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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陳顯瑩卡在ddl一天前完成了工作，連著周末三天沒去公司，人一旦開始休息再想回去好好工作就難了，和自己商量了半天最終決定周二再去。 南城有個地方叫寧元灣，那裏的櫻花很有名，想來打工以來總沒那個閑情雅致，節假日她有空別人也有空，花開的季節人頭攢動比花骨朵還密集，容易擾人興致，她已經幾年沒去過了。 現在時節正好，她簡單拾掇自己，爬上地鐵出發了。 這天她紮著高丸子頭，上身穿白色打底毛衣套棕色棉毛背心外套，下身是一件純白鏤花長裙，腳踩駝色平底鞋，習慣了通勤穿搭，偶然穿得這麽休閑，使她輕松得有點不自在。 身上掛著手掌大小的小布包，裏面只有一個耳機盒，一只口紅。 幹脆玩就玩得爽快點，她清空後臺，關掉一切鈴聲和彈窗，只保留拍照功能。暫時放過過載的大腦和雙手，奔向了萬物歡騰的春天。 粉櫻漫天如霞光傾染，白櫻點點似雪落梅枝，走進去就亂花漸欲迷人眼，難以自拔了。 周一人很少，只有一些退了休的中老年人在樹下舉著花枝拍照，笑得比花還燦爛。 陳顯瑩閑逛一陣，無視了一些看重她購買力的叫賣聲，卻把那些盛放的、含苞的、萎落的，以及只剩兩片花瓣仍在風中堅挺著的，一一看過去。 鏡頭捧在胸前，遲遲按不下快門鍵，總覺得前面的風景會更好看些，於是穿過濃密呃花林，借過稀疏的人群，一直往深裏走，終於邂逅了最滿意的景色。 ——一棵櫻樹孤立於池岸，絲絲縷縷的風從花巷中飄揚而來，撫散她雪白的發梢，撩動她古老的情思。 遙遙地看，是一塢陷落花城的雲，走近更見她三人抱粗壯的樹幹，見她淡妝濃抹，粉白相間，掩不完的斑駁和凜冽。 河開乍暖，一汪清池把整個芳菲三月托了起來，有了他，老櫻樹脫落的花葉就不必流浪。 陳顯瑩感到春風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運送到她眼前了，可惜她孤身前來，能托住她的那池水不在她身邊。 她想起網上說的“愛是分享”，此時她握著板磚一樣的手機，承認自己不是什麽遺世獨立的桃源仙子，把該打開的打開，橫豎拍了兩張照片給何宇浩發過去，…
陳顯瑩卡在 ddl 一天前完成了工作，連著周末三天沒去公司，人一旦開始休息再想回去好好工作就難了，和自己商量了半天最終決定周二再去。
南城有個地方叫寧元灣，那裏的櫻花很有名，想來打工以來總沒那個閑情雅致，節假日她有空別人也有空，花開的季節人頭攢動比花骨朵還密集，容易擾人興致，她已經幾年沒去過了。
現在時節正好，她簡單拾掇自己，爬上地鐵出發了。
這天她紮著高丸子頭，上身穿白色打底毛衣套棕色棉毛背心外套，下身是一件純白鏤花長裙，腳踩駝色平底鞋，習慣了通勤穿搭，偶然穿得這麽休閑，使她輕松得有點不自在。
身上掛著手掌大小的小布包，裏面只有一個耳機盒，一只口紅。
幹脆玩就玩得爽快點，她清空後臺，關掉一切鈴聲和彈窗，只保留拍照功能。暫時放過過載的大腦和雙手，奔向了萬物歡騰的春天。
粉櫻漫天如霞光傾染，白櫻點點似雪落梅枝，走進去就亂花漸欲迷人眼，難以自拔了。
周一人很少，只有一些退了休的中老年人在樹下舉著花枝拍照，笑得比花還燦爛。
陳顯瑩閑逛一陣，無視了一些看重她購買力的叫賣聲，卻把那些盛放的、含苞的、萎落的，以及只剩兩片花瓣仍在風中堅挺著的，一一看過去。
鏡頭捧在胸前，遲遲按不下快門鍵，總覺得前面的風景會更好看些，於是穿過濃密呃花林，借過稀疏的人群，一直往深裏走，終於邂逅了最滿意的景色。
——一棵櫻樹孤立於池岸，絲絲縷縷的風從花巷中飄揚而來，撫散她雪白的發梢，撩動她古老的情思。
遙遙地看，是一塢陷落花城的雲，走近更見她三人抱粗壯的樹幹，見她淡妝濃抹，粉白相間，掩不完的斑駁和凜冽。
河開乍暖，一汪清池把整個芳菲三月托了起來，有了他，老櫻樹脫落的花葉就不必流浪。
陳顯瑩感到春風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運送到她眼前了，可惜她孤身前來，能托住她的那池水不在她身邊。
她想起網上說的“愛是分享”，此時她握著板磚一樣的手機，承認自己不是什麽遺世獨立的桃源仙子，把該打開的打開，橫豎拍了兩張照片給何宇浩發過去，對面回得很快：
【寧元灣還有這個地方？】
【好看！】
陳顯瑩懶得找背光的地方打字，反正四周也沒有人，直接發語音條：“走到最裏面就是啦~好看死了，都沒有人來……”
“我覺得這裏才是寧元灣的原點，這棵樹看起來年紀很大了。”
……
她一和何宇浩說話就自顧自地扭捏起來，走到櫻樹底下把碎石子用鞋尖攆進塵土，又推著兩顆踹進池水，簡直是不知道忙些什麽好了。
語音發過去還沒回，她和她的對話框一起沈默了半刻，又按下了說話鍵：“你幹嘛呢……現在。”
何宇浩看她發語音方便，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陳顯瑩一句話沒說忙著接電話，手忙連帶著腳亂，沒往地上看一眼就多走了兩步，腳不小心滑下池邊的土坡，霎那間就要掉下去了，結果心跳一拍沒漏完，手臂被人一把拉住，看清是戚彧的時候，她已經穩穩地站在岸邊上了。
這時候她才找回聽覺，她聽見自己手機裏傳來何宇浩的呼喚，和戚彧手機裏重覆響著的“對不起，您呼叫的用戶正忙……”
她很快找回理智，先去把何宇浩的電話掛了：“沒事，剛才不小心滑了一下，先不說了，我碰到人了。”
掛斷的同時，也看到了戚彧的未接來電提醒
——“謝謝啊，戚老師……你沒事吧？”
她感覺他把自己拎上來的時候她好像慌亂之中踩了他一腳。
戚彧手插口袋，淡淡地：“我沒事，你怎麽樣。”
“我沒事……你也來賞花？”
“大周一的我才沒那麽閑……我來找你，”
陳顯瑩心驚：“是工作上的事情？”
戚彧傲嬌地撇過頭去：“不然呢。”
陳顯瑩笑了，自己也沒搞懂笑點在哪，彎腰把頭探過去看他的表情：“好啊，為感謝您~的救命之恩，我請你喝咖啡吧，正好談工作。”
她認為戚彧假如不是戚大少爺，也不是天才設計師，應該是個挺可愛的弟弟角色：“走吧。”
戚彧點點頭，而後又說等一下。
“怎麽了？”
“還沒拍照。”
他掏出手機，對著老櫻樹和清池一角隨手摁了一張。
這張照片有說法的，後來他在社交媒體發布它，配文是：
【我在南城的春天見到了粉色的柏。】
陳顯瑩帶他去的，是附近一家很普通的咖啡館，老板親自點單，北方口音，連個笑臉服務都沒有：“喝什麽？”
她也沒來過，正好看見這有一家咖啡館就把人領進來，發現不太符合戚彧的身份後不太好意思，搓著膝蓋指了指對面：“給他點。”
戚彧不知道她怎麽東顧西盼地不看他，要了兩杯拿鐵，又多要了條毯子。
陳顯瑩發現他誤讀自己的小動作，只是笑笑沒有拒絕，端坐在那裏，不敢再亂動了：“戚老師，工作上的事，是什麽呀？”急到你要來景區找我。
戚彧慢條斯理呷了一口咖啡：“我說了春苗計劃過兩天找你談。”
過兩天真就兩天啊，陳顯瑩呵呵笑了兩聲，應下了：“我的問題。”
他沒有理會她，接著道：“你的想法不是完全沒有可行性，但是直接投資私人，很難保證 ta 設計的原創性和穩定性，我想了想，我們可以和獨立的，但是已註冊的私人工作室商業合作，投資對方網售銷量高的產品，直接從生產線入股，等到合作關系成熟，再扶持新稿生產出售……你覺得呢？”
他這一段行雲流水，倒是把陳顯瑩弄得反應了好一會兒，就算在公司，他們部門開會，她也鮮少聽到戚彧說話超過三句的，沒想到他能為自己這樣一個天真幼稚的想法，提供一條周全可行的路。
更沒想到，藝術天賦沒能奪走他的經商頭腦，所謂天才既不呆傻也不偏執，所謂少爺既不狂妄也不高貴。
好像她戰戰兢兢掀開天井的蓋子，發現裏面是草長鶯飛一派春天。
戚彧看她久無回覆，以為她有什麽難言之隱，喝咖啡的時候還留雙眼睛在上面觀察著：“沒關系，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嘛。”
陳顯瑩被喚醒一樣：“沒，沒有，很好，”她並不能說自己真實在想什麽，於是隨便扯了個理由：“我在想……就是不知道公司那邊能不能同意。”
戚彧笑了，眼睛彎成一對幽黑的月牙：“那你可以多等幾年，等我上位了，我就同意，可以吧？”
陳顯瑩被他弄得想笑不敢笑，只得把頭低下去，徒徒叫他看見自己抖動的肩，向他傳揚喜悅的氣息，等到應該是笑完了，自認為已經憋回去了，但是一擡頭發現面部肌肉還處在亢奮的狀態，對面的始作俑者也雙眼含笑同她對視，兩個人都忍不住，各自找了個看不見對方的朝向，捧腹大笑了一陣。
最後還是戚彧舉手叫停：“好了，不能再笑了，我一定不會讓我爸知道的，”他低頭拿手機，進入下一個環節，“反正你放心吧，公司裏我來說，工作室，我也已經找了幾個，資料發給你看看，你可以先挑一個聊聊看，有問題你再找我。”
陳顯瑩趕緊摸出手機接受文件：“OK，”然後兀自感慨，“戚老師你幫了我太大的忙了……”
那天之後陳顯瑩明顯感到她和戚彧之間的關系近了一些，偶然大著膽子開他兩個玩笑他倒也挺受用，陪她打趣，雖然說話不好聽，但起碼不嚴肅。
或許稱得上是朋友吧。
她在那之後喝了無數頓咖啡，見遍了南城以及周邊的個人珠寶設計工作室，其中網售銷量最高的幾家銷冠產品都長一個模樣，再往下找，又覺得他們活該被米思這種大公司壟斷。
戚彧沒有體貼到去縮減她的工作量，她每次被他逮到趴在桌上心不在焉地畫畫，都要被他半是調侃半認真地批評一頓，然後又勸她做這種事急不得，自己的工作還要做。
1.9
“不然不發工資。”
“知道啦戚大人，保證加班加點完成任務不會耽誤本職工作的。”
……其實也沒放在心上，一直到戚彧給她把去滬城的機票買好了，她才把這件事扔在一邊，整天歡天喜地地期待慶典。
戚彧說話她像聖旨一樣捧著，生怕惹了他不讓去了。他只看到她多想見到何宇浩，嘴皮子一動讓他們倆一起走紅毯，座位也安排在一起。
他說不用謝，不用感動，舉手之勞。
陳顯瑩下了飛機之後急忙開手機，發現何宇浩剛在她落地前半小時給她發起飛，看來得到晚上才能到。去酒店的路上總算消停點：“設計部就我們兩個來啊？”
戚彧打了個哈欠：“本來就我一個的。”
陳顯瑩撇了撇嘴：“你大恩大德！小的我沒齒難忘……到了？”發現車停，她沒一點留戀，拎包跳下車去，到前臺去拿房卡。
前臺小姐看過她的身份證後，笑盈盈地遞出一張金燦燦的房卡。
陳顯瑩手指夾著那張卡轉頭冷冰冰地問戚彧：“大床房？”
戚彧貴人多忘事：“哈？我有這麽周到嗎？”
陳顯瑩就這麽認定是他幹的，作勢真要打他，他也不痛不癢地往旁邊躲了一下，撞到了人，轉頭要說抱歉，看到自己父親鐵青的臉：“爸？”
戚儒松板著臉，沒給陳顯瑩一個眼神，沈聲道：“跟我上來。”
戚彧就回頭看了她一眼，乖乖跟上去了。
陳顯瑩不知道她是不是惹了禍，要是老戚總誤會了她和戚彧，要給她五百萬讓她離開，她也很樂意。
戚彧被戚儒松叫到房間裏，自己也不知道因為什麽，他們父子關系比大部分豪門親族要正常很多，在外面彼此話少，不過是端著架子。
“幹嘛啊爸，有事嗎。”剛到門口，他就忍不住開問了。
戚儒松把房門刷開，先把他趕了進去：“幹嘛？十天半個月不歸家，不見人，高高興興到樓下接你，就看見你和女員工打情罵俏。”
戚彧坐在床邊：“公司裏我就在你樓下，你想見我就下來唄，我還能把你趕出去？”
戚儒松端果盤給他，而後在他旁邊坐下：
“我這麽個身份天天往設計部跑，不合適，你也上來找我兩趟……還有女員工你還沒解釋呢！”
戚彧的教養讓他咽下嘴裏的蘋果再說話，所以戚儒松等來的是漫長的咀嚼聲和故弄玄虛的一句“時間會告訴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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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顯瑩卡在 ddl 一天前完成了工作，連著周末三天沒去公司，人一旦開始休息再想回去好好工作就難了，和自己商量了半天最終決定周二再去。
南城有個地方叫寧元灣，那裏的櫻花很有名，想來打工以來總沒那個閑情雅致，節假日她有空別人也有空，花開的季節人頭攢動比花骨朵還密集，容易擾人興致，她已經幾年沒去過了。
現在時節正好，她簡單拾掇自己，爬上地鐵出發了。
這天她紮著高丸子頭，上身穿白色打底毛衣套棕色棉毛背心外套，下身是一件純白鏤花長裙，腳踩駝色平底鞋，習慣了通勤穿搭，偶然穿得這麽休閑，使她輕松得有點不自在。
身上掛著手掌大小的小布包，裏面只有一個耳機盒，一只口紅。
幹脆玩就玩得爽快點，她清空後臺，關掉一切鈴聲和彈窗，只保留拍照功能。暫時放過過載的大腦和雙手，奔向了萬物歡騰的春天。
粉櫻漫天如霞光傾染，白櫻點點似雪落梅枝，走進去就亂花漸欲迷人眼，難以自拔了。
周一人很少，只有一些退了休的中老年人在樹下舉著花枝拍照，笑得比花還燦爛。
陳顯瑩閑逛一陣，無視了一些看重她購買力的叫賣聲，卻把那些盛放的、含苞的、萎落的，以及只剩兩片花瓣仍在風中堅挺著的，一一看過去。
鏡頭捧在胸前，遲遲按不下快門鍵，總覺得前面的風景會更好看些，於是穿過濃密呃花林，借過稀疏的人群，一直往深裏走，終於邂逅了最滿意的景色。
——一棵櫻樹孤立於池岸，絲絲縷縷的風從花巷中飄揚而來，撫散她雪白的發梢，撩動她古老的情思。
遙遙地看，是一塢陷落花城的雲，走近更見她三人抱粗壯的樹幹，見她淡妝濃抹，粉白相間，掩不完的斑駁和凜冽。
河開乍暖，一汪清池把整個芳菲三月托了起來，有了他，老櫻樹脫落的花葉就不必流浪。
陳顯瑩感到春風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運送到她眼前了，可惜她孤身前來，能托住她的那池水不在她身邊。
她想起網上說的“愛是分享”，此時她握著板磚一樣的手機，承認自己不是什麽遺世獨立的桃源仙子，把該打開的打開，橫豎拍了兩張照片給何宇浩發過去，對面回得很快：
【寧元灣還有這個地方？】
【好看！】
陳顯瑩懶得找背光的地方打字，反正四周也沒有人，直接發語音條：“走到最裏面就是啦~好看死了，都沒有人來……”
“我覺得這裏才是寧元灣的原點，這棵樹看起來年紀很大了。”
……
她一和何宇浩說話就自顧自地扭捏起來，走到櫻樹底下把碎石子用鞋尖攆進塵土，又推著兩顆踹進池水，簡直是不知道忙些什麽好了。
語音發過去還沒回，她和她的對話框一起沈默了半刻，又按下了說話鍵：“你幹嘛呢……現在。”
何宇浩看她發語音方便，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陳顯瑩一句話沒說忙著接電話，手忙連帶著腳亂，沒往地上看一眼就多走了兩步，腳不小心滑下池邊的土坡，霎那間就要掉下去了，結果心跳一拍沒漏完，手臂被人一把拉住，看清是戚彧的時候，她已經穩穩地站在岸邊上了。
這時候她才找回聽覺，她聽見自己手機裏傳來何宇浩的呼喚，和戚彧手機裏重覆響著的“對不起，您呼叫的用戶正忙……”
她很快找回理智，先去把何宇浩的電話掛了：“沒事，剛才不小心滑了一下，先不說了，我碰到人了。”
掛斷的同時，也看到了戚彧的未接來電提醒
——“謝謝啊，戚老師……你沒事吧？”
她感覺他把自己拎上來的時候她好像慌亂之中踩了他一腳。
戚彧手插口袋，淡淡地：“我沒事，你怎麽樣。”
“我沒事……你也來賞花？”
“大周一的我才沒那麽閑……我來找你，”
陳顯瑩心驚：“是工作上的事情？”
戚彧傲嬌地撇過頭去：“不然呢。”
陳顯瑩笑了，自己也沒搞懂笑點在哪，彎腰把頭探過去看他的表情：“好啊，為感謝您~的救命之恩，我請你喝咖啡吧，正好談工作。”
她認為戚彧假如不是戚大少爺，也不是天才設計師，應該是個挺可愛的弟弟角色：“走吧。”
戚彧點點頭，而後又說等一下。
“怎麽了？”
“還沒拍照。”
他掏出手機，對著老櫻樹和清池一角隨手摁了一張。
這張照片有說法的，後來他在社交媒體發布它，配文是：
【我在南城的春天見到了粉色的柏。】
陳顯瑩帶他去的，是附近一家很普通的咖啡館，老板親自點單，北方口音，連個笑臉服務都沒有：“喝什麽？”
她也沒來過，正好看見這有一家咖啡館就把人領進來，發現不太符合戚彧的身份後不太好意思，搓著膝蓋指了指對面：“給他點。”
戚彧不知道她怎麽東顧西盼地不看他，要了兩杯拿鐵，又多要了條毯子。
陳顯瑩發現他誤讀自己的小動作，只是笑笑沒有拒絕，端坐在那裏，不敢再亂動了：“戚老師，工作上的事，是什麽呀？”急到你要來景區找我。
戚彧慢條斯理呷了一口咖啡：“我說了春苗計劃過兩天找你談。”
過兩天真就兩天啊，陳顯瑩呵呵笑了兩聲，應下了：“我的問題。”
他沒有理會她，接著道：“你的想法不是完全沒有可行性，但是直接投資私人，很難保證 ta 設計的原創性和穩定性，我想了想，我們可以和獨立的，但是已註冊的私人工作室商業合作，投資對方網售銷量高的產品，直接從生產線入股，等到合作關系成熟，再扶持新稿生產出售……你覺得呢？”
他這一段行雲流水，倒是把陳顯瑩弄得反應了好一會兒，就算在公司，他們部門開會，她也鮮少聽到戚彧說話超過三句的，沒想到他能為自己這樣一個天真幼稚的想法，提供一條周全可行的路。
更沒想到，藝術天賦沒能奪走他的經商頭腦，所謂天才既不呆傻也不偏執，所謂少爺既不狂妄也不高貴。
好像她戰戰兢兢掀開天井的蓋子，發現裏面是草長鶯飛一派春天。
戚彧看她久無回覆，以為她有什麽難言之隱，喝咖啡的時候還留雙眼睛在上面觀察著：“沒關系，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嘛。”
陳顯瑩被喚醒一樣：“沒，沒有，很好，”她並不能說自己真實在想什麽，於是隨便扯了個理由：“我在想……就是不知道公司那邊能不能同意。”
戚彧笑了，眼睛彎成一對幽黑的月牙：“那你可以多等幾年，等我上位了，我就同意，可以吧？”
陳顯瑩被他弄得想笑不敢笑，只得把頭低下去，徒徒叫他看見自己抖動的肩，向他傳揚喜悅的氣息，等到應該是笑完了，自認為已經憋回去了，但是一擡頭發現面部肌肉還處在亢奮的狀態，對面的始作俑者也雙眼含笑同她對視，兩個人都忍不住，各自找了個看不見對方的朝向，捧腹大笑了一陣。
最後還是戚彧舉手叫停：“好了，不能再笑了，我一定不會讓我爸知道的，”他低頭拿手機，進入下一個環節，“反正你放心吧，公司裏我來說，工作室，我也已經找了幾個，資料發給你看看，你可以先挑一個聊聊看，有問題你再找我。”
陳顯瑩趕緊摸出手機接受文件：“OK，”然後兀自感慨，“戚老師你幫了我太大的忙了……”
那天之後陳顯瑩明顯感到她和戚彧之間的關系近了一些，偶然大著膽子開他兩個玩笑他倒也挺受用，陪她打趣，雖然說話不好聽，但起碼不嚴肅。
或許稱得上是朋友吧。
她在那之後喝了無數頓咖啡，見遍了南城以及周邊的個人珠寶設計工作室，其中網售銷量最高的幾家銷冠產品都長一個模樣，再往下找，又覺得他們活該被米思這種大公司壟斷。
戚彧沒有體貼到去縮減她的工作量，她每次被他逮到趴在桌上心不在焉地畫畫，都要被他半是調侃半認真地批評一頓，然後又勸她做這種事急不得，自己的工作還要做。
1.9
“不然不發工資。”
“知道啦戚大人，保證加班加點完成任務不會耽誤本職工作的。”
……其實也沒放在心上，一直到戚彧給她把去滬城的機票買好了，她才把這件事扔在一邊，整天歡天喜地地期待慶典。
戚彧說話她像聖旨一樣捧著，生怕惹了他不讓去了。他只看到她多想見到何宇浩，嘴皮子一動讓他們倆一起走紅毯，座位也安排在一起。
他說不用謝，不用感動，舉手之勞。
陳顯瑩下了飛機之後急忙開手機，發現何宇浩剛在她落地前半小時給她發起飛，看來得到晚上才能到。去酒店的路上總算消停點：“設計部就我們兩個來啊？”
戚彧打了個哈欠：“本來就我一個的。”
陳顯瑩撇了撇嘴：“你大恩大德！小的我沒齒難忘……到了？”發現車停，她沒一點留戀，拎包跳下車去，到前臺去拿房卡。
前臺小姐看過她的身份證後，笑盈盈地遞出一張金燦燦的房卡。
陳顯瑩手指夾著那張卡轉頭冷冰冰地問戚彧：“大床房？”
戚彧貴人多忘事：“哈？我有這麽周到嗎？”
陳顯瑩就這麽認定是他幹的，作勢真要打他，他也不痛不癢地往旁邊躲了一下，撞到了人，轉頭要說抱歉，看到自己父親鐵青的臉：“爸？”
戚儒松板著臉，沒給陳顯瑩一個眼神，沈聲道：“跟我上來。”
戚彧就回頭看了她一眼，乖乖跟上去了。
陳顯瑩不知道她是不是惹了禍，要是老戚總誤會了她和戚彧，要給她五百萬讓她離開，她也很樂意。
戚彧被戚儒松叫到房間裏，自己也不知道因為什麽，他們父子關系比大部分豪門親族要正常很多，在外面彼此話少，不過是端著架子。
“幹嘛啊爸，有事嗎。”剛到門口，他就忍不住開問了。
戚儒松把房門刷開，先把他趕了進去：“幹嘛？十天半個月不歸家，不見人，高高興興到樓下接你，就看見你和女員工打情罵俏。”
戚彧坐在床邊：“公司裏我就在你樓下，你想見我就下來唄，我還能把你趕出去？”
戚儒松端果盤給他，而後在他旁邊坐下：
“我這麽個身份天天往設計部跑，不合適，你也上來找我兩趟……還有女員工你還沒解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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