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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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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錢瑤瑤將孫月月給的令牌交給三人,囑托他們如果偶然遇到裴之就把令牌交給他,沒遇到的話以後她會親自回來取。

馬車重新行駛,三個孩子緊緊握著令牌,一直等到徹底看不見了才離開。

“小姐他們就是三個孩子,真的能把東西傳給主子?”翠珠擔憂問。

“他們常年混跡這一片,對這邊較為熟悉,能處變不驚的協助我們出來就已經強過很多人了。”

錢瑤瑤只是寄托了一個幻想,但願裴之能夠平安無事。

“鐘伯,安州距離我們這裏大概多遠?”錢瑤瑤岔開話題。

“安州臨近邊疆,偶有白蛟國殘部襲擾,有很多外國商人往來,但依舊荒涼,那裏有個特色烤饢和烤肉很好吃,從前跟隨主子時……”

鐘伯的聲音在黑夜中顯得格外安詳,馬車帶著不安緩緩前進。

當天夜裏鐘樓長鳴,慶帝薨逝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

先帝遺旨,六皇子承繼大統,二皇子封闕王賜封底準許開府,六皇子正妃魏氏為皇後,三月後開選秀充實後宮,適齡女子皆要參選。

紫禁城天牢內。

昏暗潮濕天牢彌漫著濃濃的黴味,每一個犯人都有氣無力的倒在茅草堆上,任憑老鼠蟲蟻爬過全身。

“皇上您何必親自來這地方?前方骯臟粗鄙,切莫臟了皇上您的眼啊。”康公公不住的勸阻著,他嫌惡的捂著嘴,險些被直接熏暈過去。

“朕今日高興!無妨!”晁逸飛顯然不在乎,他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裴之現在是何等狼狽的情形!

可很快他就徹底笑不出來了。

裴之在最裏面一間,這裏條件最差,各種排洩物堆在兩旁,光是看一眼便能叫人惡心上一整天。

然而裴之卻盤腿席地而坐,穿著幹凈表情松弛,半點不像被下大獄的人,更像是來游玩養生的。

“裴之,見到朕還不快些行禮參拜?”

裴之充耳不聞,依舊安靜的坐著。

“你們裴家不是自詡萬古忠誠嗎?那朕就讓你為你們裴氏一族徹底蒙羞!”晁逸飛磨著後槽牙,臉上的表情逐漸猙獰猖狂。

可裴之沒有任何反應。

他笑容褪去,頓感無趣。

他特地來這裏一趟,是為了看裴之恐懼、懺悔甚至碾落塵埃卑微的求他饒恕。

他揮揮手:“你們進去把他給朕帶出來,把他的頭按進恭桶裏,朕要親自看著。”

立刻有人上前開鎖,裴之在此刻睜開眼。

“朕還以為你還能忍得住呢,看來你也就只會裝裝樣子。”

“晁逸飛。”裴之語氣平靜:“你答應給白蛟國的代價準備什麽時候支付?”

晁逸飛臉色陡然大變,他用力握住牢門木柱,怨毒的目光死死審視著裴之:“你在說什麽?”

裴之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覺得本王為何不怕?回去找你的主人好好想想,不要因為自己的愚蠢壞了大事。”

“裝腔作勢!”

晁逸飛緘默良久,最終拂袖而去。

出了天牢上了軟轎,晁逸飛狠狠踹了幾腳轎子,扛轎的太監趕忙穩住身形。

康公公嘆了口氣,只得小心托著。

晁逸飛六神無主啃著手指甲,臉上全然不見方才的傲氣。

裴之怎麽會知道他跟白蛟國的交易?既然他知道又為什麽這麽久都不曾揭露?是誰走漏了風聲?

不對,裴之手裏肯定握著自己的把柄,不然他不可能這麽配合!難怪難怪!

“去蔣丞相府!”

“擺駕右丞相府——”

-

丞相府,蔣候真坐在正廳,茶幾上放了兩杯茶,冒著淡淡熱氣。

“蔣候真!”

晁逸飛聲音傳來,蔣候真示意下人撤茶,他站起身遙遙下拜:“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晁逸飛直接越過他坐在了他剛剛的位置,蔣候真屏退所有下人後,正大光明坐在了晁逸飛對面。

“裴之知道了朕與白蛟國之間的交易,他又是從何得知?該不會是你背叛了朕吧?蔣丞相。”

晁逸飛陰冷的目光猶如毒蛇吐信,一寸寸舔過蔣候真的臉。

“皇上一路辛苦,可是口渴了?不若臣叫茶?”蔣候真答非所問。

“你少跟朕來這一套,若非看在你與朕結識多年且幼時你對朕照顧有佳,朕早就殺了你。”

但晁逸飛卻是冷靜下來了,蔣候真沒有背叛他的理由。

“梁王應該是最近才知曉,如今提及想來是故意裝腔作勢想要讓皇上自亂陣腳。”蔣候真淡淡道:“不然他為什麽不早做準備?還能讓皇上將他打入天牢,那可不是什麽好去處。”

“你說的,倒有幾分道理。”晁逸飛略加思索,沒有懷疑過蔣候真的話。

他的母妃是一個貌美而卑賤的宮女,慶帝寵幸後就提為最末等的采女,憑借美貌很快得到了慶帝的寵愛,但這份寵愛是短暫的,兩個月便升至修媛後便引起了他人嫉恨,然而在這個時候,母妃懷上了他,重獲了慶帝的寵愛。

他自小便激靈,懂得察言觀色知道如何討好他人,所以慶帝很喜歡他,無數的寵愛和縱容澆灌於一身,他後來才知道,慶帝不過是將對太子的愛寄托在了他身上,再熾熱的愛也會冷卻,捧的越高摔落時也就越痛,失去寵愛的母妃瘋了,他也瘋了。

後來他遇見了蔣候真,這個野心勃勃又甘為人下的臣子。

“但殿下還是盡快兌現與白蛟國的承諾,狗被逼急了是會吃人的。”蔣候真不疾不徐開口說。

“哼,不過一條喪家之犬,還不是被我青鳥國打的節節敗退,若非是朕,他們這些年能撈到那麽多油水?”晁逸飛不以為然,起身闊步離去。

許久,蔣候真深深嘆了口氣。

“殿下啊殿下,從前有裴家,如今呢?”

晁逸飛回宮後總覺得內心久久不能平靜,白蛟國的事一旦被捅出去,那麽他苦心孤詣多年密謀而來的皇位難免有所動搖。

得盡快跟白蛟國撇清關系,最好……知道這件事的人,全部消失。

晁逸飛陰翳的眼神如鋒利的刀,嘴角懸著嗜血的笑。

翌日一大早,範陽郡郡守貪汙受賄、結黨營私的消息傳出,查沒充公所有家產,夷三族。

範陽郡郡守畏罪自縊,在這之前沒有半點風聲,一時間整個朝堂一片死寂。

魏國公聽說這個消息後如坐針氈,他思來想去後決定去找蔣候真。

“蔣丞相,咱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可要想個法子出來呀,皇上現在卸磨殺驢,今日是他範陽郡,明日那把刀就要懸在你我頭上了!”

魏國公焦急的走來走去,渴望蔣候真給個說法出來。

蔣候真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面容安然虔誠,神龕中供奉的是一尊觀音菩薩玉像:“魏國公,慎言。”

魏國公氣急:“慎言慎言,你都說了多少遍了,現如今都火燒眉毛了!”

“消消氣,著急解決不了問題。”

“那你倒是給個法子出來呀,我這不是來問你了嗎?”

蔣候真又不說話了,魏國公急得抓狂的扯頭發。

“良禽擇木而棲。”蔣候真突然吐出幾個字。

魏國公頓住了,他呆呆站立許久,怎麽都看不破蔣候真的表情和想法,最終他默默離開。

-

皇城門前的公示欄上張貼了皇榜,不少人聚集在此處看熱鬧。

“兄弟兄弟,俺不識字哇,上頭彎彎扭扭寫的是什麽?”

“哎!我勸你別看,看的人心裏惱火。”

“啥子嘛,說說唄。”

“現在咱們這個皇帝說是梁王爺害死了先帝,今天就要在午門問斬呢!”

“哈?!梁王就是裴將軍的兒子吧?咋子可能嘛!裴老將軍和裴將軍還有王爺都是頂好的人咧!咋可能害死皇帝?”

“所以啊,哎,不看了不看了,走了。”

有人疑惑不解有人冷眼旁觀但更多的是為之憤憤不平。

晁逸飛自然知曉百姓的反應,這更讓他堅定了早點弄死裴之的心。

現在裴家就只剩下裴之,等他死後過個七八年,誰還知道裴家是什麽東西。

“皇上!”康公公連滾帶爬的跑入禦書房,頭頂的帽子滾落一邊,松垮的老臉上全是慌張:“大事不好了皇上!”

晁逸飛被這麽一嚇心情極差,怒罵道:“慌慌張張像什麽樣子?”

“梁王越獄了!”

“什麽?!”晁逸飛拍桌而起:“你給朕說清楚!”

康公公匍匐在地上渾身顫抖,汗水早浸透全身:“適才奴婢前去拿人,天牢中的獄卒全部昏迷不醒,而梁王早不知所蹤!”

“廢物!”晁逸飛怒極,發狂般將龍桌案上的奏折掃落一地,他赤紅雙眼額頭青筋暴跳:“給朕搜!就算搜個天翻地覆也給朕把人搜出來!”

“還不快滾!”

“是是!”

晁逸飛大口大口喘著氣,胸前的怒火幾乎要爆裂開來,沒想到臨門一腳的事情居然還能出現變數!

裴之是不是早就做好了準備?他想做什麽?

莫大的恐慌幾乎要將晁逸飛淹沒,他現在明白為什麽不惜損失那麽多慶帝也要除去裴家了。

這種潛在的危險必須立刻剔除!立刻!

“朕親自去找!”

夜幕降臨,整個京城燈火通明,城門封鎖,官兵在大大小小的巷子裏穿行,各家各戶大門敞開,女人、孩童的哭泣聲不絕於耳,犬吠吵得人心慌慌。

黑夜之中數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屋頂、角落裏穿行,最後沒入霍家假山後的暗門中。

“霍大人,此事乃是皇上的決策,下官也無能為力啊。”順天府府尹假笑著,微微擡手,身後數十名官兵魚貫而入。

“無妨,本官自然歡迎公事公辦,不如同去?”霍光遠表情坦然。

順天府府尹冷哼一聲,擡腿踏入府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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