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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黑暗的深處,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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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黑暗的深處,有其他人

隊伍重新動了起來, 只是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通風管道內的空氣愈發渾濁,混合著金屬銹蝕和汗水的味道。

當蘇秧的系統終於顯示威脅解除,蘇秧領著眾人從管道出口滑落進廢棄泵站時, 潮濕的水汽撲面而來。

小芽直接癱坐在地上,後背緊貼著長滿青苔的混凝土墻, 胸口劇烈起伏, 一種暫時的“活著”的感覺才終於襲來。

黎歌喘著氣坐地, 楚晉環顧周圍,額角淌汗。

角落裏, 沈醫生背對著眾人, 自顧自理著她剛才刮破的指節, 表情冷淡。

"某人要是再弄出點動靜, "楚晉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悶雷般在泵站內回蕩,“我們都得交代在這。”

“你現在不是還活著嗎?”沈醫生語氣毫無波動。

“大家都別吵了, ”項梓忍不住了,“既然是一個團隊, 就該互相體諒。沈醫生,你這樣的態度...還是...”

“情緒安撫不是我職責範圍內的事。”沈醫生低聲說完這句,走到墻角銹蝕的管道旁, 不再說一句話。

小芽連忙站起來走到眾人中間解釋道:“剛才...沈醫生是為了給我處理傷口。”邊說邊深深向眾人鞠了一躬,“我替她向大家道歉。”

楚晉卻冷笑了聲:“你可別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了,她連句句客套話都懶得說, 人家說不定......”

“說了你不也不接受。”小芽低聲道, 像是替她辯解, 又像是自言自語。

沈醫生的乖僻像一塊石頭,安靜又壓人, 誰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麽。

蘇秧盯了她一眼,沒有立刻說話,泵站深處傳來水管"咕咚"的異響:“好了,這地圖看起來也並沒有那麽精準,現在找到出口才是最重要的,有什麽恩怨,出去再談。”

簡單幾句話,算是給剛剛的事情畫了個句號:“我們有十分鐘休整。”她最終開口,語氣依舊平穩,“十分鐘後走。”

誰也沒有應聲,但空氣微妙地松了一點。

這時,小芽輕聲說:“……謝謝小秧姐。”

蘇秧擡頭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黎歌調整完路線,低聲布置:“我們先沿著管道向下走,這草圖上西北方面有個緊急出口,看能不能出去。”

“你確定?”楚晉眉頭緊蹙,“不會又是錯的吧?”

“怎麽,吃了火鍋還堵不住你的嘴?”項梓皺著眉,語氣裏帶著幾分疲憊和火氣。

楚晉嘴角微翹,但眼裏沒笑:“你也不是第一次知道我嘴碎了。”

幾人的爭執逐漸升溫,聲音在空曠的甬道中回蕩,

“你們先吵吧。”沈醫生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一下子火熱的氣氛冷卻下來,她掃了眾人一眼,沒有多餘表情,徑直轉身朝那道幾乎全黑的過道口走去,“我去探路。”

楚晉看著她的背影,壓低聲音對黎歌說:“你就不覺得她……很奇怪嗎?”

黎歌沈默了一瞬,眼神落在前方那抹冷靜的身影上,半晌才開口:“她只是行為模式偏冷感,不能用普通邏輯推。”

她聲音不高,卻篤定。

不多時,沈醫生的腳步聲重新響起,由遠及近。她從黑暗中走出,發梢沾著幾滴不明液體,順著她的鬢角滑落,落在白大褂上形成幾道汙痕。她神情依舊冷淡,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可通行。地面有水痕,頂部偶爾有水滴往下滴,但不是腐蝕液,接觸後無灼傷反應。”

楚晉冷笑一聲,語氣尖刻,“你就那麽確定?萬一這些液體裏有微量毒素呢?”

沈醫生站定,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並不鋒利,甚至近乎無感,仿佛在看一塊泛灰的墻皮:“你想知道成分,去化驗。”

她頓了頓,補充,“我只負責告訴你活著的路徑。”

楚晉的情緒像被那句話點燃了。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鐵管上,金屬瞬間凹陷,砰地一聲,在這密閉空間中顯得格外刺耳。

“你-他-媽什麽意思?”他低聲咆哮,聲音裏帶著難以抑制的憤怒和無力,“擺出那副拽樣子給誰看?”

沈醫生頓了下,像終於認真看他,她看著楚晉,眼神沒有怒火,卻也沒有解釋,那是一種接近空白的審視。

“在我眼裏,”她開口了,語氣一如既往的平穩冷靜,“你們的情緒波動,是幹擾項。沒有計算價值。”

“我不參與。”她說得近乎平靜地殘酷。

說完,她回身繼續走向前方。

“這人……”楚晉咬了咬牙,壓低聲音,“真有病。哪天她冷不丁從背後捅我一刀,我都不意外。”

沒人接話。蘇秧望著沈醫生的背影,眼神沒動,卻透出一點覆雜。

像是防備,又像是在隱隱琢磨什麽。

前方的通道愈發狹窄,濕氣仿佛從墻體裏滲出,貼在皮膚上粘膩難耐。墻面上有一層薄薄的水苔,燈光照不遠,只能看到腳邊積著一層混濁水漬。

忽然一聲輕響,小芽腳下一滑,“撲通”一聲跌坐在水中。

“哎呀……”她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扶著墻壁想爬起來,卻沒站穩,跪在原地哽咽起來,“對不起,我沒想拖大家後腿……”

楚晉皺了眉,回頭想上前拉她一把,手剛伸出去,卻被一只冰冷而果斷的手擋住。

“別碰她。”沈醫生不知何時折返回來,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你這力氣再拉一下,她膝蓋可能直接半脫位。”

楚晉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楞住了:“那你倒是管一下啊。”

“閉嘴。”沈醫生低聲說,沒等他說完,已經半蹲下去檢查小芽的腿部。她戴著醫用手套,動作卻極為輕巧,順著關節一點點地推按確認傷情,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沒有骨裂,也沒明顯錯位。”她判斷後,從衣內口袋摸出一小瓶暗色藥液,瓶身貼紙已經磨損,只能依稀看出幾個化學縮寫。她再拿出一條幹凈紗布,動作利落地拭去小芽膝蓋的水漬。

“疼的是皮外傷,你現在的反應是應激。”沈醫生語調仍然淡淡的,像在陳述病例,“站起來之前,先學會呼吸。”

小芽哭著點頭,卻明顯放松了些。即便聽不懂術語,她也能感受到那只冷冷的手掌,在推她時其實很小心。

蘇秧蹲在一旁,看著那瓶藥液皺起眉頭:“你……一直隨身帶著這些?”

沈醫生頭也不回:“你要是摔了,我也會用。”

“可你從來沒提過。”楚晉輕哼一聲。

“我沒說不代表我不救。”她語氣平靜到幾乎冷酷,“救不救你們,看我心情。現在正好,我心情不算太差。”

楚晉一聽更怒了:“你就不能說一句‘我擔心你們’這種正常人的話嗎?”

沈醫生慢悠悠地起身,目光掃過楚晉:“你真想聽我說那種沒用的廢話?那你不如去跟堵門那堆怪物聊聊,它們或許還挺多愁善感。”

沈醫生沒有回應楚晉的怒氣,只是徑直轉身,背脊挺直,步伐幹脆地繼續往前走。

生銹的金屬門在她指下“哢噠”一聲開啟,回音在潮濕的甬道間回蕩,像是沈悶夜裏敲響的信號槍。

卻沒人立刻跟上。

蘇秧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瘦削卻冷靜如鋼的背影,眼神忽然柔了幾分。她輕聲說:“她估計……是最早擔心這條通道有汙染反應的。”

黎歌聞言頓了頓,輕聲問:“你怎麽知道?”

蘇秧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系統記錄到了……她指點沾了,微量酸性液體殘留,她先踩進去試過,回來時沒說,只是隨口丟了一句‘不是腐蝕液’。”

“所以...你覺得她一直在替我們試探風險。”黎歌看著前方沈醫生的身影,聲音變得覆雜。

“但她不說,不承認,也不想我們知道她在保護誰。”蘇秧輕笑,語氣裏卻沒什麽輕松,“可能她覺得,一旦說出口,就成了軟肋。”

沈醫生走在最前頭,冷靜地用工具撬開生銹的鐵門,一道“哢啦”的脆響後,空氣突然流動起來。濕冷的地下通道像是被切斷的蛇尾,終於露出一線生機。

陳腐氣息仍縈繞在空氣中,但風終於流動起來。

“好像到了。”黎歌輕聲說,語氣比誰都鎮定。

蘇秧卻沒再出聲。

她只是走上前一步,在那道光暈未完全擴散開的瞬間,緩緩伸出手,替黎歌拂開貼在臉側的濕發。指尖在她冰涼的顴骨旁一掠而過,帶起一絲未幹的水氣。

“你又沖在我前頭。”蘇秧輕聲說,“有沒有人跟你說過,其實你可以走慢一點。”

黎歌沒回答,只是看著她,眼神像是在某種靜止的潮水裏微微搖晃了一下。她忽地笑了聲,卻不冷不熱:“那你不是一樣?不也老跟在我後面嗎?”

“我不是跟著。”蘇秧看著她的眼,語氣竟比往常要認真許多,“我是怕你摔了。”

兩人隔得很近,彼此的氣息都能感受到對方胸膛的起伏。小芽眨了眨眼,悄悄轉過頭去不看,馮野清了清嗓子,楚晉卻偏偏開口打破氣氛:“行了啊,現在是比誰會說情話的時候?”

話音剛落,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回音。

“等等......”

那聲音低而冷,仿佛從石壁深處傳來,帶著些微的回響。

所有人都瞬間停住了動作,神經像被拽緊的弓弦,“嗖”地繃了起來。

那不是沈醫生的聲音。

黑暗的深處,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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