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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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又是美好的一天,多情派的公仆一夜未眠,早早起床,接受董蘭的語言暴擊後,心灰意冷的他準備去做飯,這時陸掌門攔住了他,說道,

“我有件事忘了告訴你,昨天有個人說要來這裏幫忙,抵無情派的學費,你以後就不用這麽累了。“

李長久激動地說不出話來,蒼天有眼,神仙顯靈,派救星拯救他於水火之中。

“他就在門口,你去見一見吧。”

李長久來到門口,這是他第一次看見燕爻遠穿無情派的衣服,不知怎麽,覺得順眼許多,甚至有些帥氣。

一陣大風吹起,好像要把人吹到李長久面前,那人頭發隨風淩亂,遮住了大半張臉,只留下欣喜的笑容。

他們都有一種感覺,好像好久沒見了。

“所以,你們誰去做夢。”一個聲音不合時宜的想起,董蘭肚子餓得咕咕叫,自然看不得兩人的神情對視。

“那你來?”李長久率先開口道,燕爻遠搖搖頭。

“我來的話,你就得負責洗碗打掃。”

燕爻遠又搖搖頭,

“那你來幹嘛?”李長久一字一句地問道,他忽然覺得燕爻遠沒那麽帥了,亂糟糟一團。

“我作為仆人當然是伺候你了。”

“伺候我?”李長久不理解這種說法,

“對,讓你能更好的幹活。”

“不幫我幹活,幫我能更好的幹活?”李長久覺得他和燕爻遠之間,一定有一個人有大病。

陸掌門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拍了拍李長久的肩膀,感嘆道,“你呀,還是覺悟太低了。”

這就是在替燕爻遠說話了。

李長久望著陸掌門離去的背影,小聲偷罵了一句,“你踏馬的。”

李長久來到廚房做飯,更氣了!燕爻遠就在後面跟著,左看看右看看,當著所有人的面感嘆道,

“好破呀,像是乞丐住的地方。”

陸掌門,“……”

董蘭點點頭。

陸河依舊面無表情。

“你不是幫我更好的幹活嗎?來讓我看看你怎麽幫我?”李長久正蹲在地上燒火,一邊擡起胳膊擦汗一邊咬著牙,對著站在一旁擋路的人說道,

只見燕爻遠蹲在李長久面前,深情地盯著李長久,伸出手時還嚇了一跳,以為他是要打人,然後李長久就看著燕爻遠擡起他的胳膊給他擦汗,擦得十分投入認真,從額頭到臉到脖子,擦完後,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求誇獎的樣子。

“……”

我自己不會擡胳膊嗎?

李長久沒有說話,但他覺得自己的臉色表達得更清楚,結果燕爻遠像是十分沒有意識到,在他要擡胳膊時,抓著他的胳膊往頭發抹,忙的不得了,

李長久盯著土竈裏的熊熊烈火,露出陰險的神情。

毀滅吧!都給我毀滅吧!

“看什麽呢?”燕爻遠十分好奇,推開李長久的頭,往土竈裏看。

只需一腳,李長久知道,自己只需要給他一腳。

忽然間,土竈沖著燕爻遠吐了一大口黑煙,給李長久出了一口惡氣,燕爻遠轉頭看向李長久,整張臉都是黑的。

李長久發出魔鬼的“嘿嘿”笑聲,看著燕爻遠由不知所措到無語,哪怕擦了臉上的灰,燕爻遠也在黑著臉。

終於吃上飯了,燕爻遠卻不知去哪裏了,李長久以為他在無情派吃過了,或者去無情派吃飯去了,就沒再管他。

過了一小會兒,燕爻遠從外面回來,手裏端著和桌子上一模一樣的飯菜,放到李長久面前後,在一堆破椅子中拿了一把能坐的,來到李長久旁邊,眾人對他的舉動都十分不解,

“你這是何意?”大長老開口問道,

燕爻遠沒回答,把李長久手裏的碗筷放到一邊,換上自己帶來的,添上自己帶來的飯菜後,雙手拄著下巴,歪著頭,裝作天真地開口道,

“大師兄,別吃那些菜了,一看就很難吃,快嘗嘗我的手藝。”

這一句話李長久思考了很久,前半句是在損自己做的菜難吃,後半句又獻上殷勤,他還真是頭一次見識到什麽叫打一個巴掌給一個棗,

桌子上的其他三人倒是不糾結,筷子伸向“一看就不難吃”的飯菜,剛要夾上,就被燕爻遠用筷子打掉,

“這是我專門做給大師兄的。”

“……”

“你為什麽剛才不幫我做菜呢?這樣既可以讓我吃到你的菜,又能讓你輕松一點。”

“我才不要讓別人吃我做的菜。”說話時,燕爻遠盯著李長久,撅著嘴,似乎在不滿,又在撒嬌,“只給大師兄吃。”

“……”

燕爻遠堅決發揮“礙事“的作用,在李長久刷完碗後,不讓他甩水,拿了個手帕仔細擦拭,實在是多此一舉。

李長久打掃時,他繞著走,嘮叨著,

“師兄,我能幫你捏捏肩,捶捶背嗎?”

李長久肩膀有點酸,點了點頭,然後就被偷襲,後背莫名挨了一拳,倒在地上。

一天的折磨終於結束了,李長久送走了燕爻遠,開始準備接受新一輪的精神折磨——和陸掌門學習心法,

坐在多情派大殿的地上,陸掌門在李長久面前走來走去,面上十分糾結痛苦,時不時地敲敲腦袋,想把記憶裏的東西敲出來,他剛講到開頭就卡住了。

“陸掌門,要不算了吧,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我也不太想學心法。”

“不行,不行,我作為師父,總得教點什麽,總得教點什麽。”

然後,李長久就看著陸掌門糾結,痛苦,無助,他昏昏欲睡,再醒來時面前已經沒人了,陸掌門已經走了,

“走了也不叫我一聲。”

李長久起身往院落處走,來到自己院子前,聽到哐哐哐的砸東西聲音,推開院門,他的房子竟然有了一個更結實的房門門,他從縫裏看到燕爻遠正在拿著錘子,半蹲著修補房門,

“你怎麽在這裏?”

“來幫師兄修修門,連個門栓都沒有,太不安全了。”

燕爻遠擡頭笑著看他,滿頭大汗,好像真的累到了,李長久的聲音不由得柔和起來,

“謝謝了,你真是我的好師弟。”

“沒事。”

“好,現在已經這麽晚了,你就先回去睡覺吧,剩下的明天再弄。”

“啊?”燕爻遠地放下錘子,一副受了打擊的樣子,又欲哭無淚。

“你又怎麽了?”李長久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早晚被他折騰死。

“沒事,沒事。”燕爻遠又擺出那副模樣,擺手低頭,可憐兮兮地看李長久幾眼,然後往外走,

只要不問就不用管,李長久把這句話默念了三遍。

“到底怎麽了?快說。”

他問了,他要死了!自己什麽時候這麽愛多管閑事的。

“我沒地方住了。”

“沒地方住了,為什麽?”

“我——我——我——”

“我什麽我?快說!別磨磨唧唧的。”

“無情派的人知道我來這裏當仆人,不讓我住在山上,連被子都不給我,說多情派都是不三不四的人,沾上關系的也不是什麽好人。”

“那你今天晚上住在哪裏?”莫名“不三不四”的李長久問道,

燕爻遠搖搖頭,表示不知道,李長久嘆了一口氣,他能怎麽辦,只能這樣了,提出了一個小建議,

“那今天晚上先和我住,明天給在這裏找一個院子住。”

“也只能這樣了,多謝大師兄了。”

床上的被子沒有燕爻遠的大,兩人只能貼著後背睡覺,燕爻遠卻犯規,轉過身,手放在了李長久的腰上,李長久回頭,人已經睡熟了,他沒有打擾他,不一會兒就在搖動的燭火中昏昏睡去。

這樣的生活過了一天又一天,燕爻遠幹脆搬到了多情派,陸掌門還貼心地空出一個院子,就在李長久隔壁。

他成為李長久身邊的貼身侍從,但從不幹重活,而李長久是一個幹著粗活的大小姐,但手永遠不會臟,汗剛出來就被擦掉,有為他單獨準備的美味飯菜。

一開始李長久是拒絕燕爻遠不合乎常理的做法,

“沒事的大師兄,我這也算是提前練習一下。”

“練習什麽?”

“成親後的生活。”

李長久沒有拒絕,內心默默吐槽,就你這樣的,怎麽可能有人願意嫁給你?怪不得這麽久都沒追到女主角。

陸掌門自從那天晚上沒想起來心法後,就沒有再提起教李長久的事情,

李長久經常能在山下見到林鈺煣,不是去驅魔,就是驅魔回來,她似乎很忙,很少待在無情派,更沒有時間修習心法,李長久會覺得再這樣下去,女主角成神之日遙遙無期,難道自己要在這裏耗上一輩子嗎?

他想要在林鈺煣身邊提點提點,但顧摯道總是跟在林鈺煣身邊,他一靠近,就被狠狠地瞪了一眼。

一次,被陸掌門看到,竟然直接上去打抱不平,驚掉李長久下巴,他一直以為陸掌門是一個不愛管閑事的人。

李長久每隔幾天就會去翻原小說,看看有沒有什麽新的內容,打抱不平的事情過了幾天的時候,李長久發現原小說中出現了這個內容。

可他從沒在書裏見過陸掌門這個名字,不過他很快就知道了,原來陸掌門是古日山的大長老,輔助男主角的重要角色,讓男主角在做完瘋狂的事後,還能完好無損的存在,是良師,更像慈父。

但距離他們認識還有一年多的時間,不過李長久認為男主角還沒什麽為愛發瘋的地步,所以應該沒有什麽影響。

正如李長久所料,兩人好像沒有什麽聯系。

五個月過後,暴雪和新年一起到來,各個弟子都準備回家,李長久不知道原主的身份,想起沈思渺和原主是同門師兄弟,於是在山下碰到時,試探一下,

“小師弟,你這是要回家過年嗎?”

李長久已經想好怎麽套話了,結果——

“別叫我小師弟,我是無情派弟子,跟你沒什麽太大的關系。”

沈思渺坐在豪華馬車裏,十分嫌棄地打量了一下李長久,冰天雪地之中,有人穿藍色與寒冷融為一體,有人穿綠色,顯得生機勃勃,只有一人穿紅色,在來往的人中,肆意張揚的像火,讓人不禁多看一眼。

這多情派在別人心中到底是什麽形象呀?讓從小長到大的師兄弟形如陌路。

“師弟這是說得什麽話?你我從小一起長大,這同門情誼可沒那麽容易消失,你到家時和我父母說一聲,我晚點就到。”

“什麽父母?你一直都只有你自己。”沈思渺哼笑一聲,好像覺得李長久是故意說這種話的。

“我是孤兒?”

“你不會是想訛我吧?雖然當年你幫過我,但自從你當年所在的宗門被屠殺後,我家一直就供養著你,我不欠你的。”

沈思渺看了一眼還在發懵的李長久,趁他沒有反應過來,趕緊叫車夫離開。

宗門被屠,寄人籬下,這些小說裏也沒有,像他這樣的小人物,很正常。

心裏不自覺地感到憂傷,他吐了一口氣,想著,他不用下山回家過年了。

過了幾天,燕爻遠也離開了,走之前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還說想要帶李長久一起回去,

“我和你回去算怎麽回事。”李長久禮貌拒絕一次,然後就沒了第二個機會。

燕爻遠根本就不想帶他回家過年!

燕爻遠離開這幾天,李長久感覺有點怪,最明顯的自己做的飯實在是不太好吃,至少和燕爻遠比起來差多了,然後就是走路時,做飯時,打掃時都挺怪的,他覺得應該是習慣了燕爻遠煩他,等過了幾天就好了。

臨近年關,多情派外面多了三匹馬,陸河和董蘭各牽一個,陸掌門對李長久說道。

“老三,你去和師姐們下山驅魔,賺點過年錢。”

三人騎馬三天後停在一處豪宅大門前,牌匾上是大大的燕字,這家人竟然姓燕,李長久腦海裏不禁又想到了燕爻遠的樣子,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了,他還是沒有習慣燕爻遠不煩他的時候,下馬跟在兩位師姐身後,猛敲了幾下門,門被兩個仆從打開,

“是老爺請來的驅魔師嗎?”

“是。”

仆從領著他們三個穿過花園來到後院,來到一個內院,經過一個房間裏面傳出一個砸東西的聲音,接下來是喊聲,

“滾!”接下來又是一陣砸東西的聲音,李長久心裏琢磨著,這人脾氣真大,隨後跟著侍女繼續走,來到旁邊的另一個房間前,這是給李長久安排的房間,離開前,仆從眼中閃著恐懼,說道,

“這個房間是老爺給安排的,希望仙長沒什麽重要的事情還是少出門,也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

並未告知原因,應該和只隔壁摔東西的人有關,那人知道有人在,不停地說著滾。

說完,仆從就帶著董蘭和陸河離開了,房間裏只剩下他一個人,這個房間應給已經很久沒人住了,一點人氣都沒有,陰森森的,過了一會兒,隔壁安靜了下來。

一路舟車勞頓,李長久在吃完仆人送來的食物後,早早就休息了。

就這樣過了幾天,除了仆從,他沒見過任何人,陸河和董蘭她們也不知道去了哪裏,隔壁的人從來沒有出過聲,也從來沒有離開過房間,

他太無聊了,就無視仆從的警告,時不時地到院子裏坐坐,等仆從來送飯,他就回房間,裝作沒有離開的樣子,等仆從離開了,他就端著飯去院子裏吃。

李長久正在院子裏吃午飯,忽然一塊石頭砸到他頭上,又掉到他的碗裏,他一擡頭,又一塊石頭砸來,直接沖著他的臉,幸虧他躲得快,要不然就毀容了。

誰這麽沒素質?李長久起身就往外走,擼起袖子要把那人狠狠揍一頓,

怒氣沖沖地走出院子,然後就看見一個坐輪椅的十二三歲的少年,懷裏抱著一堆小石頭,看著李長久,絲毫沒有一點愧疚和恐懼,還拿起一塊石頭朝繼續往出扔,

“你為什麽要扔石頭?這很危險!”

少年沒有回答,拿出一塊更大的石頭繼續砸他,李長久拋棄尊老愛幼的道德,上面就按住少年的手,也沒做過什麽過分的事,少年卻嚎啕大哭,

“你個大壞蛋,別想欺負我哥哥,別想欺負我哥哥。”

哭聲引來了幾個仆人,他們護到青年面前,十分緊張,

“小少爺,你怎麽了?小少爺。”

小少爺指著李長久,喊道,“他打我,你們給我報仇。”

仆人們轉身怒視著李長久,擼起袖子就要打,一個仆人攔住他們,小聲說道,

“這好像是老爺請來的驅魔師——的仆人。”

“……”

少年看李長久好模好樣地站著,很不服氣,還是大哭。

“閉嘴,不許哭!煩死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李長久回頭就看見倚著門,一臉不耐煩的燕爻遠,青年立馬止住哭聲,秒變臉,笑著說道,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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