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關燈
第 13 章

李長久在山下多情派大殿門口等著林鈺煣,馬上就領令牌和衣服了,可還是沒看見林鈺煣的身影,她不會半路出事了吧?

李長久想要去找人,剛走出一步,就被三雙手拉進了大殿中,陸掌門他們笑著看著他,

“徒弟,你穿上我們門派的衣服後在出去也不遲。”

李長久看著按著他的董蘭和陸河,一副他不答應就不放手的樣子,想著反正林鈺煣有加入多情派的意圖,自己也一定會跟著她,可剛要點頭,大殿的門打開了,

“大師兄。”

來的人不是林鈺煣,而是燕爻遠,他推開了抓著李長久的人,扶起李長久就要往外走,在他看來,李長久是被強迫的。

“你怎麽來了?看到林師妹了嗎?”

上來就問別人,這會讓人不高興的,燕爻遠沒有反應,就看著李長久,這讓人很不舒服,

李長久越過燕爻遠,來到陸掌門面前,拿起多情派的衣服和與玉佩,匆匆套上,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以為會是一場惡戰,經歷昨天的事,誰還會想成為多情派的弟子,

李長久要是知道他們的想法,一定會讚同,那個人不是他,而是還沒來的林鈺煣。

掌門上前拍了拍李長久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你以後就是我們多情派的弟子了。”好像下一句就是你自求多福吧。

“掌門我能出去了嗎?”

“還叫什麽掌門呀?該改口叫師父了。”

“那——”

不等李長久說完,掌門又繼續說道,“你是叫李長久吧?以後就叫你老三,我一定把多情派的心法全都傳授給你。”

“行,掌門,我--”

掌門根本沒有註意到李長久再說話,轉頭和陸河說,

“老大呀,一會兒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古日山上的所有人。”

陸河點了點頭。

“掌門,我想出去找一下。”

“什麽?!剛來就要出去?太沒規矩了吧。”掌門一臉驚訝,一副沒有預料到的樣子,“等安排完一切再走吧。”

說完就要拽著李長久離開,這時,一言不發的燕爻遠開口道,

“為什麽?昨天晚上你明明和我說在這裏過得不好,我還和你說了多情派的壞話。你為什麽還要加入多情派?”

燕爻遠的樣子就是單純地問問而已,真的就是想知道一個答案。

李長久幹笑了兩聲,“師弟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

這小子到底在幹嘛,當人家的面說壞話,一點眼色都沒有嗎?長這麽大沒人揍過他嗎?

“是因為林鈺煣嗎?我知道了,你還是想陪在她身邊,哪怕搭上自己的餘生,你對你愛的人可真好。”

李長久狠狠點頭答應,他只想讓燕爻遠閉嘴,不過他的話有點怪,自己才不會為任何人搭上餘生,而且這也不是他的人生,等他完成任務就會離開。

燕爻遠嗯了一聲就離開了。

李長久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從住哪個院子,穿的衣服,到日常生活用的東西,就這樣折騰到了下午,終於他被放出多情派大殿了。

這期間,林鈺煣一直沒有來,他預感不好。

出去剛走了不一會兒,還沒到山頂他就回來了,他沒有找到林鈺煣,不過一路上,所有人都誇他這身紅衣穿得豐神俊朗,下一句就是讓他在多情派好好享福,以後少往山上走,生怕他汙染了無情派的風氣,

“無情派果然無情。”李長久抱著胳膊,倚在多情派大殿的墻上,看著從無一人,被夕陽映紅的路,看起來很憂郁?

“如果你後悔成為多情派弟子,其實你還有一個辦法。”陸掌門說道,

“什麽?”李長久轉頭問道,

“你可以離開古日山。”

“好,我以後就是多情派的弟子了。”

李長久一直站到晚上,沒有人來,應該不會來了,晚風把人吹得清醒,該回去睡覺了。

回到屬於自己的小院,陸掌門在石桌旁邊喝茶,不知道等他多久了,遞給李長久一杯茶,茶是涼的,李長久正好渴了,喝前聞了一下,很香,他不喜歡喝茶,但這杯他卻不討厭。

喝完之後,陸掌門指了指院子,說道,

“怎麽樣?不錯吧!”

李長久點了點頭,不知道和無情派弟子住所比怎麽樣,但他不覺得差。

“我們多情派不像無情派,整沒事找苦吃那一套,我們講究的就是內裏的享受。”

說完無情派的壞話後,陸掌門就離開了,李長久回房睡覺,一夜如常,可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他來到了特別黑的地方,那個“定魂釘”浮在半空中,他上前伸手去拿,可面前的黑暗變成了他躺在床上,他舉著胳膊,抓著定魂釘,他還以為自己醒了,但他無法控制自己,門被打開,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走了進來,拿走了他手裏的東西。

他想要看見那人的模樣,想要伸手去抓,忽然他往前抓了一下,半坐起來,天亮了,他醒了,胳膊特別酸。

原來是夢啊。

李長久享受了一會兒床上的柔軟,才來到大殿,陸掌門和兩個師姐正在吃飯,就在大殿角落的破桌子上,正好有四個面,他們師徒四人一人一面,李長久自覺地走到空出來的那一面,桌子上擺的是羊肉羹,

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就沒吃過這麽有味道的食物。

“怎麽樣?”

“好吃,好吃,這是誰做的呀?”

“當然是我了。”陸掌門拍了拍胸膛,驕傲地說道,“你有什麽想吃的就和我說。”

李長久楞了一下,這多情派果然與眾不同,掌門做飯徒弟吃,吃完飯後,然後繼續埋頭吃飯。

吃完後,掌門又默默地收拾桌子,到廚房洗碗,而兩個師姐坐著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李長久想幫一下陸掌門,作為徒弟也應該幫一下。

“不用你幫忙!”陸掌門堅決地說道,“你作為我的愛徒,昨天累壞了吧,先休息一天。”

李長久一出門,就得頂著別人怪異的眼光,他又來到了無情派,繼續找林鈺煣,她就站在大殿前面,來往的人都能看見她,身上穿著無情派深藍色的衣服,她已經是無情派的弟子了,顯然是在等人,面色如常,

李長久見過她在多情派時鮮活的樣子,覺得她現在有點麻木。

“大師兄!”林鈺煣走到李長久面前,“大師兄怎麽去了多情派?不會是因為我吧?”說著皺了一下眉頭。

“不是,我就是想去而已。”

一想到以後離女主角特別遠,有些苦惱,他沒法隨時隨刻地監督她的動向了。

“是大師兄想要去的?還是因為我昨天說的話?”林鈺煣有些不信,但想到她和大師兄的關系是最近才緩和的。

“真是我自己想去的,我真心覺得多情派特別適合我。”李長久臉上扯出一個生硬的笑容,“對了,你不是也想去多情派嗎?怎麽了?”

林鈺煣搖搖頭,剛要說什麽,顧摯道出現在她背後,用厭惡的眼神看著李長久,

“阿姐!咱們趕緊去修習心法。”來到林鈺煣身旁,白了一眼李長久就把林鈺煣拽走了,還大聲地嚷嚷著,

“阿姐還是少和多情派的人來往吧。”

“小顧別這麽說,他是我的大師兄。”

“他已經不是你的大師兄了,還有,若不是昨天有人告訴我,我都不知道你要去多情派。”

“為什麽不能去?”林鈺煣停了一下,繼續說道,“又沒有不讓我去。”

顧摯道沒有回答,林鈺煣嘆了一口氣,回頭對李長久致了一個抱歉的笑,隨後就離開了,不過李長久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男主角想讓女主角去無情派,女主角瞞著男主角去多情派,然後被人告密了。

晚上,他躺在床上看著原小說,想從裏面找出答案,到底是哪個陰險小人告的密,但裏面沒有寫,小說內容已經被改的面目全非了,只有一些常見的詞沒有被動,最後書砸到臉上,睡了過去,也什麽都沒有發現。

和昨天一樣,他來到大殿吃早飯,今天有些不一樣,桌子上沒有飯菜,座位上的三個人正在看著一臉懵逼的李長久。

“請坐。”陸河指了指旁邊的座位。

李長久坐下,董蘭整理著衣袖,說道,“我們多情派有一個規矩,能力最弱的負責洗衣做飯,打掃清除。”

說完瞬間,周圍一切都變了模樣,破財的地方蛻變成金燦燦的宮殿,正中央還是那座被灰塵蒙住的神像,十分格格不入,那邊的書櫃變成了一排排兵器,而他們吃飯的地方變成了帶著和無情派一樣修習墊子。

“你是夢魔!”李長久指著董蘭驚呼道,

“三師弟好厲害,竟然知道會織夢的是夢魔。”滿滿的嘲諷,不知道什麽時候,李長久正端坐在墊子上,董蘭緊貼著他,胳膊壓著他的肩膀。

“在這裏三師弟可以盡情的使用符咒,劍器,和我一決高下,贏了你就等著吃飯,輸了就去和大師兄比一比。”

李長久知道了這裏最厲害的是她,一個夢魔,其次是大師兄陸河,最拉的是陸掌門。

董蘭眨了一下眼睛,手裏出現一叢蘭花,蘭葉慢慢變成細刀,立在半空中蓄勢待發,“三師弟準備好了嗎?”

話音剛落,所有的蘭葉細刀都向李長久刺來,他拔劍擋在前面,擋住了直奔心臟而來的蘭葉細刀,可肩膀和手都被穿透,痛感十分真實。

“好疼。”李長久察覺自己並不擅長刀劍,收劍念起符咒,擺起手勢,一個方形的符咒出現在眼前,向前面襲去,越變越大,這符咒如刀劍,厲害得很,至少他是這麽覺得的。

可面前的董蘭一副很失落的樣子“哎呀,怎麽整了一個這麽差勁的符咒,無聊。”

然後李長久就看見董蘭手裏的一朵小小的蘭花升到半空中,抖了兩下,向李長久方形的符咒慢慢飄去,符咒像是玻璃一般被撞成碎片,可蘭花還沒有停止,李長久又接連畫了幾個符咒,卻和剛才的一樣,最後蘭花落到李長久頭上,一個撕裂的疼痛襲來,

面前的場景變了,李長久趴在地上,擡頭就看見陸河站在他面前,神情依舊冷漠。

“你也是夢魔嗎?”

陸河搖搖頭,隨後扔給他一把劍,說道,“你我都是驅魔師,符咒和劍法對我們都沒有用,只能靠這個一決勝負了,不要心慈手軟,因為我是來殺你的,站起來。”

李長久剛想說自己受傷了,站不起來,就感覺身上的疼痛都已經好了,他手拿起劍,乘其不備立馬起身沖了上去,眼看就要刺中陸河的肚子,就被一腳踹飛,不過劃傷嗎陸河的大腿,血流了不少。

他站起身來,站在陸河的正對面,腦海中搜尋這具身體的記憶,他所學的劍術,然後就發現,原主的很多記憶都是空白,他的記憶裏沒有沈思渺,而他們兩個是從小長大,所以,這些空白的記憶是關於沈思渺的。

李長久武力雖處於下風,但大腦的運轉速度卻特別快,有些事情一想就通,但這些事情與贏無關。

等李長久的註意力回到這場比試中時,發現陸河就站在對面等著他,真是個正人君子,然後就直奔他而來,李長久用劍抵住陸河的劍,可惜,技巧不敵,陸河輕松掙脫,然後一劍捅穿他的肩膀。

拔劍而出,李長久低頭捂著肩膀,後退幾步,可手裏一滴血都沒有,背後不知道倚在什麽上,擡頭就看到自己來到了一片樹林,自己正倚在一棵樹上,這片樹林很眼熟,好像是山上的,離無情派最近的一處,不密不疏,是去無情派必經之地。

一股香味襲來,李長久覺得奇怪,這裏都是野花,沒什麽味道,他往出走,想要離開這個很難察覺詭異的地方。

他沒有察覺到,他的鞋子正在慢慢消失,接著是小腿處的布料,花草輕輕劃過他的皮膚,留下綠色紅色白色的液體,然後慢慢消失。

李長久一走出樹林,就看見陸掌門站在外面看著他,

“陸掌門要和我比什麽?劍術?符咒?”

陸掌門呵呵笑了幾聲,“你說得這些我都不太會,我比較擅長藥草,尤其是制造迷藥,你知道讓別下迷藥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李長久覺得他的問題一點意義都沒有,他怎麽可能知道,還不如直接說答案。

“是隱藏,讓人察覺不出異樣。”

一句話讓李長久想起剛才的異樣,趕緊說道,“是那些香味,我察覺出來了。我是不是贏了。”

“沒中迷藥才算贏,知道不對勁還不捂住鼻子。”陸掌門頗為嫌棄,這人智商莫不是有問題。

“我中迷藥了?沒感覺呀。”

“你沒種迷藥。”

“那我贏了?”這件事很重要,決定李長久是吃飯的還是做飯的。

“你中毒了。”

瞬間,心臟被狠狠攥住,李長久有些恍惚,好像回到自己的那副身軀,這種每月都會經歷的痛苦,把他的一切都毀掉了,恐懼大於疼痛,李長久跪在地上,滿眼不可置信和驚恐,眼淚充斥眼眶,他想開口求饒,伸手時,他回到床上,

是夢,還好是夢,李長久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李長久穿好衣服後,去往多情派大殿吃東西,他揉了揉肩膀,好像真的被傷到了,走進大殿,夢裏的場景重現,桌子上沒有飯菜,三個人正盯著自己。

“怎麽了?”

大長老指著他身後的廚房說道,“去做飯!”

董蘭抱著胳膊,笑而不語地看著他,李長久明白了,夢裏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不去,我要把你是夢魔的事情告訴塢宗主。”李長久指著董蘭說道,

“塢宗主早就知道。”陸掌門瞟了一眼說道,

廚房裏,李長久機械地添柴,眼睛無神地盯著一個地方,為什麽?為什麽他這麽倒黴!按照小說的套路,他不應該是新的主角嗎?誰家主角添柴做飯!

“別忘了吃完飯後打掃大殿。”董蘭沖著廚房裏的人影喊道,

端著飯菜出來,李長久像是被打擊到了,眼神空洞無光。

“老三別氣餒,師父教你本事,終有一天腳踩老二,打敗老大。”

“可你打不過她們,怎麽教我打敗她們?”

陸掌門沒說話,默默拿起筷子,準備嘗嘗新來弟子廚藝,感覺中規中矩,決定找幾本食譜讓他看看,畢竟可能一輩子都是他做飯了。

吃完飯去洗澡掃地,然後做午飯,做晚飯,一天下來,他累得要死,他腿酸的要命,什麽都不能阻止他往床上去,什麽都不能!

陸掌門站在大殿書架,看見挪步前進的李長久,上前兩步把人攔住,把準備好的幾本書,放在李長久手上,

“這是幾本書是多情派最基本的書,你晚上晚點睡,全部看完,然後我在——”

李長久轉身,笑容僵硬,直勾勾地看著陸掌門,大有再多說一句我就發瘋的精神,成功地讓大長老沒有說完下一句。

“這些書當然不像是多情派那麽無聊,與現實生活有關,類似於故事。”陸掌門弱弱地說道,“你一定會喜歡的那種,男人女人都愛看的故事”

“男人愛看的故事?”李長久一下子抓住重點,還不是那種書吧。

陸掌門繼續說道,“多情派中的多情只三種,一為幼時父母之愛,二為半生摯友之愛,三為餘生愛人之愛,這三個包含了人一生所需,再加上經歷平庸,高光,低谷三個時刻,見過貧苦,平常,富貴三種生活,仍心中有道,這便是多情派所追求的,我只見過一人有修此道的天賦。”

“不會是我吧?”李長久問道,

“怎麽可能。”陸掌門像是聽到什麽笑話,連忙否定。擺擺手,繼續說道“是林鈺煣,她就是太執拗較真,其他都很完美。”

“不可能,林鈺煣明明天生是修無情派的料。”李長久連忙反對,小說中明明描述她是一個天生淡泊的人,

“可能吧。”陸掌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我真覺得她比常人更能感受到痛苦。”

兩人沒有再搭話,李長久顯然不同意陸掌門的說法。

回到房間裏,李長久想起大長老的話莫名有些心慌,林鈺煣怎麽可能更容易感受痛苦?

他莫名心煩意亂,無意間瞥到陸掌門給的幾本書,反正也睡不著,不如拿起來看看,他真心覺得這多情派格局還挺高的,不像別人口中那麽齷齪。

又或者是齷齪的說不出口,

李長久邪魅一下,打開書,準備受知識的洗禮,結果這書越看下去了,李長久的臉色越變化莫測。

這些書竟然記載了諸多民間狗血故事,包含的殺子,殺女,殺父,殺母,殺妻,出軌,偷盜,都與情情愛愛有關,十分上頭。

一個門派最基礎的書籍竟然是一本八卦集合,李長久覺得不可思議,卻又難以放下睡覺,燭火整整亮了一個晚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