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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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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燕爻遠本以為還可以在李長久身邊,沒想到在他們離開的這幾天,顧摯道竟然醒了過來!燕爻遠確實聽過有人克服貪欲或者恐懼從夢裏醒過來,但卻從來沒有見過。

顧摯道的變化所有人都看在眼裏,他不再是一直坐在無情派大殿,手裏拿著一本書裝死人了,開始揮拳踢腿,好像回到了沒我有仙骨的時候,甚至更誇張,畢竟他以前覺得這些與修符,修習心法比太低端了,會背著人練功,如今吃飯時都會拿筷子比劃兩下。

燕爻遠想知道他現在夢裏還能剩下什麽?於是在晚上進入了他的夢,是不可被改變的回憶,一個被父親帶回來,不太愛說話的女孩——那就是林鈺煣。

日久生情卻不知,顧摯道因為失去仙骨迷失了自己,以為修仙就是自己的追求,不肯承認自己對衰老和死亡的恐懼,在燕爻遠為他編織的美夢裏,他一直都在無情派大殿裏修習心法,好像已經無欲無求,直到下山發現林鈺煣已經去世時,心被狠狠攥住。

所以他的美夢從來不是成神,而是林鈺煣,意識到後很快就發現自己處在夢魔織的夢裏。

雖然阿姐已經成親,但顧摯道卻依然想要守護她,彌補之前對他的傷害。

為此,他又找到了大長老,想要把自己的仙骨挖出來給林鈺煣,

“你以為這是門呀?想安哪裏就安哪裏?”

大長老正奇怪從來不說話的人竟然突然找到自己,然後就聽到他說了這麽傻逼的話。

“那我該怎麽辦?這是我欠她的?”

“你欠的人多了?就還她?”大長老心裏嗤笑,當初又不只是挖了她一人的仙骨。

“我,我,”顧摯道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有塢自行照顧,用不著你操心,你害她失去仙骨,還有什麽臉面出現在她面前?真是可笑。”

嘲諷過後,大長老轉身離開,現在風中淩亂的顧摯道忽然塌下身子,不如沒有仙骨時的風姿,當初一心追求的東西竟然成了枷鎖。

自從這個少宗主來了,李長久這個宗主就好像已經做好退位的準備了,什麽事情都不管,連大殿裏布道都不去了,燕爻遠根本沒機會見他一面。

不過大長老卻因為這位突然到來的少宗主,慌了神,這少宗主極少出門,不知道是否好擺弄,總不能直接沖進去問,竟然不知道從哪裏勾搭了夢魔,不知死活,夜闖多情派。

結果第二天就被五花大綁擺在了無情派的大殿上,周酒坐在輪椅上,臉色發白,似乎是受到了驚嚇,錢姚站在一旁,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這是怎麽回事?”大長老問道,

“不知道哪裏來的一個夢魔,竟然敢闖進多情派,塢宗主和林夫人降服後,讓我送到這裏來問個明白。”

周圍人都竊竊私語起來,大長老聽後大吃一驚,“這事關系到少宗主,得請宗主過來才行,我可做不了主。”

燕爻遠看著大長老示弱的樣子就知道這事和他有關,若是借此機會好好發揮,說不定能揭露他的真面目。

正在琢磨著計策,李長久就被人請了出來,瞬間,周圍鴉雀無聲,只見座位上的人竟然生出了幾縷白發,好像不是幾天不見,而是幾十年。

李長久聽了這件事毫不掩飾地盯著大長老,直到聽著山下跟來的弟子講完這件事才看向中間的夢魔,以及正彎腰知道說什麽的錢姚和周酒。

“這夢魔盤問過了嗎?”

“盤問過了,但是什麽都不說,甚至一心求死。”

“那這事就是毫無頭緒了?”

“塢宗主讓少宗主來這裏,說聽聽你和大長老有什麽想法,該說讓少宗主親自調查。”

大長老心裏正在愜喜,聽到這話一驚,這塢自行竟然順著他的意來考驗少宗主。

“想法?”李長久掃了一眼所有人,“我的想法就是下面站著一群廢物,修仙把腦子修沒了,竟然讓一只夢魔沾上古日山的土,說不定哪天在夢裏整死個人,你們都不知道。”

眾人羞愧地低下頭,大長老開口說道,“宗主怎麽能這麽說呢?古日山弟子都在山頂和山腰,不小心進來一個夢魔也很正常吧。”

李長久沒說過大長老,十分不悅,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搞得鬼,塢自行還趁機考驗起他選的少宗主,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那就按照塢宗主說的辦,不過我希望所有人都全力配合少宗主。”

李宗主交代完後就沒有了任何意義,為了讓所有人能夠信服周酒,李長久沒有聽周酒的安排就離開了,相當於把宗主的象征交到周酒手上。

後面跟著一個人,李長久知道是誰,卻出於自己的私心,沒有揭穿,而是把人引到房屋錢,讓為自己擡轎的人離開後,躺在床上靜等著他推門而入。

門吱嘎一聲。

“你怎麽來了?”

進來的黑影不說話,李長久坐起來看著他,“說話!”

“你頭發,怎麽白了那麽多?”

燕爻遠有一種感覺,這頭發就像是李長久的生命一樣,現在枯萎了一半,李長久聽後手挑起幾縷,仔細看了看,心裏不住地想著,“這人竟然先問頭發,難道嫌棄我老了?”

明明生氣卻還是要說氣話,“人老了,頭發自然就白了。”

“你沒老,頭發也白了。”燕爻遠在陳述一個事實。

被蹂躪已久的頭發被放下,“那就是愁的。”

“愁什麽?”燕爻遠繼續追問,李長久又躺回床上,“愁生愁死,愁吃愁喝唄!”

半天沒有聽到回答的聲音,李長久起身一看,人已經走了,不過他剛才站的地方卻變得與眾不同,李長久止不住盯著看。

燕爻遠趕緊回去聽周酒的安排,他已經說到一半了,也不知道是聰明是傻,裝作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開口就把自己處於危險之中,“我感覺這夢魔應該是受人指使而來,上山之前,我不過是一個處處不方便的拖累,所以只能是少宗主的身份引起了幕後黑手的不滿或者是仇恨。”

“這怎麽可能?少宗主之位是固定的,就算是你死了,其他人也當不上。”

“那就是不想要少宗主之位,而是痛恨少宗主之位,又或者說是宗主之位。”

眾人一聽,默不作聲,偷偷瞟了一眼大長老,大長老開口道,“怎麽會有人敢恨宗主呢?”

周酒輕勾笑容,“當然不是大長老了,應該是覺得我不配做少宗主,心中另有它選的人,。”

大長老像是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心虛,眉頭緊皺,“你是禦器師,誰能覺得你不配呢?”

周酒像是洩了氣一樣,好半天才開口道,“大長老說的有道理,那我們應給從何處開始調查呢?”

大長老看著輪椅上的人,本以為是敗下鎮,確實一趟慫,一時間竟有些語塞,開口道,“那當然是從刺殺你的夢魔開始,一切都源頭就是他。”

那夢魔不是沒有審問過,但嘴巴嚴得很,這才送到無情派找說法,現在又要去審問,完全是在浪費時間,不過周酒還是附和答應下來,就在眾人覺得與自己沒什麽關系,想要離開的時候,周酒話鋒一轉,

“那等到夢魔醒來,眾人一起去審問,我記得在夢中,那個夢魔想要殺我的時候,提了幾個人的名字,我醒來後有些記不清了,若是那幾個人是古日山的弟子,怕是後患無窮,得趕緊查出來。”

燕爻遠站在門口聽著他的話,觀察到人群裏有幾個人十分慌張,仔細一看,手裏的劍被握得緊緊的,那幾個人竟然就是半年前被挖去仙骨,在牢獄中折磨他的那些人,他們現在緊張得恨不得馬上飛到大長老身邊。

如今看來,在牢獄中的事情也和大長老有關系,那個時候李長久從始至終都沒有見過他一面,自己還蠢到送死,為他開脫,燕爻遠看見他們就想起自己死前的事情,恨自己竟然又要找為他借口。

周酒說完又變成一副病殃殃扛不住的樣子,說了幾句客套話就讓錢姚帶他離開了。

剛回到多情派,就看見宗主夫人躺在小亭子上看書,塢宗主坐在一旁,手拿著書看夫人,不過沒給兩人什麽好臉色。

“你們回來了?”林鈺煣噌的一下坐了起來,塢宗主皺著眉頭不悅地抱怨,

“還有兩三個月就生了,還當沒事人一樣,不知道小心一點。”

林鈺煣沒理他,繼續說道,“我這裏剛找到一本劍譜,特此好,錢姚你拿回去看看,等有空了我就教你,還有從山下請來的名醫三天後就到,你準備出一間客房,還有……”

林鈺煣想到了什麽,懟了一下身後人的胳膊,轉身小聲說道,“讓你給周酒挑的書呢?”

塢自行不管不顧,大聲說道,“他一個瞎子看什麽書?真能折騰人!”

“我折騰人?這也算是你的關門弟子,能不能上點心!”

塢自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竟然笑了起來,輕輕地捏了捏林鈺煣的肩膀,“我不是一個好師父,不過你看起來確實盡心盡力。”

“那當然!”

“那你也一定是一個好徒弟了?”

林鈺煣覺得他話裏有話,不確定地說道,“我師父教的東西我都牢記於心,從沒敢忘記過。”

塢自行嘿嘿笑了兩聲,“那師父我晚上有東西要教你,你可得好好學,累也要學,哭著也要學。”

可能是活得久了,塢自行沒有什麽羞恥心,不過林鈺煣的耳朵和臉紅了一片,周酒和錢姚進退兩難,不過好在塢自行下了逐客令,讓他們解脫,

“我不是說過了嗎?事情沒有查清楚前不要出現在我面前,礙眼!”

大長老和李長久都沒有猜出塢自行為什麽要讓能力弱的周酒調查,其實就是嫌棄他們兩個總是找林鈺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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