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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紀念室(4) 羅雲道看了一眼不銹鋼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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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紀念室(4) 羅雲道看了一眼不銹鋼盆……

羅雲道看了一眼不銹鋼盆裏?的飯, 萬應仁給他打的是糖醋裏?脊和西?紅柿炒蛋,還?有一點魚香肉絲,全是酸甜口的菜, 很少?有孩子會不愛吃酸甜口的東西?。如果羅雲道真是這個年紀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會對萬應仁增加一絲好?感。

邵逸群已經把飯吃得差不多了,就?兩個位子, 他便站起來, 把這把沒有靠背的椅子讓給萬應仁。羅雲道低頭吃飯,萬應仁吃著飯,在吃飯的間隙“拷問”邵逸群, 問他剛剛在說什?麽。

“也沒什?麽, 就?和小朋友聊聊唄。你不是也挺喜歡小孩兒的嘛。”邵逸群笑著說, “話又說回來,你把他帶回來幹什?麽?”

萬應仁見邵逸群想轉移話題, 心想他肯定是多嘴說了點有的沒的, 不過他不至於和邵逸群計較這些, 否則他也不會把這個孩子帶回宿舍了, 隨便找個空教室關起來豈不是更方便。

“總不能在吃飯時間把他帶到食堂裏?,拿個大喇叭問有哪個人認識他吧。”萬應仁笑了笑, “再說了, 他也不見得想回家,嗯?如果想找家長?,也不會在行李箱裏?躲起來了。”

羅雲道只低頭吃飯,不管邵逸群和萬應仁的交流,即使話題的中心就?是他自?己,這個逃避的方式就?像過年聚會飯桌上親戚正在進行熱鬧地交談,對各自?的孩子從成?績到長?相一一點評, 而話題的中心正在全神貫註地吃飯,羅雲道已經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記憶,但是不妨礙他進行類比想象。

在密室裏?吃什?麽都味同嚼蠟,客觀來說文化宮裏?邊的食堂飯做得不難吃,比羅雲道公司食堂整改之前強。在整改之前,食堂難吃得令人發指,公司職員點外賣的居多,或者組成?幾個人去食堂點一桌小炒。後來變公司的二股東出事?跑路了,剛好?食堂的承包單位和二股東有親屬關系,連帶著一塊開?了,之後食堂從價格到口味都改善了很多,夥食一下子變好?了,從豬食進步成?了人食。羅雲道也開?始頻繁吃起了食堂,雖然?種類不多,但滋味不算差,他總是幾個菜來回換著吃,他的口味比較固定。

羅雲道吃到自?己的胃部感覺有一點飽腹的感覺,就?不吃了。萬應仁看了眼,說:“你吃好?了?”

羅雲道點點頭,他自?己的碗被扒拉到一邊,萬應仁的筷子從他的剩飯裏?挑出幾塊沒動過的糖醋裏?脊,說:“不吃浪費了。”

也不好?說萬應仁是不講究還?是他比較珍惜糧食,他吃羅雲道碗裏?的剩菜毫無芥蒂,看起來吃得還?挺香的,羅雲道看他把自?己飯盒裏?的飯菜打掃得一粒米都不剩,心想他應該是後者。

萬應仁吃完後,邵逸群主動拿了三個人的碗筷去陽臺的洗手臺那塊洗,不一會兒就?響起水流的沖洗聲。羅雲道拿桌上的濕紙巾擦了嘴和手指,不知道萬應仁後續有什?麽安排,不管萬應仁對他做什?麽,他都以?不變應萬變。

果然?在解決了“俘虜”的飲食問題後,萬應仁就?開?始拷問羅雲道姓誰名誰,何方人士,父母都去哪兒了,怎麽能容忍他這麽小一個孩子到處亂竄。

“羅業。”羅雲道根據自?己目前所處的情況開?始給自?己編寫一套可以?自?圓其?說的劇本,“我的家長?就?在這兒,但我不能告訴你他們是誰。”

“為什?麽?你偷偷進來的?”萬應仁覺得有趣,“還?是你不想被送回去?你也想學?氣功?小小年紀這麽有志向?”

“邵逸群說我學?不會。”

洗好?碗了的邵逸群甩著手上的水珠走進來,說道:“嘿,你這死小孩還?直呼我的大名,不是說叫我波哥嗎?”

“你還?跟他稱兄道弟起來了?”萬應仁哈哈一笑,轉頭對羅雲道說,“你不用喊他。你又不是他下屬,捧著他不如捧著我。”

你倆打情罵俏非得當著這麽小的孩子的面嗎,我是不是應該裝作?只能聽懂表面意?思。羅雲道心想,他只是問:“捧著你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好?好?聽我的話,沒準我心情好?了就?可以?教你兩招。”

羅雲道想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一個邵逸群說話前後矛盾的地方,於是他提了出來:“邵逸群說我學?不會。他說我是小學?生,看不懂方程,所以?我也學?不會氣功。”

“你剛才那一個小時,躲行李箱裏?聽我的課,你聽懂了嗎?”

“聽不太懂。”羅雲道說,“你說的是文言文嗎還是古詩?反正你就是在講氣是什?麽東西?,人身體裏?有氣。”就算萬應仁把氣功理論講得再怎麽大白話,再怎麽把各類流派大雜燴,也無法更改一個剛上小學的孩子是無法徹底理解這些東西?的事?實。

萬應仁說道:“其?實你能不能聽懂不重要。”羅雲道回以?疑問的眼神。

“你應該看過電視劇吧,就?那種武俠劇,或者仙俠劇,就?一堆人飛來飛去打來打去那個。”萬應仁比劃道,“裏?面不是有那種內功傳功的劇情嗎?只要武林高手往你的後背上拍一下,高手幾十年的功力就?傳輸給你了。”

“氣功和這個一樣?”

“差不多。”萬應仁說道,“氣功練得高階了,說白了就?是古代的武林高手嘛,只不過現在那種絕學都失傳了。我們就?只能練點基礎性的,有天賦的苗子也越來越少?了,所以?以?前那些飛檐走壁、隔山打牛的,都是真的,都能練出來。”

“你可以?嗎?”羅雲道問。

“我當然?不行了!”萬應仁大笑出聲,“我要是能做到這點,我還?用得著到協會裏?來當講師上課?我早就?去當世外高人開?山立派了,收一堆徒子徒孫穩坐釣魚臺,還?用得著天天往外邊跑工作?嗎。“

羅雲道越聽越覺得萬應仁別是表演得連自?己都信了,他難道真的相信有氣功這種東西??還?是說一個人想要騙別人,首先需要做的就?是騙過自?己?還?是說,這個密室就?跟上一個團隊密室一樣,都具有不科學?的屬性,有神秘力量作?祟,在這裏?氣功就?是其?中一種?

不,不對,他覺得自?己的思路快被萬應仁和邵逸群一唱一和的精湛傳銷技術帶偏了。羅雲道聽了也看了這套所謂氣功入門?課程的演講稿,完全就?是在胡說八道瞎扯淡,放現實世界羅雲道連一秒鐘的時間都欠奉,認真思考氣功這東西?是否有用都感覺是對他智力的一種侮辱。

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在這個密室裏?氣功另有隱情。而這就?契合了羅雲道在陳列室裏?看到的那張便簽,上面說的是:這三天永遠改變了我。

永遠改變這四個字的含義很重,改變了人生,改變了人格,乃至於改變命運。這個密室,羅雲道剝離自?己目前的成?人思維來看,重新梳理?一下這個密室的劇情,那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恐怖故事?”。

許多年前有一個小男孩,在他六七歲時親生父母參與了一場封閉在某處偏僻文化宮的氣功入門?培訓會,為期足足十天,不與外界通訊交流,這樣的培訓課程無疑是在洗腦的同時騙人錢財。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他在開?會的第一天,偷偷躲進了行李箱中,目睹了這場氣功表演的全過程。在會議結束後,他竟然?被殺了一個回馬槍,重回禮堂的主講教授發現,並且強行帶走去了員工宿舍。

後續的發展還?尚未可知,但倘若羅雲道的心智就?和“當初”一樣,那麽等待他的會是什?麽呢?

但這個故事?還?存在很多未知的部分。例如,這樣一個全封閉的培訓基地,羅雲道是怎麽進來的。“偷渡”進來的方式方法原因,羅雪予和謝心橋是否知情,這些全部都得打上問號。

假設羅雲道是被家長?偷偷帶進來的,那麽他們的動機可以?分成?下述兩點,可能是家裏?沒有老人或親屬可以?委托照顧孩子,因此讓孩子隨行;可能是他們心存讓孩子也學?習氣功的想法。由這個動機就?可以?推出,羅雲道在行李箱中可能是父母塞進來的,但正常的關愛孩子的父母應該不至於幹這麽腦袋缺根弦的事?兒。

假設羅雲道是自?己私自?跟著父母進文化宮,他的動機又是什?麽。一,這麽小的孩子和家人有分離焦慮,所以?偷偷跟隨父母。二,他太好?奇家長?請了十天假在外面幹什?麽。三,他知道母親和父親中了氣功的圈套,擔心父母被騙,想要一探究竟。

出於上述動機,羅雲道藏在行李箱裏?只能是他自?己情急之中幹出來的事?情。他根據自?己的性格分析動機,感覺最有可能的是最後一種。不過,這個年紀的孩子能想到這麽多嗎?

但他現在不打算和羅雪予和謝心橋正面相對,這種感覺太怪了,就?好?像某一天突然?打來一個詐騙電話,用的還?是facetime視頻,視頻裏?死去十多年的母親與父親滿臉笑容地和你打招呼,說他們在國外讓你幫忙轉一下外匯。

羅雲道是那種第一時間就?掛斷電話的人。

在如此多的推測中,羅雲道選擇了最貼近他本人的一種作?為版本答案。

“那你會什?麽?”羅雲道問。

“怎麽?你還?想讓我給你免費表演?”萬應仁說道,“你先告訴我我你為什?麽混進來。”

“我想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什?麽?氣功嗎?”

“嗯。”

“你小小年紀還?有這麽強的求知精神啊。”萬應仁的表情倒不像信了羅雲道的話,“你下午也看到了吧,上臺的那三個觀眾都感受到了氣的存在。氣功就?是真的。”

眼見未必為實,再說那個三個難道不是你們培訓班找來的托嗎。

羅雲道心想,但用了符合年紀的語氣表述:“他們感受到,又不是我感受到。”

一旁看戲的邵逸群聽樂了,起哄說:“唉,老萬,你就?給人小孩展示一下唄。給他露一手。”

“你當我是街邊賣藝的?”萬應仁話雖這麽說,但是這可是他吃飯的本事?,被一個小孩看輕多少?讓他有點被激起一展身手的想法。

他就?對羅雲道說:“來,你不是想見識一下麽。你找個地方坐好?,就?邵逸群床上吧,你把鞋子脫了上去,盤腿坐好?。”

羅雲道照做,萬應仁讓他面對著墻,也就?是背朝後方的姿勢。

“你現在想象一下,”萬應仁叫邵逸群把宿舍一側的燈關上,於是在昏暗的環境中,羅雲道能看見兩大一小三個黑影子印在床邊的白墻上。

“想象一下你肚子下邊有一種發脹的感覺,想象有一縷灰色的氣體在裏?邊旋轉。”

羅雲道閉上眼睛,過了幾秒,他說道:“我想象不出來。”他假裝自?己是心盲者,等著看萬應仁究竟有何招數。

“一點都想象不出來嗎?”

“嗯。”

“那你就?想想,告訴自?己眼前是灰色的。”

羅雲道感覺到萬應仁將手輕輕放到了自?己的後背上,並且按照一定的規律畫圈,不光是順時針和逆時針的方向會按次序改變,並且畫圈的位置和大小也在後背的不同部位有所變化。

“就?是這樣盤旋的感覺,在你的身體裏?周轉,繞圈子。”萬應仁盡力用大白話解釋。

他按摩脊背好?像真的有一套獨到的手法,非常舒適,不知是不是按壓了某些經絡,羅雲道甚至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身體十分放松。

“你要跟著我的手走,你的註意?力要在我的手上。”萬應仁接著說,“現在我的手指上就?附著了我的元氣,慢慢地要往左邊去了,往左邊去一點點,再往上,朝右邊繞一個圈......”

萬應仁的聲音伴隨著他的講解,越來越低沈,隱約中羅雲道感覺好?像確實有一種氣流的感覺盤旋在他的背上,不光如此,背部還?越來越燙,仿佛這股熱氣要鉆到他的身體中去,這種效果堪比針灸理?療,羅雲道感覺自?己昏昏沈沈,感覺到了犯困,又感覺這股氣確實存在。

這種既視感很強烈,羅雲道暗自?掐住自?己的虎口,一瞬間的疼痛喚回了他的神志,他想他知道萬應仁那一套究竟是怎麽回事?了。類似的方法曾經宋芝昌也對他實驗過,在一開?始為了讓羅雲道放松警惕,降低心理?防線,對催眠者產生依賴和信任,宋芝昌會把問診室的燈光調暗,並且播放輕柔的音樂,慢慢撫摸他的手背和手腕內側的皮膚等等。

但就?從肢體接觸方面,萬應仁無疑更加專業,不僅熟知人體穴位,還?懂得催眠的原理?方法,他絕對和什?麽人學?習過這一套東西?。而在禮堂中,萬應仁就?沒有必要做得那麽細致了。在大多數情況下,個體催眠都比群體催眠要困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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