“跑什麽，我又不會跑。”陳硯南撥開她臉頰上的碎發，歸攏到耳後，手指刮過耳廓，沒幾秒，白玉的耳朵，不受控地變紅。
秦芷呼出口氣：“不想讓你等太久。”
他們晚上相處時間並不多，只有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宿管阿姨會鎖上宿舍大門，所以他們也就在宿舍樓附近轉悠。
這個點，樓下人並不多，只有三三兩兩個回宿舍的身影。
秦芷在長椅上坐下，陳硯南動作熟稔地拉著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給她捏小腿，他手勁兒大，有效緩解了長時間站立泛酸腫脹，然後是膝蓋，大腿，最後是肩膀，不是專業的，勝在有力氣，跟不知疲倦。
“你不累嗎？”她背對著他，感受他的手指捏按上肩胛骨，她不放松，連肌肉都繃得緊緊的。
“不累。”
陳硯南動作不停：“你像是累慘了，肌肉都成結了。”
秦芷肩膀挺得更加筆直，全身都繃得緊緊的。
身後又一次傳來低沈的笑聲：“秦同學，今天的軍訓已經結束，不用再保持軍姿了。”
秦芷：“……”
他們靠得那樣近，隔著布料，他手掌溫度傳到她皮膚，她就是沒辦法完全放松。
之後每個晚上，陳硯南都會過來，兩個不是精力無限，只是想擠出時間多待一會，哪怕只是一分鐘。
分開時格外不舍。
陳硯南會看著她進宿舍樓，而她每次回頭，他都站在原地，回望著她，他擡擡下顎，示意她快進去。
一個星期後，迎來二十公裏的夜間拉練。
按照學校要求，每個人準備一只背包，放水跟一些食物補給，秦芷往背包裏放完水後，只帶一些補充能量的巧克力，輕裝上陣，再看楊薇，恨不得將宿舍的零食箱全塞進去，薯片撕開小口放氣，保證有限的空間，放入無限多的零食。
“不重嗎？”秦芷看著她鼓鼓囊囊的背包問。
楊薇掂了掂重量：“現在是重，但你們待會就知道我的重要性，誰餓了就吱一聲，我可是行走的糧倉。”
梁西晴拍她的包：“就沖你這句，待會兒背不動，我替你背半小時。”
劉語熙舉手：“我也是。”
淩晨十二點，準時集合出發。
學校給學生安排路線圖，圍繞學校，設置打卡的位置。
教官在隊伍的左側，維持著隊伍的整齊，與調整行進的節奏，秦芷在休息時得知陳硯南所在的班級，在他們後面，相隔幾個班級。
秦芷戴著耳機接聽陳硯南打來的電話。
彼此聲音都極低，被身邊的交談聲掩蓋，彼此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也是聊一會兒後，她才知道他沒帶水。
秦芷問：“你渴嗎？”
電話那邊緩了緩，說：“渴。”
“你等我一下。”
“你要給我送水？”
秦芷嗯一聲，現在是休息時間，全隊都停下來，陳硯南所在的位置跟她距離不遠，她如果快一點的話，來回兩三分鐘。
陳硯南低笑一聲：“我開玩笑的，我有水喝。”
回應他的是回應呼吸聲，像是風吹動樹葉響動，他在黑暗中撩起眼皮，看到一個纖細身影快速移動，朝著他所在的位置，最後不確定地停下，小聲詢問是哪個班。
彎腰低身，聲音壓低。
“這兒。”
陳硯南三兩步走過去，出現在她眼前。
“給你水。”秦芷沒看清人就往焦急地他手裏塞水，最後是一大塊巧克力，她始終低著頭，語速又快又急：“還缺什麽你跟我說。”
“你多喝點水！”
話音沒落，人已經往回撤，背包帶子隨風亂舞。
陳硯南低頭看自己手裏的東西，帶著某種溫度，他聽到周圍人調侃，說這麽快就有妹子送水，長得好看就是不一樣。
秦芷歸隊，呼吸急促，她還未平覆下來，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
“不是妹子，是女朋友。”平靜的，篤定的，摻雜著些許的笑意。
隨後是哇哦之類的起哄聲。
陳硯南再次道：“謝謝女朋友。”
在夜裏，他的聲音磁性到犯規，胸腔裏那顆心臟再次不安分地跳動，她想象體內有一壺燒開的水，壺蓋被熱氣頂上來，規律而又有力地翻動。
以防癥狀嚴重下去，秦芷及時掛斷電話，她兩次深呼吸，心跳頻率仍然未降低。
楊薇目睹她離開到歸隊，用一種驚訝意外的目光盯著她：“沒看出來啊芷寶，你看起來膽子指甲蓋大小，你怎麽敢跑去送水的？”
秦芷呼吸還未平穩，胸腔在起伏，眼底濕潤明亮，她說：“因為他渴。”
他沒水，所以她要給他送水，她沒想過她這種性格其實很難當眾做出這種事，但陳硯南在秦芷這，永遠具有最高優先級。
楊薇豎起拇指，小身板也有大能量。
夜間拉練在四點結束，四個小時的徒步，在後面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饑餓感或許有，但毫無食欲，所以楊薇一大包補給毫無消耗，幾個人分食一塊巧克力，不至於因為血糖太低暈過去，楊薇背不動包，另外三個自發輪流換著來。
到最後，還是秦芷背回宿舍，一言不發地上樓，潦草洗過後，沾床即睡，第二天，全身酸痛，如臨時拼湊出一副骨架。
中途醒來時，陳硯南發來消息，問她醒了沒，今天放半天假，帶她出去吃飯。
秦芷昏昏欲睡，手指敲著手機鍵盤：【不去了，我找到一個好朋友。】
陳硯南：【？】
【誰？】
秦芷眼皮快合上：【床。】
【床和我是最要好的朋友。】
陳硯南失笑：【跟你好朋友玩去吧。】
秦芷放下手機，換了個姿勢，再次睡過去，醒來已經下午，手機裏躺著陳硯南發來消息，他不知道她幾點醒，買了吃的讓人掛她宿舍門上，醒來去取。
她立刻清醒，下床去開宿舍門，拿到門把上掛著的面包。
楊薇抓著欄桿爬起來，嗓音滄桑：“是朝廷的賑災糧下來了嗎？”
耍寶的樣子逗笑其他人，梁西晴笑一陣後捂著肋骨的位置：“笑得我全身都疼。”
秦芷唇邊笑意還未散去，拿手機給陳硯南回消息：【感謝友方支援的物資，已拿到。】
陳硯南的消息跟著跳出來：【請友方放心休整，前方有我。】
她輕笑，面包是學校附近有名的面包店，平時需要排隊搶，她撕下一片塞進嘴裏，甜軟的奶香味道在唇齒蔓延。
軍訓在月中結束。
上午軍訓結訓後，學生原地解散，陸續回宿舍。
隊伍行進緩慢，難免會碰撞，周圍不斷有對不起響起，眼看著要從操場離開，踏入大路，肩膀被輕撞了下，她不以為意，手心裏卻塞進紙條，她下意識擡頭，只看到陳硯南的側臉。
他游刃有餘地穿過人群。
下一秒，他偏頭看過來，擡著下顎，額頭在鴨舌帽的陰影下，長眸半闔，唇邊勾起笑弧，笑容在陽光下明晃晃，耀眼奪目，更像是陽光本身。
陳硯南轉身離開。
秦芷楞了半秒，被楊薇摟著胳膊帶動往前，嘴裏還在糾結中午去哪個食堂，一直走到人群散開的大路，她匆匆地瞄了眼紙條。
遒勁有力地寫著三個字——樓下見。
秦芷重新握緊紙條，手心微微洇出汗，她抿抿唇，腦海裏一閃而過的是陳硯南笑臉。
回到宿舍第一件事是洗澡，再出來時，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她吹幹頭發，跟室友說她今天會出去，室友都露出心知肚明的表情，談戀愛嘛，不出去才不正常。
“我也想談戀愛啊！”楊薇感嘆。
梁西晴哼笑：“你那是想談戀愛嗎？你是想跟帥哥談戀愛。”
“你說得對，我也想跟帥哥談戀愛！”
“……”
在室友調侃聲中，秦芷出宿舍門。
她出寢室樓，陳硯南白T牛仔褲清爽地立在樹蔭底下，單肩挎著黑色背包，看見她，擡起骨節分明的手招了招。
“秦小芷，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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