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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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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肉計

“氣消了嗎”

閆雪奪過睡衣,聲音裏帶著怒意。

王許燃低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牙印,反問道,“這話應該我問你,氣消了嗎?”

閆雪不再理會他,快速穿好衣服,王許燃識相地拿出櫃子裏的吹風機,見閆雪還生著氣,一邊給她吹頭發一邊自言自語了起來。

“聽我媽講,我小時候長得像個女孩子,上小學時沒少因為外表被人霸淩,當時我的數學老師對我很好,因為我成績不錯,他格外對我關註”

閆雪哼了一聲,表示對王許燃回憶童年沒有任何興趣。

他接著道,“直到有一天,他叫我放學後到他辦公室一趟,鎖上了門...”

聽到這裏,閆雪的雷達動了,她裝作不經意地看向鏡子裏的王許燃,觀察他臉上的表情。

“我回家後偷偷告訴了我哥,我哥聽完,氣的要拿凳子去揍他。於是某個晚上,我騙老師說家裏沒人,他就一路跟著我回家,在沒有路燈的地方,我哥守在那裏,我們兩個一起,打斷了他一條腿”

王許燃一臉平靜,似乎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閆雪瑟縮了一下,分不清是燙的,還是痛的。

“後來他的家屬鬧到學校,我爸媽賠了很多錢,給我安排轉校,那個人殘了一條腿,再也不能講課。我哥因為這件事,產生了要當律師的想法,我爸因為這件事工作受到影響,於是他開始孤註一擲的創業,才有了今天”

王許燃停下動作,對上鏡子裏閆雪的眼神。閆雪躲閃不及,倉皇地逃離了浴室,不敢相信剛剛聽到的一切。

為什麽,為什麽要告訴她?誰比誰更慘嗎?

而且偏偏在這個時候說出來,是讓她可憐,讓她同情嗎?

閆雪心如亂麻,她胡亂抓著頭發,蹲下身來。面包一見小主人終於出來了,興奮得不行,狂舔閆雪耷拉的手指,打斷了她的思緒。

對,她現在應該出去,立刻,馬上。

“等下啊,我換個衣服,帶你出去玩”

閆雪起身去臥室,看到還開著的衣櫃門,想起剛剛王許燃給她拿衣服,也不知道有沒有翻到最下面放著的盒子。如果戒指要還回去,按道理裙子應該也一起才對。

她一邊琢磨,一邊脫掉才穿上不久的睡衣,剛換好上衣的時候,王許燃推門進來了。在家裏閆雪沒有鎖門的習慣,只是下意識背過身,系著扣子。

“我要出去遛面包了,要留下還是離開,隨你”

話音剛落,她就被王許燃從背後抱住了。

“我們還沒和好嗎?”

和好?互相袒露自己的秘密給對方,就算是敞開心扉,和好如初了嗎?

很快這個念頭轉瞬即逝,因為王許燃的出現,並不能阻止她繼續要做的事情。

“現在可以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了麽”

閆雪第一反應是去想:哪個問題?

“我跳進河裏的那一刻,你究竟是在為計劃得逞而高興,還是在擔心我的安危?”

說話間,王許燃的手從閆雪的腰上移動到前端,一顆一顆解開了閆雪剛系上的扣子。

“告訴我”

他用著一種半威脅半服軟的語氣吹在閆雪耳邊,讓閆雪才平息不久的身體又開始波動起來。

“你想聽什麽...” 閆雪聲音微顫道。

王許燃的手停留在最後一顆扣子上,暗示道,“你爸媽還沒回來”

閆雪閉上眼睛,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我不能像你一樣把馬鵬痛扁一頓或者直接打殘,但是他不僅僅傷害過我,他的犯罪還持續到了今天,我要拯救的不止我自己,還有曾經的我”

“所以你還是想讓他死”

閆雪驟緊眉頭,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你跳下河,不是為了救他的命,而是在賭,賭我對你的態度,王許燃,你在拿你的命下賭註,是不是?”

空氣似乎凝結了。

王許燃動作一頓,放開了最後一顆扣子,與此同時,閆雪緩緩松了一口氣,雙肩也隨之松弛下來。

她猜對了。

王許燃的鼻梁輕輕蹭著閆雪的臉頰,“所以,我賭贏了”

——

一個小時後,已經在狗窩裏睡了一覺的面包,終於等到有人從緊閉的臥室出來。王許燃穿著不太合身的衣服,一臉神清氣爽地朝面包招手。

“過來,今天我帶你”

居然不是自己的小主人,面包疑惑地朝閆雪臥室探頭,似乎在思考為什麽不親自遛它。

“她睡著呢,不要吵”

王許燃拿出牽引繩,一下子吸引了面包的註意,它也顧不上小主人了,誰帶它出門誰就是主人。下樓剛溜了沒兩圈,就碰上回來的馬玉霞和閆建川。馬玉霞一看見他生龍活虎的精氣神,嚇得語氣又慌了起來。

“小燃怎麽出來了?快回去回去,再一吹風著涼就不好了!”

“沒事兒阿姨,剛下來,馬上就回去”

看他的表情,馬玉霞小心翼翼試探,“你和小雪和好了嗎?”

王許燃點點頭。

“誒呀,那就好啊”

馬玉霞總算聽見了個好消息,“今天多虧了你,如果我沒提起跟你說,你也不會及時出現救了鵬鵬,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小燃,你將來會有福報的”

一旁的閆建川聽著有些納悶,“我說怎麽今天出門前你總嘀嘀咕咕的,原來是早就通風報信了”

馬玉霞瞥了他一眼,“這你就不懂了,他們小兩口鬧別扭,就得推波助瀾一下,不然按照小雪那個悶葫蘆的個性,啥時候肯下臺階”

她話是這麽說,其實心裏也在暗暗後怕。

閆雪兒時被馬鵬猥褻的事情,閆建川和閆冬都不知情,只有馬玉霞一個人知道。早在閆雪策劃了今天的游園計劃,還主動邀請了馬鵬一家人時,馬玉霞才隱約發覺不對勁。早些年閆雪對馬鵬一家人一向是能避就避,哪怕是過年串親戚,裝病找借口都不願意見面。可自打她辭職回來以後,經常跑去馬鵬妻子的培訓班,種種反常的舉動讓馬玉霞的心揪了起來。

於是她出門前偷偷聯系了王許燃。

“小燃啊,我是小雪的媽媽,前幾天你來找她,我在樓上看到你倆說話了,小雪呢總是喜歡自己拿主意,她不說別人就猜不到她在想什麽。可我看呢她是喜歡你的,或許是有些原因和誤會,只要說開了就好了”

“阿姨,你找我到底想說什麽”

馬玉霞一下子結巴起來,“我,我就是想說,明天小雪讓我們全家一起去逛公園,她叫上了她表哥一家,你知道她的事情...”

其實這個時候,王許燃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他思索了一下,讓馬玉霞難以啟齒的事情,僅他知道的就是閆雪被猥褻過,以及之前錄音偷聽到的某個親戚。這樣一連串聯想起來,他似乎猜到猥褻閆雪的人到底是誰了。

“嗯,我知道”

馬玉霞語氣輕松了些,“你也知道,小雪哥哥就是因為沖動...進去了,我不希望唯一的女兒跟她哥哥一樣重蹈覆轍,你能理解阿姨的心情嗎?”

王許燃道,“我明白阿姨,您是想讓我明天悄悄跟著,防止閆雪做出什麽危險的事情,是嗎”

“誒誒對對,小燃真是聰明,阿姨就是這個意思”

“當然可以的,剛好我也有事想找她談談”

“那就這麽說定了啊,明天我出門前提前把地址發給你”

雖然事情出現了轉機,但馬玉霞也不敢完全肯定馬鵬的落水是個意外,於是她借口讓閆建川去遛狗,把王許燃單獨留下來談話。

“小燃,小雪他爸不知道那件事,現在他被支開了,你能跟阿姨說說今天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嗎?”

王許燃如實的轉告了他今天所看到的和聽到的。

馬玉霞聽完直接捂住了自己心臟,“我的天,小雪今天太冒險了,萬一真鬧出了人命可怎麽辦”

不過她轉頭又開始責怪王許燃,“小燃你也是,不顧一切地救跳下去,說實話,就算你會游泳,萬一在救鵬鵬的時候你傷著了,你爸媽該多心疼,我們怎麽跟他們交代,下次可不能這麽沖動了...呸呸,瞧我這嘴,沒有下次沒有下次”

“阿姨,我這次來找小雪,也是希望讓她跟我一起回寧杭,我也不願意讓她呆在這裏天天看到糟心的人”

馬玉霞遲疑了,平心而論,她是不希望閆雪再離開的。

“小燃,你說的也對,不過我們老兩口年紀大了,她哥哥又不在身邊,家裏還是需要小雪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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