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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們是能當朋友的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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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藏月 “我們是能當朋友的關系嗎?”……

時間一晃, 他們已經快五年沒見。

當時萬般情緒,難過, 痛苦,遺憾,不舍……都在時間流逝中彌散,到現在塵歸塵,再見面時,比想象中更平靜。

陳硯南一句話讓在場的人全都沈默。

秦芷閉眼,聞言沒有停步,徑直走了出去。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 地暖開一會後, 房間裏溫度升起來,她脫下外套,在床邊靜默坐一會兒後給楊薇發消息。

她問楊薇有沒有跟其他人提過她在川西, 楊薇隔一會兒回:「就我們401聊了會兒, 其他同學早沒什麽聯系。」

「不過現在大家工作都很忙,婚禮第二天就各奔東西,都沒怎麽好好聚。」

「怎麽啦, 發生什麽事情?」

秦芷:「沒什麽,你方便給我一個地址嗎?給你寄點這裏的特產。」

楊薇說:「好啊, 那邊好像牦牛肉挺出名的, 謝謝老幺!」

隨後將地址發來, 以及數個拋飛吻的表情。

秦芷仰躺下去,望著天花板出神,白熾燈光令人眩暈。

她畢業後全身心投入工作,大部分時間泡在實驗室裏,做這行並不容易, 男多女少,平時日夜顛倒,她悶聲做三年後,攢一些積蓄辭職,將攝影的副業變成主業,自己做一段時間後在一家工作室做攝影,做旅拍,有一個小團隊,平時有單子就接,沒單子休息。

前二十五年裏,秦芷循規蹈矩,學習刷題考試,上一個好大學,讀前景不錯的專業,做一份看起來不錯的工作,她過膩這樣的人生,終於在二十五歲時,叛逆了一回。

身邊的人都無法理解,廖明珠說她浪費這二十五年,既然如此,不如早點輟學。

秦芷沒有解釋,她的選擇跟任何人無關,好與壞都是自己買單。

如果繼續這樣過下去,會浪費餘後幾十年。

這兩年裏,秦芷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她不想將自己釘在原點。

……

秦芷閉上眼睛,她不知道陳硯南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嘗試不去多想,不管是巧合還是有意,他們已經結束,再無任何可能。

隔了會兒,手機消息再次彈出來。

吳欽發來的,說很抱歉,不知道他們真認識,早知道就不會多嘴。

秦芷:「沒關系,都已經過去了。」

吳欽遲疑半分鐘,試探性地問:「那他?」

秦芷坦然地回:「嗯,前男友。」

「已經分手五年。」

五年時間有多長,足夠一個人結婚生子。

所以不會是情侶鬧分手,男朋友追出來哄人和好的戲碼。

吳欽心裏最後那點擔憂也沒了,說:「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們五點集合。」

秦芷:「好。」

當晚她睡得早,背包提前收拾好,方便明天起來後直接帶走。

四點半,秦芷被鬧鈴吵醒,她簡單洗漱過後背上包,戴好帽子走出去,天還沒亮,遠處的山如重筆點上去的墨團。

吳欽他們已經在樓下聊天。

秦芷下樓梯時,餘光第一時間瞥到高大身影,全身的黑色,帽檐壓得很低,露出半張棱角分明的側臉,垂著眼睫,呼出的氣息,在冷空氣凝成白霧。

一秒後,他偏過頭,漆黑的眸光與她的在空中撞見。

變了,也沒完全變。

面部輪廓更冷峻,眉眼更深邃,添了幾分成年男性的成熟與魄力。

也有了些陌生感。

秦芷挪開視線,跟吳欽點頭打招呼,她抿著唇,沒多少表情。

吳欽撓撓頭,他有些許尷尬地說:“這片地方有點荒,人多一點,也有個相互照應。”

事實是他也不想一起組隊。

昨晚秦芷走之後,他們三個人都被那句話震住,本以為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再巧合一些是老鄉,沒想到兩個人熟成這樣。

吳欽喝一口熱茶,問陳硯南:“那你這是?”來追人的?

陳硯南靠著椅背,支著長腿,臉上映著火光,他擡眼說:“碰巧遇見。”

有人開玩笑說:“全國這麽大,這個碰巧是不是太巧?”

都是男人,什麽心思都知道。

“五年碰見一次,巧嗎?”他反問,聲音冷情沒情緒。

“你們分了五年啊。”

陳硯南也沒有要多作解釋的意思,目光落在吳欽身上:“你剛才說可以一起組隊,現在還方便嗎?”

“……這。”吳欽遲疑,但畢竟是他先開的口,便說:“可以是可以,但就怕你們這個關系會有一點尷尬。”

“沒什麽尷尬,都過去了。”

陳硯南扯唇,笑容坦蕩幹凈:“你說得對,一個人自駕不安全,謝謝你的好意。”

吳欽抿唇笑得勉強,他想扇自己。

就這樣,陳硯南留下來跟他們組隊出行。

秦芷不冷不淡地嗯一聲。

她也只是跟他們結伴的,他們要帶誰,她管不著。

吳欽又說:“他有車,你還是跟我們的車,小許會過去,跟他一輛車。”

秦芷點頭,要上車時吳欽已經拉開副駕車門,他解釋說:“今天我開車,老齊昨天熬夜犯困,你坐副駕還能幫我盯著點。”

“好。”

她擡腿上車,系上安全帶。

車從民宿的院子裏開出去,到公路後車平穩得多,秦芷從後視鏡裏看到後面跟著的黑色越野車,坦克300 ,當地的車牌,應該是他租的。

擋風玻璃反著光,看不清車裏的人。

越野車始終保持著跟車距離。

“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吳欽的聲音讓她回過神,她看向前方說挺好的。

“看你氣色挺好的,應該沒有高反,昨天小許睡覺的時候都說有些不舒服,氣悶胸短的。”

秦芷問:“他有吃藥嗎?”

吳欽握著方向盤,笑笑:“吸了點氧,沒什麽大礙,估計是地暖房間太幹燥,不適應。”

他從車載鏡裏看她一眼,話音一轉問:“你沒生氣吧?”

“嗯?”

“組隊的事。”

秦芷反應過來,她搖頭說沒什麽。

吳欽點頭說:“他也是說都已經過去了,畢竟也過去五年,都有了新開始。”

秦芷垂著眼睫:“嗯,你說得對。”

她看著前方,天色還是灰暗的,但隱隱已經能看見雪山,聖潔寧靜,隱匿在暗處,等待日頭升起,揭開嶄新一天的序幕。

車最後在一處合適的,能拍到雪山的位置靠邊停下,他們扛著長槍短炮,分別尋找最佳的拍攝地點跟構圖。

跟他們攝影的不一樣,陳硯南繼續往前開,去往下一個景點,他們會在結束後匯合。

吳欽的位置在秦芷旁邊,等待時,四個人分吃青稞餅,餅是蓬松的,入口有清新的甜味。

今天很幸運,沒有濃霧,雪山不被遮擋。

起初日光破開雲層,雪山染上溫柔的色澤,慢慢地,太陽從山巔探出頭,如一粒耀眼鉆石,等太陽徹底升起,整座雪山如鍍了層鎏金。

他們幾天的等待,在這一刻有了回報。

“好漂亮。”秦芷拍完照,眼睛從鏡頭裏擡起,安靜地欣賞起眼前景象。

吳欽偏頭,目光裏是秦芷柔和的側臉,長翹的睫毛帶著一點弧度,他說:“據說見到日照金山的人,能幸運一整年。秦芷,祝你心想事成,願望永不落空。”

“謝謝,希望你也是。”

秦芷偏頭回望著他,真心地笑下。

“那我們呢?我們就不配得到祝福了?”小許捏著嗓子,怪腔怪調地埋怨。

吳欽隨手捏一塊小石子丟過去,笑罵:“滾,配不配你自己不知道?”

“我是不配,哪有你們兩個配。”

“……”

說話間,一輛車開過來,在他們不遠處停下,幾人回頭,黑色越野車仿佛冰冷的黑武士,車身泛著金屬光澤。

駕駛位的車門打開,陳硯南從車裏下來。

沖鋒衣拉鏈拉到最高位置,遮過下顎,只露出半張臉,帽檐下,一雙眼睛漆黑冷淡。

他視線落在前方,秦芷唇角勾起弧度還沒放下去,看得出來很開心,吳欽靠她很近,幾乎碰上她肩,他移開視線,眼裏沒什麽情緒。

小許這一路上跟他一個車,熟悉一些,率先開口問 :“你看完了?”

“嗯,往上開也只是看個雪山。”

“也是,我們也結束了。”

日頭升到最高,日照金山隨之消失。

秦芷轉過身,不緊不慢地收設備。

吳欽看過時間,說:“那繼續往前開吧,還能吃頓午飯繼續上路。”

一群人回到車上。

兩輛車一前一後,行駛在群山中,路途中會有一些立著牌的拍照位置,他們看著風景不錯的,也會停下來拍。

秦芷回頭。

陳硯南在不遠處,低身,修長的手指捏著石頭,放在瑪尼堆上。

這是藏區裏特有的,隨處可見,由石塊堆砌而成的石碓,源於他們的宗教信仰,每一塊石頭都承載祈願與祝福。

做完這些,他直起身,在天地之間,身影顯得有那麽點落寞。

一路走走停停,他們最後抵達一個小鎮子,在鎮上吃了頓飯,已經是五六點,這邊天仍然明亮,要到七八點後,才會天黑。

秦芷跟陳硯南全程沒有任何交流,連眼神交錯也無。

彼此就像是透明的,只是能聽到聲音。

而他們兩人話少,飯桌上,一直是吳欽跟小許他們在聊天,只是偶爾,吳欽回頭問她要不要添點茶水。

吃過飯,一行人在小鎮邊上的民宿住下。

到房間後,秦芷先洗了個澡,沒敢洗頭怕高反,畢竟這裏海拔也在三千五百米,民宿老板說樓下有洗衣機可以用,她抱過臟衣服去洗。

洗完至少得五十分鐘,她定好時間先上樓。

走到一半,她看到一粒猩紅的火星,然後是熟悉的側臉,在煙霧裏模糊輪廓,她抿下唇,上樓的動作停下,同時對方也註意到她。

他側著臉,五官在陰影裏顯得更立體,他手撐在扶手,指尖挾著半支煙。

“抱歉。”嗓音被煙浸過,有些啞。

陳硯南滅掉餘下的煙,擡手,扇走剩下的煙霧。

秦芷垂下眼皮,她從來沒見過他抽煙,什麽時候開始的,分手後還是很久之後……她就此打住,不願再想下去。

“沒事。”她低聲說。

秦芷房間在中間,她要走過去就需要經過他,她深吸一口氣,要走過去時,聽到陳硯南開口道:“爺爺說你每年都會回去看望他,給他買過很多東西。”

她頓住,片刻後說是應該的。

“爺爺這麽多年一直對我很好,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回去看看他。”

而這麽些年,有意或者無意,他們都沒在通州遇見過。

陳硯南嗯一聲,嗓音低沈問:“一直沒問,這些年過得好嗎?”

“……挺好的。”秦芷回答,想再說點什麽,又在這一句停下。

兩個人只隔一步之遙,她是面對他的位置,他略側著身,兩人視線始終沒落在一處。

的確挺好的。

這五年她成長速度很快。

陳硯南斂眸,以前的長發剪成短發,看起來更簡練靈氣,白皙的臉更清減,清清冷冷的,不再是以前溫吞好脾氣的樣子,而更有棱角,更加自信從容。

他看過她拍照的樣子,神情專註,全身心投入,那模樣很耀眼。

“你呢?”她輕聲問,聞到很淡的煙草味。

陳硯南點頭:“嗯,還行。”

時間的確能沖淡很多東西,分手的時候,她沒想到他們還能面對面的,平心靜氣地聊天。

秦芷仰頭,故作輕松道:“既然還要組隊,以後就當是朋友吧。”

一個五年沒見的老朋友。

“朋友?”

陳硯南轉過身,視線落在她臉上,晦暗目光裏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他扯唇,問:“我們是能做朋友的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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