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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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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不用交城門費,汴京附近的百姓全往城裏湧,一時間京城人滿為患。

雜貨鋪,酒樓,布莊,連街邊以前生意不太好的吃食攤子上都坐滿了人。

老百姓的想法很樸實,好不容易進京一趟,怎麽都得在京裏買些物什,吃口熱乎的,也算是在城裏瀟灑過一回。

以前他們沒進過城,對皇城的印象只存在想象中,覺得皇城裏的物什都是頂頂好的,覺得皇城的吃食那必定是人間美味。

進到城裏,自己真真切切感受過一回,發現皇城除了人多一點,房子修築得漂亮一點,其他物什跟他們在周邊趕集的縣城也差不多。

有那會做生意的,立刻回去收拾了做生意的家什,在城裏支起了攤兒。

半個月不收城門費呢,城裏人多,價格還賣得貴,生意若是能做起來,半個月後就算城門日日收費,也不用擔驚受怕。

做不起來也沒事兒,好歹是在皇城裏擺過攤兒的,以後出去了,也能跟人家吹一吹,他這吃食、貨物是從皇城裏時興出來的呢。

這下好了,城門口徹底人滿為患,每天等著進城做生意的,賣貨物的,采買的,找活兒的人數不勝數,有些為了趕早,不惜連夜就來城門口排隊。

徐鹿鳴見狀,讓人把倉庫裏積壓的貨物拿出來,在城門口支了個雜貨攤兒。

他們收的貨物雖然大部分都是京裏過時了的物什,但放在普通老百姓眼中,依舊是很驚艷、很不可多得之物。

像有個江南商人運到京城來的一批棉麻紡織的毛絨地毯,很厚實很結實,顏色也很好看。

運來京城,發現京城的人都用羊毛做地毯,他這批棉麻做的地毯,自然無用了。

除了京城,別的地方也很少有人會用到地毯,商人心灰意冷,折價把地毯全賣給了皇城司。

可老百姓們不這樣想,在城門口排隊的時候,他們瞧見這厚實的地毯,覺得拿回家裁剪來做床單被褥,又結實又保暖,比他們在雜貨鋪買的床單被褥暖和多了。

有那膽子大的,上前詢價,得知這樣好的毯子,才兩百文一尺,心思浮動。

一床被褥至少要有六尺長,一匹布有四十尺,能裁六床半的被褥出來。

買一匹回去,裁剪好,拿到集市上賣,賣一貫五百文,一床被褥能凈掙兩百文呢。

雖然一貫五百文的價格是高了些,可是這毯子不會像棉被那樣,用用就發黴發潮生蟲,還暖和,比棉被的使用年限高多了。

買一匹給家裏姑娘、哥兒們做嫁妝多有臉面,娶媳婦放在兒子婚床上,也叫人艷羨啊。

京城附近的百姓,常年受皇恩浩蕩,大錢沒有,手頭上十幾二十兩還是有的。

他們也聰明,不自己幹這個買賣,拉兩個同自己交好的朋友,一人出一半的錢,賺錢平分,沒賺錢,就將毯子平分。

如地毯這樣的貨物,徐鹿鳴倉庫裏還有許多,他不賺老百姓的錢,大部分都在成本上加一點點利潤,保著自己不會虧就成。

百姓們也不是傻子,在城裏逛了逛,又在徐鹿鳴的攤兒前比了比價,沒多久就發現徐鹿鳴這兒的物什物美價廉。

在城裏逛了出來,總愛在城門口的雜貨攤子前,翻翻撿撿,看看有沒有自家用得上的。

偶爾遇上他們覺得撿漏的物什,條件允許,他們就會一口氣給包圓了,回去跑到遠一些的城鎮、村子裏叫賣。

還真有幾個賺到錢的。

雖不如商人們賺得多,但給家裏置辦些鍋碗瓢盆,衣裳鞋襪還是不成問題的。

城裏也因最近百姓們增多,好多鋪子裏的貨物都不夠賣,只有半個月不收城門費,這個節骨眼上去進貨,也來不及了。

想到皇城司什麽貨物都收,說不準倉庫裏就有他們需要的貨物,不少鋪子都派了人過來詢問。發現有自己鋪子裏用得上的,一會兒就派人過來,全給拉走了。

自個鋪子裏用不上的,但只要能賣的,也給拉走了,不趁著人多的時候掙錢,想什麽時候掙錢。

如此,不消半個月,徐鹿鳴倉庫裏積壓的貨物,果真一售而空。

連商人們運來裝貨的簍子,叫那雜貨鋪商人瞧見,都給搶了去賣。

還有來晚了的商人,捶胸頓足,讓徐鹿鳴他們這幾日若是有收到其他的貨物,一定要與他們說。

姜蘇木給徐鹿鳴理完賬,發現這半個月,他們不收老百姓的城門費,賬本上的銀錢不僅沒有少,比起以往來還增加不少,再一瞧這空蕩蕩的倉庫。

他張大嘴巴,徹底對徐鹿鳴心悅誠服:“鹿鳴哥,你太厲害了,現在我們不僅把手頭上的貨物一清而空,對皇城史也有交代,錢也不少掙!”

原來,城裏的生意這般好,那些商人就跟聞腥而動的魚一樣,全都從城外往城裏湧,生怕來晚了,自己連口湯都喝不上。

徐鹿鳴只說免老百姓的城門費,可沒說免商人的。這些商人都得老老實實交費,拉的貨物越多,交的費用越高。

再加一些貨物賣完了,著急從城外拉貨進城的商人們交的高價進城費。兩邊一疊賬,自然就把百姓的那點城門費給覆蓋了。

徐鹿鳴湊過去看賬本,看到賬本上結餘的錢,心裏也很滿意,教姜蘇木:“你只要記住,想掙錢,只要人多,什麽生意都好做。”

姜蘇木認真記下。

徐鹿鳴見沒事了,吩咐道:“先把要給弟兄們的銀錢算出來,早點把銀錢發了,也好讓大家快點把手頭上的活兒整理出來交接給高東寶他們。”

“好!”姜蘇木頓時激動起來。

他是管賬的,他們這個月前有賣貨掙錢,後有幫商人牽線搭橋,再加上這半個月不停地收貨進貨以及賬本上的盈利總和,以他鹿鳴哥的大方,他很早就在期待這個月發錢的時候了。

相信其他弟兄們拿到銀錢的時候,也會跟他一樣興奮激動的。不,說不準還要更興奮更激動!

“……”

高東寶近來很得意,這個月值夜他按照徐鹿鳴的法子,重新把那些走私商人給籠絡回來。

這些商人為了販更多的貨,不惜花重金砸他。雖然走私貨多了影響不好,但高東寶覺得一次兩次的別人也發現不了,不僅沒放在心上,反而利用這點向商人們索要了更高的人情費。

不但把前段時間徐鹿鳴從他這兒撬走的銀錢,全部掙了回來,還肥了一點自己的腰包。

手上有了銀錢,高東寶對下屬們也沒那麽摳了,還是拿了一點銀錢出來分給下屬。

“一人三兩,這可是比你們一月的俸祿還高,老大對你們不錯吧。”

發完銀錢,高東寶站在眾下屬面前,揚揚得意,皇城司的俸祿是每月二兩,他願意給皇城司每個下屬發比俸祿還高的快錢,傳出去,誰聽了不得說一句,他這個上峰真是好得沒邊。

高東寶的下屬拿到銀錢也很開心。

以前,老大至多給他們五百文到一貫錢,最多的時候就是徐鹿鳴來時的那一兩銀子,現在他肯拿出三兩,已經很大方了。

“老大威武!威武!威武!”

他們正想對高東寶吶喊兩句,以表達他們的激動之情,誰知他們的聲音還沒有喊出來,隔壁院子卻率先傳出響徹天際的吼叫聲。

高東寶的臉色瞬間黑了,招了個親信前來詢問:“他們那邊又整了什麽幺蛾子?”

親信不敢隱瞞,把徐鹿鳴這個月利用城門把牙人買賣做得風生水起的事說了說。

高東寶神情一怔。

這個月他日日值夜,精神有些不濟,徐鹿鳴幹牙人買賣的事,他不是沒有聽說,不過聽到有商人說他是打做牙人買賣的生意幹收受賄賂的事,鬼才會去找他,便也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還真叫他給做了起來。

想到隔壁那穿雲裂石的吼叫聲,高東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們那邊不會也在發錢吧?”

親信眼瞼向下,沒有吭聲。

“他們發多少?”

高東寶氣得太陽穴直鼓,這個徐鹿鳴怎就這麽會整事?他發錢,他也要發錢,就非得跟他們排在一天?那他倒是要看看,他能給下屬發多少。

親信瞧著院裏一眾好奇的同袍,一臉為難:“老大,要不還是不說了吧。”

“說!”高東寶不信徐鹿鳴的牙人生意再掙錢,掙得過他們皇城司長久以來的生意?還有徐鹿鳴真就那麽大公無私,一點都不往自己腰包裏塞?

親信無法只得把徐鹿鳴那邊所發的銀錢道了出來:“親兵每人兩套棉衣棉鞋外加五兩銀子,值官具體的不知道,聽以前交好的弟兄說,最低都是百兩銀子!”

“——轟!!!”

親信的話一出口,高東寶的下屬們瞬間全炸了,他們可以接受,徐鹿鳴那邊比他們多個三兩五兩的,但是他們接受不了,他們那邊竟然比他們多出九十多兩!

一百兩!那可是整整一百兩!

他們在皇城司上五年值,才能掙出這麽多銀錢,他們竟然一個月就掙到了。

“老大?!”

一時間,所有人都向高東寶看過去,原本他們還覺得三兩銀子挺不錯的,這會兒聽了親信的話,總覺得這三兩就像打發要飯的。

高東寶也蒙了。

牙人買賣這般掙錢?

不然徐鹿鳴會如此舍得?

值官和親兵這裏就撒出去三萬多兩,那他手上捏著的銀錢,肯定比三萬兩還要多。

高東寶懊惱,他以前怎麽就沒想到利用城門做牙人生意呢,這得平白少掙多少銀錢啊。

一想到這麽多銀錢都叫徐鹿鳴給掙了去,高東寶心如刀絞,這都該是他的啊,他的!

好在,馬上就要換班了,徐鹿鳴再怎麽掙,就只能掙這一個月的。高東寶的心情瞬間就通暢了,對上下屬質問的眼神,也有了底氣:“看著我做什麽,這個月的銀錢就這些,下個月想拿多少,得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下屬們一怔。

沒太明白,老大這個意思是下個月,他們就能拿隔壁值官們那樣高的銀錢?

只有那種腦子比較活,又特別了解高東寶的親信,轉過彎來,眼睛亮起:“老大的意思是,下個月我們也要效仿隔壁做牙人買賣?”

高東寶高傲道:“有何不可?”

“沒有,沒有。”

親信臉上露出高興的神色。

這牙人買賣,又沒有規定只有徐鹿鳴能做,他們做了,徐鹿鳴就算生氣,想告他們也告不成啊!

“老大,我們一定好好幹!”

兩人這樣一問一答,其他人也瞬間回過味來,想到徐鹿鳴那邊這次所發的銀錢,他們臉上的質問退去,露出幹勁滿滿的喜色來。

見下屬們總算是有個下屬樣了,高東寶滿意的同時,還不忘朝徐鹿鳴的方向呸了一口。

再聰明,再能幹,有再多的掙錢法子又怎樣,最後還不是全給他做了嫁衣。

他很期待,明兒徐鹿鳴看見他們也幹起了牙人買賣時的表情。

“……”

“老大,我想請你吃飯!”

徐鹿鳴這邊發完錢,楊興他們這些原皇城司的人,拿著上百兩的銀票,臉都要笑爛了。

入皇城司這麽多年,只有跟著徐鹿鳴,才算是沒白穿皇城司這身衣裳,其他時候,包括跟著高東寶的時候,都是窩囊的。

尤其是楊興,因為他是最先跟著徐鹿鳴辦事兒的,徐鹿鳴一點都沒虧待他,這幾個月下來,都讓他攢出了五六百兩。

使他從最開始地想找個稍微好點兒的胡同,搬出漿洗巷子,已經變成了,他要在京城置個宅子。

置個宅子啊。

楊興從他爺爺輩在汴京城紮根,就一直租院子過活,從未想過,他們在京城還能置得起宅子。

如今這個想法很快就要在楊興這兒實現了。

楊興想感謝徐鹿鳴一番,順便想向徐鹿鳴打聽打聽,他妹妹臉上的胎記,姜太醫能不能治。

“老大,我們也要請你吃飯!”

其他人見楊興如此上道,紛紛不甘示弱,爭著搶著要請徐鹿鳴,生怕晚一步徐鹿鳴就不答應了。

下屬有錢,要請自己吃飯喝酒,這是增進感情的好時機,徐鹿鳴沒有拒絕,笑著說:“好啊,等值夜的時候,時間也多,你們隨便挑個時間。”

“老大,我們也想……”

上面的值官們紛紛想請徐鹿鳴吃飯,底下的親兵們也打算湊一湊銀錢,好好請徐鹿鳴一回。

皇城司的指揮使換了一茬又一茬,其他指揮使再好,也是對上頭值官們好,壓根看不到他們下面的這些親兵。只有徐鹿鳴惦記著他們,把他們真真實實的當然人,夏天給他們發夏衣,現在冬天還沒來臨,連冬衣都給他們準備好了。

親兵們也不是不知感恩的,徐鹿鳴待他們以誠,他們也要待徐鹿鳴真誠。

“你們就算了,發的銀錢本就不多,再請了我吃吃喝喝,還拿什麽養家。”

徐鹿鳴趕緊打斷他們,這些底層士兵拿的銀錢本就不多,還要湊錢請他,這銀錢還不如不發呢。

但攔著不讓他們付出,怕他們心裏也不是滋味,徐鹿鳴想到空間有一批羊也餵得膘肥體胖的,可以出欄了。

於是提議:“這樣,正好這個月過中秋,我認識不少羊商,大家一人出十文錢,屆時我去找羊商買幾頭好羊,大家夥一起熱熱鬧鬧地喝碗羊湯!”

“好啊!”

眾人一聽,哪有不答應的。

他們這麽多的人都想請徐鹿鳴吃飯,那徐鹿鳴得吃到什麽時候去。何況徐鹿鳴說得也對,他們要養家糊口,確實沒有多餘的銀錢花銷。

這樣一人十文錢,每個人出的都不多,大家還能一起熱熱鬧鬧地過個節多好。

這時的親兵們覺得徐鹿鳴說的喝羊湯,真是喝羊湯。畢竟,三千人也只能湊出三十兩銀子,至多只夠買幾頭羊的。他們有這麽多人呢,每個人能分到一碗有肉的羊肉湯,都很幸運了。

但等到八月十五那晚,徐鹿鳴卻牽來幾十頭羊,不僅讓每個人都喝到了羊湯,還叫他們結結實實啃上了一回羊肉。好些漢子端著肉碗,眼淚不爭氣地往碗裏掉,羊肉價貴,即使他們住在京城裏,也沒幾個人能吃得起。

第一次吃羊肉吃到飽,居然還是在他們請上峰的席上,大實話說出去都沒人會信。

此後,他們便愈發對徐鹿鳴死心塌地。

“……”

八月一換班。

百姓們知曉城門不再免費,該買的物什,該辦的事兒也在這半個月內辦完了,不再往京城來。商人們也在這半個月內,該進貨的進貨,該出貨的出貨,也不再頻繁地進出城。

熱鬧了半個月的城門瞬間變得冷冷清清,再配合著秋天來了,樹上樹葉掉落的畫面,怎麽看都有股蕭瑟味兒。

這讓怕城門口來往的商人過多,手下們記錄不過來,還特意找了兩個賬房幫忙的高東寶極為窩火,中午都還沒到,就在城門口大罵起來:“怎麽回事?人呢?人他娘的都去哪兒了?”

親信給高東寶搖著扇子,心不在焉地安撫:“老大消消氣,說不準下午就有人了。”

這個天,天還有些熱。徐鹿鳴他們交班時撤得非常幹脆,那斜支在城墻上的油布撤走了,經常在城門口賣冰飲子的那老兩口也不來了。

高東寶不像徐鹿鳴那樣細致,會管這些細節,他們在城門口坐了一上午,所有人都熱得汗流浹背,不敢想,有人的話得熱成什麽模樣。

高東寶不傻,一上午都沒什麽人進出城門,他很快想到前段時間徐鹿鳴免城門費的事,憤憤地罵道:“我就說那小鱉犢子捏著這麽大個進項,這次竟然一點妖都沒作,就能同意換班,很不對勁,好家夥,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一個撿大錢的機會就這樣對徐鹿鳴給整毀了,高東寶心裏的怒氣都快壓制不住了,要不是徐鹿鳴值夜,要晚上才能來換班,他此時都想沖進皇城司把徐鹿鳴提起來暴打一頓。

幸好,這個時候,他一個親信來給他匯報了個好消息:“老大,有個商人來京城為人販貨,不想販了,問我們收不收,我們收還是不收?“

高東寶問:“徐鹿鳴那兔崽子遇到這事兒,都是怎麽處理的?”

親信知曉高東寶要做這個,也是把裏頭事兒給打清清楚了的:“只要貨好,基本都收。”

高東寶想了想起身:“走,看看去。”

徐鹿鳴都能做的事,他就做不得了?

“大人,你看我這錦,可好哩。”

周向龍肋肩諂笑地將高東寶迎到他放貨的倉庫,把車上用油布包裹著的流彩錦取下一匹,撕開油布給他看。

也是巧了,他回程路上碰上個老鄉,也跟他一樣,拉了流彩錦要到京裏來大賣特賣。

因著是老鄉,人也多樸素,周向龍便把他也拉了流彩錦到京裏賣的事兒說了說。那老鄉聽罷,心灰意冷之下,竟然硬生生給病倒了。

人這麽一病,周向龍很怕攤上事兒,主動請纓,幫他運進京城看看,皇城司還收不收。上次皇城司收他錦的時候,看上去還挺幹脆利落的,沒準他們拿著不好賣,在人家眼裏壓根就不是一回事。

高東寶一個粗人,哪裏能留意到京裏時興什麽,他看這錦波光粼粼的,跟那水池裏的錦鯉似的,看著就叫人歡喜。

再仔細一回想,他好像前段時間檢查城門的時候,見到不少進出城門的小姐哥兒們身上都穿著這錦做的衣裳。高門大戶裏的千金小姐們和哥兒們喜歡的東西,那必定是好賣的呀!

思考了一會兒,他便訂了下來:“不錯,你這批貨我都收了,報個價吧。”

報個價?

周向龍楞了楞,這不一向都是你們估價的嗎?又改規矩了?

不過他沒有多事地問這麽多,嘗試著報了報價:“三兩一匹?”

高東寶挑了挑眉,他再不了解京城的風向,也知曉,那些小姐哥兒們穿的布匹就沒有低於十兩的,這布這般好,價格卻如此低廉,委實讓人意想不到。

可他占便宜占習慣了,縱使心裏覺得這個價格很便宜,還是還了還價:“二兩五錢!”

他等周向龍拒絕再往上添一點,誰知周向龍一口應下:“行,就這個價,簽契約吧。”

高東寶攢眉,這人未免也太好說話了。

他猶豫再三,布是真布,二兩五錢這個價格也委實不高,確定周向龍在京城裏不敢跟他耍花招,這才跟他簽訂了契約。

“大人,這貨就交給你了,小的先行一步。”拿到錢,周向龍跟上次一樣,快速離開。

但這次他沒去客棧裏炫耀,而是想,既然這流光錦皇城司大肆要貨,他何不在洛陽等地,看看有沒有往京裏販的商人,撿他們的漏販給皇城司,沒準他還能從中賺一點。

周向龍一走,高東寶在倉庫裏轉了轉,確定倉庫裏的布都是真布,他吩咐手下:“把布都拉回去,另外拿幾匹樣布給京城布莊掌櫃掌掌眼,看看他們有沒有收的。”

“是。”他手下按他的吩咐做事去了。

“……”

另一邊,開始上夜班的徐鹿鳴,白日裏終於有空陪著老婆孩子逛街。

這都八月了,這個月大哥就要下場,下個月他們就能知曉,大哥有沒有中舉。

不管中不中,房子他們得給家裏準備上,萬一中舉了,全家上京,沒個地方落腳怎麽行。

好在,姜辛夷最近一直在看房子,這裏徐鹿鳴給手下發完錢,他自己也拿到不少,加上中間還賣了不少空間產物,手上攢下的銀子過萬了,買個宅子綽綽有餘。

兩人便抱著孩子一起來看姜辛夷選中的幾套房子。

“這個宅子比方才那套大一點。”牙人領著兩人進門,“就是地段沒有方才那套好,不過住大人和夫郎所說的一家人是夠住了的,且裏頭獨門獨院的,大家相互不幹擾,能避免吵架。”

徐鹿鳴抱著孩子,帶著姜辛夷在裏面轉了轉,見裏頭的抄手游廊下,有一方十分雅致的池塘,後院還有半畝左右的菜地,兩人都很滿意。

大哥讀書喜靜,這個池塘也能讓他讀書讀累了靜一靜心,爹娘喜歡種地,後院的菜地也能讓他們消磨時間。

所謂的好地段,不過就是靠皇城近罷了,除非大哥中進士後能進翰林院,不然買再近的宅子,也是在京裏各處的衙門辦事。

每天上班,還是得東饒西繞的。

兩人交頭接耳一陣,心裏已經下定了主意,但兩人還是問了問徐鴻雁的看法:“綿綿喜歡這兒嗎?”

以後爹娘大哥都住這兒,家裏又只有她一個小輩,被抱過來常住是一定的,他們還是希望小姑娘能夠住得開心一點。

徐鴻雁被抱進來的時候,就被放在地上跑了跑,這個宅子大,她跑得開,且宅子裏多了好多她家沒有的東西,她看什麽都覺得稀奇,徐鹿鳴和姜辛夷一問她,她忙不疊地點了點頭:“喜歡!”

“買了!”

徐鹿鳴和姜辛夷同時開口。

兩人擡頭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興許這就是老夫老妻的默契?

“吳經紀!”徐鹿鳴喚了喚牙人。

“吱嘎”一聲,前院的門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帶他們來看房子的牙人,而是一個著綠衣,戴著帷帽的女子。她一邊走一邊觀察身後,像是很怕被人發現行蹤,快步來到兩人跟前,恭恭敬敬對著兩人行了個大禮:

“求徐大人和姜太醫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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