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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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挑釁
“判了多久？”
“二十年”
親眼看著童童上樓回家，閆雪才轉身跟著王許燃一起離開。她不懂法律，對於馬鵬的判決她打心眼裏覺得還不夠，如果可以，她希望馬鵬能夠被叛無期徒刑。二十年後馬鵬才五十多歲，仍然具有犯罪能力，閆雪堅定地認為這個人會改過自新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最保險的辦法就是讓他永遠也不要出來。
“可惜，判少了”
“你想讓他牢底坐穿是麽”
“不應該嗎？”
閆雪停下腳步，反問道，“你沒這樣想過嗎，你有後悔過只打斷那個人一條腿嗎？”
聽她突然提起往事，若說沒有生氣，那肯定是假的，王許燃臉色微變，可還是如實回答道，“有過”
閆雪很樂意看到他吃癟，雖然戳人傷疤這件事有點不道德，但王許燃對她做過不道德的事情也不計其數了。
“我變了很多是麽，變得心狠，變得毒辣，回不到從前了”她這樣評價自己。
談起過去，閆雪總是悵然若失，她也曾無比懷念過去單純的自己，沒有仇恨，沒有恩怨，她就只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學生，每天按部就班的上課，享受青春的樂趣，那個時候的她身上藏著無限可能。
她也假象過無數可能，比如她有另外一條路可以走：當她發現自己曾經被馬鵬猥褻時，隱瞞這件事，當她被王許燃拍照時，隱瞞這件事，當她把所有的事情吞在肚子裏，或許餘薇就不會死，或許她不會回老家發現童童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會變得不同。
“這次能跟我走了嗎”
閆雪從回憶中剝離出來，她低頭看著自己被王許燃抓住的手，再次遲疑。
馬鵬的事情塵埃落定，接下來她在老家也沒有別的事情要處理了，走肯定是要走的，她還要繼續回到寧杭工作，獨自創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只是這次多了王許燃，她暫時還沒有想好如何正確的處理他們的關系，是這樣將就下去麽？
恰好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閆雪給媽媽設置的專屬鈴聲，她趕緊抽出手接了電話。
“餵媽，怎麽了？”
電話裏傳來馬玉霞無助的聲音，“小雪，趕緊來區醫院，你舅舅中風暈倒了”
聽到這個消息閆雪沒有特別意外。馬鵬被判刑，馬濟哲就算表面再裝的雲淡風輕，聽到判決那一刻肯定是承受不住的。她原本是不想去，按照她的立場，能忍不住大笑就已經是夠體面的了，可轉念一想，如果馬濟哲這次不幸沒撐過去，她不介意送名義上的舅舅一程，不僅如此，連王許燃也跟著一路到了醫院。
“小燃你怎麽也跟著來了，真不好意思讓你看見我們家這麽多糟心事”
馬玉霞嘴上這樣說，可閆雪分明瞧見她的眼睛在看見王許燃的那一刻都在放光。
閆雪忍不住拆穿自己母親大人拙劣的演技，“媽，難道不是你把我的行蹤告訴他的嗎？”
馬玉霞假裝沒聽見，幹笑了兩下，領著他們去馬濟哲的病房。醫生說搶救的還算及時，雖然保住了命，但是中風導致馬濟哲變成了面癱，他的嘴巴歪斜，兩眼抽搐，幾乎不在一條水平線上。閆雪進來時，只見他半躺在病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大哥，你還好嗎？”
馬濟哲暫時說不出話，醫生說他還需要臥床休養兩個月，如果恢覆的好以後正常說話是沒問題，但是五官的扭曲是無法挽回了。舅媽為了給馬濟哲找到一個好的床位，拜托了很多人脈的關系，已經累的在隔壁找了個床位休息，碰巧不在。馬玉霞左看右看也幫不上忙，只能坐下來給馬濟哲削了個蘋果，削完一看馬濟哲也張不開嘴，索性放到床頭。閆雪使了個眼神，讓王許燃帶著馬玉霞先出去走走。
等相關人員都走了，她卸下偽裝，搬了凳子坐在病床對面自言自語。
“真遺憾，舅舅，馬鵬進去前你是見不到他最後一面了。一聽到你暈倒的消息，大家都以為你撐不住了，都趕過來要給你送終”
馬濟哲依舊抽搐著嘴角，不知道有沒有把閆雪的話聽進去。
“他被判了二十年，你看看你養出的好兒子，犯法，猥褻女童，你卻道貌岸然地在外公和外婆面前裝出一副孝順的樣子，只是為了他們的養老金。媽媽曾經跟我說過，馬鵬小時候在學校和同學起爭執，老師把你叫到學校，正協調時，那同學的家長直接當著孩子和老師的面，打了你一巴掌”
聽著這裏，馬濟哲終於有了點反應，斜著眼看閆雪，嘴裏含糊地發出聲音。
“怎麽，終於肯聽我說話了？是不是終於想起來，你兒子從小就是個壞種，你為他收拾過多少爛攤子？直到今天瞞不住了，被有心人搜集證據給他送了進去。舅舅，他是咎由自取，但你也有份，他活該，你也活該”
馬濟哲哆嗦地擡起手，指著閆雪，歪斜的五官抽搐的更加嚴重。
“這就生氣了？舅舅，更難聽的我還沒說呢？你知道嫂子要跟馬鵬離婚的事情嗎？哦，你應該是不知道，馬鵬坐牢，嫂子因為這個事情和舅媽吵了無數次，興許馬上就要準備分家產了”
馬濟哲口水流了滿嘴，才終於憋出一個音節。
閆雪猜或許是個滾字，不過她也不在乎，她看了看時間覺得差不多了，就給馬玉霞發消息問他們在哪。臨走前，閆雪看著桌子上削好的蘋果，馬濟哲終究是她母親的哥哥，就算再撕破臉皮，她還有母親這份血緣關系。於是她保留了最後一層遮羞布，並沒有把真相告訴舅媽和楊賢婕。
——
回家的路上，王許燃開車，馬玉霞在後座一言不發，失魂落魄的。閆雪察覺出不對勁，回頭看著她詢問怎麽回事。
“小雪，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
閆雪下意識看向王許燃，質問道，“你跟我媽說什麽了？”
不等他答話，馬玉霞忙解釋，“你是不是還想去寧杭上班，不留在家裏了？”
原來是這件事，閆雪松了一口氣。
“對不起，媽，我之前騙了您，我辭職是真的，但是並不打算在老家工作。這次我回來的目的您也看到了，現在該解決的人已經解決，我也是時候該走了。”
哪怕是已經猜到女兒會怎麽說，馬玉霞還是心裏不舒服，仍然在嘗試挽留。
“你也才回來一個月，就這麽著急嗎？”
“我在寧杭的房子還沒退呢，總不能再白交一個月房租吧”
掰扯了幾個回合，馬玉霞終於退讓。眼看車要開往他們家小區，馬玉霞卻突然說換個方向。
“剛剛忘了跟你說小雪，你外婆要見你，既然你都決定要走了，就順便去看看她”
王許燃留在車內等待，閆雪和馬玉霞一起進了門。閆雪原以為外婆是猜到了馬鵬坐牢背後的原因要責怪她，還準備了一番說辭，結果卻沒用上。只見外婆從臥室裏拿出一張卡，交給閆雪。
“這卡裏都是你外公這些年的退休金，密碼已經告訴你媽媽了”
不等閆雪作出反應，馬玉霞立馬推了回去，勸阻道，“媽，你這是幹啥，給你們倆養老的”
外婆推三阻四，執意要把卡給閆雪，倒是讓閆雪想起了過年塞紅包的場景。只不過這張看似輕飄飄的卡，和紅包的意義卻大不相同。
“餓不著你爸，我自己每天種種菜，夠吃了，這錢給小雪，一個人在外地打工，幹啥都得要錢”
閆雪心裏五味雜陳，她先接過了卡，反問外婆。
“外婆，您給我這張卡，是愧疚嗎？”
如果是在馬鵬入獄之前，外婆有這個動作，閆雪可能還會多想。但現在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閆雪不明白外婆為什麽還要這樣做。
外婆嘆了口氣，“小雪，事情都結束了，看在外婆的面子上，就這樣吧”
這是封口費？閆雪不禁去想。她沒有告訴外婆，舅媽和楊賢婕並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她也不打算讓這些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
最後是馬玉霞替閆雪做的主，她堅持只拿一半給閆雪，外婆思量再三終於也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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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了多久？”
“二十年”
親眼看著童童上樓回家，閆雪才轉身跟著王許燃一起離開。她不懂法律，對於馬鵬的判決她打心眼裏覺得還不夠，如果可以，她希望馬鵬能夠被叛無期徒刑。二十年後馬鵬才五十多歲，仍然具有犯罪能力，閆雪堅定地認為這個人會改過自新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最保險的辦法就是讓他永遠也不要出來。
“可惜，判少了”
“你想讓他牢底坐穿是麽”
“不應該嗎？”
閆雪停下腳步，反問道，“你沒這樣想過嗎，你有後悔過只打斷那個人一條腿嗎？”
聽她突然提起往事，若說沒有生氣，那肯定是假的，王許燃臉色微變，可還是如實回答道，“有過”
閆雪很樂意看到他吃癟，雖然戳人傷疤這件事有點不道德，但王許燃對她做過不道德的事情也不計其數了。
“我變了很多是麽，變得心狠，變得毒辣，回不到從前了”她這樣評價自己。
談起過去，閆雪總是悵然若失，她也曾無比懷念過去單純的自己，沒有仇恨，沒有恩怨，她就只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學生，每天按部就班的上課，享受青春的樂趣，那個時候的她身上藏著無限可能。
她也假象過無數可能，比如她有另外一條路可以走：當她發現自己曾經被馬鵬猥褻時，隱瞞這件事，當她被王許燃拍照時，隱瞞這件事，當她把所有的事情吞在肚子裏，或許餘薇就不會死，或許她不會回老家發現童童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會變得不同。
“這次能跟我走了嗎”
閆雪從回憶中剝離出來，她低頭看著自己被王許燃抓住的手，再次遲疑。
馬鵬的事情塵埃落定，接下來她在老家也沒有別的事情要處理了，走肯定是要走的，她還要繼續回到寧杭工作，獨自創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只是這次多了王許燃，她暫時還沒有想好如何正確的處理他們的關系，是這樣將就下去麽？
恰好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閆雪給媽媽設置的專屬鈴聲，她趕緊抽出手接了電話。
“餵媽，怎麽了？”
電話裏傳來馬玉霞無助的聲音，“小雪，趕緊來區醫院，你舅舅中風暈倒了”
聽到這個消息閆雪沒有特別意外。馬鵬被判刑，馬濟哲就算表面再裝的雲淡風輕，聽到判決那一刻肯定是承受不住的。她原本是不想去，按照她的立場，能忍不住大笑就已經是夠體面的了，可轉念一想，如果馬濟哲這次不幸沒撐過去，她不介意送名義上的舅舅一程，不僅如此，連王許燃也跟著一路到了醫院。
“小燃你怎麽也跟著來了，真不好意思讓你看見我們家這麽多糟心事”
馬玉霞嘴上這樣說，可閆雪分明瞧見她的眼睛在看見王許燃的那一刻都在放光。
閆雪忍不住拆穿自己母親大人拙劣的演技，“媽，難道不是你把我的行蹤告訴他的嗎？”
馬玉霞假裝沒聽見，幹笑了兩下，領著他們去馬濟哲的病房。醫生說搶救的還算及時，雖然保住了命，但是中風導致馬濟哲變成了面癱，他的嘴巴歪斜，兩眼抽搐，幾乎不在一條水平線上。閆雪進來時，只見他半躺在病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大哥，你還好嗎？”
馬濟哲暫時說不出話，醫生說他還需要臥床休養兩個月，如果恢覆的好以後正常說話是沒問題，但是五官的扭曲是無法挽回了。舅媽為了給馬濟哲找到一個好的床位，拜托了很多人脈的關系，已經累的在隔壁找了個床位休息，碰巧不在。馬玉霞左看右看也幫不上忙，只能坐下來給馬濟哲削了個蘋果，削完一看馬濟哲也張不開嘴，索性放到床頭。閆雪使了個眼神，讓王許燃帶著馬玉霞先出去走走。
等相關人員都走了，她卸下偽裝，搬了凳子坐在病床對面自言自語。
“真遺憾，舅舅，馬鵬進去前你是見不到他最後一面了。一聽到你暈倒的消息，大家都以為你撐不住了，都趕過來要給你送終”
馬濟哲依舊抽搐著嘴角，不知道有沒有把閆雪的話聽進去。
“他被判了二十年，你看看你養出的好兒子，犯法，猥褻女童，你卻道貌岸然地在外公和外婆面前裝出一副孝順的樣子，只是為了他們的養老金。媽媽曾經跟我說過，馬鵬小時候在學校和同學起爭執，老師把你叫到學校，正協調時，那同學的家長直接當著孩子和老師的面，打了你一巴掌”
聽著這裏，馬濟哲終於有了點反應，斜著眼看閆雪，嘴裏含糊地發出聲音。
“怎麽，終於肯聽我說話了？是不是終於想起來，你兒子從小就是個壞種，你為他收拾過多少爛攤子？直到今天瞞不住了，被有心人搜集證據給他送了進去。舅舅，他是咎由自取，但你也有份，他活該，你也活該”
馬濟哲哆嗦地擡起手，指著閆雪，歪斜的五官抽搐的更加嚴重。
“這就生氣了？舅舅，更難聽的我還沒說呢？你知道嫂子要跟馬鵬離婚的事情嗎？哦，你應該是不知道，馬鵬坐牢，嫂子因為這個事情和舅媽吵了無數次，興許馬上就要準備分家產了”
馬濟哲口水流了滿嘴，才終於憋出一個音節。
閆雪猜或許是個滾字，不過她也不在乎，她看了看時間覺得差不多了，就給馬玉霞發消息問他們在哪。臨走前，閆雪看著桌子上削好的蘋果，馬濟哲終究是她母親的哥哥，就算再撕破臉皮，她還有母親這份血緣關系。於是她保留了最後一層遮羞布，並沒有把真相告訴舅媽和楊賢婕。
——
回家的路上，王許燃開車，馬玉霞在後座一言不發，失魂落魄的。閆雪察覺出不對勁，回頭看著她詢問怎麽回事。
“小雪，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
閆雪下意識看向王許燃，質問道，“你跟我媽說什麽了？”
不等他答話，馬玉霞忙解釋，“你是不是還想去寧杭上班，不留在家裏了？”
原來是這件事，閆雪松了一口氣。
“對不起，媽，我之前騙了您，我辭職是真的，但是並不打算在老家工作。這次我回來的目的您也看到了，現在該解決的人已經解決，我也是時候該走了。”
哪怕是已經猜到女兒會怎麽說，馬玉霞還是心裏不舒服，仍然在嘗試挽留。
“你也才回來一個月，就這麽著急嗎？”
“我在寧杭的房子還沒退呢，總不能再白交一個月房租吧”
掰扯了幾個回合，馬玉霞終於退讓。眼看車要開往他們家小區，馬玉霞卻突然說換個方向。
“剛剛忘了跟你說小雪，你外婆要見你，既然你都決定要走了，就順便去看看她”
王許燃留在車內等待，閆雪和馬玉霞一起進了門。閆雪原以為外婆是猜到了馬鵬坐牢背後的原因要責怪她，還準備了一番說辭，結果卻沒用上。只見外婆從臥室裏拿出一張卡，交給閆雪。
“這卡裏都是你外公這些年的退休金，密碼已經告訴你媽媽了”
不等閆雪作出反應，馬玉霞立馬推了回去，勸阻道，“媽，你這是幹啥，給你們倆養老的”
外婆推三阻四，執意要把卡給閆雪，倒是讓閆雪想起了過年塞紅包的場景。只不過這張看似輕飄飄的卡，和紅包的意義卻大不相同。
“餓不著你爸，我自己每天種種菜，夠吃了，這錢給小雪，一個人在外地打工，幹啥都得要錢”
閆雪心裏五味雜陳，她先接過了卡，反問外婆。
“外婆，您給我這張卡，是愧疚嗎？”
如果是在馬鵬入獄之前，外婆有這個動作，閆雪可能還會多想。但現在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閆雪不明白外婆為什麽還要這樣做。
外婆嘆了口氣，“小雪，事情都結束了，看在外婆的面子上，就這樣吧”
這是封口費？閆雪不禁去想。她沒有告訴外婆，舅媽和楊賢婕並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她也不打算讓這些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
最後是馬玉霞替閆雪做的主，她堅持只拿一半給閆雪，外婆思量再三終於也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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