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間接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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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間接接吻
郁谷秋從小就知道, 爸爸是個嚴 肅的人，在她的記憶裏他是不茍言笑的。
哪怕是媽媽的家庭條件更好，但爸爸總是更維護“家族名譽”的人。
郁谷秋也是從小就被要求必須要守規矩, 要有禮數，甚至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
不過很快, 郁谷秋就不用學了, 她的情緒總是被粉飾太平, 久而久之，她也就知道該如何“控制”。
郁谷秋喊完“爸爸”之後, 變不說話了, 站到門邊。
孟嘉高卻瞇了瞇眼睛, 上下打量著許久沒見的女兒。
看到她腳上那雙粉藍色拖鞋, 更不用說當他看到郁谷秋身後，還傻站在客廳裏拿著AD鈣奶沒放下的安奕竹。
“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你連品味都變差了。”
綜藝裏的笑聲不斷傳出來, 但房間裏卻氣壓低沈。
郁谷秋自然也能聽出來。
孟嘉高高高在上的一句話，也不僅僅是對品味的評價, 更是對她婚姻的評價。
他肯定不滿意郁谷秋背著他結婚的事情。
郁谷秋不說話。
雖然在做結婚這個決定的時候，對此時的情況就有預料，但是真當孟嘉高出現在眼前表示不滿時。
她竟還是有些無法面對。
多年來, 來自父親的威壓，對郁谷秋依舊是致命的。
安奕竹卻不是會逃避的主。
她反應過來，就關掉綜藝, 放下飲料, 小跑到郁谷秋身邊, 對著孟嘉高也喊了一聲：“爸。”
然而孟嘉高擡起手，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不用喊我爸爸, 叫叔叔就可以，或者孟董事。”
顯然他更滿意第二個稱呼，因為在這三個字上給了重音。
但安奕竹還是選擇了前者：“叔叔，我是小秋的妻子，安奕竹。”
孟嘉高甚至沒有看安奕竹一眼，當做沒聽見，直接越過二人，走向廚房。
安奕竹覺得孟嘉高作為郁谷秋的父親，不認可自己也正常。
畢竟自己信息素平平，也沒有背景，就這麽和他女兒領證了。
自己要是有個女兒，也會生氣。
可是安奕竹又覺得，孟嘉高其實對郁谷秋和誰結婚並不在意，他的怒火來自於其他地方，自己甚至只是受到了波及。
“我可以接受你找個年輕人，但我聽說她連工作都沒有，純靠郁家養活，被人知道了算什麽？”
孟嘉高在對郁谷秋說話卻不看她，站在廚臺前，操作起咖啡機。
安奕竹看著孟嘉高沒有脫掉的皮鞋，就這樣踩在別人幹凈的地板上。
哪怕孟嘉高是郁谷秋的爸爸，安奕竹還是忍不住在心理蛐蛐。
這就是他所謂的品味嗎？
真沒素質。
安奕竹開口回答：“我現在在光影星輝傳媒有限公司工作，是個實習生。”
這話實在算不上反駁。
在孟嘉高眼中，安奕竹在光影星輝傳媒上班與“純靠郁家養活”畫上等號。
回頭瞪了安奕竹一眼，也不知道不明來歷的臭丫頭是不是在故意氣自己。
但他不想再跟安奕竹說話。
看了一眼還在燉煮的兩口電高壓鍋，又對郁谷秋說：“看來前幾天在董事會上大獲全勝，讓你心情很好？你那些叔叔伯伯，姑姑阿姨的，都跟我說了，你可真是大鬧了一場。”
什麽叫做大鬧一場啊？
真要說大鬧，倒不如說是那個張董咄咄逼人，那個孟嘉陽還拿熱搜攻擊人。
不想起熱搜還好，想起熱搜，那熱搜一看就是有心之人故意準備的，誰知道是不是孟嘉陽的手筆。
或許這背後就是孟嘉高的授意。
安奕竹這麽想著越想越氣，真的很想幫郁谷秋問一聲，這個當爹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但郁谷秋搶先一步察覺，按住了她的手，對她搖了搖頭。
安奕竹看著郁谷秋，那股苦澀的玫瑰味又出現了。
原來郁谷秋苦澀的源頭，真的是這個父親。
安奕竹看向孟嘉高的眼神充滿了敵意。
雖然不理解，但她還是選擇聽郁谷秋的，沒有接話。
孟嘉高見郁谷秋不回嘴，安奕竹也老實了，心中滿意，端起剛做好的咖啡，抿了一口。
同時他把手裏的袋子放在桌上：“谷秋啊，我在國外也是惦記你的，給你帶的咖啡豆，你嘗嘗，也不錯。”
郁谷秋見孟嘉高要發表的意見告一段落，這才開口：“爸爸，你這趟在國外辛苦了，項目都還成功嗎？”
安奕竹在一旁聽著，突然有點難理解這對父女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關系。
前一秒講話都還夾槍帶棒的，後一秒怎麽又父慈女孝的相互關懷了？
孟嘉高坐在餐桌旁，喝了一口咖啡，得意地說道：“帶回來的資金已經準備匯入集團，這件事情，我會跟你奶奶說明的。”
他的話頓了頓：“而且你想要重啟傳媒公司的事情，我不反對。但我知道這件事情不容易，你最近肯定忙不過來。”
安奕竹頓時皺起眉頭。
這話聽起來確實是關心人的意思，卻又不對勁。
“是啊，挺忙的，我也只能一直在強撐罷了。”郁谷秋一切如常，緩緩說道。
“強撐？”孟嘉高看著暫停界面的綜藝節目。
能有功夫放下工作這麽悠閑地做飯，悠閑地和老婆邊吃飯邊看綜藝，可不像有什麽強撐的樣子。
但他也只是冷笑一聲，沒有戳穿。
“光影最近陸陸續續會有不少作品出來。”郁谷秋算是在解釋。
雖然即便這麽解釋過後，她所做的事情依舊不像她以往會幹出來的。
孟嘉高瞇眼輕哼了一聲，又看了一眼安奕竹。
他有種猜測，或許郁谷秋的種種變化是因為這個人？
Omega最容易受信息素影響，或許被標記確實讓郁谷秋變了？
不，不對。
如果是這樣，董事會議也不會到那步田地。
孟嘉高拿不準。
“要是忙不過來，倒是不如就把工作重心放到傳媒公司，集團這邊我可以幫你看著。”孟嘉高目不斜視，將最後一口咖啡喝了，語氣裏全是試探。
“好啊，公司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爸爸回來了倒是正好。”郁谷秋在這一瞬間的發言卻像是卸下了心防，如釋重負。
安奕竹傻眼了。
她看著郁谷秋。
光安奕竹臉上的表情，就寫滿了疑惑。
她在問：什麽？這就給你爸爸了？那之前的努力算什麽呢？
又問：如果讓你爸爸說了算，那我們董事會議的時候也不用這麽強硬吧？
還想問：……
郁谷秋眼見著安奕竹的臉越貼越近，伸手就推開她。
這位小朋友平時表情也沒有多到這種程度。
孟嘉高沒發現郁谷秋和安奕竹的小動作。
他只在乎郁谷秋這會兒是否服軟。
郁谷秋甚至沒有跟他談條件，單純突然拉住安奕竹的手往廚臺邊走。
郁谷秋對孟嘉高說：“爸爸要留下來吃點飯嗎？鍋裏燉的豬蹄和牛肉也差不多好了。你還沒有嘗過我的手藝。”
孟嘉高卻起身了。
他現在已經得到他想要的答覆，無論郁谷秋心中到底是什麽態度，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他不想多作停留。
“那倒是不必，我就不打擾你們妻妻二人世界了，你們年輕人的喜好，我跟不上了。”
他的心情大好，就連說話的風格都變了。
生氣時，看不順眼的東西就是沒有格調，沒有規矩。
高興時，不熟悉的玩意兒就是年輕人的喜好。
還真是有夠雙標的。
安奕竹很討厭這個裝腔作勢，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男人，巴不得他早點離開。
孟嘉高走後，郁谷秋收拾起他留下的咖啡杯，沒放進洗碗機裏，只是用抹布用力擦洗著。
安奕竹看著郁谷秋這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配合她打開掃地機器人，設置路徑。
把孟嘉高踩過的痕跡全都清理一遍！
等掃地機器人開始工作。
郁谷秋也已經收拾好杯子，走回自己房間。
房間裏本來溫馨的氣氛完全被這個男人打破。
他仿佛就是為了結束郁谷秋難得的悠閑時光而出現的。
真是令人惱火。
郁谷秋回到房間，在位置上坐著，從抽屜裏拿出煙，夾了一根在手裏。
她呆了片刻。
屋外安奕竹鬼鬼祟祟地走來走去，以便觀察房裏郁谷秋的情況。
郁谷秋此時的低氣壓，讓安奕竹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郁谷秋手裏的煙點著了，白煙緩緩飄起。
但郁谷秋只是將它夾在指尖，卻沒有抽上一口。
她不由得回憶自己當初開始抽煙是什麽時候。
好像是因為奶奶突然查出生病。
隨之而來是自己必須早日接受郁氏集團的壓力。
煩悶無處排解。
她不喜歡抽煙，但尼古丁能夠麻醉她的神經，優質的煙草味能平覆她的心情。
可是現在，冉冉升起的煙霧果然已經失去了它的效用。
郁谷秋轉頭。
就看到安奕竹正站在門外，擔心地看著她。
郁谷秋熄滅了煙，走出房門。
“還吃得下嗎？豬蹄和牛肉燉好了，我們的綜藝還沒看完。”
安奕竹沒想到郁谷秋的狀態轉變得這麽快，支支吾吾間還是點頭了。
“我去把它們盛出來。”
“嗯，我去拿點東西。”郁谷秋說著又走向了儲藏室。
安奕竹一邊盛湯，一邊轉頭看。
就看到郁谷秋在儲藏室的隔間櫃子裏放了一個恒溫酒櫃，她拿出一瓶紅酒。
安奕竹把牛肉湯和豬蹄都擺上桌。
郁谷秋也已經斜靠在飯團抱枕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綜藝繼續播放。
安奕竹小口拘謹地吃著豬蹄和牛肉燉土豆。
郁谷秋的廚藝很好，這兩款菜品都做得特別好吃，無論是火候還是調味的配合，都讓安奕竹唇齒生香。
只是現在還有更香的東西，讓她總是忍不住走神。
偷偷側頭去看郁谷秋。
郁谷秋沒有往日的端莊和幹練，甚至卸下最後的力氣，比昨天還要慵懶。
她斜靠著沙發，整個人成S型，肢體拉伸著，卻輕搖著紅酒。
郁谷秋察覺到安奕竹投向自己的視線，充滿關心和詢問。
她肯定很想問問自己這到底是怎麽了。
有那麽一瞬間，郁谷秋也想對安奕竹說說自己的事情。
可是從哪裏開始說呢？
或許要從自己很小時候就意識到爸爸其實並沒有別人說的，或者媽媽自己所想的那麽愛媽媽。
甚至奶奶不喜歡爸爸，爸爸更是討厭奶奶。
還是應該從奶奶其實挺早開始就生病了，只是一直沒有對外公開。
而公司一直想要研發能控制奶奶病情的藥物，但是投入的資金卻像丟進了無底洞一樣，毫無進展。
亦或是應該從，她從小到大都在一個被各路親戚甚至陌生人盯著。
她沒有可以敞開心扉聊天的朋友，更不用說是愛人。
可是，說這些又有什麽用？
安奕竹會用憐憫的表情看著自己嗎，自己不想要任何憐憫。
她從不覺得自己可憐，這也是她自己選擇的道路。
這些話，她曾經在青春期時跟一個算得上是朋友的人說過一次，但是說了之後很快就後悔了。
因為那人聽完之後，不知道該如何自處，甚至同情心泛濫地表示想要照顧自己。
可是郁谷秋非但沒有因此感覺到安心，反倒焦慮了很久。像是親自遞給別人一把刀，卻不知道這把刀什麽時候會捅向自己。
哪怕後來，並沒有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她也不想再體驗。
而隨之而來的愧疚感也讓她覺得自己不值得擁有真摯的友情，她也親手推開了這個唯一交過心的朋友。
想到此處郁谷秋又喝了一口酒，看向天花板。
無意識得聽著綜藝節目裏的歡聲笑語。
保持現在這樣就好了。
雖然現在沒有安靜的環境，也不是獨處的私人空間。
甚至自己連苦悶都無處傾訴。
卻讓人感覺異常安心。
“安奕竹。”郁谷秋晃了晃紅酒杯。
“在！”安奕竹放下碗筷，拿紙巾擦了擦嘴。
“你會幫我的對吧？”郁谷秋透過半透明的紅酒，看著安奕竹。
安奕竹根本不用思索：“當然啦。我和你，是合法妻妻，還有婚前協議。”
安奕竹不想補充最後一句。
但如果有“婚前協議”能讓郁谷秋更安心，她願意將婚前協議作為她所有行為的依據。
郁谷秋果然笑了。
是啊。
這種安心就來源於她們的合法，包括那份有法律效應的婚前協議。
現在，她最牢固的盟友，就是安奕竹了。
“我還需要你幫我一個忙。”郁谷秋放下酒杯。
“又是什麽秘密任務？”安奕竹問。
郁谷秋坐直身體：“對，秘密任務。我跟他說的是認真的，我決定把重心放到光影。”
他，郁谷秋的父親，孟嘉高。
安奕竹也趁此問出自己憋著的疑惑。
“可是你之前努力這麽多，為什麽現在突然把集團交給……你父親？”
“這不是你說的，讓我把這些繁瑣的工作丟給別人好了。自己就不需要這麽累了。”郁谷秋笑著。
安奕竹見郁谷秋的笑容不假，昨天她也是這麽說的。
但從安奕竹看來還是覺得憋屈。
因為郁谷秋的付出，和她現在得到的並不匹配。
“可是這樣一來，前面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就算要交，也不該是他呀。”
郁谷秋搖頭：“沒有白費，要交，就應該交給他。”
安奕竹盯著郁谷秋看了半晌。
那成熟又穩重，運籌帷幄的感覺，再次從郁谷秋身上迸發。
自己好像誤會了郁谷秋慵懶的理由。
她不像是因為丟下擔子自暴自棄。
更像是……計劃成功，在享受階段性勝利？
安奕竹不確定。
以她的閱歷還無法讀懂郁谷秋藏在心裏的東西。
郁谷秋見安奕竹在認真思索，好心情地為她提供一個答案：“現在交給他，和之前直接棄權交給其他人是不一樣的。因為我已經拿到我想要的，現在我主動讓給他權，早晚也會原樣拿回來。”
安奕竹不知道郁谷秋想幹什麽：“這也是計劃的一環？”
“沒錯。”郁谷秋話到此處，換了個方向，“現在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比如，需要盡可能多拿得出手的劇本。”
“我還以為你現在最需要的是資金。”安奕竹想董事會議上的話題。
“是資金。我們已經吸引了一部分流量，下一步，是讓流量變現。要讓可持續的資金源源不斷地進來。”郁谷秋拿著酒杯在手中把玩，“需要好的劇本，吸引好的演員，再吸引大量投資。亦或是，好的劇本本身，直接吸引大量投資。”
顯然，在她的心中有一個很大的計劃。
這個計劃有多大，安奕竹是見識過的。
成為大反派的郁谷秋，有只手攪動娛樂圈，甚至反過來影響商界的能力。
但現在的郁谷秋喝了酒，身體柔軟。
安奕竹有一只手就戳倒她的能力。
但安奕竹的想法還沒付諸實踐，郁谷秋自己已經搖晃著往後倒去。
嚇得安奕竹抓住她的手臂。
郁谷秋是醉了嗎？
“沒有，”但這話不是回答醉沒醉的，郁谷秋看著安奕竹繼續說，“沒有好的劇本啊，我需要好的編劇！”
郁谷秋穩穩靠在沙發上，手裏的酒杯也很好的懸在半空。
安奕竹頓時心虛地松開手：“我可不是好編劇。”
“但你在最好的學府，最好的編劇系。”郁谷秋緩緩閉上眼睛，“我需要你幫我去學校裏挖掘幾個好編劇。”
安奕竹頓時皺起眉頭。
好編劇。
這個詞昨天也聽過，但現在依舊只讓她想起那個名字。
如果有那個人幫忙，有主角光環的她，籌集資金絕對是輕而易舉。
但安奕竹又搖了搖頭。
郁谷秋現在說的是去學校裏挖掘好編劇。
按照紀璐的時間線，她應該比自己大兩屆，已經畢業了。
自己沒有途徑接觸她。
反倒由郁谷秋親自去請紀璐更方便一些。
想到這，安奕竹的心頭刺痛。
她強忍著在心中膨脹的占有欲，吐了口起。
“以光影的名義去物色人選不是更好嗎？”
郁谷秋搖頭：“光影也是個活靶子。光是現在這個綜藝，出品也沒有多久，已經有很多平臺開啟對標的節目。如果我這個時候公開尋找編劇，只怕突然冒出很多編劇大賽，跟我搶人，把局面攪亂。”
郁谷秋已經喝到微醺，但這些計劃應該是早就定好的，所以她思路很清晰。
她看向安奕竹：“所以現在想來，讓你去探一探你們學校有多少潛在的優秀編劇，是最好的選擇之一。你放心，到時候我會派人去幫你的。”
安奕竹卻又想起今天沒去加的班：“那動畫部那邊呢？”
郁谷秋側過頭：“對哦，動畫部沒了我們希望之星很艱難呢。沒事，他們真的忙不過來，會通知你去幫忙的，你不用現在就操心。”
郁谷秋起身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一瓶紅酒即將見底。
安奕竹看著郁谷秋再次喝了一大口。
【她這樣喝下去真的沒問題嗎？】
郁谷秋卻迎上安奕竹的視線，將剩了個底的杯子放在桌上往旁邊一推：“你也要來點嗎？”
安奕竹看著杯子上紅酒掛杯的唇印。
我也來一點嗎？
這是要……接間接吻嗎？
不能怪安奕竹此時的想法一歪。
因為從郁谷秋喝第一口紅酒開始，她的想法就一直在游離。
游離在郁谷秋泛紅的臉頰，游離在郁谷秋朱紅色的嘴唇，游離在郁谷秋紅潤的舌尖。
郁谷秋側頭看著安奕竹，這人還沒喝酒，小臉就逐漸變紅了。
她揚起笑意，含糊其辭地又問：“你想，嘗一嘗嗎？”
或許郁谷秋壓根沒有含糊其辭。
是安奕竹的心不自覺地將問題扭曲。
“雖然我喝不來，但可以陪你喝點。”安奕竹努力回答。
郁谷秋笑著在杯子裏又倒了一些，但卻把杯子拿在自己手裏：“你這樣，弄得我好像在帶壞小朋友——”
大半瓶紅酒下去，郁谷秋微醺拖著長音，音色都變得綿長。
安奕竹不想喝杯子裏的紅酒，想喝……
安奕竹看著郁谷秋仰頭又喝了半杯，一滴著急的紅酒從唇角流出，順著郁谷秋的下巴緩緩流下，順著仰起的脖子滑落。
流到了安奕竹看不到的位置。
安奕竹收回視線，不由得吞咽著口水。
郁谷秋把剩了一小口紅酒的酒杯再次推到安奕竹面前。
安奕竹不再思索，抓住杯子，舉杯而飲。
一股玫瑰的香味隨著酒精一起進入口腔，讓紅酒變得更加醇香。
是郁谷秋的味道。
安奕竹貪婪地吞咽著紅酒，甚至吸食著杯子裏的空氣。
郁谷秋看著安奕竹閉著眼睛，笨拙地一飲而盡。
靠在沙發上無聲地笑著。
怎麽辦？真的帶壞小朋友了。
“呼——”安奕竹吐了口氣，酒精的辛辣和紅酒覆雜的香味雜糅著，是奇怪的感覺。
她看著杯子上殘留著的一個痕跡。
抿了抿嘴。
她不是故意的。
只剩下一個印記說明……
她試圖掩蓋著這件事情。
但放下杯子再一看。
郁谷秋已經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小貓咪，蜷縮在沙發和飯團抱枕之間。
果然還是醉了嗎？
安奕竹可不能放任郁谷秋就睡在這兒。
她走到郁谷秋身前。
“郁谷秋，起來了，回房間睡。”
“嗯。”郁谷秋應了一聲，卻沒有動彈，甚至直接要從沙發滑落到地上。
還好安奕竹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臉。
郁谷秋柔軟的臉頰貼在安奕竹手指，嘴唇更是貼到了掌心，均勻平穩的氣息噴灑在指縫中。
安奕竹控制不住的收緊指尖。
郁谷秋的臉沒想到捏起來也是肉嘟嘟的。
好可愛！
安奕竹趕緊閉上眼，試圖欺騙自己的眼睛，什麽都沒發生。
否則只怕會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郁谷秋。”安奕竹又輕喚了一聲。
這一聲比剛才還輕。
幾乎分不清到底想把她喊醒，還是不想。
她不再考慮。
伸手穿過郁谷秋的後頸。
安奕竹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後頸正是腺體所在的位置，就算是進入半醉狀態的郁谷秋還是敏感的。
她頓時睜開眼。
鋒利的眼神嚇得安奕竹停下動作，張嘴就要解釋。
“郁谷秋，我……”
但郁谷秋才剛看清眼前的人是安奕竹，幾乎沒有遲疑，又閉上眼睛。
“……”安奕竹嘴巴微張，都不知道還應該說些什麽。
郁谷秋對自己的信任已經到這個程度了？
郁谷秋不動彈，反倒把手勾在安奕竹的肩上。
雖然沒有用力，但也方便安奕竹行動。
安奕竹順勢把人抱了起來。
走進主臥。
慢慢將人放下，放進被子裏。
郁谷秋側身，就翻到還沒來得及起身安奕竹面前。
安奕竹看著郁谷秋吹彈可破的臉頰。
想親。
但安奕竹嘆了口氣。
她喜歡郁谷秋。
是無法控制的喜歡。
在看著郁谷秋睡顏時，這種喜歡更是擴張到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但她更清楚，在沒有得到同意前的親吻是冒犯的。
安奕竹只是用手指戳了戳郁谷秋的臉頰，作為自己的獎勵，也作為對她的懲罰。
小聲說道：“下次別喝這麽多啦。”
【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忍住幾次。】
安奕竹舔了舔唇角，又深看了郁谷秋一眼，便快步離開臥室，為她帶上房門。
只是，房門關上時，郁谷秋緩緩睜開眼睛，翻了個身。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嘴裏卻嘀咕著：“看來，也不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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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谷秋從小就知道, 爸爸是個嚴 肅的人，在她的記憶裏他是不茍言笑的。
哪怕是媽媽的家庭條件更好，但爸爸總是更維護“家族名譽”的人。
郁谷秋也是從小就被要求必須要守規矩, 要有禮數，甚至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
不過很快, 郁谷秋就不用學了, 她的情緒總是被粉飾太平, 久而久之，她也就知道該如何“控制”。
郁谷秋喊完“爸爸”之後, 變不說話了, 站到門邊。
孟嘉高卻瞇了瞇眼睛, 上下打量著許久沒見的女兒。
看到她腳上那雙粉藍色拖鞋, 更不用說當他看到郁谷秋身後，還傻站在客廳裏拿著AD鈣奶沒放下的安奕竹。
“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你連品味都變差了。”
綜藝裏的笑聲不斷傳出來, 但房間裏卻氣壓低沈。
郁谷秋自然也能聽出來。
孟嘉高高高在上的一句話，也不僅僅是對品味的評價, 更是對她婚姻的評價。
他肯定不滿意郁谷秋背著他結婚的事情。
郁谷秋不說話。
雖然在做結婚這個決定的時候，對此時的情況就有預料，但是真當孟嘉高出現在眼前表示不滿時。
她竟還是有些無法面對。
多年來, 來自父親的威壓，對郁谷秋依舊是致命的。
安奕竹卻不是會逃避的主。
她反應過來，就關掉綜藝, 放下飲料, 小跑到郁谷秋身邊, 對著孟嘉高也喊了一聲：“爸。”
然而孟嘉高擡起手，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不用喊我爸爸, 叫叔叔就可以，或者孟董事。”
顯然他更滿意第二個稱呼，因為在這三個字上給了重音。
但安奕竹還是選擇了前者：“叔叔，我是小秋的妻子，安奕竹。”
孟嘉高甚至沒有看安奕竹一眼，當做沒聽見，直接越過二人，走向廚房。
安奕竹覺得孟嘉高作為郁谷秋的父親，不認可自己也正常。
畢竟自己信息素平平，也沒有背景，就這麽和他女兒領證了。
自己要是有個女兒，也會生氣。
可是安奕竹又覺得，孟嘉高其實對郁谷秋和誰結婚並不在意，他的怒火來自於其他地方，自己甚至只是受到了波及。
“我可以接受你找個年輕人，但我聽說她連工作都沒有，純靠郁家養活，被人知道了算什麽？”
孟嘉高在對郁谷秋說話卻不看她，站在廚臺前，操作起咖啡機。
安奕竹看著孟嘉高沒有脫掉的皮鞋，就這樣踩在別人幹凈的地板上。
哪怕孟嘉高是郁谷秋的爸爸，安奕竹還是忍不住在心理蛐蛐。
這就是他所謂的品味嗎？
真沒素質。
安奕竹開口回答：“我現在在光影星輝傳媒有限公司工作，是個實習生。”
這話實在算不上反駁。
在孟嘉高眼中，安奕竹在光影星輝傳媒上班與“純靠郁家養活”畫上等號。
回頭瞪了安奕竹一眼，也不知道不明來歷的臭丫頭是不是在故意氣自己。
但他不想再跟安奕竹說話。
看了一眼還在燉煮的兩口電高壓鍋，又對郁谷秋說：“看來前幾天在董事會上大獲全勝，讓你心情很好？你那些叔叔伯伯，姑姑阿姨的，都跟我說了，你可真是大鬧了一場。”
什麽叫做大鬧一場啊？
真要說大鬧，倒不如說是那個張董咄咄逼人，那個孟嘉陽還拿熱搜攻擊人。
不想起熱搜還好，想起熱搜，那熱搜一看就是有心之人故意準備的，誰知道是不是孟嘉陽的手筆。
或許這背後就是孟嘉高的授意。
安奕竹這麽想著越想越氣，真的很想幫郁谷秋問一聲，這個當爹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但郁谷秋搶先一步察覺，按住了她的手，對她搖了搖頭。
安奕竹看著郁谷秋，那股苦澀的玫瑰味又出現了。
原來郁谷秋苦澀的源頭，真的是這個父親。
安奕竹看向孟嘉高的眼神充滿了敵意。
雖然不理解，但她還是選擇聽郁谷秋的，沒有接話。
孟嘉高見郁谷秋不回嘴，安奕竹也老實了，心中滿意，端起剛做好的咖啡，抿了一口。
同時他把手裏的袋子放在桌上：“谷秋啊，我在國外也是惦記你的，給你帶的咖啡豆，你嘗嘗，也不錯。”
郁谷秋見孟嘉高要發表的意見告一段落，這才開口：“爸爸，你這趟在國外辛苦了，項目都還成功嗎？”
安奕竹在一旁聽著，突然有點難理解這對父女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關系。
前一秒講話都還夾槍帶棒的，後一秒怎麽又父慈女孝的相互關懷了？
孟嘉高坐在餐桌旁，喝了一口咖啡，得意地說道：“帶回來的資金已經準備匯入集團，這件事情，我會跟你奶奶說明的。”
他的話頓了頓：“而且你想要重啟傳媒公司的事情，我不反對。但我知道這件事情不容易，你最近肯定忙不過來。”
安奕竹頓時皺起眉頭。
這話聽起來確實是關心人的意思，卻又不對勁。
“是啊，挺忙的，我也只能一直在強撐罷了。”郁谷秋一切如常，緩緩說道。
“強撐？”孟嘉高看著暫停界面的綜藝節目。
能有功夫放下工作這麽悠閑地做飯，悠閑地和老婆邊吃飯邊看綜藝，可不像有什麽強撐的樣子。
但他也只是冷笑一聲，沒有戳穿。
“光影最近陸陸續續會有不少作品出來。”郁谷秋算是在解釋。
雖然即便這麽解釋過後，她所做的事情依舊不像她以往會幹出來的。
孟嘉高瞇眼輕哼了一聲，又看了一眼安奕竹。
他有種猜測，或許郁谷秋的種種變化是因為這個人？
Omega最容易受信息素影響，或許被標記確實讓郁谷秋變了？
不，不對。
如果是這樣，董事會議也不會到那步田地。
孟嘉高拿不準。
“要是忙不過來，倒是不如就把工作重心放到傳媒公司，集團這邊我可以幫你看著。”孟嘉高目不斜視，將最後一口咖啡喝了，語氣裏全是試探。
“好啊，公司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爸爸回來了倒是正好。”郁谷秋在這一瞬間的發言卻像是卸下了心防，如釋重負。
安奕竹傻眼了。
她看著郁谷秋。
光安奕竹臉上的表情，就寫滿了疑惑。
她在問：什麽？這就給你爸爸了？那之前的努力算什麽呢？
又問：如果讓你爸爸說了算，那我們董事會議的時候也不用這麽強硬吧？
還想問：……
郁谷秋眼見著安奕竹的臉越貼越近，伸手就推開她。
這位小朋友平時表情也沒有多到這種程度。
孟嘉高沒發現郁谷秋和安奕竹的小動作。
他只在乎郁谷秋這會兒是否服軟。
郁谷秋甚至沒有跟他談條件，單純突然拉住安奕竹的手往廚臺邊走。
郁谷秋對孟嘉高說：“爸爸要留下來吃點飯嗎？鍋裏燉的豬蹄和牛肉也差不多好了。你還沒有嘗過我的手藝。”
孟嘉高卻起身了。
他現在已經得到他想要的答覆，無論郁谷秋心中到底是什麽態度，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他不想多作停留。
“那倒是不必，我就不打擾你們妻妻二人世界了，你們年輕人的喜好，我跟不上了。”
他的心情大好，就連說話的風格都變了。
生氣時，看不順眼的東西就是沒有格調，沒有規矩。
高興時，不熟悉的玩意兒就是年輕人的喜好。
還真是有夠雙標的。
安奕竹很討厭這個裝腔作勢，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男人，巴不得他早點離開。
孟嘉高走後，郁谷秋收拾起他留下的咖啡杯，沒放進洗碗機裏，只是用抹布用力擦洗著。
安奕竹看著郁谷秋這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配合她打開掃地機器人，設置路徑。
把孟嘉高踩過的痕跡全都清理一遍！
等掃地機器人開始工作。
郁谷秋也已經收拾好杯子，走回自己房間。
房間裏本來溫馨的氣氛完全被這個男人打破。
他仿佛就是為了結束郁谷秋難得的悠閑時光而出現的。
真是令人惱火。
郁谷秋回到房間，在位置上坐著，從抽屜裏拿出煙，夾了一根在手裏。
她呆了片刻。
屋外安奕竹鬼鬼祟祟地走來走去，以便觀察房裏郁谷秋的情況。
郁谷秋此時的低氣壓，讓安奕竹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郁谷秋手裏的煙點著了，白煙緩緩飄起。
但郁谷秋只是將它夾在指尖，卻沒有抽上一口。
她不由得回憶自己當初開始抽煙是什麽時候。
好像是因為奶奶突然查出生病。
隨之而來是自己必須早日接受郁氏集團的壓力。
煩悶無處排解。
她不喜歡抽煙，但尼古丁能夠麻醉她的神經，優質的煙草味能平覆她的心情。
可是現在，冉冉升起的煙霧果然已經失去了它的效用。
郁谷秋轉頭。
就看到安奕竹正站在門外，擔心地看著她。
郁谷秋熄滅了煙，走出房門。
“還吃得下嗎？豬蹄和牛肉燉好了，我們的綜藝還沒看完。”
安奕竹沒想到郁谷秋的狀態轉變得這麽快，支支吾吾間還是點頭了。
“我去把它們盛出來。”
“嗯，我去拿點東西。”郁谷秋說著又走向了儲藏室。
安奕竹一邊盛湯，一邊轉頭看。
就看到郁谷秋在儲藏室的隔間櫃子裏放了一個恒溫酒櫃，她拿出一瓶紅酒。
安奕竹把牛肉湯和豬蹄都擺上桌。
郁谷秋也已經斜靠在飯團抱枕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綜藝繼續播放。
安奕竹小口拘謹地吃著豬蹄和牛肉燉土豆。
郁谷秋的廚藝很好，這兩款菜品都做得特別好吃，無論是火候還是調味的配合，都讓安奕竹唇齒生香。
只是現在還有更香的東西，讓她總是忍不住走神。
偷偷側頭去看郁谷秋。
郁谷秋沒有往日的端莊和幹練，甚至卸下最後的力氣，比昨天還要慵懶。
她斜靠著沙發，整個人成S型，肢體拉伸著，卻輕搖著紅酒。
郁谷秋察覺到安奕竹投向自己的視線，充滿關心和詢問。
她肯定很想問問自己這到底是怎麽了。
有那麽一瞬間，郁谷秋也想對安奕竹說說自己的事情。
可是從哪裏開始說呢？
或許要從自己很小時候就意識到爸爸其實並沒有別人說的，或者媽媽自己所想的那麽愛媽媽。
甚至奶奶不喜歡爸爸，爸爸更是討厭奶奶。
還是應該從奶奶其實挺早開始就生病了，只是一直沒有對外公開。
而公司一直想要研發能控制奶奶病情的藥物，但是投入的資金卻像丟進了無底洞一樣，毫無進展。
亦或是應該從，她從小到大都在一個被各路親戚甚至陌生人盯著。
她沒有可以敞開心扉聊天的朋友，更不用說是愛人。
可是，說這些又有什麽用？
安奕竹會用憐憫的表情看著自己嗎，自己不想要任何憐憫。
她從不覺得自己可憐，這也是她自己選擇的道路。
這些話，她曾經在青春期時跟一個算得上是朋友的人說過一次，但是說了之後很快就後悔了。
因為那人聽完之後，不知道該如何自處，甚至同情心泛濫地表示想要照顧自己。
可是郁谷秋非但沒有因此感覺到安心，反倒焦慮了很久。像是親自遞給別人一把刀，卻不知道這把刀什麽時候會捅向自己。
哪怕後來，並沒有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她也不想再體驗。
而隨之而來的愧疚感也讓她覺得自己不值得擁有真摯的友情，她也親手推開了這個唯一交過心的朋友。
想到此處郁谷秋又喝了一口酒，看向天花板。
無意識得聽著綜藝節目裏的歡聲笑語。
保持現在這樣就好了。
雖然現在沒有安靜的環境，也不是獨處的私人空間。
甚至自己連苦悶都無處傾訴。
卻讓人感覺異常安心。
“安奕竹。”郁谷秋晃了晃紅酒杯。
“在！”安奕竹放下碗筷，拿紙巾擦了擦嘴。
“你會幫我的對吧？”郁谷秋透過半透明的紅酒，看著安奕竹。
安奕竹根本不用思索：“當然啦。我和你，是合法妻妻，還有婚前協議。”
安奕竹不想補充最後一句。
但如果有“婚前協議”能讓郁谷秋更安心，她願意將婚前協議作為她所有行為的依據。
郁谷秋果然笑了。
是啊。
這種安心就來源於她們的合法，包括那份有法律效應的婚前協議。
現在，她最牢固的盟友，就是安奕竹了。
“我還需要你幫我一個忙。”郁谷秋放下酒杯。
“又是什麽秘密任務？”安奕竹問。
郁谷秋坐直身體：“對，秘密任務。我跟他說的是認真的，我決定把重心放到光影。”
他，郁谷秋的父親，孟嘉高。
安奕竹也趁此問出自己憋著的疑惑。
“可是你之前努力這麽多，為什麽現在突然把集團交給……你父親？”
“這不是你說的，讓我把這些繁瑣的工作丟給別人好了。自己就不需要這麽累了。”郁谷秋笑著。
安奕竹見郁谷秋的笑容不假，昨天她也是這麽說的。
但從安奕竹看來還是覺得憋屈。
因為郁谷秋的付出，和她現在得到的並不匹配。
“可是這樣一來，前面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就算要交，也不該是他呀。”
郁谷秋搖頭：“沒有白費，要交，就應該交給他。”
安奕竹盯著郁谷秋看了半晌。
那成熟又穩重，運籌帷幄的感覺，再次從郁谷秋身上迸發。
自己好像誤會了郁谷秋慵懶的理由。
她不像是因為丟下擔子自暴自棄。
更像是……計劃成功，在享受階段性勝利？
安奕竹不確定。
以她的閱歷還無法讀懂郁谷秋藏在心裏的東西。
郁谷秋見安奕竹在認真思索，好心情地為她提供一個答案：“現在交給他，和之前直接棄權交給其他人是不一樣的。因為我已經拿到我想要的，現在我主動讓給他權，早晚也會原樣拿回來。”
安奕竹不知道郁谷秋想幹什麽：“這也是計劃的一環？”
“沒錯。”郁谷秋話到此處，換了個方向，“現在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比如，需要盡可能多拿得出手的劇本。”
“我還以為你現在最需要的是資金。”安奕竹想董事會議上的話題。
“是資金。我們已經吸引了一部分流量，下一步，是讓流量變現。要讓可持續的資金源源不斷地進來。”郁谷秋拿著酒杯在手中把玩，“需要好的劇本，吸引好的演員，再吸引大量投資。亦或是，好的劇本本身，直接吸引大量投資。”
顯然，在她的心中有一個很大的計劃。
這個計劃有多大，安奕竹是見識過的。
成為大反派的郁谷秋，有只手攪動娛樂圈，甚至反過來影響商界的能力。
但現在的郁谷秋喝了酒，身體柔軟。
安奕竹有一只手就戳倒她的能力。
但安奕竹的想法還沒付諸實踐，郁谷秋自己已經搖晃著往後倒去。
嚇得安奕竹抓住她的手臂。
郁谷秋是醉了嗎？
“沒有，”但這話不是回答醉沒醉的，郁谷秋看著安奕竹繼續說，“沒有好的劇本啊，我需要好的編劇！”
郁谷秋穩穩靠在沙發上，手裏的酒杯也很好的懸在半空。
安奕竹頓時心虛地松開手：“我可不是好編劇。”
“但你在最好的學府，最好的編劇系。”郁谷秋緩緩閉上眼睛，“我需要你幫我去學校裏挖掘幾個好編劇。”
安奕竹頓時皺起眉頭。
好編劇。
這個詞昨天也聽過，但現在依舊只讓她想起那個名字。
如果有那個人幫忙，有主角光環的她，籌集資金絕對是輕而易舉。
但安奕竹又搖了搖頭。
郁谷秋現在說的是去學校裏挖掘好編劇。
按照紀璐的時間線，她應該比自己大兩屆，已經畢業了。
自己沒有途徑接觸她。
反倒由郁谷秋親自去請紀璐更方便一些。
想到這，安奕竹的心頭刺痛。
她強忍著在心中膨脹的占有欲，吐了口起。
“以光影的名義去物色人選不是更好嗎？”
郁谷秋搖頭：“光影也是個活靶子。光是現在這個綜藝，出品也沒有多久，已經有很多平臺開啟對標的節目。如果我這個時候公開尋找編劇，只怕突然冒出很多編劇大賽，跟我搶人，把局面攪亂。”
郁谷秋已經喝到微醺，但這些計劃應該是早就定好的，所以她思路很清晰。
她看向安奕竹：“所以現在想來，讓你去探一探你們學校有多少潛在的優秀編劇，是最好的選擇之一。你放心，到時候我會派人去幫你的。”
安奕竹卻又想起今天沒去加的班：“那動畫部那邊呢？”
郁谷秋側過頭：“對哦，動畫部沒了我們希望之星很艱難呢。沒事，他們真的忙不過來，會通知你去幫忙的，你不用現在就操心。”
郁谷秋起身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一瓶紅酒即將見底。
安奕竹看著郁谷秋再次喝了一大口。
【她這樣喝下去真的沒問題嗎？】
郁谷秋卻迎上安奕竹的視線，將剩了個底的杯子放在桌上往旁邊一推：“你也要來點嗎？”
安奕竹看著杯子上紅酒掛杯的唇印。
我也來一點嗎？
這是要……接間接吻嗎？
不能怪安奕竹此時的想法一歪。
因為從郁谷秋喝第一口紅酒開始，她的想法就一直在游離。
游離在郁谷秋泛紅的臉頰，游離在郁谷秋朱紅色的嘴唇，游離在郁谷秋紅潤的舌尖。
郁谷秋側頭看著安奕竹，這人還沒喝酒，小臉就逐漸變紅了。
她揚起笑意，含糊其辭地又問：“你想，嘗一嘗嗎？”
或許郁谷秋壓根沒有含糊其辭。
是安奕竹的心不自覺地將問題扭曲。
“雖然我喝不來，但可以陪你喝點。”安奕竹努力回答。
郁谷秋笑著在杯子裏又倒了一些，但卻把杯子拿在自己手裏：“你這樣，弄得我好像在帶壞小朋友——”
大半瓶紅酒下去，郁谷秋微醺拖著長音，音色都變得綿長。
安奕竹不想喝杯子裏的紅酒，想喝……
安奕竹看著郁谷秋仰頭又喝了半杯，一滴著急的紅酒從唇角流出，順著郁谷秋的下巴緩緩流下，順著仰起的脖子滑落。
流到了安奕竹看不到的位置。
安奕竹收回視線，不由得吞咽著口水。
郁谷秋把剩了一小口紅酒的酒杯再次推到安奕竹面前。
安奕竹不再思索，抓住杯子，舉杯而飲。
一股玫瑰的香味隨著酒精一起進入口腔，讓紅酒變得更加醇香。
是郁谷秋的味道。
安奕竹貪婪地吞咽著紅酒，甚至吸食著杯子裏的空氣。
郁谷秋看著安奕竹閉著眼睛，笨拙地一飲而盡。
靠在沙發上無聲地笑著。
怎麽辦？真的帶壞小朋友了。
“呼——”安奕竹吐了口氣，酒精的辛辣和紅酒覆雜的香味雜糅著，是奇怪的感覺。
她看著杯子上殘留著的一個痕跡。
抿了抿嘴。
她不是故意的。
只剩下一個印記說明……
她試圖掩蓋著這件事情。
但放下杯子再一看。
郁谷秋已經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小貓咪，蜷縮在沙發和飯團抱枕之間。
果然還是醉了嗎？
安奕竹可不能放任郁谷秋就睡在這兒。
她走到郁谷秋身前。
“郁谷秋，起來了，回房間睡。”
“嗯。”郁谷秋應了一聲，卻沒有動彈，甚至直接要從沙發滑落到地上。
還好安奕竹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臉。
郁谷秋柔軟的臉頰貼在安奕竹手指，嘴唇更是貼到了掌心，均勻平穩的氣息噴灑在指縫中。
安奕竹控制不住的收緊指尖。
郁谷秋的臉沒想到捏起來也是肉嘟嘟的。
好可愛！
安奕竹趕緊閉上眼，試圖欺騙自己的眼睛，什麽都沒發生。
否則只怕會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郁谷秋。”安奕竹又輕喚了一聲。
這一聲比剛才還輕。
幾乎分不清到底想把她喊醒，還是不想。
她不再考慮。
伸手穿過郁谷秋的後頸。
安奕竹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後頸正是腺體所在的位置，就算是進入半醉狀態的郁谷秋還是敏感的。
她頓時睜開眼。
鋒利的眼神嚇得安奕竹停下動作，張嘴就要解釋。
“郁谷秋，我……”
但郁谷秋才剛看清眼前的人是安奕竹，幾乎沒有遲疑，又閉上眼睛。
“……”安奕竹嘴巴微張，都不知道還應該說些什麽。
郁谷秋對自己的信任已經到這個程度了？
郁谷秋不動彈，反倒把手勾在安奕竹的肩上。
雖然沒有用力，但也方便安奕竹行動。
安奕竹順勢把人抱了起來。
走進主臥。
慢慢將人放下，放進被子裏。
郁谷秋側身，就翻到還沒來得及起身安奕竹面前。
安奕竹看著郁谷秋吹彈可破的臉頰。
想親。
但安奕竹嘆了口氣。
她喜歡郁谷秋。
是無法控制的喜歡。
在看著郁谷秋睡顏時，這種喜歡更是擴張到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但她更清楚，在沒有得到同意前的親吻是冒犯的。
安奕竹只是用手指戳了戳郁谷秋的臉頰，作為自己的獎勵，也作為對她的懲罰。
小聲說道：“下次別喝這麽多啦。”
【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忍住幾次。】
安奕竹舔了舔唇角，又深看了郁谷秋一眼，便快步離開臥室，為她帶上房門。
只是，房門關上時，郁谷秋緩緩睜開眼睛，翻了個身。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嘴裏卻嘀咕著：“看來，也不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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