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她的耳垂像野生紅櫻桃

關燈
第32章  她的耳垂像野生紅櫻桃

陸晏喬沒睡, 中間分界的枕頭,被她拿出來,讓醫生拿走。

右手從許今禾後頸下的空隙穿過, 陸晏喬挪動不方便,於是把許今禾往懷裏攬了攬。

許今禾睡著, 就是最乖的小饅頭, 她什麽顧慮都忘了, 順著力度,往陸晏喬那邊蹭, 臉很快就跟陸晏喬貼一起。

她仍嫌不夠似的, 手抱住陸晏喬的脖子, 哼哼唧唧地往前湊, 直到緊緊貼住,臉蛋才蹭了蹭陸晏喬的下巴,腿纏住人, 繼續睡了。

陸晏喬臉上的笑意就沒退過,她任由許今禾動作, 由著她壓跛子瘸腿。

她就知道,這是個小黏人精。

陸晏喬肩膀給許今禾枕著,把她圈在手臂之間, 屈指在她臉上撫過,點了點她的鼻尖,低聲道:“哭包。”

許今禾睡得人事不知, 陸晏喬周圍全是消毒水味, 也完全不影響她, 呼吸灑在陸晏喬脖子,有點癢, 陸晏喬跟摟個小貓似的。

陸晏喬一直睡不著,夜裏醫生來紮針,她也醒著,左手手背上有留置針,她仰頭看藥瓶,藥水一滴滴落入軟管。

像倒計時的沙漏,陸晏喬分神,待沙子全流下,倒計時便終止。

那她這幅殘廢的身體,能撐到什麽時候,夜深人靜,陸晏喬突然思考起生命。

每月一次的病發,已經抽走了她大半精力,以後若是更加頻繁,天天如此呢,這條命還維持得住嗎。

陸晏喬以往,從不想這些,她對生命的態度淡漠,因為陸葉瀾在,她不想再讓陸女士受創。

能活著挺好,死了也行,陸晏喬就是這樣,她不怎麽在意。

所以,她很疑惑,許今禾為什麽在意世界,她管世界毀不毀滅做什麽。

就算世界毀滅,誰舍得把許今禾怎麽樣。

陸晏喬視線落在她臉上,乖乖軟軟的睡姿,操心那麽多沒用的事。

手指又在她臉頰蹭了蹭,陸晏喬又想,許今禾這麽黏她,萬一有天,倒計時結束,她死了,許今禾這哭包,不得難過死。

她這殘廢的身體,死掉也很容易,陸晏喬仰頭看瓶子,嘆了口氣。

到底是心裏惦記著事,許今禾六點鐘驚醒。

一睜眼,跟昨天姿勢一樣!她又把陸晏喬,抱個結結實實。

許今禾無語望蒼天,她看陸晏喬閉著眼睛,便慢慢松開手,一點點往床邊挪,等挪出一定距離,碰不到陸晏喬。

她才起身,準備趁人睡覺,悄悄溜回小板凳,假裝無事發生。

陸晏喬聽著耳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唇角已然掛了笑意,她沒睜眼,由著許今禾折騰,等她要下床時。

才側身撐著腦袋,懶散開口,“醒了?”

許今禾不知道她醒了多久,心虛道,“您也醒啦?”

“沒睡呢”,陸晏喬聲音裏倒沒有倦意,只是嗓子有些啞,“你抱太緊。”

她逗人玩,就要看許今禾臉紅,“我睡不著。”

許今禾跟張白紙似的,什麽情緒也藏不住,臉上登時就露出歉意,坐回床頭的小板凳,“對不起。”

她越是這麽可憐巴巴的,紅著臉後悔,陸晏喬越是逗她,“這麽客氣啊。”

“下了床就是不一樣”,陸晏喬語調慢悠悠,“昨天晚上,可沒這麽客氣。”

許今禾:……有個地縫她就鉆進去了。

她默默地挪到床尾,又開始補償性按摩,軟軟的手撫在陸晏喬腿上,一寸寸地按過去。

陸晏喬嗓子裏,發出一聲低笑,許今禾聽到了,但假裝不知道,就專註低頭按腿。

她後頸處的皮膚都泛著紅,頸椎凸起一塊小骨頭,皮膚潤白,跟只小白鳥似的。陸晏喬知道把人逗狠了,也不說話,終是閉嘴,饒過她了。

許今禾今日跟學校請了假,陸晏喬生病在家,她也沒心思看書了。

書本跟習題在診療室放著,許今禾還沒翻開過,這對一個守紀律的乖學生來說,可不容易。

“看會書嗎,不會的我教你”,陸晏喬怕她無聊。

許今禾搖頭,“我看不下去。”

陸晏喬失笑,“你不是最愛學習的”,開學前都激動的睡不著覺。

許今禾擡頭看她,目光澄澈明亮,“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用陸晏喬的話堵她,卻也是實打實這麽認為的,她領著陸葉瀾發的巨額工資,不可能只顧著自己的事,陸晏喬才是最重要的。

陸晏喬心裏暖融融的,並不清楚,人心裏明白有一本賬,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她心裏還美呢,追問,“我就這麽重要呀?”

“嗯”,許今禾點頭,“您最重要。”

陸晏喬舒服了,躺在那,也不都逗人,也不說哪裏疼,要人吹吹揉揉,竟給她老實了片刻。

傍晚十分,許今禾把窗簾打開,讓陸晏喬靠在床頭,看晚霞。

許今禾喜歡這種自然風光,尤其是晚霞,今天的雲被染成粉紫色,浪漫又溫柔,她站在窗邊,手上拉著窗簾。

“您看,好看吧”,她邀請陸晏喬共賞。

陸晏喬看看她,又看看遠方,笑了,“好看。”

她今天一天,笑了許多次,笑起來極漂亮,每次都會讓許今禾晃一下神。

陸晏喬自然發現了,她笑時,許今禾會盯著她的臉看,眼神都被勾走似的,於是,她笑得更漂亮。

下午沒事,陸晏喬狀態趨於穩定,許今禾在旁邊寫題。

筆落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音,她低頭在草稿紙上列式子,陸晏喬醒著發呆。

診療室也是歲月靜好起來,但許今禾算不出來,數學是她的弱項,她氣鼓鼓的,合上題。

察覺到陸晏喬擡眼望過來,許今禾撇了撇嘴,“這會沒靈感,等會再寫。”

陸晏喬彎了彎眼睛,拍拍床邊,“來,今禾。”

“陪姐姐坐會”,陸晏喬叫她,“等會有靈感,我教你。”

許今禾過去,蹭著床邊坐,陸晏喬把枕頭分她,她抿嘴淺笑,還十分不好意思,靠在床頭。

“跟我講講,學校裏有趣的事”,陸晏喬說。

許今禾不著痕跡,往她那邊貼了點,小時候她媽媽去世,爸爸帶她半個月,隨後把她丟給外婆,那會她四歲。

從小沒了媽媽,那時她已經懂點事了,心裏陷下去一大塊,整日惶然,爸爸又不要她,剛到外婆家的時候,她很呆,不說話,總站在墻根,後背貼著墻,很沒有安全感。

外婆哄著她,抱著她長大的,這就養成了喜歡貼著人,不自覺的,親近誰,就想和她離得近近的,最好能貼在一塊。

陸晏喬察覺到她的小動作,沒拒絕,反而肩膀往旁邊沈了點,許今禾看著她,眨了眨眼,被縱容後,她自然順勢悄悄把腦袋都搭在陸晏喬肩膀上。

一個喜歡被黏著,一個喜歡貼貼,診療室裏一片溫馨。

“學校裏的事,我都寫信給您了”,許今禾說。

陸晏喬知道,那些信她都看了,她就是想跟她說說話。

“我沒讀過高中呢”,陸晏喬說,“隨便講講。”

倒還真有一件事,許今禾未曾在信中提及。

“您記得我上次說,有男生表白嗎”,許今禾突然提這個話題。

陸晏喬眼睛冷了些,仍是帶著笑意,回應許今禾,“嗯,記得,兩個打擾你學習的小孩。”

“其實,他們我沒當回事”,許今禾道,“無聊。”

“真正困擾的”,許今禾頓了下,眉頭輕皺,有些糾結,不知該怎麽組織語言,“是一封信。”

“有個女生,給我寫了封信,但我不知道是誰。”

體育課後回教室,許今禾在抽屜裏發現的,一封粉色的信,散發著淡淡的甜香,很精致也很用心。

許今禾對待女孩子,跟對男生態度是不一樣的,她沒有立刻拆開信封,也沒無視,而是裝在書包裏,帶回家看。

她不想隨意丟掉,那可能是一個女生鼓起勇氣,思考很久寫的信,因為她給陸晏喬寫信,每筆都認真,她也不想傷別人自尊。

信紙也香的,字跡娟秀,每個字都寫得端端正正。

“她說喜歡我”,許今禾納悶,“我是女生哎。”

“怎麽會有女生喜歡我呢”,她問陸晏喬,陸晏喬看著她,回答不上來。

“她說我的嘴唇很軟,很好親”,許今禾說這話時,只有疑惑,沒有一絲害羞,“可離譜了!”

她是一點也沒開竅,陸晏喬明白了,她心裏根本沒有這些事。

“她還說,想咬我耳垂,說我耳垂,像櫻桃。”

許今禾臉上已經有些無語了,向陸晏喬找認同,“您說離譜吧。”

陸晏喬目光停在她耳垂上,已經聽不到她後面的話,只看她的耳垂,心道,確實像。

紅了更像,那種野生小櫻桃,紅得透亮,水汪汪的,一咬就破的小櫻桃。

“大家都不看校規嗎”,許今禾納悶。

陸晏喬問,“那封信呢?”

“還給她了”,許今禾說,“跟我的回信放在一起。”

陸晏喬:……?

“你知道誰送的?”,陸晏喬臉上的笑意當即沈下去,“你回信了?”

許今禾坦然,“不知道,我在課間,故意把寫好的信放在抽屜裏,給大家都看到。”

“下節音樂課,同學都不在教室”,許今禾說,“她就拿走了。”

陸晏喬問,“回的什麽?”

“我寫的,先別喜歡,請仔細閱讀校規第三條”,許今禾答道。

陸晏喬嗓子裏發出愉快的笑聲,她看了許今禾的校規,第三條:學生禁止談戀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