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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心軟嘴也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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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心軟嘴也軟

許今禾拒絕了人家, 並且,“我把校規抄了一遍,附在後面”, 她說,“希望她能認真看。”

人家表白的人, 有沒有認真看, 陸晏喬不清楚, 但把她笑得夠嗆,“小崽, 你可真可愛。”

許今禾又偷偷朝她翻白眼, 嘀咕道, “您就笑話人。”

陸晏喬捏捏她的臉, “好,不笑了,沒笑話你。”

躺了兩天, 陸晏喬沒再昏迷,精神也恢覆了些, 從床上下來。

她坐回輪椅上,許今禾還愛坐在她的小板凳,坐在陸晏喬的腿邊, 陪著她。

“我以前,從沒想過,可以這樣度過發病期”, 陸晏喬垂眸, 目光落在許今禾頭頂。

許今禾正在讀書, 是那本《馬克思》,陸女士說可以保平安的, 她在診療室天天讀。

讀給陸晏喬聽,她們共享平安。

“歇會”,陸晏喬聽她讀得挺順,沒有卡頓,也不結巴。

許今禾放下書,仰頭道,“我給您按一會。”

“以後發病期,我都陪您過”,許今禾沒有多想什麽,自然而然的說出來。

她承諾的太輕易,以後的事還那麽遙遠,她怎麽能輕飄飄的,就說出以後都陪她過呢。

陸晏喬沈默著,看許今禾掀開毯子,熟練地按摩,“小騙子”,她聲音輕輕的,飄進許今禾的耳朵裏。

“您不相信我呀”,許今禾停下動作,趴在陸晏喬膝頭。

她手臂搭在陸晏喬膝蓋上,臉趴在上面,那麽乖順柔軟,陸晏喬突然就很想,要個確定的答覆。

“你不會在這待很久的,對吧”,陸晏喬斂目,看不清神色,語氣淡淡的,毫不在意似的,“你跟陳諭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許今禾回憶,她和陳諭說什麽了,最近忙著上學沒再分享打工人心得,這幾日和陸晏喬形影不離,也沒和陳諭說幾句話。

看她一臉茫然,完全沒想起來的樣子,陸晏喬提醒,“那天,你取快遞,在門亭那。”

那時剛到這來沒多久,許今禾計劃著跑路,她從沒掩飾過隨時要走的意思,跟陳諭說過,遲早要離開要獨立的。

沒想到陸晏喬那時候,看監控了,更沒想到,她到現在,還能想起來提這一茬。

原計劃四個月的時間,攢夠一百萬,她就走。

現在過了兩個月,陸女士喜歡一言不合就打錢,金額早已攢夠,許今禾卻不那麽想離開了。

“姐姐”,許今禾心中猶豫,她不可能像剛來時說走就走,她放心不下陸晏喬,可也不想卷入劇情,她想安穩活著。

陸晏喬膝蓋骨頭硌人,許今禾抽出手,抱住她的小腿,臉直接貼在膝頭,“就算我離開這,您病發時,我也會回來的。”

她這次的回答,認真且堅定,陸晏喬卻不見笑意,她不滿意這個答覆,不滿到表現出來,讓許今禾知道,她不高興了。

好好聊著天,把陸晏喬聊不開心了。

許今禾看她興致不高,岔開話題哄她,“我昨天做了個夢呢。”

“很好玩,您要不要聽”,若不是早上醒來,又躺在陸晏喬床,她早就分享了。

陸晏喬懨懨的,“嗯。”

許今禾還沒講,自己就先笑了,“特別好玩”,她眼角眉梢,憋著笑,整個人鮮活明亮,像在發光一樣。

她笑得很有感染力,陸晏喬故作冷淡,抿著嘴,不想這麽快就被哄好。

“也可能我的笑點比較奇怪”,許今禾鋪墊,“很低很低。”

陸晏喬看她,示意她繼續講,臉上是沒有一點笑模樣。

“我夢裏發明了一種病”,許今禾說,“名字是間歇性因質耳鼻失聰癥。”

“夢裏的解釋是,鼻子和耳朵因為特定的刺激,會突然失靈,持續一段時間。”

“病因是聞屁成癮。”

許今禾笑得眼睛彎彎,這個聞屁成癮顯然就長在她的笑點上了,她全程憋著笑講出來。

太愛吸屁導致一聽到放屁的聲音,就深吸屁味,然後就會發病。

“其他的情節都記不得了,就記住了這個”,許今禾軟軟撒嬌,“您怎麽不笑呀,姐姐。”

她討好的意圖太明顯,陸晏喬俯身,鼻子幾乎貼在許今禾的額頭,似觸非觸,停在那裏。

沒有回答許今禾的問題,而是問道,“那我一直在發病期呢?”

“不會的!”許今禾堅信,“肯定會好的。”

“您的腿,一定會越來越好”,許今禾重覆道。

陸晏喬就戳人心軟的地方,“要是持續惡化呢?”

“要是我死了呢?”陸晏喬瞳仁眼神是純正的黑色,不笑的時候,總像在凝視,很攝人心神,她看到許今禾眼裏,全是她的影子。

輕聲問,“你會哭嗎?”

她最後吹了下氣,吐息灑在許今禾臉上,成功看到她眼中化不開的心疼。

陸晏喬得償所願了,但她是最煩人的,繼續抓著許今禾心軟的地方戳,“哦,你應該不會哭。”

“你不住在這,我死了你也不知道。”

“希望我下葬的時候,你會來看下。”

許今禾眼尾紅了,陸晏喬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

她呼出一口氣,語調輕松,“去看書吧,不用陪我了。”

陸晏喬只是假設,許今禾心口已經泡得酸脹,想到書中看到的結局,陸晏喬死在無人知曉的地方,許今禾眼睛也熱得發痛。

許今禾錘了下陸晏喬的腿,“您幹嘛這樣說啊”,語調已經顫了,嘴要撇不撇的。

她死了之後,許今禾哭不哭講不準,反正現在她是快哭了。陸晏喬瞇了瞇眼睛,舒服了。

把人要惹哭了,陸晏喬心裏反倒安定了。

給人惹難過,她再去哄,“我假設的,沒發生呢,小禾崽。”

陸晏喬是個混球,她不忌生死,一下下戳人心軟,讓人心疼。

許今禾卻是看過她的結局,這是她心底最怕的事,被陸晏喬自己 說了出來。

“乖乖,小崽”,陸晏喬鼻尖戳了戳許今禾的額頭,“放心,你不會不知道的。”

“死之前肯定讓陳諭跟你說”,不會聊天就罷了,她也不會哄人。

許今禾不理她了,埋頭趴在她膝蓋上,任由陸晏喬鼻子蹭她,手捏她耳垂,都不擡頭。

過了片刻,陸晏喬的膝蓋,感覺到了濕意。

濕意灼人,在發病階段只有痛感的腿,像被這一塊潮濕,灼燒出一塊洞。

陸晏喬笑不出來了,她是想要許今禾心疼她,可不想讓她難過。

“對不起”,陸晏喬悶悶地,說出這句話,心裏堵得很,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希望許今禾在意她,許今禾這樣在意,她又開始怕。

陸晏喬開始怕死了。

她若真死了,許今禾這個哭包,要哭成什麽樣,“別哭了,今禾,我剛開玩笑的。”

“就哭”,許今禾仰頭,臉上濕漉漉一片,頭發粘在臉上,亂七八糟的又可憐兮兮,“就要哭!”

陸晏喬直接拎出來她心底的恐懼,許今禾越是和她相處愉快,越是擔心這個結局。

怎麽會有這麽過分的人,許今禾不管不顧,她心裏有委屈,也有火氣。

她總是乖的,軟的,柔順的,臉上帶著笑,沒有煩惱的樣子,這是陸晏喬第一次見她生氣。

許今禾發火了。

“你講這種話!胡言亂語!”小小的發了下火,她就是好脾氣,在意別人感受的小孩,就算生氣,也不出重話。

氣的連尊稱都沒了。

陸晏喬後悔,她也覺得自己過分,“姐姐抱抱,不哭了,好不好。”

“對不起,以後再也不說了”,陸晏喬低低的聲音,“抱抱,今禾,姐姐抱一下。”

許今禾用手背,重重抹了下臉,偏過頭不看她,站起身來,給陸晏喬抱一下。

陸晏喬臉埋在她肚子上,許今禾心裏的火苗還沒滅,賭氣不去回抱住陸晏喬。

哄人這方面,有許今禾這個好老師在前,陸晏喬也學會了點,她軟下音調,仰頭看許今禾,“那你也抱抱姐姐,好不好。”

許今禾被她這麽看著,哪還有什麽氣,就只剩心疼了,手撫在陸晏喬背上,同時回答,“好。”

這算是和好了,陸晏喬再也不會在許今禾面前,提那個字。

那也成了她的忌諱。

到了晚上,陸晏喬精神完全回來,這次的病發時間更短了些。

她們又聊到許今禾學校的事。

“回頭再有人寫信的話”,陸晏喬說,“你可以都帶回家。”

許今禾不解,“帶回家幹嘛。”

陸晏喬循循善誘,“別人寫的信,扔了也不太合適。”

這點許今禾也這麽認為,她點了點頭,陸晏喬又說,“但你還要學習。”

“看這些,容易影響學習心情”,陸晏喬一本正經。

許今禾深以為然,她們心裏寫的內容奇奇怪怪,確實容易亂她道心,她毫不猶豫答應,“那我帶回來。”

“對”,陸晏喬肯定她,“我來幫你看,幫你篩選,重要的內容,我會轉達給你。”

當然是一封也不會轉達。

許今禾對感情這塊,真就白紙一樣,這不在她思考範圍內,好處是,她不會被黃毛騙走,壞處是,她一點不開竅。

“那你每天,也要繼續給我寫信”,陸晏喬說,“帶我看看,高中是什麽樣。”

許今禾想到,“您都沒給我回過信呢”,她沒有抱怨的神色,嬌嬌的。

“您也不發消息給我。”

“我都不知道,您在家幹嘛。”

她眼角垂著,眼珠圓溜溜的,仿佛陸晏喬做了什麽無惡不赦的事。

一個連何為喜歡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十份遵守她自己的一套準則。

卻把陸晏喬勾的,心軟嘴也軟,“怪我,那我給你回信,好不好”,溫柔的簡直不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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