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紀念室（3） 多說多錯，羅雲道深谙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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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紀念室（3） 多說多錯，羅雲道深谙此……
多說多錯, 羅雲道深谙此？理，他抗拒地拍開萬應仁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言不發, 並未與質問的大人對？視，視線的焦點聚集在萬應仁的胸口，他穿著一件合身的深棕色休閑夾克, 裏面是一件白色的襯衣, 胸口的位置剛好有一點紅墨水的痕跡，就像一個恰到好處的狙擊瞄準點。
萬應仁臉上的笑不知是友善的笑還是惡意的笑，他的偽裝可以欺騙陷入氣功狂熱的成年人, 但很能欺騙一個生性敏感的孩子？, 他表現得越友善就越不友善, 多少？有點越努力越心？酸的意思，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表演並沒有奏效, 這個孩子？很不好哄騙, 像只滿身刺都立起來了的刺猬, 想？拿起來倒是無從下手？, 用刀對？付顯得大動幹戈，空手？觸碰又嫌棄戳出煩人的細碎傷口。
於？是萬應仁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挺起腰板, 不再假裝和？善地和？這個男孩的視線保持同一高？度。他拿手？拍了拍自己假笑到發酸的臉頰，然後道：“說話。你？是啞巴了嗎？”
他的語氣很不善，與此？同時右手？也揚了起來，看起來很像要先給羅雲道來一巴掌。
羅雲道不想？平白無故地挨打，這時就很識時務地開口了，說：“沒有躲的地方。”他挑了一句最不會出錯的句子？來回答，也相？當於？什麽都沒透露, 他暫時還沒搞懂萬應仁和？這具身體的關系。話又說回來，萬應仁是怎麽想？到禮堂裏還有別人，並且及時折返回來的？難道說之？前他藏在行李箱中，就是萬應仁所為？是他把自己塞進行李箱的？
不過他的猜測在萬應仁的下一句話出口時就被推翻了。
“你？之？前躲哪兒去了？”
“...旅行箱。”
萬應仁看了一眼男孩因為汗濕透了蔫吧在一起的頭發，嗤笑道：“小屁孩還怪能藏的，也不怕把自己悶死。”
“沒有地方躲。”羅雲道再次重覆道，“所以我出來了。”他已經盡力在模仿孩子？的語氣和？強調，但他很少？和？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接觸，見到孩子？最多的地方恐怕是地鐵線路，所以他不敢保證是否模擬得相？像。不過他確信他小時候只會比現在更加不聽人指揮，有自己的主見。因此？說出什麽奇怪的話，反而也符合他本身的性格。
萬應仁情緒變化很快，在羅雲道開始對？話之？後，他那副對？付孩子？的和？善面具又戴上了，比起虛情假意的偽裝更像是他面對？社會關系的一種？本能反應，在那句嘲笑之？後，他就很關心？地問羅雲道：“你？餓了嗎？”
羅雲道一想？現在是晚飯時間，小孩子？禁不住饑餓，再加上如果萬應仁能帶他出去吃飯會更好，於？是他點了點頭。
萬應仁從臺面上把他抱起來走了幾步竟然沒有把他放下的意思，羅雲道目前這具身體處於？六七歲的年齡，這個體重要輕於？同齡人。萬應仁抱著沒有半分吃力，就好像他自己已經成了孩子？的大舅，往胳膊肘裏揣著，這個抱小孩的動作挺熟練。想？抱就抱吧，這也是成年人宣示力量的一種？手？段，羅雲道很安靜地坐著。有免費的腳力何樂而不為，只要萬應仁不是戀童癖就行。
萬應仁抱著小孩走出了禮堂，羅雲道第一次看到了禮堂外部的環境，這就是一個文化宮附屬的小禮堂，附近有兩棟並排的長得像教學樓的三層建築物，門口路邊的幾棵樹看起來很有年歲，是兩棵長得特別高？大的梧桐樹。
文化宮看起來很舊了，在路上羅雲道沒看到半個孩子？的影子？，難道這個所謂的氣功培訓把整個文化宮都租借了？還是密室刪除了這些無意義的信息？就跟他之？前所處的空無一人的地鐵站一樣？，他的單人密室倒是頭一次那麽豐富，連NPC都出現了。他一開始以為他的這個密室只有禮堂的活動範圍。
此？刻那些成人學員全在食堂吃飯，萬應仁沒有帶著羅雲道去食堂，而是轉頭走向了禮堂背後的一條小路，這條路通向另一棟房子？，規制比教學樓小得多，只有兩層。那棟樓外面的空地上擺著一個正？在曬棉絮床墊的鋼管架子？，羅雲道意識到這應該是他們的宿舍樓。
走進宿舍樓，樓道裏灰撲撲的一片，感應燈壞了，萬應仁跺了幾腳都沒反應，外面的天在傍晚也還亮著，但一樓采光不好，所以才如此？灰暗。
萬應仁推開了101的宿舍門，就在進去左數的第一間，門上的油漆是那種？很老式的灰色，發藍，上面還用紅漆寫了一〇一，門沒有上鎖，半掩著。這個鎖頭看起來也很舊了，不知是否還能履行上鎖的功能，這種？鎖在門後只要扭一下凸起的金屬旋鈕就能反鎖。
宿舍空間不大，就擺放了一側的床鋪，是上下床位。另一邊擺了一張很長的書桌，配了兩把椅子？，一把靠背沒了。有個人坐在沒靠背的椅子？上吃飯。書桌上有兩個鋁制飯盒，打滿了食堂的菜。一份是那個人正？在吃的，看起來像西紅柿炒蛋蓋澆飯加紅燒大排。另一份是梅幹菜扣肉配豬油渣炒蓮花白，沒有動過，看來是給萬應仁留的。
從著裝來看是剛才臺上活動前熱場的主持人，外套已經脫了，正？放在書桌的另一邊，腿上的西褲被卷起來在大腿上，他的大腿比較壯，能卡住，不會往下掉。
”飯給你？打了梅菜扣肉啊。“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在低頭啃大排，咬了一口在嘴裏嚼著才回頭，他看到萬應仁懷裏抱著個男孩進來，很是意外，說道：“你不是說你忘帶東西了？你？忘帶小孩了？這誰家小孩啊。你侄子？長得還挺可愛。”
“跟我沒關系，不知道誰家的。”萬應仁把羅雲道放下來，“你？看著他，就在這，別讓他亂跑。我去食堂再拿點飯。”
“你？有沒有什麽忌口的？”萬應仁問。
羅雲道搖頭，他被萬應仁按著肩膀坐到那張有靠背的椅子？上。萬應仁又出去了，只剩下羅雲道和？主持人面面相？覷。
“你？到底從哪兒來？”主持人說道，他好奇極了，他一開始以為這個小孩和？萬應仁有親戚關系，但老萬又說不知道誰家的，“我們這培訓基地不對？外開放啊。”
羅雲道瞥了他一眼，表現出不想？跟他搭話的樣？子？，而這恰好是別人犯賤的根源，逢年過節逗小孩就這樣？，越不開口，越要逼著說，主持人心？想？今天還非得把這小孩的來路問清楚不可。
“你？說不說，不說把你？送警察局去。你？家長呢？”主持人拿筷子？敲了敲飯盒蓋子？，嚇唬他。
“你？叫什麽名字？”羅雲道說，“你？要問我問題，你？就先說你？自己。”
“嘿你？這死小孩脾氣怎麽這麽大。”主持人樂了，“膽子？大脾氣也大。我叫邵逸群，叫我波哥。你？呢，你？叫啥？”
“羅業。”
既然密室每次套皮他都要用這個假名，那麽他自己用上豈不是更加順理成章，羅雲道脫口而出就是這個名字。
“哪個葉？樹葉的葉？”
“作業的業。”
“你？家長是不是盼著你？好好學習啊，給你？取這名字。”邵逸群取笑道。
“不知道。”
“所以你？從哪兒來的？”邵逸群又問，羅雲道沒說話，伸出一根食指，意思是一個回答換一個問題，讓邵逸群繼續自報家門。
邵逸群真要被這小孩拽得不行的性格逗樂了，心？想？萬應仁是怎麽找到這麽有意思的孩子？的。他做夢都想？象不到這個孩子？的殼子？裏面是個成年人的靈魂，不過目前看來羅雲道已經把自己的新身份適應到位了，表演這樣？的孩子？已經毫無痕跡。
邵逸群說道：“我是一個培訓機構的業務部經理。你？知道什麽是培訓機構不，就是補習班。我說完了，該你？了。”
“我剛才一直在禮堂裏藏著，被他發現了。”
“藏著？”邵逸群驚訝地停下了吃飯的動作，“那個禮堂哪裏有藏人的地方？你？藏到哪裏去了？”
“行李箱。”羅雲道說。
“我靠，太牛了吧你？。”邵逸群不免欽佩起這麽小的孩子？，這毅力著實罕見，尤其出現在這麽小的孩子？身上，“你？說你？躲裏面幹嘛？”
他說完這句，已經不需要羅雲道的無聲提醒，就自己補充道：“行行行，我繼續說點我自己的事情。我在的這個培訓機構叫啟新智文化教育公司，啟發的啟，新鮮的新，智力的智，意思是啟發創造全新的智慧。我們的總部在銅山市，在全國？已經有三家分公司。“
“你？這個已經在下午開頭的暖場環節說過了。”羅雲道說，“說點我沒聽過的。”
邵逸群問：“你？想？聽什麽，哪方面的？”
“你？什麽都能說嗎？”
邵逸群哂笑一下，拍了拍羅雲道的背，說道：“小孩子？管那麽多幹啥，萬應仁是叫我看著你？，又不是叫你？看著我。”
“你？們那個協會叫什麽？和？你？們公司是什麽關系？”
邵逸群道：“要不是你？年齡不對？，我都懷疑你？是競爭對？手？派來的臥底。”他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協會嘛。你？下午聽了那麽多，應該能大約明白點氣功吧。這個協會全稱叫全民？健康以氣養生研究會，外聘了很多專家教授來舉辦活動。萬教授呢，就是協會裏的一個成員。我們公司是協會的主要讚助方之？一。我就是公司派來組織活動的。”
“我說的夠多了吧。”邵逸群說，“輪到你？了。”
“我想？看看你？們到底在幹什麽，這個氣功是怎麽回事。”
“你？也想？學氣功？”邵逸群樂了，“我們這個是成人培訓班，小孩的出門右轉，找我們明年暑假給你？培訓如何增強記憶力。“
“有規定？小孩不能學嗎？”
“倒也不是。”邵逸群說，“那萬教授上的課，你？能聽懂嗎，大人聽起來都費勁。”
“聽不懂就不能學了？”
“這不廢話。你？上小學一年級沒，那老師教你？加減乘除，你？才能做題。給你？講初中的數學，你？都聽不懂，你？知道勾股定？理知道方程嗎。”
羅雲道搖了搖頭，問：“你？會不會氣功？”
“你？問這些，你？真的想？學氣功啊？那要不你？求一下萬應仁，讓他教你？。我可不會。”
“因為你？聽不懂？”
這句話聽起來像在質疑邵逸群的智力水平，他可受不了自己被一個小學一年級的小朋友看低，就說的：“怎麽可能，那是因為我不想？學，懂不懂。”
“成績不好的學生都說是因為自己不想？學。”
邵逸群反駁道：“去去去，這兩個能一樣？嗎？我年紀輕輕的，身體本來就健康，又能吃又能喝，我幹嘛去學氣功。我又不愛養生。“
“那今天來學的人都生病了？”
邵逸群卡殼了一下，接著道：“我怎麽知道。每個人的目的都不一樣？啊。那有的人可能自己身體不行，也有的是家裏人生病，學了這個氣功就能給別人輸送元氣。還有的人就單純喜歡養生唄，誰不喜歡長命百歲啊。”
“你？。”
“你？還真說對？了。活得久有什麽好的。”邵逸群聳聳肩，“年輕的時候爽夠了，做人才夠本。誰七老八十還能大吃大喝啊。還不如趁年輕多賺錢，多快活幾年才好。”
“你？倆在聊什麽，聊這麽熱鬧。”萬應仁提著一個塑料袋走進來，裏面裝了一些菜和？米飯，“老邵，和？孩子？聊天你？也挺開心？的呢？”
“這不是沒事幹嗎。”邵逸群站起來，從櫃子？裏拿出一個不銹鋼小飯盆和？一把勺子？，萬應仁把袋子？往盆裏一放，說：“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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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說多錯, 羅雲道深谙此？理，他抗拒地拍開萬應仁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言不發, 並未與質問的大人對？視，視線的焦點聚集在萬應仁的胸口，他穿著一件合身的深棕色休閑夾克, 裏面是一件白色的襯衣, 胸口的位置剛好有一點紅墨水的痕跡，就像一個恰到好處的狙擊瞄準點。
萬應仁臉上的笑不知是友善的笑還是惡意的笑，他的偽裝可以欺騙陷入氣功狂熱的成年人, 但很能欺騙一個生性敏感的孩子？, 他表現得越友善就越不友善, 多少？有點越努力越心？酸的意思，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表演並沒有奏效, 這個孩子？很不好哄騙, 像只滿身刺都立起來了的刺猬, 想？拿起來倒是無從下手？, 用刀對？付顯得大動幹戈，空手？觸碰又嫌棄戳出煩人的細碎傷口。
於？是萬應仁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挺起腰板, 不再假裝和？善地和？這個男孩的視線保持同一高？度。他拿手？拍了拍自己假笑到發酸的臉頰，然後道：“說話。你？是啞巴了嗎？”
他的語氣很不善，與此？同時右手？也揚了起來，看起來很像要先給羅雲道來一巴掌。
羅雲道不想？平白無故地挨打，這時就很識時務地開口了，說：“沒有躲的地方。”他挑了一句最不會出錯的句子？來回答，也相？當於？什麽都沒透露, 他暫時還沒搞懂萬應仁和？這具身體的關系。話又說回來，萬應仁是怎麽想？到禮堂裏還有別人，並且及時折返回來的？難道說之？前他藏在行李箱中，就是萬應仁所為？是他把自己塞進行李箱的？
不過他的猜測在萬應仁的下一句話出口時就被推翻了。
“你？之？前躲哪兒去了？”
“...旅行箱。”
萬應仁看了一眼男孩因為汗濕透了蔫吧在一起的頭發，嗤笑道：“小屁孩還怪能藏的，也不怕把自己悶死。”
“沒有地方躲。”羅雲道再次重覆道，“所以我出來了。”他已經盡力在模仿孩子？的語氣和？強調，但他很少？和？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接觸，見到孩子？最多的地方恐怕是地鐵線路，所以他不敢保證是否模擬得相？像。不過他確信他小時候只會比現在更加不聽人指揮，有自己的主見。因此？說出什麽奇怪的話，反而也符合他本身的性格。
萬應仁情緒變化很快，在羅雲道開始對？話之？後，他那副對？付孩子？的和？善面具又戴上了，比起虛情假意的偽裝更像是他面對？社會關系的一種？本能反應，在那句嘲笑之？後，他就很關心？地問羅雲道：“你？餓了嗎？”
羅雲道一想？現在是晚飯時間，小孩子？禁不住饑餓，再加上如果萬應仁能帶他出去吃飯會更好，於？是他點了點頭。
萬應仁從臺面上把他抱起來走了幾步竟然沒有把他放下的意思，羅雲道目前這具身體處於？六七歲的年齡，這個體重要輕於？同齡人。萬應仁抱著沒有半分吃力，就好像他自己已經成了孩子？的大舅，往胳膊肘裏揣著，這個抱小孩的動作挺熟練。想？抱就抱吧，這也是成年人宣示力量的一種？手？段，羅雲道很安靜地坐著。有免費的腳力何樂而不為，只要萬應仁不是戀童癖就行。
萬應仁抱著小孩走出了禮堂，羅雲道第一次看到了禮堂外部的環境，這就是一個文化宮附屬的小禮堂，附近有兩棟並排的長得像教學樓的三層建築物，門口路邊的幾棵樹看起來很有年歲，是兩棵長得特別高？大的梧桐樹。
文化宮看起來很舊了，在路上羅雲道沒看到半個孩子？的影子？，難道這個所謂的氣功培訓把整個文化宮都租借了？還是密室刪除了這些無意義的信息？就跟他之？前所處的空無一人的地鐵站一樣？，他的單人密室倒是頭一次那麽豐富，連NPC都出現了。他一開始以為他的這個密室只有禮堂的活動範圍。
此？刻那些成人學員全在食堂吃飯，萬應仁沒有帶著羅雲道去食堂，而是轉頭走向了禮堂背後的一條小路，這條路通向另一棟房子？，規制比教學樓小得多，只有兩層。那棟樓外面的空地上擺著一個正？在曬棉絮床墊的鋼管架子？，羅雲道意識到這應該是他們的宿舍樓。
走進宿舍樓，樓道裏灰撲撲的一片，感應燈壞了，萬應仁跺了幾腳都沒反應，外面的天在傍晚也還亮著，但一樓采光不好，所以才如此？灰暗。
萬應仁推開了101的宿舍門，就在進去左數的第一間，門上的油漆是那種？很老式的灰色，發藍，上面還用紅漆寫了一〇一，門沒有上鎖，半掩著。這個鎖頭看起來也很舊了，不知是否還能履行上鎖的功能，這種？鎖在門後只要扭一下凸起的金屬旋鈕就能反鎖。
宿舍空間不大，就擺放了一側的床鋪，是上下床位。另一邊擺了一張很長的書桌，配了兩把椅子？，一把靠背沒了。有個人坐在沒靠背的椅子？上吃飯。書桌上有兩個鋁制飯盒，打滿了食堂的菜。一份是那個人正？在吃的，看起來像西紅柿炒蛋蓋澆飯加紅燒大排。另一份是梅幹菜扣肉配豬油渣炒蓮花白，沒有動過，看來是給萬應仁留的。
從著裝來看是剛才臺上活動前熱場的主持人，外套已經脫了，正？放在書桌的另一邊，腿上的西褲被卷起來在大腿上，他的大腿比較壯，能卡住，不會往下掉。
”飯給你？打了梅菜扣肉啊。“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在低頭啃大排，咬了一口在嘴裏嚼著才回頭，他看到萬應仁懷裏抱著個男孩進來，很是意外，說道：“你不是說你忘帶東西了？你？忘帶小孩了？這誰家小孩啊。你侄子？長得還挺可愛。”
“跟我沒關系，不知道誰家的。”萬應仁把羅雲道放下來，“你？看著他，就在這，別讓他亂跑。我去食堂再拿點飯。”
“你？有沒有什麽忌口的？”萬應仁問。
羅雲道搖頭，他被萬應仁按著肩膀坐到那張有靠背的椅子？上。萬應仁又出去了，只剩下羅雲道和？主持人面面相？覷。
“你？到底從哪兒來？”主持人說道，他好奇極了，他一開始以為這個小孩和？萬應仁有親戚關系，但老萬又說不知道誰家的，“我們這培訓基地不對？外開放啊。”
羅雲道瞥了他一眼，表現出不想？跟他搭話的樣？子？，而這恰好是別人犯賤的根源，逢年過節逗小孩就這樣？，越不開口，越要逼著說，主持人心？想？今天還非得把這小孩的來路問清楚不可。
“你？說不說，不說把你？送警察局去。你？家長呢？”主持人拿筷子？敲了敲飯盒蓋子？，嚇唬他。
“你？叫什麽名字？”羅雲道說，“你？要問我問題，你？就先說你？自己。”
“嘿你？這死小孩脾氣怎麽這麽大。”主持人樂了，“膽子？大脾氣也大。我叫邵逸群，叫我波哥。你？呢，你？叫啥？”
“羅業。”
既然密室每次套皮他都要用這個假名，那麽他自己用上豈不是更加順理成章，羅雲道脫口而出就是這個名字。
“哪個葉？樹葉的葉？”
“作業的業。”
“你？家長是不是盼著你？好好學習啊，給你？取這名字。”邵逸群取笑道。
“不知道。”
“所以你？從哪兒來的？”邵逸群又問，羅雲道沒說話，伸出一根食指，意思是一個回答換一個問題，讓邵逸群繼續自報家門。
邵逸群真要被這小孩拽得不行的性格逗樂了，心？想？萬應仁是怎麽找到這麽有意思的孩子？的。他做夢都想？象不到這個孩子？的殼子？裏面是個成年人的靈魂，不過目前看來羅雲道已經把自己的新身份適應到位了，表演這樣？的孩子？已經毫無痕跡。
邵逸群說道：“我是一個培訓機構的業務部經理。你？知道什麽是培訓機構不，就是補習班。我說完了，該你？了。”
“我剛才一直在禮堂裏藏著，被他發現了。”
“藏著？”邵逸群驚訝地停下了吃飯的動作，“那個禮堂哪裏有藏人的地方？你？藏到哪裏去了？”
“行李箱。”羅雲道說。
“我靠，太牛了吧你？。”邵逸群不免欽佩起這麽小的孩子？，這毅力著實罕見，尤其出現在這麽小的孩子？身上，“你？說你？躲裏面幹嘛？”
他說完這句，已經不需要羅雲道的無聲提醒，就自己補充道：“行行行，我繼續說點我自己的事情。我在的這個培訓機構叫啟新智文化教育公司，啟發的啟，新鮮的新，智力的智，意思是啟發創造全新的智慧。我們的總部在銅山市，在全國？已經有三家分公司。“
“你？這個已經在下午開頭的暖場環節說過了。”羅雲道說，“說點我沒聽過的。”
邵逸群問：“你？想？聽什麽，哪方面的？”
“你？什麽都能說嗎？”
邵逸群哂笑一下，拍了拍羅雲道的背，說道：“小孩子？管那麽多幹啥，萬應仁是叫我看著你？，又不是叫你？看著我。”
“你？們那個協會叫什麽？和？你？們公司是什麽關系？”
邵逸群道：“要不是你？年齡不對？，我都懷疑你？是競爭對？手？派來的臥底。”他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協會嘛。你？下午聽了那麽多，應該能大約明白點氣功吧。這個協會全稱叫全民？健康以氣養生研究會，外聘了很多專家教授來舉辦活動。萬教授呢，就是協會裏的一個成員。我們公司是協會的主要讚助方之？一。我就是公司派來組織活動的。”
“我說的夠多了吧。”邵逸群說，“輪到你？了。”
“我想？看看你？們到底在幹什麽，這個氣功是怎麽回事。”
“你？也想？學氣功？”邵逸群樂了，“我們這個是成人培訓班，小孩的出門右轉，找我們明年暑假給你？培訓如何增強記憶力。“
“有規定？小孩不能學嗎？”
“倒也不是。”邵逸群說，“那萬教授上的課，你？能聽懂嗎，大人聽起來都費勁。”
“聽不懂就不能學了？”
“這不廢話。你？上小學一年級沒，那老師教你？加減乘除，你？才能做題。給你？講初中的數學，你？都聽不懂，你？知道勾股定？理知道方程嗎。”
羅雲道搖了搖頭，問：“你？會不會氣功？”
“你？問這些，你？真的想？學氣功啊？那要不你？求一下萬應仁，讓他教你？。我可不會。”
“因為你？聽不懂？”
這句話聽起來像在質疑邵逸群的智力水平，他可受不了自己被一個小學一年級的小朋友看低，就說的：“怎麽可能，那是因為我不想？學，懂不懂。”
“成績不好的學生都說是因為自己不想？學。”
邵逸群反駁道：“去去去，這兩個能一樣？嗎？我年紀輕輕的，身體本來就健康，又能吃又能喝，我幹嘛去學氣功。我又不愛養生。“
“那今天來學的人都生病了？”
邵逸群卡殼了一下，接著道：“我怎麽知道。每個人的目的都不一樣？啊。那有的人可能自己身體不行，也有的是家裏人生病，學了這個氣功就能給別人輸送元氣。還有的人就單純喜歡養生唄，誰不喜歡長命百歲啊。”
“你？。”
“你？還真說對？了。活得久有什麽好的。”邵逸群聳聳肩，“年輕的時候爽夠了，做人才夠本。誰七老八十還能大吃大喝啊。還不如趁年輕多賺錢，多快活幾年才好。”
“你？倆在聊什麽，聊這麽熱鬧。”萬應仁提著一個塑料袋走進來，裏面裝了一些菜和？米飯，“老邵，和？孩子？聊天你？也挺開心？的呢？”
“這不是沒事幹嗎。”邵逸群站起來，從櫃子？裏拿出一個不銹鋼小飯盆和？一把勺子？，萬應仁把袋子？往盆裏一放，說：“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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