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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入住還魂街(8) 家裏沒有完好無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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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入住還魂街(8) 家裏沒有完好無損的……

家?裏沒有完好無?損的碗, 在日積月累的磕磕碰碰中,所有的碗不是碗底有了裂縫就是碗邊有了缺口?,只?要沒有在地?上?徹底碎成好幾片, 那麽都可以一直用下去。

梁丕站在土竈邊,用勺子往碗裏盛了半碗黃米稀飯。他的身高不用踩在板凳或者踮腳就可以夠到竈臺上?邊,他從小的身高就比同齡人都高出一截, 不是青春期突然拔高的那一批人, 也沒有人擔心過是不是他小時候個子高提前發育以後就長不高了。萬幸這樣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他把稀飯端到房間另一側的小木床邊,床上?的孩子生病了,已經?病了很多?天。她本來就是瘦瘦小小的, 現?在裹在棉被裏就好像她整個人只?是一把一捏就碎的骨頭。

她的臉色一會兒發紅, 一會兒發青, 梁丕其實也不太明白她到底是生了什麽病。但是家?裏已經?叫了村裏衛生站的醫生來看過,也在胳膊上?紮了針。很粗的一根針紮在胳膊上?, 梁丕很擔心它會把皮肉下青色的血管紮穿, 藥水順著針管的推進流了進去, 他由衷地?希望這是治病救人的仙藥。

因為梁志權說這個藥很貴。當他付錢的時候, 難免伴隨著一串咒罵的話語。紮針是前天的事情,紮完一針之後, 她當天晚上?就退燒了, 那時梁丕以為她快好了,沒想到後半夜她又開始發熱。昨天梁志權的母親叫了隔壁村的神婆過來,給小孩子灌了一杯符水。

這個符水在喝之前還有一番聲?勢浩大的表演。神婆在房子外面神神叨叨地?邊走邊嘴裏念著什麽,繞了一圈才走進屋子裏,說這小丫生的不是病,是邪風入體了。

倒是也有一點道理讓人信服,前幾天山裏刮起了大風, 把很多?坡地?上?的秧苗都刮伏倒了一片,附近幾個村的人在狂風過後都忙著整理田地?。

在床頭邊神婆咿咿呀呀地?又唱又跳,還讓梁丕在一旁梆梆地?朝地?上?磕頭。村裏逢年過節都有祭祀活動?,一大群人烏泱泱地?磕頭,那時候梁丕必然在敷衍了事,沒人註意他,他連頭都不會往地?上?碰。磕完頭,神婆拿一枚燒紅了的針往梁丕的耳朵上?紮了一次,紮出了血,這點血被抹在了符紙上?,說是要借梁丕的運勢來壓一壓這股邪風。

梁丕拿著勺子給病中的孩子餵了幾勺稀飯,就喝不進去了,只?會吐出來,他趕忙拿枕頭邊的手絹擦幹凈下巴上?的汙漬。那一年他大概八歲,如果城裏生活的孩子應該至少能多?懂一些急救的常識。在這裏他能做的事情很有限,近乎是憑著本能在照顧,白天養母養父都出去幹農活了。這跟往常也沒什麽不一樣,村裏的孩子幾乎全是如此,年齡大的拉扯年齡小的,特別是梁丕這種大了四五歲的,照顧妹妹是他無?可推脫的責任。

半夜他被搖醒,那時候屋外又開始下小雨了,梁志權說,你過來,你妹妹快不好了。

梁丕連鞋子也沒傳輸就跑去一看,發現?小丫的呼吸的確很微弱,比白天微弱太多?。他問梁志權該怎麽辦,要不要去醫生家?裏把人叫過來。梁志權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道,村子裏有一種救命的藥。

梁丕問在哪裏,他要去拿。

梁志權說石湖中央有一座湖心島,島上?長著一種很珍貴的蘑菇,你必須得偷偷去,不能被別人發現?了。

聽到梁丕談起自己是被收養的時候,羅雲道就已經?想起了他去安息橋所碰見的連環密室,在石湖村農家?樂的密室裏,那個NPC梁丕就說起了這個故事,但那時在羅雲道發現?遍布湖底的屍體後,梁丕只?介紹了石湖村的水葬傳統以及石子菌的由來。他沒有想到這個故事居然還有相當真實的一部分存在,而這恰恰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在當時被隱去了。

“...我去了那座石湖,它就在深山裏,我去了好久,可能是一整個晚上?,可能是到第二天我才會去,總之我記不清了。我記得雨越下越大,湖裏的水漲得很厲害...“

“當時我對梁志權的話深信不疑,我覺得妹妹就要死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島上?面珍貴的蘑菇。因為這座湖心小島村裏的人都不讓孩子過去,所以我一直覺得它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梁丕略過了他是如何在湖心島尋找蘑菇的過程,他後面想想或許那是一種靈芝,也或許島上?根本不存在靈芝,只?是梁志權用來支開他的謊言。

他說道:“記憶太模糊了,我應該是淋雨發了高燒,實在沒有太多?印象。”

關?於?前面梁環生病的內容,梁丕在回憶時說了很多?具體的細節,但涉及到梁環最終的死亡時他說得很簡短。

“等?我終於?回家?,他們跟我說小丫已經病死了。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說是埋到了山上?,找了個位置埋了,早夭的孩子沒有墓碑。我去看過,根本找不見埋哪兒了,我以為只是挖的坑比較小,土包又不明顯的原因,再加上那片山坳也能算一片亂葬崗,就更加難找了。”

“過了幾天,我意識到她的死沒那麽簡單。“

“我家?後院有兩頭豬。其中一頭母豬剛下崽不久,有兩只?被剩了下來,其餘的已經?拿到集市上?賣掉了。小豬仔都長得很可愛,梁環很喜歡。我平常給它們餵飼料,打掃豬圈,她都在一邊看著。“

“那天我打掃豬圈糞便的時候發現?了沒有消化?掉的牙齒。原來我的妹妹被吃掉了。”

梁丕的故事最終以十?分精煉的兩句話收尾,他的語氣?十?分冷酷,如果不是他的面孔正在很明顯地?抽動?,羅雲道會以為他在講一個雜志上?的鄉土故事。

“我出去吐一下。”梁丕突然站起來,他起身的動?作太倉促了,帶到了椅子,發出刺耳的移動?聲?。他快步朝包間外走,猛地?打開房門時,沒想到和門外端著熱水壺的服務員面面相覷。

“我進來倒水。”服務員露出熱情的笑容,“壺裏泡的是老板自己的茶葉。”

梁丕沒有理會側過身走了出去,而服務員走了進來,依次給圓桌邊上?的三個空杯子倒上?了大半杯茶水。等?服務員也離開後,方青才說道:“難怪梁丕以前住院的時候說夢話,說什麽豬在走廊外邊。”

“你跟他相處的時間比較久,你覺得他說了全部的實話?”

“他應該說了他自認為能夠說出口?的部分,他自己說的不一定保真的地?方,我也不確定是不是因為創傷後腦海裏進行?了再加工。但他的妹妹是被豬吃掉的,這一點絕對真實。”

“我也這麽想。”羅雲道若有所思。梁丕所說的內容目前為止和石湖村中他經?歷的都大致能對上?,盡管梁丕前科累累,但這不是隨便胡謅就能出來的劇情。

羅雲道伸手去拿杯子,發現?從玻璃杯中傳來的溫度並不燙手,他說道:“我們極有可能被偷聽了。”

“他端水剛好和梁丕出門對上?的概率太低。基本上?就是站在門口?了。”方青喝了一口?茶水,入口?的溫度雖然沒冷,但估計最高也只?在35、6度左右,“很奇怪,他為什麽要偷聽我們談話?我們都是第一次來還魂街,第一次走進這家?飯館。他在這裏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服務員,除非他有第二層身份。”

羅雲道說:“也有一種可能這裏的居民除了我們之外都有第二重身份。你還記得排在我們前邊的那兩個人,他們的對話吧。‘你跟新人說呢麽多?做什麽’,我們都是同一批進來的人,為什麽我們就是新人,而他們能知道這麽多?東西,說我們是第一次來。這就很奇怪了。按照這裏目前開展的模式,我們進去,拿到一個可以養活自己的工作崗位。但他們又是怎麽出來的?”

“在這裏上?班上?到一半說辭職了想去還魂街外面看看?”方青說道,“這個設定的確有說不通的地?方。”

羅雲道和方青聊完這個話題不久,梁丕就從包間外走了進來。他坐下來,手指摸到倒了水的被子,立馬說道:“你說我們下去把這服務員打一頓會不會有所收獲?”

“如果是你的單人密室,請你隨意。”方青說道,“或者等?我和羅雲道走了之後,你再找服務員挑事,看看會發生什麽後續。”

梁丕把目光投向羅雲道,顯而易見是在認真考慮這個行?動?而非在開玩笑。於?是羅雲道也回以謹慎的態度,建議道:“我暫時想等?晚上?看看情況是否會有所變化?。如果你攻擊服務員,最大的可能性是被街道處的人帶走,之後會怎麽樣就難說了,我們目前收集到的線索太少。而且你的保安身份的用處沒有完全體現?出來,明天周一才是你發揮作用的時候。誠然你用武力威脅,可能會讓這個人說出實話。他也有很大的可能性咬死不說。屆時他舉報你,你就得不償失了。除非你想把事情做絕。“

梁丕笑了笑,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道:“人多?眼雜,我再考慮考慮吧。”

他本想說其餘的東西,但被偷聽打斷之後,梁丕就失去了繼續自我受虐的興趣,他說道:“吃完飯了,走人吧。我說的也夠多?了。我跟程醫生都沒交代那麽有細節。羅雲道描述的梁群玉,我覺得就是梁環長大幾歲之後會有的長相。這一次的密室說不定在拿我作筏子。”

方青說道:“難得當上?一會兒主角,你別那麽快瞎折騰導致自己提前下線了。”

梁丕不以為意地?說:“放心吧,我現?在對這條還魂街充滿了探究欲,一定要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拿我的經?歷當素材,很好玩麽。“

出了飯館,梁丕的保安工作有硬性規定到崗時間,而方青和羅雲道都沒有正式上?崗,因此有了可以在這個街道到處溜達的空閑。於?是三個人在門口?分道揚鑣。

方青問羅雲道想先去哪裏。

“街道辦事處。”羅雲道早有計劃,他說道,“我們不是剛到這塊地?方嗎,不如去辦事處問一問有沒有地?圖,方便我們迅速熟悉環境。服務這麽周到熱情的地?方,有這種便民措施,不過分吧。”

不過兩個人都不知道街道辦事處的方位,方青在路邊隨手攔了一個路人NPC,問街道辦在哪兒。

“一直往前面走,拐兩個彎,看到一個噴泉,就到了。”

方青又問了一個人,這兩個人的回答都像統一培訓過似的,分毫不差。方青不信邪,等?待幾分鐘後又問了一位,同樣是如此。

他小聲?道:“密室寫的臺詞也太省事了吧,怎麽都是同一套,一個詞都不帶換的。”

“它可能也沒想到都告訴你了,你還要問三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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